第71章 外面是冬天
......
......
「如果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這是浪漫主義詩人雪萊筆下《西風頌》的最後一句。
用季節的自然更迭，來象徵著希望與新生，鼓勵人們在困境和黑暗中保持樂觀。
可對於彼時生活在半島的人們而言，這個冬天非但看不見一點盡頭，除此之外，只感到愈發寒冷刺骨。
春天？
不，大多數人看不到春天。
更有人連這個冬天都熬不過去。
自「國民天后」崔真實於家中自殺過後，整個半島自殺人數相較前一年同月就增加了兩千餘人。
是在97年亞洲金融危機以來新的紀錄，自殺率足足拉升了6%。
更有大量模仿者，採用了與崔真實相同的方式，即在家中浴室用毛巾或腰帶自縊。
其中多為剛畢業或畢業不久的年輕人，以及無牽無掛的中年男女。
從心理學上來說，這算是「維特效應」，是由公眾人物引發的模仿性熱潮。
但實際上，這是在半島經濟寒冬下的集體性心理崩潰，是必然會產生的結果。
因為有時候活著，比死更難。
對比霓虹泡沫經濟破裂時期，當時的人們多是因為房貸、消費信貸、高利貸等債務問題，從而選擇逃避往後餘生。
而半島呢？
同樣如此。
尤其2003年信用卡危機才過去沒多久，如今又疊加上債務陷阱、裁員破產等問題，生命終歸是脆弱的。
歷史也總是有驚人的相似。
...
楓岩高中到內里村大致有十公里左右，中途需要換乘一班公交，姜元三人坐了一個小時出頭，才到村口。
由於今天是周末，所以一路上並不擁擠，只不過到了地方的時候，明顯能覺著有些冷清。
在金融海嘯的衝擊之下，哪怕是內里村這樣的偏遠鄉間村落，自然也會受到影響。
不過就在三人往村里走的時候，在那黑色鐵皮電線桿旁，那一排黃褐色老宅的牆根底下，有個機靈的小屁孩一下就瞧到了他們。
「哦媽！哦媽！有人回來了！」
他興奮嚷嚷著，成功引起了大人們的注意。
幾個穿著深藍色朝鮮族圍裙的中年大嬸盤腿坐在石階上，捲起袖口一邊分揀糯米干辣椒，一邊抬起頭往不遠處看。
左手邊是個戴著圓框眼鏡的小胖子，右手邊是那個一根筋的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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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中間那個帥小伙...
「哎一古！瞧瞧看這都是誰回來了呀！」
「這不是我們內里村最爭氣的小伙子們嘛，大作家也回來啦？」
「小元吶，怎麼這次回來沒給家裡買點東西，賺了那麼多錢，該花也得花嘛。」
老薑家一次性還清所有負債，這件事在村里早已傳遍了，別說這些大嬸沒事最喜歡聊八卦，連周邊其他村子都有不少人聽聞。
而對於這些長輩們的調侃招呼，姜元卻是一路謙遜笑著走了過去，有關金錢的問題一律閉口不談。
都說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但有些時候，不得不說，錦衣夜行也是很有必要的。
道理非常簡單：
有一點閒錢了，親朋好友都來借錢，到底是借，還是不借？
借了，收回來不知要何時。
不借，鄰里之間人都得罪完了。
姜元對這些道理深有感悟，老一輩的人時常如此教導，讓後輩們寧可裝窮、也別炫富，不是沒有道理。
何況伯父姜太賢的為人他再清楚不過，往日家裡條件拮据的時候，偶爾搞來幾條魚，都會拿一兩條去救濟別家，別說是現在了。
也就是伯母申秀珍一直都待在家裡，否則還真不知道會怎麼樣。
說句難聽點的話，有點濫好人。
不過換一種角度來看，大抵也正是因為如此，老薑家這些年才能從鄰里親朋之間，借來錢維持生存。
一路招呼問安回到家裡，彎腰鞠躬的動作不知做了有多少遍，一進院門，就看見了坐在門檻上舔著糖果的妹妹，一小口一小口舔著，好似要嘗遍上面每一丁點甜味。
「唔？」
「歐巴！！」
