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當面回你好一點
他走過去開門，拉開門的瞬間，冷風裹著細碎的雪花撲面而來。
裴秀智站在門口。
她圍著一條粉色的圍巾，穿著一件寬大的黃色羽絨服，拉鏈拉到最頂端，領子豎起來裹著半張臉，頭髮上落了一層細碎的雪，肩膀和帽子上也都白了。
整個人像是剛從風雪裡跑出來，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著，呼出的白氣在樓道燈光的光線里散成一小片霧。鼻尖凍得通紅，睫毛上沾著細小的水珠，像是雪化了之後又凍住了。
她看見姜允修開門，仰起臉沖他笑了一下，舉起左手的保溫桶，聲音帶著一路跑過來之後還沒平復的氣息：「oppa，新年快樂。」
姜允修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手上，整個人愣了好幾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他看著她肩上那層還沒來得及化掉的雪，看著她鼻尖那抹通紅的顏色，看著她飄滿了雪花的棕色大波浪長發，看著她笑意盈盈卻怎麼也掩蓋不住疲憊的那雙眼睛。
姜允修只感覺胸口忽然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說不上來是什麼，有感動，有心疼，有開心，各種情緒亂七八糟地攪在一起，讓他一時半會兒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今天雪這麼大，高速路上的交通肯定一塌糊塗，從光州到首爾，平常四個小時的路程，這種天氣至少要翻兩倍還多。她應該是早上那會兒就出發了，一路趕到現在才到。
「……你怎麼來了？」姜允修終於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中啞了一些。
裴秀智把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張臉來，她右手舉起手機晃了晃，手機屏幕上赫然正是他半個小時前發給裴秀智的消息。
裴秀智凍得有些發白的嘴唇彎了一下：「你不是問我幹嘛呢嗎，我想著當面回你比較有誠意。」
姜允修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淡人，他從小就和別人不一樣。
私生子、留學、父親不喜、車禍……他比同齡人多經歷了太多太多的事，覺得這世上已經沒什麼事能讓他真正動容，他甚至有時候認為自己會是一個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英雄人物。
可此刻他發現自己錯得離譜。所謂的淡定從容，不過是還沒遇到那個讓他端不住的人罷了。
姜允修再也壓抑不住自己胸口翻湧的情緒，上前一步，伸手把那個裹在羽絨服里、一身雪花的姑娘緊緊攬進了懷裡。
裴秀智被他的動作弄得愣了一下，手裡的保溫桶差點沒拿穩，慌忙抬了一下胳膊讓它懸在半空。她感覺到姜允修的手臂箍得很緊，帶著一股不容掙脫的力道，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轉身跑掉一樣。
樓道里的聲控燈滅了又亮，他們兩個站在門口，冷風從樓梯口灌進來。可姜允修沒覺得冷，他只感覺到懷裡那件羽絨服傳來的涼意，和女孩呼出的熱熱的空氣。
像是雪天裡捂著一隻剛從外面跑回來的貓。
裴秀智在他懷裡安靜了幾十秒，然後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小聲說了一句：「oppa，你勒到我了。」
姜允修這才鬆開一些，低頭看了她一眼。她還仰著臉，鼻尖還是紅的，嘴角卻是彎著的，眼睛在樓道昏暗的燈光下亮晶晶的，像是裝了一整個冬天的星星。
「……進來再說。」
屋裡的暖氣開得很足，裴秀智一進門就脫下了那件厚重的黃色羽絨服，露出裡面米白色的內搭毛衣。圍巾被她隨手扔在玄關柜上，兩隻雪地靴蹬掉之後，她赤著腳踩在地板上，提著保溫桶走到茶几邊放下，然後像一隻小兔子一樣整個人往沙發上一跳，蜷起膝蓋縮進靠墊里，動作熟練得像回了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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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是第二次來，卻像一個女主人一樣。
她一眼就看見了茶几上那碗已經坨了的泡麵，皺了皺鼻子：「oppa，你就吃這個啊？今天可是跨年夜誒。」
