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Holler
「不剪！」
黃美英兩手叉著腰，對著落地穿衣鏡來回聳肩，整個人被螢光粉的寬大西裝架得像個剛進橄欖球隊的新人。
服裝師舉著小裁縫剪站在她身後，剪也不是，收也不是，一臉無奈。
「黃美英，你從進門照到現在，晃得我眼暈。」泰妍靠在化妝鏡前的轉椅里，閉著眼任由粉刷在臉上扑打，手裡捧著保溫杯，聲音帶著點沒睡醒的沙啞。
「你懂什麼，肩膀撐起來才顯臉小。」美英側過身打量著袖口，嘴硬得很，「這次本來走的就是復古強勢的風格，沒墊肩怎麼撐得起氣場？」
「臉小不小不知道，脖子是真沒了。」泰妍有些無語地看了她一眼，「你自己照照，像不像被衣架直接套在身上。」
身後憋了半天的服裝師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黃美英噎了一下，轉頭看向沙發上的忙內：「徐賢，你說實話，真的很奇怪嗎？」
徐賢放下手裡的溫水杯，走過來伸手捏了捏那塊發硬的墊肩海綿，神色極其認真：「歐尼，這厚度晚上睡覺都能當枕頭了。而且副歌甩頭動作那麼密，頭髮肯定全掛在肩膀的亮片上扯著頭皮。」
美英對著鏡子扯了扯衣服，還是不鬆口：「那我一會兒跳舞的時候少甩兩下頭不就行了。」
泰妍終於轉過椅子，睜開眼上下掃了她一眼：「乾脆台上直接放個你的硬紙板立牌算了，一動不動，最顯臉小。」
門在這時「砰」的一聲被撞開。
金孝淵嚼著口香糖邁步跨進來，手裡還拎著半杯喝了一半的冰美式，耳朵尖得很：「什麼？要放誰的紙板立牌？」
林允兒戴著頂黑色棒球帽從她身後擠進來，手裡提著兩袋江南最近很火的甜品店外賣袋，崔秀英甩著車鑰匙走在最後。
「大明星們！慰問隊到了！」
允兒把袋子往化妝檯上一扔：「導演臨時改時間了，我順路過來看看你們。」
說完，她整個人湊到泰妍鏡子前，歪頭打量著她的眼妝，笑嘻嘻地抬手戳了戳她的臉頰：「哎喲，金隊長今天這眼線畫得真兇，大老遠就聞著殺氣了。」
「去去去，剛打完散粉，蹭花了你給我補。」
泰妍沒好氣地拍開她的爪子，嘴角卻忍不住揚了起來：「試音不是改到四點半了麼，跑這麼急幹嘛。」
「帶點好吃的給你們墊肚子啊。」
崔秀英兩步邁到沙發前癱坐下去，長腿往前一伸，從袋子裡翻出一盒馬卡龍丟給黃美英：「美英帕尼，剛才在大堂碰見企劃室長，聽說你為了舞台背景的燈光顏色跟公司拍桌子了？」
黃美英接住馬卡龍，下巴一揚，滿臉寫著驕傲：「那當然！那幫企劃大叔懂什麼視覺衝擊？這首歌的銅管樂前奏那麼炸，舞台不弄得金碧輝煌一點，怎麼對得起這首曲子！」
金孝淵在旁邊湊過來看熱鬧：「剛說到哪兒來著？誰要改動作？帕尼啊，我可警告你，動作再改伴舞們就要在後台集體罷工了。」
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沒人要改！」黃美英被她們一人一句堵得沒脾氣，扭頭沖服裝師擺擺手，「行了行了，歐尼，剪薄一點，就剪兩毫米！」
屋裡的助理和化妝師都笑出了聲。
允兒在旁邊翻開剛印出來的新專輯實體大碟，手裡擺弄著裡頭夾著的隨身小卡：「哇，這次金隊長的小卡居然是黑金風衣的側臉？看來粉絲們又要瘋搶了。」
「別看了，趕緊給我留兩張，我親戚家的小孩催著要呢。」秀英咬著吸管含糊不清地喊。
「自己去唱片行排隊買，少在這兒占小便宜。」泰妍閉著眼任由髮型師用夾子固定髮根，嘴角噙著笑。
兩年前第一張小分隊專輯《Twinkle》大賣之後，公司的期待值就被拉得極高。尤其這個夏天整個組合經歷了一連串的動盪，這次回歸是少女時代下半年第一場面向媒體和粉絲的大型公開亮相。
泰妍捧著熱茶聽她們吵，原本有些發緊的肩膀倒慢慢鬆了下來。外頭再亂，門一關，最吵的永遠還是這幾個人。
……
三點一刻。
