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修學能力考試
11月13日。
凌晨五點半，天空仍浸在無邊墨色里，姜元三人就被下宿家姨母趙英淑給叫了起來。
洗漱完來到餐桌前，一人又分了一大碗熱乎乎的年糕湯。
乳白色的年糕在濃湯中沉浮，這時還不能直接吃，因為有個傳統，第一口必須整塊直接咽下去，這才能粘得住好運氣。
姜元三人自然對這種傳統習俗無感，但姨母趙英淑就坐在旁邊盯著，也只好乖乖照做。
等吃完過後，趙英淑又給三個孩子塞了糖和巧克力，補充能量，也寓意著好運，跟著便站在家門口，望著他們遠去。
十一月份的清晨已經天氣漸寒，呼出的氣都是白的，一走出來，大街上四處可見警用摩托車，莊嚴的氛圍籠罩著整座城市。
不一會兒，三人來到便利店，買好一天要用的便當，隨後趙乾熙和朴志勛就上了去往瑞石高中的公交車。
姜元沒和他倆在一個考區，他分配到的是光州女高，位於東區，距離比較遠。
湊巧的是，洪樂瑥也在這，還跟他在同一棟樓。
上午七點二十，姜元再一次走進名為修學能力考試的戰場。
考室在光州女高的高一部，二樓從右數過來第二間，一路上沒遇見什麼熟悉的面孔，自然也沒有碰上洪樂瑥。
過了約莫有半個小時，隨著鈴聲響起，他順著人流走進考場，來到最裡頭最後一排的位置坐下。
此時一名監考老師站在講台上，開始分發由主管機構統一提供的電腦專用黑色簽字筆。
與東大高考不同的是，半島修學能力考試採用的是OMR答題卡，考生們使用的並非2B鉛筆，且只能用考場發放的相應文具。
這是在2006年才正式引入統考的政策。
一來是反作弊，二是市面上存在著大量劣質簽字筆，有時候容易出現讀卡識別失敗，在過去，考生考完後申訴不斷的情況每年都有。
當然，其次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部分高價「考試專用筆」炒作得太過誇張，往往導致家境差的學生，會因為文具門檻受困擾。
也是挺離譜的。
在等待的時間裡，姜元待在座位上，右手撐著下巴，眼神望向窗外，思緒逐漸散發開來。
記得上一世的這個時候，他可沒有現在的成績，對修學能力考試的態度也是偏向於不屑。
按他當時的想法，只要自己不犯錯，一步步賺到認知里的錢，學歷好壞什麼的也沒多大差別。
而像這一世能在全國模擬考中考到570分的水平，大半個身子邁過首爾大的門檻，也是他上一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半島這屆共有78個地區，996個考場，將近59萬名考生，而想要通過統考進入首爾大，至少也得在前1%以內才有機會。
也就是全國前6000名。
如果想要求穩，那還得再往前擠一些，來到0.6%。
甚至於，這還只是進入第一階段篩選的條件。
到了二試，報考的學生還要再被篩去一半人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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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上一世的排名卻是在三萬名開外，這麼一對比，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如此想著，姜元也是感慨萬分。
「現在開始宣讀考場紀律，聽力將在開考後第十七分鐘開始，所有同學保持靜默。」
兩名監考老師這時按照規則，做開考前的最後幾步流程。
「第一，考試期間嚴禁上廁所，有極個別特殊情況，需監考老師及督導人員陪同......」
「...禁止攜帶違禁物品，一經發現，該科零分......」
「...嚴禁抄襲作弊，違規者全部科目零分，兩年內禁止報考......」
「......」
隨著時間逐漸靠近八點四十，監考老師開始分發國語試卷和OMR答題卡，除此之外別無他物，不存在草稿紙這種東西。
姜元看著傳遞到面前的試卷，深吸口氣，仔仔細細地掃描一遍卷面內容。
考試雖然還沒開始，但他已經在腦子裡開始做題了。
半島國語試卷除了聽力部分，基本上就是閱讀語法和文學內容，全部為客觀選擇題，有4選1，也有5選1。
文學部分大多是經典文學作品，以及詩歌或散文。
必須要提到一點的是，在半島，現代詩歌與詩人的地位是極其高的，與東大、霓虹截然不同。
論東大，儘管古典詩詞的地位超然，全民傳承，但現代詩卻是從「啟蒙先鋒」逐漸淪落至「邊緣化小眾群體」。
至於霓虹，受戰爭、經濟影響，除了俳句依舊還算堅挺，其餘也是屬於極小眾圈層。
而半島呢。
最直白地講，頂級國寶級詩人除了能高度自由進出青瓦台，把文化勳章當玩具，甚至能夠有文化教父的稱謂。
例如導演李滄東，毫無從政經驗的他，在2003年卻能受學閥舉薦，直接入組政府內閣，成為文化觀光部的長官。
高銀、李文烈等人，更是一度被視作「國家靈魂」。
在傳統文人圈子裡，詩人的地位在某些程度上是要略高於作家的。
至於緣由，簡單來說：
殖民、戰爭、獨裁。
這些種種歷史遺留問題，致使半島詩人往往與政治社會高度綁定。
所以在修學能力考試中，現代詩歌鑑賞屬於是必考內容。
並且從綜藝節目裡也不難看出，幾乎人人都有一定的現代詩歌素養，玩玩三行詩、五行詩，甚至會被認為是有文化的象徵。
當然了，姜元對半島現代詩的了解並不深，也就是基礎水平。
但這並不影響他作答，起碼在記憶力方面，他還是有著很大優勢的。
至於文學作品，那就更不用多說了，尤其是做著做著......
