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공허해空虛
二月底的首爾還冷著，YG舊樓里卻已經有了點回暖的意思。
練習生們從早上開始就繃著。二月月末評價比一月那次更正式，因為傳說楊賢碩會來。雖然上個月他也來了」，但只在走廊拐角露了個臉，但這次不一樣，三月有新人選拔，社長要看看現在這批人的成色。
考核放在舊樓三層的大練習室。金時朔到的時候，門口已經擠了二十來個練習生，靠牆的、坐地上的，都攥著歌詞本，翻來覆去地看，像多看一眼就能多記住半個音。
他找了個角落坐下，把吉他橫在腿上。今天他報了兩項，聲樂和舞蹈。聲樂自彈自唱，舞蹈只能跟著音樂走個基礎框架，算不上出彩。他沒打算在舞蹈上證明什麼，他的武器是歌。
選歌，他琢磨了很久。
他得拿出一首讓YG坐不住的歌。旋律要硬，副歌要扎進耳朵里，還得帶著這家公司慣有的味道。最終他選了《空虛》。
這首歌后來成了WINNER的出道曲。它從YG出來，編曲和氣質都帶著這家公司最擅長的東西。2014年它出來的時候，金時朔在JYP聽完第一遍就罵了句髒話。這歌太好了，好得讓競爭對手絕望。而此刻，2007年，它還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楊賢碩只要聽到，肯定會有反應。
金時朔低頭試了試吉他的音，手指在琴弦上停了幾秒。
「金冬天。」有人從後面拍他肩膀。
他回頭，是崔昕雨。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練習服，頭髮高高紮起來，比上次在教室堵他時多了點精神。
「你緊張嗎？」她問。
「不緊張。」金時朔說，「就是有點餓。」
崔昕雨笑了一聲，從兜里掏出一塊巧克力遞過來，「吃這個。」
金時朔沒接，反而把她的手推回去，「你自己留著，一會兒要跳舞的人容易低血糖。」
崔昕雨沒再堅持，把巧克力收回口袋，手指在兜里輕輕攪著，「我上個月評價拿了C＋，這個月想拼B。」
「能行。」金時朔說。
「你都不問為什麼想拼B？」
「練習生誰不想升。」他說得理所當然。
崔昕雨低頭笑了一下，「也是。」
她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金冬天，一會兒你唱歌的時候，我會在最後一排聽。」
金時朔沖她揮了揮手，沒說話。他上輩子見過太多我為你加油的眼神，也辜負過太多。重活一次，連這種不算什麼的瞬間，他都不敢太用力回應。
考核九點半開始。練習室中央空出來，前面擺了三張桌子，坐著聲樂主管、舞蹈主管，還有兩個金時朔沒見過的男人，看坐姿像公司企劃部門的人。楊賢碩沒來。東民站在門邊，手裡拿著名冊，臉上沒什麼表情。
練習生按分組進去，每人限時四分半。聲樂一首，舞蹈一段，中間不給重來。
金時朔排在B組中間，靠牆站著，看前面的人一個個上去。有人嗓子發緊，第一句就崩了，強撐著唱完；有人跳舞踩錯節奏，下台後把臉埋進膝蓋里。這些畫面他上輩子在JYP也看過，只是那時候他是坐在桌子後面的。
輪到賢民的時候，金時朔稍微站直了些。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賢民是B班練習生，在YG待了快三年。他聲音條件不錯，但舞強於唱，性格悶，不爭不搶，月末評價穩定在B和B＋之間。
賢民唱了首慢歌，音色乾淨，但副歌高音部分有明顯的體力問題。舞蹈那塊他跳得很用力，最後一個動作收得漂亮，落地時膝蓋砸在地板上，悶響一聲，聽得人心緊。
他站起來的時候，額頭上全是汗。聲樂主管點點頭，「比上個月穩。」
賢民鞠了個躬，退下來，經過金時朔身邊時，突然說，你那個吉他，一會兒別掉鏈子。」
「不會。」
賢民嗯了一聲，便離去。沒看他。
金時朔上去的時候，練習室里安靜了一瞬。
他背著吉他走到中央，先報了自己的曲目。
「自作曲，《空虛》，不完整版。」
「自己寫的？」
「是。」
「唱吧。」
金時朔不再言語，坐下，調整姿勢，撫琴。前奏他指尖流出來，空、慢、冷，像凌晨四點的街道。幾個音落下去，練習室里的竊竊私語全消失了。他開口，嗓音壓得很低，貼著旋律走，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跟誰告別。
副歌第一句衝出來時，聲樂主管的筆懸在半空，沒落下。
「你走了以後，我什麼都沒剩下。」
他不看任何人，目光虛虛地投向前方空著的鏡子。唱歌時的金時朔和平時判若兩人。那種十六歲不該有的疲憊感，從旋律里滲出來，從咬字里漫出來，像一個人早把這些都經歷過了一遍。
企劃部門的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在紙上寫了什麼。聲樂主管慢慢放下筆，整個人靠回椅背，盯著他。
這不是練習生該寫出來的歌。