秀英和孝淵趕著去別的電視台通告，允兒也到了試音的時間，幾個人打完招呼陸續離開。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門又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鄭秀妍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走了進來，臉上扣著一副茶色貓眼大墨鏡，手裡挎著個黑色的皮質手提包，另一隻手拎著個牛皮紙保溫袋，進門直接「咚」的一聲擱在中島桌角。
「累死了，奧林匹克大路堵得要命。」
她把門反手關上，摘下墨鏡隨手掛在衣領上，露出一張沒怎麼上妝、略顯疲憊的臉。
黃美英剛把墊肩換好，扭頭瞧見桌上的袋子，眼睛一亮：「西卡？你不是去清潭洞總社了嗎？這是什麼？」
「路過，順道看看你們。」
美英拉開袋子一瞧，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四大瓶溫熱鮮熬桔梗梨汁，底下還壓著一盒泰妍平時最愛吃的無糖薄荷糖和小熊軟糖。
美英靠在穿衣鏡旁斜睨著她：「鄭秀妍，清潭洞總社到奧林匹克公園，你這『順路』順得挺遠啊？」
鄭秀妍隔著墨鏡白了她一眼：「愛喝不喝，不喝拿回來給我泡腳。」
徐賢已經懂事地擰開一瓶遞過去給泰妍，又順手拿了一瓶插上吸管遞給秀妍：「謝謝歐尼，溫溫的剛好潤嗓子。」
秀妍走到沙發前坐下，脫掉高跟鞋揉了揉腳踝。她接過徐賢遞來的梨汁喝了大半瓶，胸口微微起伏著。
泰妍低頭抿了一口清甜溫熱的梨汁，把轉椅稍微轉過來些，看著她緊鎖的眉頭：「總社那邊……找你聊得怎麼樣？」
秀妍放下瓶子，自嘲地笑了一聲：「還是那些。」
美英臉上的笑意收斂了，皺起眉：「又讓你選？」
「倒沒說得那麼難聽。」
秀妍靠在沙發背上，抬手揉著眉心：「無非還是讓我保證後面的團體行程一場不落，品牌那邊不能影響公司安排。」
黃美英撇了撇嘴：「那不還是一個意思。」
秀妍沒否認。
徐賢坐在旁邊，認真地問了一句：「歐尼，公司之前給你的書面確認呢？」
秀妍停頓了一下，眼睫毛動了動。
「有一部分。」
這次連美英都沒接話。
泰妍聽到這裡，握著紙杯的手指緊了緊，抬眼看了看秀妍，眼神沉了沉，但終究沒再深問。
秀妍整了整風衣站起身，重新把大墨鏡架回鼻樑上，擋住了眼底的神色。走到門邊，她回頭看了看化妝鏡前的泰蒂徐三人，笑了笑：
「主打歌聽過了，很好聽。預祝大發，我晚上還約了設計師對樣衣，先走了。」
門鎖咔噠一聲合上，走廊外的高跟鞋聲漸漸遠去。
待機室里安靜了片刻，黃美英看著關上的門嘆了口氣，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咽了回去，低頭繼續看手裡的台本。
……
音響助理小跑著推門進來，手裡托著三支定製的彩色麥克風。
「各位老師，麥克風通道開了，最後調試一下。」
泰妍接過她那支金色的，抬手在麥頭上輕敲了兩下，就著耳返「餵、餵」試了兩聲，眉頭微蹙：「伴奏聲音太炸了，幫我把墊音壓一壓，我聽不清鋼琴。」
「明白，馬上調。」助理在小本子上畫了一筆。
黃美英抓起自己的粉色麥克風，對著鏡子「啊——」地吊了個嗓子，順手把腰後的耳返電池盒往衣服內側塞好：「我沒問題。」
徐賢也跟著試了兩個音，低頭扣緊發射器的卡扣：「我也好了。」
……
三點四十。
隨行經紀人朴室長推開門，拍著手催促：「泰蒂徐，抓緊時間貼麥克風！媒體席已經開始驗票了！」
黃美英和徐賢連忙起身進了里側的換衣間。
泰妍正彎腰檢查鞋帶，朴室長放慢步子走到她身邊，低聲叫住她：
「泰妍啊。」
泰妍直起身，轉頭看他：「怎麼了，歐巴？」
朴室長下意識往門口瞄了一眼，把手裡的排期夾合上，聲音壓得極細：「下周還有一次伯賢那邊的安排。」
泰妍動作停頓了一下，含著嘴裡的水咽下去，把杯子隨手往化妝檯上一擱，發出沉悶的「咚」一聲。