嗯......
居然有一部分是關於《熔爐》的題目。
姜元看著試卷上的內容，神色也是稍顯古怪。
自己的作品出現在自己的國語試卷上，也是絕了。
何況這也不是什麼閱讀理解，就是單純的選擇題，他還能答錯？
於是幾乎只花了四十分鐘左右，姜元就把全部題目都給答完了，異常地有些輕鬆。
國語考試一共八十分鐘的時間，結果姜元做完之後還剩下一半。
這要是給其他人知道了，還以為他是作弊了呢。
好吧、理論上來說，他也算是開掛了。
不過修學能力考試也沒說不讓作家、重生者參與吧？
那就不算是作弊，小開不算開。
在剩餘的時間裡，姜元又把答題卡檢查了兩遍，一直到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
考生們哪怕再不情願，這下也只得乖乖放下筆。
至此，國語這門科目的考試就正式結束了。
有幾個考生在考試結束後，不由發出了憂愁的嘆息聲，顯然答得不甚滿意，可惜考試就是這麼殘酷，有且僅有這麼一次機會。
隨後休息二十分鐘，再進入到數學考試，休息期間可以上廁所，但不允許離開考場建築，更堅決不能討論考題，一切都在督導隊的監視下。
等考完數學，所有人有五十分鐘的午休時間，午飯只能外帶便當，在考室里食用，接著就是英語、探索副科、第二外語。
一直連軸轉到下午17點05分，修學能力考試才正式落下帷幕。
一天之內狂干五門科目，也算是一種非人體驗了。
大多數考生也從一大早的心跳加速，到此刻完全麻木平緩下來，甚至會產生一種迷惘，還沒適應「修學能力考試已經結束」這一事實。
姜元從考場走出來，到了一樓，終於是遇見了洪樂瑥，兩個人便結伴往校門外走去。
「你感覺考得怎麼樣？」姜元率先打開話題。
「還不錯...」洪樂瑥難得神色上露出疲憊，轉而問姜元，「你呢，我看...國語試卷上有不少關於《熔爐》的題目...」
「你應該能有個不錯的成績。」
那可不麼...姜元在心裡暗道。
說不清為什麼，他今天一整天的狀態都出奇的好，考下來信心十足。
到現在非但不感覺累，反而還有些亢奮。
「我也希望能考個好成績。」姜元笑笑，「反正、明天回學校就能估分，到時候就知道了。」
「嗯。」
「對了，昨天合照的事......」
姜元輕咳兩聲，想為昨天最後時刻的尷尬氣氛說些什麼。
畢竟不論是作為朋友，還是一名男人，他覺得自己總得有所表示。
可洪樂瑥卻是淺淺搖了搖頭，沒讓他說下去：
「沒關係的，本來就是恩惠先提議要一起下去的。」
「你不用多想。」
話罷，她沒再開口，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默默往前走。
見她情緒明顯有些低沉，心想好歹是經歷了一整天的考試，或許對方真就沒在意這些，姜元便不再提起。
兩人相伴走到校門口，互相道別分開，直到姜元上了公交車後，洪樂瑥才緩緩收回目光。
宋珠喜這時出現在她身後，問：
「寶貝，你在看什麼呢？」
聽到母親的聲音，洪樂瑥先是靜了靜，然後轉過身淡淡一笑：
「沒什麼。」
宋珠喜看了看女兒，又看了一眼遠去的那輛公交車，倒是沒有戳破女兒的回答。
雖說剛才僅僅是匆匆一瞥，但是男是女，兩人之間的距離，她還是分得清的。
不過心裡頓時又浮起一絲疑惑，總感覺剛才那個孩子的背影，好像還在什麼地方見到過。
尤其是背影...