依舊是熟悉的稚嫩童聲，小傢伙把棒棒糖往嘴裡一塞，急匆匆就飛身撲了過來。
小臉剛要湊近，姜元便把她一把抱起，伸手將她口中的那根杆子往旁邊挪，才捏了捏她的鼻子。
「孝琳有想我嗎？」
「有！」姜孝琳瞪圓眼睛，嘟嘟臉往哥哥身上蹭，「孝琳好想你，孝琳還想歐尼。」
聽她這麼說，姜元不禁就故意逗她：「嘖，歐尼就不用想了，想我就夠了。」
「不要，歐尼也要想～」姜孝琳吧唧吧唧嘴，又問，「歐巴，歐尼怎麼沒回來呀？」
「她還要上學，等下個月就回來了。」姜元笑笑，抱著妹妹往屋裡走去。
姐姐姜泰妍還得在學校，保健大學要到12月20號才放假，這會兒那虎妞估計在備戰期末考呢。
「我們孝琳知道下個月具體是什麼時候嗎？」
姜孝琳眨眨眼，歪著腦袋說：
「知道，孝琳現在會算數了，哦媽教過我。」
「嗯，我們孝琳最棒了。」
一進屋，伯父姜太賢和伯母申秀珍就坐在客廳地板上，旁邊還有三位隔壁家的鄰居，挺眼熟，但關係也就還好。
電視機里正播放著MBC的午間新聞，聲音不大，配上閒談聲卻增添了幾分祥和靜謐的暖意。
看到姜元抱著妹妹走進來，鄰居便抬高音量歡笑著：
「哎一古，這是姜家的好男兒回來啦，來來來，剛才我們還在談論你呢。」
「小子真是越長越帥氣了，你們老薑家的基因就是好啊。」
姜太賢聽得心裡樂開了花：「好了好了，再說下去我怕這小子尾巴要翹到天上去了。」
「哈哈哈——」
姜元挨個禮貌問好，又再次彎了彎腰，跟著伯母申秀珍就輕聲道：
「孝琳啊，過來這坐，別讓哥哥抱著，讓哥哥先去放下東西。」
姜孝琳一聽，乖巧地從姜元身上下來，蹦蹦跳跳過去靠著母親坐下。
「元吶，去把行李放下吧，外套先別脫，小心著涼了。」
「哎。」
等姜元進了房間，客廳里又恢復到方才閒談的狀態，幾個大人就圍坐在地上，從生活瑣事慢慢又聊到經濟民生話題。
姜孝琳倚著母親，對這些東西完全聽不明白，一邊舔著棒棒糖，一邊懵懂看著電視機里的那個漂亮女人。
這時，女人深吸口氣，電視裡轉而報導起一條新聞：
「...接下來關注一條社會焦點新聞，近日來因小說《熔爐》引發全民公憤的......」
「...今天終於有了真正制度上的回應，國會於今天上午正式宣布，將啟動《性暴力犯罪處罰特別法》修訂案的預備制定程序。」
「在廣大國民們口中俗稱熔爐法的立法工作，將正式提上日程，下面請看詳細報導......」
「......」
聽到這條新聞，屋內就靜了靜，過了一會兒，那剛喝了口水的鄰居感慨著道：
「真是不得了呀，過了這麼長的時間，仁浩學校那件案子終於迎來好的變化了。」
「是啊。」另外一人沉沉嘆了口氣，「我姐姐家的孩子就在人權中心工作，當初誰敢想事情會有轉機。」
「哎，我看那報紙上講，這位作家閣下就是咱們光州人，好像是西區那邊的，真是厲害。」
話音落下，姜太賢和申秀珍夫婦倆對視一眼，倒沒說話，又聽他們繼續談起：
「呀，咱們光州確實是不如其他地方發達，但骨頭可不軟，五一八的時候是這樣，現在也不會有改變。」
「不過說實話，這一個人、一本書，就硬生生改變了一條法律，了不起啊，真是了不起。」
申秀珍默默聽著，眼底下藏著的情緒無比複雜，跟著，忍不住偏過頭看眼丈夫。
姜太賢此時坐得筆直，神色頗為認真，雙腿盤於地，兩隻手緊緊叩在膝蓋上。
胸口微微起伏，心裡是又自豪，又酸澀。
侄子能走到這一步，得到這樣的認可，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比賺了錢幫家裡還了債，還要讓他高興。
這可是他們老薑家的男兒。
是他姜太賢的驕傲。
其實自從姜元掙到稿費、幫家裡開始還債之後，老薑家的生活就有了很大改善，也成了內里村人人羨慕的對象。
孩子長得好，學習成績也不賴，又能早早掙錢，誰家都希望自己能有這樣的兒子或女兒。
大家也並不好奇姜元具體寫了什麼，畢竟過往對作家也沒有太實際的概念，但「作家」嘛，聽著就是十分高尚的職業。
半島國民普遍對文人的崇拜是很高的，也包括那些需要高學歷的頂尖職業，譬如大學教授、醫生、律師、檢察官...