她擦了擦嘴角，頭都沒抬：「又來？」
「上面定的。」朴室長語速很快，完全是一副公事公辦的神色。
「什麼時候？」
「打歌結束以後。」
「我能說不去嗎？」泰妍扯了扯嘴角，眼裡一點笑意都沒有。
朴室長沒回答，只是把眼神移向了一旁。
泰妍看懂了，點了點頭，語氣乾脆平淡：「知道了。」
朴室長點點頭，拍了拍她的肩：「先專心應付今天的舞台，台下全是記者。」
經紀人快步走出待機室去前台對接。
泰妍一個人走到里側的換衣間前，拉開厚重的布簾走進去。
帘子合上，外頭雜亂的人聲一下子隔遠了些。
她在穿衣鏡前站著沒動。
低頭想擰開手裡的水瓶再潤潤嗓子，手指用力擰了兩圈，才發現瓶蓋根本沒卡對螺紋，連蓋子都沒打開。
指骨被塑料稜角硌得發紅。
「真麻煩。」
她低低罵了一句，順手把水杯重重擱在旁邊的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外面更衣區傳出黃美英拔高了的催促聲：「泰妍啊！快點出來，伴舞在通道點名了！」
「來了。」
泰妍應了一聲，扯下衣架上的亮片短外套套在身上，拉平拉鏈，抬手一把拉開了布簾。
……
下午四點五十分。
大廳前台隱隱傳來主持人開場的報幕聲，重低音的鼓點隔著厚牆震得地面發顫。
舞台側幕的暗處，三個人並肩站著。
徐賢最後伸手摸了摸耳後的無線接收盒，黃美英深吸了一口氣，伸出兩隻手抓住了身旁的泰妍和徐賢。
三隻手緊緊交疊在一起。
「準備好了嗎？」黃美英兩眼發亮，嘴角緊抿著。
「準備好了。」徐賢重重地點頭。
泰妍回握住她們的手，嘴角用力往上翹，喊出了那句刻進骨子裡的口號：
「現在是——」
「少女時代！」
「三，二，一。」
三個人鬆開手。
泰妍踩上升降台。
《Holler》的前奏從耳返里響起來。
她抬起手裡的金色話筒。
台下的應援聲已經起來了。
開口唱下第一句的時候，金泰妍臉上已經換上了最熱情完美的笑容了。
黃美英兩手叉著腰，對著落地穿衣鏡來回聳肩，整個人被螢光粉的寬大西裝架得像個剛進橄欖球隊的新人。
服裝師舉著小裁縫剪站在她身後，剪也不是，收也不是，一臉無奈。
「黃美英，你從進門照到現在，晃得我眼暈。」泰妍靠在化妝鏡前的轉椅里，閉著眼任由粉刷在臉上扑打，手裡捧著保溫杯，聲音帶著點沒睡醒的沙啞。
「你懂什麼，肩膀撐起來才顯臉小。」美英側過身打量著袖口，嘴硬得很，「這次本來走的就是復古強勢的風格，沒墊肩怎麼撐得起氣場？」
「臉小不小不知道，脖子是真沒了。」泰妍有些無語地看了她一眼，「你自己照照，像不像被衣架直接套在身上。」
身後憋了半天的服裝師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黃美英噎了一下，轉頭看向沙發上的忙內：「徐賢，你說實話，真的很奇怪嗎？」
徐賢放下手裡的溫水杯，走過來伸手捏了捏那塊發硬的墊肩海綿，神色極其認真：「歐尼，這厚度晚上睡覺都能當枕頭了。而且副歌甩頭動作那麼密，頭髮肯定全掛在肩膀的亮片上扯著頭皮。」
美英對著鏡子扯了扯衣服，還是不鬆口：「那我一會兒跳舞的時候少甩兩下頭不就行了。」
泰妍終於轉過椅子，睜開眼上下掃了她一眼：「乾脆台上直接放個你的硬紙板立牌算了，一動不動，最顯臉小。」
門在這時「砰」的一聲被撞開。
金孝淵嚼著口香糖邁步跨進來，手裡還拎著半杯喝了一半的冰美式，耳朵尖得很：「什麼？要放誰的紙板立牌？」
林允兒戴著頂黑色棒球帽從她身後擠進來，手裡提著兩袋江南最近很火的甜品店外賣袋，崔秀英甩著車鑰匙走在最後。
「大明星們！慰問隊到了！」
允兒把袋子往化妝檯上一扔：「導演臨時改時間了，我順路過來看看你們。」
說完，她整個人湊到泰妍鏡子前，歪頭打量著她的眼妝，笑嘻嘻地抬手戳了戳她的臉頰：「哎喲，金隊長今天這眼線畫得真兇，大老遠就聞著殺氣了。」