姜允修沒回答她，只是坐在她旁邊，「你怎麼來的？我看今天光州也有大雪呢？」
「oppa，你連光州的天氣預報都看啦？」裴秀智笑嘻嘻地歪了歪身子，肩膀靠在他胳膊上，「我今上午就出發了，路上開得可慢了，偶媽一直不放心，打了好幾個電話。不過幸虧趕到了，嘿嘿。」
「多累啊。」
「嗯？」
「開車開那麼久，多累啊，路一點都不好走，你今天真的不用來的。」
裴秀智聽到這種話明顯有些不高興，嘟起嘴巴來，「oppa！我可是費了好大力氣才來見你的欸，怎麼可以說這種話，人家不開心了。」
「pabo呀，裴秀智，我是心疼你。」姜允修沒好氣地說道，「你一個女孩，多危險啊，下次不允許幹這種事了。」
裴秀智聽完姜允修的話，就靠在沙發墊子上嘿嘿傻笑，「oppa，你也會心疼我啊。」
姜允修沒回答這句話，「下次不要這樣了。」
「知道啦！」裴秀智坐直身子，眼睛對視著姜允修，「那我今天來，oppa你……開心嗎？」
姜允修看著裴秀智彎起來的期待的眼神，也笑了一下，「開心。」
「那我還會這樣做的，」裴秀智自顧自地打開保溫桶的蓋子，熱氣一下子湧上來，濃郁的參雞湯香味瞬間填滿了整間屋子。雞肉燉得酥爛，湯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金黃色油花，幾顆紅棗和枸杞在湯里浮浮沉沉。
姜允修站在旁邊看著她動作利落地把湯倒進碗裡，把勺子擺好，然後又用那雙笑眼看向自己，「oppa，這是我偶媽親自熬的哦，嘗嘗味道怎麼樣。」
姜允修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已經過了很久了，沒有那麼燙，但那股溫熱從喉嚨滑到胃裡，把一整天的冷清和空落都衝散了。
裴秀智坐在他旁邊，雙手撐著沙發邊緣晃著小腿，看著他低頭喝湯的樣子，沒說話。她頭髮上那些細碎的雪已經化了，發梢濕漉漉的，貼在臉頰兩側。她也不在意，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嘴角彎著一個小小的弧度。
姜允修喝完半碗湯，放下勺子，抬起頭來。他看著裴秀智，停頓了一下，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在這間安靜下來的屋子裡，每一個字都落得很清楚。
「秀智啊，謝謝你。」
裴秀智先是怔了一下，然後笑了。她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嘴角翹得高高的，比剛才任何一次都要燦爛。
裴秀智站在門口。
她圍著一條粉色的圍巾，穿著一件寬大的黃色羽絨服，拉鏈拉到最頂端，領子豎起來裹著半張臉，頭髮上落了一層細碎的雪，肩膀和帽子上也都白了。
整個人像是剛從風雪裡跑出來，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著，呼出的白氣在樓道燈光的光線里散成一小片霧。鼻尖凍得通紅，睫毛上沾著細小的水珠，像是雪化了之後又凍住了。
她看見姜允修開門，仰起臉沖他笑了一下，舉起左手的保溫桶，聲音帶著一路跑過來之後還沒平復的氣息：「oppa，新年快樂。」
姜允修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手上，整個人愣了好幾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他看著她肩上那層還沒來得及化掉的雪，看著她鼻尖那抹通紅的顏色，看著她飄滿了雪花的棕色大波浪長發，看著她笑意盈盈卻怎麼也掩蓋不住疲憊的那雙眼睛。
姜允修只感覺胸口忽然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說不上來是什麼，有感動，有心疼，有開心，各種情緒亂七八糟地攪在一起，讓他一時半會兒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今天雪這麼大，高速路上的交通肯定一塌糊塗，從光州到首爾，平常四個小時的路程，這種天氣至少要翻兩倍還多。她應該是早上那會兒就出發了，一路趕到現在才到。
「……你怎麼來了？」姜允修終於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中啞了一些。
裴秀智把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張臉來，她右手舉起手機晃了晃，手機屏幕上赫然正是他半個小時前發給裴秀智的消息。
裴秀智凍得有些發白的嘴唇彎了一下：「你不是問我幹嘛呢嗎，我想著當面回你比較有誠意。」
姜允修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淡人，他從小就和別人不一樣。
