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海王養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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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 海王養魚

  仁川國際機場。

  三名站姐是上午十點多落地的。

  紐約飛仁川的長途航班,把人的骨頭都坐軟了。

  WarmLight拖著行李箱走在最前面,頭髮被飛機上的靠枕壓出了一點奇怪的弧度。

  她旁邊的兩個同伴也沒好到哪裡去。

  一個抱著相機包,走路像沒睡醒的企鵝。

  另一個懷裡護著那張簽名海報,表情鄭重得像抱著國寶文物。

  三個人誰都沒有先說話。

  因為這趟紐約之行的結局,實在太離譜了。

  她們飛了十四個小時去看演唱會。

  結果被本命叫去後台訓了十分鐘,然後被買了機票送回韓國。

  「我現在還覺得不真實。」最小的那個站姐小聲說。

  「我也是。」另一個點頭。

  Warm Light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她昨晚發的帖子已經被頂到了論壇首頁第一。

  評論數還在瘋漲。

  「先出去吧。」

  Warm Light把手機塞回口袋。

  「我現在只想回家洗澡睡覺。」

  三個人拖著箱子往到達大廳外走。

  路過機場書店的時候,最小的那個站姐忽然停住腳步。

  「等一下。」

  「怎麼了?」

  她指著書店裡面某個貨架,表情從睏倦慢慢變成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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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溫歐巴?」

  Warm Light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機場書店最顯眼的國際刊物區,《華爾街日報》和《經濟學人》的中間,整整齊齊地擺著最新一期《TIME》。

  紅色邊框。

  白底封面。

  中間是白時溫的臉。

  WarmLight第一反應是荒唐。

  下一秒,三人拖著行李箱衝進了書店。

  照片裡的白時溫穿著一件黑色大衣,側臉對著鏡頭,背景像是某個後台通道的冷白燈光。

  他沒有笑,也沒有擺出任何「請看我」的姿態。

  可偏偏就是這種不討好鏡頭的樣子,讓那張臉在一排國際時事刊物中顯得格外突兀。

  三個人站在貨架前短暫失語。

  最小的那個站姐先反應過來,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對準封面標題打開翻譯軟體。

  《他不想成為任何東西,所以他成了所有人的對手》

  Warm Light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自己還沒倒過來的時差被人狠狠晃了一下。

  這不是粉絲站會寫的標題。

  粉絲站會寫【白時溫紐約巡演神圖】

  【人類雕塑降臨北美】

  【一眼封神】

  【今晚月亮都不如他】

  韓國娛樂媒體會寫【白時溫再創亞洲紀錄】

  【Billboard雙冠王的世界征服】

  【大韓民國文化國格再次提升】

  但《TIME》寫的是:

  他不想成為任何東西,所以他成了所有人的對手。

  「這個————是夸嗎?」旁邊的站姐有點不確定。

  「不知道。」

  Warm Light盯著封面看了幾秒。

  「但感覺很貴。」

  這個評價很樸素。

  也很準確。

  因為《TIME》擺在那裡的位置,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左邊是全球資本。

  右邊是世界秩序。

  中間是白時溫的臉。

  三個人一時間都產生了一種錯亂感。

  她們以前追星,最驕傲的瞬間也不是沒有過。

  《Vogue》賣爆。

  Billboard第一。

  AMAs獲獎。

  仁川機場帝王接機。

  但那些事情再誇張,也還是可以被放進「韓娛頂流」的想像框架里。

  可現在這個東西不一樣。

  它像是有人忽然把白時溫從粉圈熟悉的計分表里拎出來,扔進了另一張更大的表格。

  並且在旁邊寫了一行字:

  請重新理解他。

  Warm Light伸手拿起一本。

  翻開。

  裡面當然全是英文。

  她看不懂。

  或者說,能看懂幾個單詞。

  可連在一起就開始不像人話。

  她認命地打開手機翻譯。

  掃了第一頁的開頭。

  翻譯軟體卡了一下,吐出一段有些生硬但足夠震人的韓文:

  【當白時溫第二次登上 Billboard Hot 100第一名時,他沒有出現在洛杉磯的慶功宴上,也沒有被唱片公司高管包圍。

  【他在加拿大曼尼托巴省邱吉爾鎮,等待一場不一定會出現的極光。】

  【對一個正在被韓國媒體稱為「國家文化資產」的男人來說,這個選擇顯得不合時宜。】

  【也正因為如此,它準確地解釋了白時溫為什麼會成為白時溫。】

  三個人同時看向彼此。

  然後繼續往下翻。

  翻譯軟體斷斷續續地把文章內容葉出來:

  【他用英語唱歌,卻沒有成為英語世界的附屬品。】

  【但他可能是第一個在跨越之後,拒絕把自己解釋成「更容易被美國接受的樣子」的人。】

  【有趣的是,當他的戰績傳回大洋彼岸,他的同胞們陷入了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可他們崇拜的似乎並不是他的音樂本身,而是「一個韓國人終於能被美國人仰望」這件事。

  】

  【這種狂熱的背後,隱藏著一種東亞文化在面對西方主流時,長期積壓的自卑與渴望。】

  【如今,白時溫成了填補這種渴望的完美容器。】

  【這是他的勝利,還是他的困境?】

  【————】

  「哇————」

  旁邊的站姐小聲感嘆。

  「這句好像看懂了。」

  「哪句?」

  「拒絕把自己解釋成更容易被美國接受的樣子。」

  三個人又安靜了一會兒。

  這確實是白時溫。

  韓國媒體喜歡說他為國爭光。

  美國媒體喜歡說他是新現象。

  粉絲喜歡說他帥,性格怪但有安全感。

  可他本人好像從來沒有認真配合過任何一種敘事。

  他不裝謙虛。

  不裝親民。

  不裝美國人喜歡的亞洲乖孩子。

  也不裝韓國人期待的民族英雄。

  他只是把每一件事做到極端,然後在別人試圖給他貼標籤的時候,轉身去做下一件事。

  WarmLight忽然覺得封面標題有點懂了。

  他不想成為任何東西。

  所以所有試圖定義他的人,都變成了他的對手。

  這時,旁邊傳來幾個年輕女生嘰嘰喳喳的聲音。

  「聽說GD歐巴這次又上雜誌封面了。」

  「哪本?」

  「VogueKorea,香奈兒開年刊封面。」

  「大發,真的時尚資源太強了!」

  三名站姐下意識轉頭看過去。

  幾個女生應該是來接機或者送機的粉絲,手上還拿著應援幅,正在翻看2015開年的時尚雜誌。

  她們的語氣很興奮。

  也很正常。

  在韓娛粉圈裡,登上時尚雜誌封面,尤其是大刊封面,確實是非常值得炫耀的資源。

  這套評價體系大家都很熟。

  雜誌封面。

  品牌title。

  時裝周前排。

  機場神圖。

  奢侈品高定。

  飯圈用這些詞建立秩序,也用這些詞確認自家偶像到底站在哪個層級。

  三名站姐以前也一樣。

  甚至她們比誰都懂這些東西。

  可這一刻,她們看著那幾個女生,再低頭看一眼手裡的《TIME》,忽然生出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別家還在討論誰登了韓版封面。