「去去去，剛打完散粉，蹭花了你給我補。」
泰妍沒好氣地拍開她的爪子，嘴角卻忍不住揚了起來：「試音不是改到四點半了麼，跑這麼急幹嘛。」
「帶點好吃的給你們墊肚子啊。」
崔秀英兩步邁到沙發前癱坐下去，長腿往前一伸，從袋子裡翻出一盒馬卡龍丟給黃美英：「美英帕尼，剛才在大堂碰見企劃室長，聽說你為了舞台背景的燈光顏色跟公司拍桌子了？」
黃美英接住馬卡龍，下巴一揚，滿臉寫著驕傲：「那當然！那幫企劃大叔懂什麼視覺衝擊？這首歌的銅管樂前奏那麼炸，舞台不弄得金碧輝煌一點，怎麼對得起這首曲子！」
金孝淵在旁邊湊過來看熱鬧：「剛說到哪兒來著？誰要改動作？帕尼啊，我可警告你，動作再改伴舞們就要在後台集體罷工了。」
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沒人要改！」黃美英被她們一人一句堵得沒脾氣，扭頭沖服裝師擺擺手，「行了行了，歐尼，剪薄一點，就剪兩毫米！」
屋裡的助理和化妝師都笑出了聲。
允兒在旁邊翻開剛印出來的新專輯實體大碟，手裡擺弄著裡頭夾著的隨身小卡：「哇，這次金隊長的小卡居然是黑金風衣的側臉？看來粉絲們又要瘋搶了。」
「別看了，趕緊給我留兩張，我親戚家的小孩催著要呢。」秀英咬著吸管含糊不清地喊。
「自己去唱片行排隊買，少在這兒占小便宜。」泰妍閉著眼任由髮型師用夾子固定髮根，嘴角噙著笑。
兩年前第一張小分隊專輯《Twinkle》大賣之後，公司的期待值就被拉得極高。尤其這個夏天整個組合經歷了一連串的動盪，這次回歸是少女時代下半年第一場面向媒體和粉絲的大型公開亮相。
泰妍捧著熱茶聽她們吵，原本有些發緊的肩膀倒慢慢鬆了下來。外頭再亂，門一關，最吵的永遠還是這幾個人。
……
三點一刻。
秀英和孝淵趕著去別的電視台通告，允兒也到了試音的時間，幾個人打完招呼陸續離開。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門又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鄭秀妍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走了進來，臉上扣著一副茶色貓眼大墨鏡，手裡挎著個黑色的皮質手提包，另一隻手拎著個牛皮紙保溫袋，進門直接「咚」的一聲擱在中島桌角。
「累死了，奧林匹克大路堵得要命。」
她把門反手關上，摘下墨鏡隨手掛在衣領上，露出一張沒怎麼上妝、略顯疲憊的臉。
黃美英剛把墊肩換好，扭頭瞧見桌上的袋子，眼睛一亮：「西卡？你不是去清潭洞總社了嗎？這是什麼？」
「路過，順道看看你們。」
美英拉開袋子一瞧，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四大瓶溫熱鮮熬桔梗梨汁，底下還壓著一盒泰妍平時最愛吃的無糖薄荷糖和小熊軟糖。
美英靠在穿衣鏡旁斜睨著她：「鄭秀妍，清潭洞總社到奧林匹克公園，你這『順路』順得挺遠啊？」
鄭秀妍隔著墨鏡白了她一眼：「愛喝不喝，不喝拿回來給我泡腳。」
徐賢已經懂事地擰開一瓶遞過去給泰妍，又順手拿了一瓶插上吸管遞給秀妍：「謝謝歐尼，溫溫的剛好潤嗓子。」
秀妍走到沙發前坐下，脫掉高跟鞋揉了揉腳踝。她接過徐賢遞來的梨汁喝了大半瓶，胸口微微起伏著。
泰妍低頭抿了一口清甜溫熱的梨汁，把轉椅稍微轉過來些，看著她緊鎖的眉頭：「總社那邊……找你聊得怎麼樣？」
秀妍放下瓶子，自嘲地笑了一聲：「還是那些。」
美英臉上的笑意收斂了，皺起眉：「又讓你選？」
「倒沒說得那麼難聽。」
秀妍靠在沙發背上，抬手揉著眉心：「無非還是讓我保證後面的團體行程一場不落，品牌那邊不能影響公司安排。」
黃美英撇了撇嘴：「那不還是一個意思。」
秀妍沒否認。
徐賢坐在旁邊，認真地問了一句：「歐尼，公司之前給你的書面確認呢？」