是在什麼地方呢......
凌晨五點半，天空仍浸在無邊墨色里，姜元三人就被下宿家姨母趙英淑給叫了起來。
洗漱完來到餐桌前，一人又分了一大碗熱乎乎的年糕湯。
乳白色的年糕在濃湯中沉浮，這時還不能直接吃，因為有個傳統，第一口必須整塊直接咽下去，這才能粘得住好運氣。
姜元三人自然對這種傳統習俗無感，但姨母趙英淑就坐在旁邊盯著，也只好乖乖照做。
等吃完過後，趙英淑又給三個孩子塞了糖和巧克力，補充能量，也寓意著好運，跟著便站在家門口，望著他們遠去。
十一月份的清晨已經天氣漸寒，呼出的氣都是白的，一走出來，大街上四處可見警用摩托車，莊嚴的氛圍籠罩著整座城市。
不一會兒，三人來到便利店，買好一天要用的便當，隨後趙乾熙和朴志勛就上了去往瑞石高中的公交車。
姜元沒和他倆在一個考區，他分配到的是光州女高，位於東區，距離比較遠。
湊巧的是，洪樂瑥也在這，還跟他在同一棟樓。
上午七點二十，姜元再一次走進名為修學能力考試的戰場。
考室在光州女高的高一部，二樓從右數過來第二間，一路上沒遇見什麼熟悉的面孔，自然也沒有碰上洪樂瑥。
過了約莫有半個小時，隨著鈴聲響起，他順著人流走進考場，來到最裡頭最後一排的位置坐下。
此時一名監考老師站在講台上，開始分發由主管機構統一提供的電腦專用黑色簽字筆。
與東大高考不同的是，半島修學能力考試採用的是OMR答題卡，考生們使用的並非2B鉛筆，且只能用考場發放的相應文具。
這是在2006年才正式引入統考的政策。
一來是反作弊，二是市面上存在著大量劣質簽字筆，有時候容易出現讀卡識別失敗，在過去，考生考完後申訴不斷的情況每年都有。
當然，其次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部分高價「考試專用筆」炒作得太過誇張，往往導致家境差的學生，會因為文具門檻受困擾。
也是挺離譜的。
在等待的時間裡，姜元待在座位上，右手撐著下巴，眼神望向窗外，思緒逐漸散發開來。
記得上一世的這個時候，他可沒有現在的成績，對修學能力考試的態度也是偏向於不屑。
按他當時的想法，只要自己不犯錯，一步步賺到認知里的錢，學歷好壞什麼的也沒多大差別。
而像這一世能在全國模擬考中考到570分的水平，大半個身子邁過首爾大的門檻，也是他上一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半島這屆共有78個地區，996個考場，將近59萬名考生，而想要通過統考進入首爾大，至少也得在前1%以內才有機會。
也就是全國前6000名。
如果想要求穩，那還得再往前擠一些，來到0.6%。
甚至於，這還只是進入第一階段篩選的條件。
到了二試，報考的學生還要再被篩去一半人數。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而他上一世的排名卻是在三萬名開外，這麼一對比，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如此想著，姜元也是感慨萬分。
「現在開始宣讀考場紀律，聽力將在開考後第十七分鐘開始，所有同學保持靜默。」
兩名監考老師這時按照規則，做開考前的最後幾步流程。
「第一，考試期間嚴禁上廁所，有極個別特殊情況，需監考老師及督導人員陪同......」
「...禁止攜帶違禁物品，一經發現，該科零分......」
「...嚴禁抄襲作弊，違規者全部科目零分，兩年內禁止報考......」
「......」
隨著時間逐漸靠近八點四十，監考老師開始分發國語試卷和OMR答題卡，除此之外別無他物，不存在草稿紙這種東西。
姜元看著傳遞到面前的試卷，深吸口氣，仔仔細細地掃描一遍卷面內容。
考試雖然還沒開始，但他已經在腦子裡開始做題了。
半島國語試卷除了聽力部分，基本上就是閱讀語法和文學內容，全部為客觀選擇題，有4選1，也有5選1。
文學部分大多是經典文學作品，以及詩歌或散文。
必須要提到一點的是，在半島，現代詩歌與詩人的地位是極其高的，與東大、霓虹截然不同。
論東大，儘管古典詩詞的地位超然，全民傳承，但現代詩卻是從「啟蒙先鋒」逐漸淪落至「邊緣化小眾群體」。
至於霓虹，受戰爭、經濟影響，除了俳句依舊還算堅挺，其餘也是屬於極小眾圈層。
而半島呢。
最直白地講，頂級國寶級詩人除了能高度自由進出青瓦台，把文化勳章當玩具，甚至能夠有文化教父的稱謂。
例如導演李滄東，毫無從政經驗的他，在2003年卻能受學閥舉薦，直接入組政府內閣，成為文化觀光部的長官。
高銀、李文烈等人，更是一度被視作「國家靈魂」。
在傳統文人圈子裡，詩人的地位在某些程度上是要略高於作家的。
至於緣由，簡單來說：
殖民、戰爭、獨裁。
這些種種歷史遺留問題，致使半島詩人往往與政治社會高度綁定。
所以在修學能力考試中，現代詩歌鑑賞屬於是必考內容。
並且從綜藝節目裡也不難看出，幾乎人人都有一定的現代詩歌素養，玩玩三行詩、五行詩，甚至會被認為是有文化的象徵。
當然了，姜元對半島現代詩的了解並不深，也就是基礎水平。
但這並不影響他作答，起碼在記憶力方面，他還是有著很大優勢的。
至於文學作品，那就更不用多說了，尤其是做著做著......