何況，小小年紀就能掙得那麼多稿費，再加上《熔爐》在光州本土產生的影響，對一樣是作家的姜家小子評價就又高了幾層。
像什麼「延邊小子」這種稱謂，如今已經沒有人再提了。
到了傍晚，在一家人吃晚飯的時候，姜元適時提起了過兩天打算去首爾的事。
「怎麼好好的要去首爾，你下周不用回學校嗎？」
面對伯母的疑問，姜元半真半假解釋著：
「學校那邊我已經請好假了，這回去首爾、主要是談出版的事，小說後續還有很多工作，需要我親自過去一趟。」
申秀珍蹙了蹙眉，對這些彎彎繞繞她並不了解，但一聽到首爾，就不由自主聯想到了高家。
看一眼丈夫的表情，還是朝侄子追問道：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姜元想了想，道：「有些事還沒定好，我也說不準，不過忙完我就回來了。」
餐桌上沉默片刻，陡然間，姜孝琳把小臉從飯碗裡抬起來，臉上還沾有幾顆米粒，天馬行空地吐出一句：
「歐巴，恩星歐尼是不是也在首爾呀？」
......
「如果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這是浪漫主義詩人雪萊筆下《西風頌》的最後一句。
用季節的自然更迭，來象徵著希望與新生，鼓勵人們在困境和黑暗中保持樂觀。
可對於彼時生活在半島的人們而言，這個冬天非但看不見一點盡頭，除此之外，只感到愈發寒冷刺骨。
春天？
不，大多數人看不到春天。
更有人連這個冬天都熬不過去。
自「國民天后」崔真實於家中自殺過後，整個半島自殺人數相較前一年同月就增加了兩千餘人。
是在97年亞洲金融危機以來新的紀錄，自殺率足足拉升了6%。
更有大量模仿者，採用了與崔真實相同的方式，即在家中浴室用毛巾或腰帶自縊。
其中多為剛畢業或畢業不久的年輕人，以及無牽無掛的中年男女。
從心理學上來說，這算是「維特效應」，是由公眾人物引發的模仿性熱潮。
但實際上，這是在半島經濟寒冬下的集體性心理崩潰，是必然會產生的結果。
因為有時候活著，比死更難。
對比霓虹泡沫經濟破裂時期，當時的人們多是因為房貸、消費信貸、高利貸等債務問題，從而選擇逃避往後餘生。
而半島呢？
同樣如此。
尤其2003年信用卡危機才過去沒多久，如今又疊加上債務陷阱、裁員破產等問題，生命終歸是脆弱的。
歷史也總是有驚人的相似。
...
楓岩高中到內里村大致有十公里左右，中途需要換乘一班公交，姜元三人坐了一個小時出頭，才到村口。
由於今天是周末，所以一路上並不擁擠，只不過到了地方的時候，明顯能覺著有些冷清。
在金融海嘯的衝擊之下，哪怕是內里村這樣的偏遠鄉間村落，自然也會受到影響。
不過就在三人往村里走的時候，在那黑色鐵皮電線桿旁，那一排黃褐色老宅的牆根底下，有個機靈的小屁孩一下就瞧到了他們。
「哦媽！哦媽！有人回來了！」
他興奮嚷嚷著，成功引起了大人們的注意。
幾個穿著深藍色朝鮮族圍裙的中年大嬸盤腿坐在石階上，捲起袖口一邊分揀糯米干辣椒，一邊抬起頭往不遠處看。
左手邊是個戴著圓框眼鏡的小胖子，右手邊是那個一根筋的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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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中間那個帥小伙...