秀妍停頓了一下，眼睫毛動了動。
「有一部分。」
這次連美英都沒接話。
泰妍聽到這裡，握著紙杯的手指緊了緊，抬眼看了看秀妍，眼神沉了沉，但終究沒再深問。
秀妍整了整風衣站起身，重新把大墨鏡架回鼻樑上，擋住了眼底的神色。走到門邊，她回頭看了看化妝鏡前的泰蒂徐三人，笑了笑：
「主打歌聽過了，很好聽。預祝大發，我晚上還約了設計師對樣衣，先走了。」
門鎖咔噠一聲合上，走廊外的高跟鞋聲漸漸遠去。
待機室里安靜了片刻，黃美英看著關上的門嘆了口氣，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咽了回去，低頭繼續看手裡的台本。
……
音響助理小跑著推門進來，手裡托著三支定製的彩色麥克風。
「各位老師，麥克風通道開了，最後調試一下。」
泰妍接過她那支金色的，抬手在麥頭上輕敲了兩下，就著耳返「餵、餵」試了兩聲，眉頭微蹙：「伴奏聲音太炸了，幫我把墊音壓一壓，我聽不清鋼琴。」
「明白，馬上調。」助理在小本子上畫了一筆。
黃美英抓起自己的粉色麥克風，對著鏡子「啊——」地吊了個嗓子，順手把腰後的耳返電池盒往衣服內側塞好：「我沒問題。」
徐賢也跟著試了兩個音，低頭扣緊發射器的卡扣：「我也好了。」
……
三點四十。
隨行經紀人朴室長推開門，拍著手催促：「泰蒂徐，抓緊時間貼麥克風！媒體席已經開始驗票了！」
黃美英和徐賢連忙起身進了里側的換衣間。
泰妍正彎腰檢查鞋帶，朴室長放慢步子走到她身邊，低聲叫住她：
「泰妍啊。」
泰妍直起身，轉頭看他：「怎麼了，歐巴？」
朴室長下意識往門口瞄了一眼，把手裡的排期夾合上，聲音壓得極細：「下周還有一次伯賢那邊的安排。」
泰妍動作停頓了一下，含著嘴裡的水咽下去，把杯子隨手往化妝檯上一擱，發出沉悶的「咚」一聲。
她擦了擦嘴角，頭都沒抬：「又來？」
「上面定的。」朴室長語速很快，完全是一副公事公辦的神色。
「什麼時候？」
「打歌結束以後。」
「我能說不去嗎？」泰妍扯了扯嘴角，眼裡一點笑意都沒有。
朴室長沒回答，只是把眼神移向了一旁。
泰妍看懂了，點了點頭，語氣乾脆平淡：「知道了。」
朴室長點點頭，拍了拍她的肩：「先專心應付今天的舞台，台下全是記者。」
經紀人快步走出待機室去前台對接。
泰妍一個人走到里側的換衣間前，拉開厚重的布簾走進去。
帘子合上，外頭雜亂的人聲一下子隔遠了些。
她在穿衣鏡前站著沒動。
低頭想擰開手裡的水瓶再潤潤嗓子，手指用力擰了兩圈，才發現瓶蓋根本沒卡對螺紋，連蓋子都沒打開。
指骨被塑料稜角硌得發紅。
「真麻煩。」
她低低罵了一句，順手把水杯重重擱在旁邊的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外面更衣區傳出黃美英拔高了的催促聲：「泰妍啊！快點出來，伴舞在通道點名了！」
「來了。」
泰妍應了一聲，扯下衣架上的亮片短外套套在身上，拉平拉鏈，抬手一把拉開了布簾。
……
下午四點五十分。
大廳前台隱隱傳來主持人開場的報幕聲，重低音的鼓點隔著厚牆震得地面發顫。
舞台側幕的暗處，三個人並肩站著。
徐賢最後伸手摸了摸耳後的無線接收盒，黃美英深吸了一口氣，伸出兩隻手抓住了身旁的泰妍和徐賢。
三隻手緊緊交疊在一起。
「準備好了嗎？」黃美英兩眼發亮，嘴角緊抿著。
「準備好了。」徐賢重重地點頭。
泰妍回握住她們的手，嘴角用力往上翹，喊出了那句刻進骨子裡的口號：
「現在是——」
「少女時代！」
「三，二，一。」
三個人鬆開手。
泰妍踩上升降台。
《Holler》的前奏從耳返里響起來。
她抬起手裡的金色話筒。
台下的應援聲已經起來了。
開口唱下第一句的時候，金泰妍臉上已經換上了最熱情完美的笑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