嗯......
居然有一部分是關於《熔爐》的題目。
姜元看著試卷上的內容，神色也是稍顯古怪。
自己的作品出現在自己的國語試卷上，也是絕了。
何況這也不是什麼閱讀理解，就是單純的選擇題，他還能答錯？
於是幾乎只花了四十分鐘左右，姜元就把全部題目都給答完了，異常地有些輕鬆。
國語考試一共八十分鐘的時間，結果姜元做完之後還剩下一半。
這要是給其他人知道了，還以為他是作弊了呢。
好吧、理論上來說，他也算是開掛了。
不過修學能力考試也沒說不讓作家、重生者參與吧？
那就不算是作弊，小開不算開。
在剩餘的時間裡，姜元又把答題卡檢查了兩遍，一直到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
考生們哪怕再不情願，這下也只得乖乖放下筆。
至此，國語這門科目的考試就正式結束了。
有幾個考生在考試結束後，不由發出了憂愁的嘆息聲，顯然答得不甚滿意，可惜考試就是這麼殘酷，有且僅有這麼一次機會。
隨後休息二十分鐘，再進入到數學考試，休息期間可以上廁所，但不允許離開考場建築，更堅決不能討論考題，一切都在督導隊的監視下。
等考完數學，所有人有五十分鐘的午休時間，午飯只能外帶便當，在考室里食用，接著就是英語、探索副科、第二外語。
一直連軸轉到下午17點05分，修學能力考試才正式落下帷幕。
一天之內狂干五門科目，也算是一種非人體驗了。
大多數考生也從一大早的心跳加速，到此刻完全麻木平緩下來，甚至會產生一種迷惘，還沒適應「修學能力考試已經結束」這一事實。
姜元從考場走出來，到了一樓，終於是遇見了洪樂瑥，兩個人便結伴往校門外走去。
「你感覺考得怎麼樣？」姜元率先打開話題。
「還不錯...」洪樂瑥難得神色上露出疲憊，轉而問姜元，「你呢，我看...國語試卷上有不少關於《熔爐》的題目...」
「你應該能有個不錯的成績。」
那可不麼...姜元在心裡暗道。
說不清為什麼，他今天一整天的狀態都出奇的好，考下來信心十足。
到現在非但不感覺累，反而還有些亢奮。
「我也希望能考個好成績。」姜元笑笑，「反正、明天回學校就能估分，到時候就知道了。」
「嗯。」
「對了，昨天合照的事......」
姜元輕咳兩聲，想為昨天最後時刻的尷尬氣氛說些什麼。
畢竟不論是作為朋友，還是一名男人，他覺得自己總得有所表示。
可洪樂瑥卻是淺淺搖了搖頭，沒讓他說下去：
「沒關係的，本來就是恩惠先提議要一起下去的。」
「你不用多想。」
話罷，她沒再開口，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默默往前走。
見她情緒明顯有些低沉，心想好歹是經歷了一整天的考試，或許對方真就沒在意這些，姜元便不再提起。
兩人相伴走到校門口，互相道別分開，直到姜元上了公交車後，洪樂瑥才緩緩收回目光。
宋珠喜這時出現在她身後，問：
「寶貝，你在看什麼呢？」
聽到母親的聲音，洪樂瑥先是靜了靜，然後轉過身淡淡一笑：
「沒什麼。」
宋珠喜看了看女兒，又看了一眼遠去的那輛公交車，倒是沒有戳破女兒的回答。
雖說剛才僅僅是匆匆一瞥，但是男是女，兩人之間的距離，她還是分得清的。
不過心裡頓時又浮起一絲疑惑，總感覺剛才那個孩子的背影，好像還在什麼地方見到過。
尤其是背影...
是在什麼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