「哎一古！瞧瞧看這都是誰回來了呀！」
「這不是我們內里村最爭氣的小伙子們嘛，大作家也回來啦？」
「小元吶，怎麼這次回來沒給家裡買點東西，賺了那麼多錢，該花也得花嘛。」
老薑家一次性還清所有負債，這件事在村里早已傳遍了，別說這些大嬸沒事最喜歡聊八卦，連周邊其他村子都有不少人聽聞。
而對於這些長輩們的調侃招呼，姜元卻是一路謙遜笑著走了過去，有關金錢的問題一律閉口不談。
都說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但有些時候，不得不說，錦衣夜行也是很有必要的。
道理非常簡單：
有一點閒錢了，親朋好友都來借錢，到底是借，還是不借？
借了，收回來不知要何時。
不借，鄰里之間人都得罪完了。
姜元對這些道理深有感悟，老一輩的人時常如此教導，讓後輩們寧可裝窮、也別炫富，不是沒有道理。
何況伯父姜太賢的為人他再清楚不過，往日家裡條件拮据的時候，偶爾搞來幾條魚，都會拿一兩條去救濟別家，別說是現在了。
也就是伯母申秀珍一直都待在家裡，否則還真不知道會怎麼樣。
說句難聽點的話，有點濫好人。
不過換一種角度來看，大抵也正是因為如此，老薑家這些年才能從鄰里親朋之間，借來錢維持生存。
一路招呼問安回到家裡，彎腰鞠躬的動作不知做了有多少遍，一進院門，就看見了坐在門檻上舔著糖果的妹妹，一小口一小口舔著，好似要嘗遍上面每一丁點甜味。
「唔？」
「歐巴！！」
依舊是熟悉的稚嫩童聲，小傢伙把棒棒糖往嘴裡一塞，急匆匆就飛身撲了過來。
小臉剛要湊近，姜元便把她一把抱起，伸手將她口中的那根杆子往旁邊挪，才捏了捏她的鼻子。
「孝琳有想我嗎？」
「有！」姜孝琳瞪圓眼睛，嘟嘟臉往哥哥身上蹭，「孝琳好想你，孝琳還想歐尼。」
聽她這麼說，姜元不禁就故意逗她：「嘖，歐尼就不用想了，想我就夠了。」
「不要，歐尼也要想～」姜孝琳吧唧吧唧嘴，又問，「歐巴，歐尼怎麼沒回來呀？」
「她還要上學，等下個月就回來了。」姜元笑笑，抱著妹妹往屋裡走去。
姐姐姜泰妍還得在學校，保健大學要到12月20號才放假，這會兒那虎妞估計在備戰期末考呢。
「我們孝琳知道下個月具體是什麼時候嗎？」
姜孝琳眨眨眼，歪著腦袋說：
「知道，孝琳現在會算數了，哦媽教過我。」
「嗯，我們孝琳最棒了。」
一進屋，伯父姜太賢和伯母申秀珍就坐在客廳地板上，旁邊還有三位隔壁家的鄰居，挺眼熟，但關係也就還好。
電視機里正播放著MBC的午間新聞，聲音不大，配上閒談聲卻增添了幾分祥和靜謐的暖意。
看到姜元抱著妹妹走進來，鄰居便抬高音量歡笑著：
「哎一古，這是姜家的好男兒回來啦，來來來，剛才我們還在談論你呢。」
「小子真是越長越帥氣了，你們老薑家的基因就是好啊。」
姜太賢聽得心裡樂開了花：「好了好了，再說下去我怕這小子尾巴要翹到天上去了。」
「哈哈哈——」
姜元挨個禮貌問好，又再次彎了彎腰，跟著伯母申秀珍就輕聲道：
「孝琳啊，過來這坐，別讓哥哥抱著，讓哥哥先去放下東西。」
姜孝琳一聽，乖巧地從姜元身上下來，蹦蹦跳跳過去靠著母親坐下。
「元吶，去把行李放下吧，外套先別脫，小心著涼了。」
「哎。」
等姜元進了房間，客廳里又恢復到方才閒談的狀態，幾個大人就圍坐在地上，從生活瑣事慢慢又聊到經濟民生話題。