私生子、留學、父親不喜、車禍……他比同齡人多經歷了太多太多的事，覺得這世上已經沒什麼事能讓他真正動容，他甚至有時候認為自己會是一個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英雄人物。
可此刻他發現自己錯得離譜。所謂的淡定從容，不過是還沒遇到那個讓他端不住的人罷了。
姜允修再也壓抑不住自己胸口翻湧的情緒，上前一步，伸手把那個裹在羽絨服里、一身雪花的姑娘緊緊攬進了懷裡。
裴秀智被他的動作弄得愣了一下，手裡的保溫桶差點沒拿穩，慌忙抬了一下胳膊讓它懸在半空。她感覺到姜允修的手臂箍得很緊，帶著一股不容掙脫的力道，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轉身跑掉一樣。
樓道里的聲控燈滅了又亮，他們兩個站在門口，冷風從樓梯口灌進來。可姜允修沒覺得冷，他只感覺到懷裡那件羽絨服傳來的涼意，和女孩呼出的熱熱的空氣。
像是雪天裡捂著一隻剛從外面跑回來的貓。
裴秀智在他懷裡安靜了幾十秒，然後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小聲說了一句：「oppa，你勒到我了。」
姜允修這才鬆開一些，低頭看了她一眼。她還仰著臉，鼻尖還是紅的，嘴角卻是彎著的，眼睛在樓道昏暗的燈光下亮晶晶的，像是裝了一整個冬天的星星。
「……進來再說。」
屋裡的暖氣開得很足，裴秀智一進門就脫下了那件厚重的黃色羽絨服，露出裡面米白色的內搭毛衣。圍巾被她隨手扔在玄關柜上，兩隻雪地靴蹬掉之後，她赤著腳踩在地板上，提著保溫桶走到茶几邊放下，然後像一隻小兔子一樣整個人往沙發上一跳，蜷起膝蓋縮進靠墊里，動作熟練得像回了自己家。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明明只是第二次來，卻像一個女主人一樣。
她一眼就看見了茶几上那碗已經坨了的泡麵，皺了皺鼻子：「oppa，你就吃這個啊？今天可是跨年夜誒。」
姜允修沒回答她，只是坐在她旁邊，「你怎麼來的？我看今天光州也有大雪呢？」
「oppa，你連光州的天氣預報都看啦？」裴秀智笑嘻嘻地歪了歪身子，肩膀靠在他胳膊上，「我今上午就出發了，路上開得可慢了，偶媽一直不放心，打了好幾個電話。不過幸虧趕到了，嘿嘿。」
「多累啊。」
「嗯？」
「開車開那麼久，多累啊，路一點都不好走，你今天真的不用來的。」
裴秀智聽到這種話明顯有些不高興，嘟起嘴巴來，「oppa！我可是費了好大力氣才來見你的欸，怎麼可以說這種話，人家不開心了。」
「pabo呀，裴秀智，我是心疼你。」姜允修沒好氣地說道，「你一個女孩，多危險啊，下次不允許幹這種事了。」
裴秀智聽完姜允修的話，就靠在沙發墊子上嘿嘿傻笑，「oppa，你也會心疼我啊。」
姜允修沒回答這句話，「下次不要這樣了。」
「知道啦！」裴秀智坐直身子，眼睛對視著姜允修，「那我今天來，oppa你……開心嗎？」
姜允修看著裴秀智彎起來的期待的眼神，也笑了一下，「開心。」
「那我還會這樣做的，」裴秀智自顧自地打開保溫桶的蓋子，熱氣一下子湧上來，濃郁的參雞湯香味瞬間填滿了整間屋子。雞肉燉得酥爛，湯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金黃色油花，幾顆紅棗和枸杞在湯里浮浮沉沉。
姜允修站在旁邊看著她動作利落地把湯倒進碗裡，把勺子擺好，然後又用那雙笑眼看向自己，「oppa，這是我偶媽親自熬的哦，嘗嘗味道怎麼樣。」
姜允修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已經過了很久了，沒有那麼燙，但那股溫熱從喉嚨滑到胃裡，把一整天的冷清和空落都衝散了。
裴秀智坐在他旁邊，雙手撐著沙發邊緣晃著小腿，看著他低頭喝湯的樣子，沒說話。她頭髮上那些細碎的雪已經化了，發梢濕漉漉的，貼在臉頰兩側。她也不在意，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嘴角彎著一個小小的弧度。
姜允修喝完半碗湯，放下勺子，抬起頭來。他看著裴秀智，停頓了一下，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在這間安靜下來的屋子裡，每一個字都落得很清楚。
「秀智啊，謝謝你。」
裴秀智先是怔了一下，然後笑了。她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嘴角翹得高高的，比剛才任何一次都要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