  她們家這個人,已經被夾在《華爾街日報》和《經濟學人》中間,被美國人拿來討論亞洲人在

  西方主流文化里的位置。

  這已經不是誰家歐巴更時尚的問題,這是韓娛粉圈知識結構被迫升級的問題。

  WarmLight把手裡的《TIME》合上,轉頭看向店員。

  「您好。」

  店員抬頭:「需要結帳嗎?」

  Warm Light指了指貨架。

  「這期《TIME》,還有多少本?」

  店員看了一眼。

  「擺出來的有二十多本,倉庫里還有一箱。」

  「我們全要了。」

  店員愣住。

  「————全要?」

  「嗯。」

  WarmLight點頭。

  「全要。」

  旁邊兩個站姐也立刻反應過來。

  「我們可以分著拿。」

  「倉庫那箱也拿出來吧。」

  「刷卡。」

  店員看著面前三個拖著行李箱、臉上還帶著長途飛行疲憊的年輕女生,陷入了短暫的職業迷茫o

  她在機場書店工作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剛下飛機,就要求包下整期《TIME》。

  不遠處那幾個別家粉絲聽見動靜,也忍不住看了過來。

  「她們買那麼多英文雜誌幹什麼?」

  「不知道。」

  「代購?」

  「不是吧,好像是白時溫粉絲。」

  「追星為什麼要買《TIME》?」

  是啊,追星為什麼要買《TIME》?

  Warm Light抱著一摞紅框雜誌往收銀台走的時候,忽然也覺得這個場景荒誕得很好笑。

  《製作人》主演初次見面會結束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深冬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街道。

  李知恩站在茶館門口的台階上,保持著無可挑剔的九十度鞠躬。

  車太賢前輩的車先離開。

  孔孝真前輩的車隨後駛出巷口。

  她一直等到最後一輛車尾燈消失在拐角,才慢慢直起身,鑽進車裡。

  車門關上的一瞬間,李知恩臉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來。

  「啊————」

  她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頰。

  「我的臉都要僵了。」

  坐在駕駛座上的鄭韓特回頭看了她一眼,遞過來一瓶溫水。

  「辛苦了。」

  李知恩接過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她才感覺自己終於從剛才那張完美營業的臉里活過來一點。

  「我今天給前輩們倒了兩個小時的茶。」

  她靠在椅背上,語氣幽幽。

  「我現在感覺自己不是女二號,而是一名茶藝師。」

  鄭韓特發動車子,隨口安慰:「那可是朴智恩編劇的局,多少人想進去倒茶都沒門路。你今天表現得很好,孔孝真前輩走的時候不是還誇你懂事嗎?」

  「懂事在劇組裡又換不來鏡頭。」

  李知恩把瓶蓋擰回去,目光隨意往前一掃,忽然停住。

  副駕駛座上扔著一本雜誌。

  紅色邊框。

  全英文封面。

  她眯了眯眼。

  「韓特歐巴。」

  「嗯?」

  「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國際政經局勢了?」

  鄭韓特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從後視鏡里看她。

  「什麼?」

  李知恩伸手指了指副駕駛座。

  「這上面的單詞你認得全嗎?」

  「我是認不全單詞。」

  鄭韓特說。

  「但我認得臉。」

  「臉?」

  李知恩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身體往前探過去,把那本雜誌從副駕駛座上抽了回來。

  封面上。

  白時溫的臉出現在邊框裡面。

  看起來不像藝人。

  更像某個剛被國際刑警組織發布通緝令、但本人完全不打算配合逮捕的危險人物。

  李知恩盯著封面看了兩秒。

  然後低頭去看標題。

  英文。

  她看懂了幾個詞。

  Want。

  Become.

  Anything。

  連起來以後開始讓人頭疼。

  李知恩摸出手機,對著封面掃了一下。

  翻譯很快跳出來。

  《他不想成為任何東西,所以他成了所有人的對手》

  鄭韓特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標題還挺帥吧?」

  李知恩沒有回答。

  她翻開內頁。

  密密麻麻的英文單詞鋪滿整頁。

  她看得眉頭微微皺起來,只能繼續拿手機一段一段掃。

  翻譯軟體吐出來的韓文並不流暢,有些句子硬得像機器剛從英語課本里搬出來。

  但她還是看懂了。

  可就是因為看懂了,反倒覺得胸口有些發悶。

  一年前,白時溫還是那個拿著旋律來找她填詞的退伍愛豆。

  那時候,她是「前輩」。

  是音源女王。

  是可以聽完歌以後冷著臉說「唱的人一般」的李知恩。

  那時候他們之間的距離很清楚。

  她站在高處。

  他剛從泥里爬出來,手裡攥著一首還沒被世界聽見的歌。

  可一年之後呢?