姜孝琳倚著母親，對這些東西完全聽不明白，一邊舔著棒棒糖，一邊懵懂看著電視機里的那個漂亮女人。
這時，女人深吸口氣，電視裡轉而報導起一條新聞：
「...接下來關注一條社會焦點新聞，近日來因小說《熔爐》引發全民公憤的......」
「...今天終於有了真正制度上的回應，國會於今天上午正式宣布，將啟動《性暴力犯罪處罰特別法》修訂案的預備制定程序。」
「在廣大國民們口中俗稱熔爐法的立法工作，將正式提上日程，下面請看詳細報導......」
「......」
聽到這條新聞，屋內就靜了靜，過了一會兒，那剛喝了口水的鄰居感慨著道：
「真是不得了呀，過了這麼長的時間，仁浩學校那件案子終於迎來好的變化了。」
「是啊。」另外一人沉沉嘆了口氣，「我姐姐家的孩子就在人權中心工作，當初誰敢想事情會有轉機。」
「哎，我看那報紙上講，這位作家閣下就是咱們光州人，好像是西區那邊的，真是厲害。」
話音落下，姜太賢和申秀珍夫婦倆對視一眼，倒沒說話，又聽他們繼續談起：
「呀，咱們光州確實是不如其他地方發達，但骨頭可不軟，五一八的時候是這樣，現在也不會有改變。」
「不過說實話，這一個人、一本書，就硬生生改變了一條法律，了不起啊，真是了不起。」
申秀珍默默聽著，眼底下藏著的情緒無比複雜，跟著，忍不住偏過頭看眼丈夫。
姜太賢此時坐得筆直，神色頗為認真，雙腿盤於地，兩隻手緊緊叩在膝蓋上。
胸口微微起伏，心裡是又自豪，又酸澀。
侄子能走到這一步，得到這樣的認可，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比賺了錢幫家裡還了債，還要讓他高興。
這可是他們老薑家的男兒。
是他姜太賢的驕傲。
其實自從姜元掙到稿費、幫家裡開始還債之後，老薑家的生活就有了很大改善，也成了內里村人人羨慕的對象。
孩子長得好，學習成績也不賴，又能早早掙錢，誰家都希望自己能有這樣的兒子或女兒。
大家也並不好奇姜元具體寫了什麼，畢竟過往對作家也沒有太實際的概念，但「作家」嘛，聽著就是十分高尚的職業。
半島國民普遍對文人的崇拜是很高的，也包括那些需要高學歷的頂尖職業，譬如大學教授、醫生、律師、檢察官...
何況，小小年紀就能掙得那麼多稿費，再加上《熔爐》在光州本土產生的影響，對一樣是作家的姜家小子評價就又高了幾層。
像什麼「延邊小子」這種稱謂，如今已經沒有人再提了。
到了傍晚，在一家人吃晚飯的時候，姜元適時提起了過兩天打算去首爾的事。
「怎麼好好的要去首爾，你下周不用回學校嗎？」
面對伯母的疑問，姜元半真半假解釋著：
「學校那邊我已經請好假了，這回去首爾、主要是談出版的事，小說後續還有很多工作，需要我親自過去一趟。」
申秀珍蹙了蹙眉，對這些彎彎繞繞她並不了解，但一聽到首爾，就不由自主聯想到了高家。
看一眼丈夫的表情，還是朝侄子追問道：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姜元想了想，道：「有些事還沒定好，我也說不準，不過忙完我就回來了。」
餐桌上沉默片刻，陡然間，姜孝琳把小臉從飯碗裡抬起來，臉上還沾有幾顆米粒，天馬行空地吐出一句：
「歐巴，恩星歐尼是不是也在首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