  她依然是李知恩。

  依然是發歌就能空降Melon一位的音源強盜。

  依然是韓國樂壇里誰都繞不開的名字。

  可白時溫卻已經被《TIME》放進了一篇討論亞洲人在西方主流文化里到底站在什麼位置的文章里。

  這不是她變弱了。

  只是白時溫的戰場忽然變得太大。

  李知恩不怕別人比她強。

  她從小就是在不被看好里一路殺出來的。

  她怕的是,自己引以為傲的成績,在那個人越來越大的世界裡,變成某種很小的東西。

  如果連並肩同行的資格都慢慢變得模糊,那她以後拿什麼底氣跟他較勁?

  鄭韓特等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寫了什麼?」

  李知恩像是被這句話從某種情緒里拽了出來。

  她按滅手機屏幕。

  「沒什麼。」

  「沒什麼你看這麼久?」

  「英文閱讀練習。」

  鄭韓特:

  .."

  他很想提醒她,這種說法和「我只是路過」一樣沒有可信度。

  但他沒敢。

  李知恩把雜誌合上,封面重新露出來。

  白時溫那張臉還是冷冷淡淡的。

  她盯著看了兩秒,忽然冷哼一聲。

  「美國人的審美也就這樣。」

  鄭韓特:「啊?」

  「這光打得太硬。」

  李知恩雙手抱在胸前,語氣里滿是不屑。

  「把他拍得像個通緝犯一樣,毫無美感可言。」

  鄭韓特嘴角抽了一下。

  「呀,那可是《TIME》的首席攝影師。」

  「首席怎麼了?」

  李知恩偏過頭看窗外。

  「首席就能把人拍丑嗎?」

  鄭韓特放棄了爭辯。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李知恩安靜地看著窗外,像是真的已經對那本雜誌失去了興趣。

  大概過了五分鐘。

  鄭韓特專心看路。

  后座陰影里。

  李知恩慢慢轉過頭,看了一眼被自己隨手扔在旁邊空座上的《TIME》。

  紅色邊框在昏暗車廂里依舊很顯眼。

  她盯了兩秒。

  然後伸出手,動作很輕地把雜誌拿回來。

  先看了一眼前排。

  確認鄭韓特沒有回頭。

  她才小心翼翼地把那本雜誌卷了卷,拉開自己包的拉鏈,嚴嚴實實地塞了進去。

  芝加哥。

  奧黑爾國際機場到聯合中心的路上,車窗外是大片灰藍色的冬日天空。

  白時溫靠在后座上,手裡拿著最新一期《ELLEKorea》。

  雜誌封面是崔真理。

  她穿著一件米色大衣,側身靠在某個室內場景的牆邊。

  標題寫著:

  【從偶像到演員,崔真理的蛻變】

  白時溫翻到她的採訪頁面。

  文字不長,但排版很講究。

  幾段問答之間穿插著好幾張照片。

  有全身照,有特寫,也有讓人摸不清頭腦的藝術表達。

  記者問她:「最想擺脫的標籤是什麼?」

  崔真理的回答被放在一個很顯眼的位置,字號特別大。

  我不是想擺脫雪莉。她是我人生里很重要的一部分。

  只是我希望以後有人提到我的時候,不是先想起一個暫停活動的偶像,而是想起一個還可以繼續演戲的人。

  白時溫看著那行字,停了一會兒。

  相比他這邊的歲月靜好,白恩雅從剛才上車開始,手機就變成了一個瘋狂震動的炸彈。

  「是的,目前已經確認Billboard————不,不是新專輯————是現場性能————對,就是巡演————

  59

  她接入了另一個打入的電話。

  「奢侈品?好的,我記下了————Gucci米蘭邀約————Saint Laurent什麼時候?————好,先列表————」

  然後又是一個。

  「韓國媒體?關於《TIME》那份報導的解讀?我們暫時沒有官方立場————」

  「您好。是,白先生目前正在北美巡演。巴黎時裝周?」

  助理坐在白恩雅旁邊,拿著平板飛快地記錄。

  每一通電話的要點都被輸進文檔。

  匯總。

  分類。

  優先級排序。

  白時溫沒有管這些。

  他的視線還停在《ELLE》上。

  又翻了幾頁。

  看到一張崔真理的細節照片。

  前排的白恩雅又接了一個電話。

  「我非常理解Dior總部的誠意————對,白先生目前的行程確實很滿————好的,我會把您的原話轉達給他,隨時保持聯繫。」

  掛掉電話。

  她轉身看向助理整理出來的名字。

  古馳、阿瑪尼、迪奧、聖羅蘭、普拉達、湯姆福特、卡地亞、積家————

  還有幾個她發音都要確認兩遍的高級珠寶品牌。

  白恩雅忽然很懷念當初只有KB銀行、現代汽車、SK電訊排隊的時候。

  至少那些人談錢的時候不裝神秘。

  「堂哥。」

  「嗯。」

  「你知道現在這些電話是什麼意思嗎?」

  白時溫翻過一頁。

  內頁里,崔真理換了一身灰色長裙,站在劇場後台的半面鏡子前。

  鏡子裡是她的側臉。

  鏡子外是她的背影。

  一張照片拍出了兩個崔真理。

  他看了兩秒,才回答:「邀請我看秀。」

  「表面上是。」

  「實際呢?」

  「實際是他們已經不滿足於送衣服給你穿了。他們想知道,你有沒有可能只穿他們一家。」

  白時溫終於抬起頭。

  「誰給錢最多?」

  「問題就在這裡。」

  白恩雅轉過身,認真看著他。

  「他們不會一上來給報價。」

  「先邀請看秀,安排前排,試裝,晚宴,攝影師,設計師見面。然後讓媒體拍到你坐在他們秀

  場。」

  「再讓評論區開始猜。」

  「再放出一點內部消息。」

  「最後才進入所謂全球合作討論。」

  白時溫點點頭。

  「挺環保。」

  白恩雅:

  她發現這人現在對「被頂奢圍獵」這件事接受得過於平靜。

  「你不興奮嗎?」

  「興奮什麼?」

  「這些品牌以前連給韓國男藝人一個區域title都要端半天架子。」

  「他們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來,雖然嘴上不說,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們想搶你。」

  白時溫把《ELLE》合上,封面上崔真理的臉露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又把雜誌放到旁邊座位上。

  「不簽。」

  白恩雅愣住。

  「一個都不簽?」

  「嗯。」

  「理由?」

  「錢少事多。」

  白恩雅:「————」

  白時溫早就不再是以前那個為了幾千萬韓元違約金到處算帳的人了。

  安德瑪千萬美元代言加銷售分成。

  BodyArmor股權。

  現代免稅店分紅。

  北美巡演現金流。

  音樂版權。

  頂奢那點全球大使費用,對普通藝人當然是夢寐以求的神級資源。

  但對白時溫來說,已經很難構成無法拒絕的誘惑。

  更別說簽約之後還要被競品協議鎖住。

  今天不能穿這家。

  明天不能戴那家。

  紅毯造型要提前報備。

  機場私服要配合露出。

  晚宴、快閃、展覽、大片,一個都少不了。

  聽起來不像代言,倒像給自己簽了個高級版SM練習生合約。

  白恩雅沉默片刻,接受了這個樸素但有效的理由。

  「那時裝周呢?」

  「這個可以去,免費穿了那麼多次衣服,總要給點面子。」

  白恩雅忽然反應過來。

  堂哥這不是拒絕時尚圈,只是單純的不想被任何一家綁定。

  只要他一天不簽,所有品牌都會繼續給他遞衣服、遞座位、遞橄欖枝。

  「堂哥————」

  「嗯?」

  「我覺得你像個海王。」

  「我沒有承諾過任何品牌。」白時溫皺眉。

  「所以更像。」

  白時溫想了想,說:「這叫保持市場流動性。」

  白恩雅看著他,表情複雜。

  「你以後最好不要把這句話用在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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