金時朔自己清楚。他給的甚至不是《空虛》最完整的形態，副歌后半段故意收著，第二段主歌也簡化了，但底子太強，藏不住。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像把一個不屬於2007年的東西，撕開一角給人看。
最後一段唱完，他撥了最後一個泛音，吉他和弦在安靜中慢慢消下去。
沒人說話。
他鞠了躬，把吉他背回肩後，走到角落。東民在門口低頭寫字，寫了好一會兒，然後抬頭，這次毫不掩飾地看了他一眼。
金時朔沒去猜。他擰開水喝了兩口，心跳比平時快，但臉不紅。周圍幾個練習生小聲議論，他聽見自己名字被提了好幾次。
崔昕雨出場時，金時朔已經準備走了。但她在最後一排站定，正好對著他的方向。他猶豫了一下，留下了。
崔昕雨唱了首抒情曲，聲音比上個月穩得多，高音不再發虛。跳舞那段她明顯練過，動作乾淨利落，笑起來也自然。金時朔在心裡點頭，B班沒跑了。
最後宣布結果時，聲樂主管站起來，念了幾個人名，升B的、降C的都有。練習生們豎著耳朵聽，被點到名的表情像中彩票。
「金時朔，B。」
他聽見自己名字時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鬆了口氣。站在他斜前方的崔昕雨忽然轉過頭，沖他比了個大拇指。金時朔只是點了點頭，把吉他包帶往肩上提了提。
賢民沒動。他還是B，沒升，也沒降。
解散後，金時朔一個人走到舊樓後門。那裡有台自動販賣機，亮著慘白的光。他買了兩罐咖啡，自己開了一罐，另一罐放在旁邊。
沒幾分鐘，賢民出來了，一眼看見那罐咖啡。
「給我的？」
「地上撿的。」金時朔說。
賢民沒說話，拿起來，拉環一扣，喝了一口。兩個人站在風裡，誰都沒開口。
「你跳舞得再練。」賢民突然說。
「知道。」
「唱得好，但舞蹈太硬。YG最不缺唱得好的人。」他停了一下，「但你這種，不多。」
金時朔看著他。這是賢民今天對他說過最長的一句話。
「謝了。」金時朔說。
「不用謝。我說的是實話。」賢民把咖啡罐捏了捏，「你那個歌，放在我們中間，浪費了。」
他說完就走了。
金時朔一個人靠著牆，仰頭看天。二月底的首爾，天還是灰的。他忽然有點煩躁。今天這首歌夠狠了。聲樂主管愣過，企劃的人寫字了，東民那一眼也說明問題。可然後呢？沒有然後。沒有單獨叫他，沒有新安排。他每天還是練習生，上課、下課、食堂、宿舍。像被人按在起跑線上，哨子含在別人嘴裡。
他等不了了。
第二天早上，金時朔在樓道口堵住了東民。
「幫我給楊社長帶句話。」
東民挑眉，「什麼話？」
「就問，他打算什麼時候用我。」
「你現在升B了，急什麼。」
「我進YG不是來當練習生的。」金時朔說。他語氣很平，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實。
東民正視了金時朔好幾秒，說，「我會告訴他。」
金時朔點點頭，轉身回練習室。
他上課的時候，照例坐在靠後的位置。韓老師在黑板上畫音階，他低頭在本子上寫東西。
可腦子裡全是另一件事。
楊賢碩，你還要看多久？
後續幾天金時朔照常上課，照常練舞。表面上看，金時朔不動聲色，和別的練習生沒兩樣。但他心裡那根弦一直繃著，像在等一個早就該響的電話。
月末考試影響還在發酵。早上的聲樂課，金時朔進去時，靠近門口的兩排人同時安靜了一下，然後才重新開始說話。聲樂練習時，有人把中間的位置讓出來，示意他站。金時朔沒去，照舊靠邊站。
課間，崔昕雨在走廊攔住他。
「金冬天。」
她沒遞水。這次她手裡什麼都沒有，只是站在他面前，像醞釀了很久。
「你那首《空虛》，我回去想了一晚上。」她說。
「想什麼？」
「想你這一個月是不是在騙我們。」她看著他，「你平時上課走神，舞蹈也只是跟得上。可你寫出來的東西，比老師放的參考曲還強。」
「我上課沒走神。」金時朔說，「我在想自己的歌。」
崔昕雨被他這個回答堵了一下，有點無奈，「所以我昨晚又想，我應該離你遠一點。」
「挺好的。」金時朔說。
「好什麼好。離你遠一點，再練久一點。你讓我知道B班和B班之間也有距離，所以我打算追上去。」
她說完轉身就走了，馬尾甩得很大。金時朔站在原地，他忽然覺得，鼓勵人好像也沒那麼難。昕雨看著就是一個練習生最正常不過的反應，或許她比上輩子的他更像十六歲該有的樣子。
練習生們從早上開始就繃著。二月月末評價比一月那次更正式，因為傳說楊賢碩會來。雖然上個月他也來了」，但只在走廊拐角露了個臉，但這次不一樣，三月有新人選拔，社長要看看現在這批人的成色。
考核放在舊樓三層的大練習室。金時朔到的時候，門口已經擠了二十來個練習生，靠牆的、坐地上的，都攥著歌詞本，翻來覆去地看，像多看一眼就能多記住半個音。
他找了個角落坐下，把吉他橫在腿上。今天他報了兩項，聲樂和舞蹈。聲樂自彈自唱，舞蹈只能跟著音樂走個基礎框架，算不上出彩。他沒打算在舞蹈上證明什麼，他的武器是歌。
選歌，他琢磨了很久。
他得拿出一首讓YG坐不住的歌。旋律要硬，副歌要扎進耳朵里，還得帶著這家公司慣有的味道。最終他選了《空虛》。
這首歌后來成了WINNER的出道曲。它從YG出來，編曲和氣質都帶著這家公司最擅長的東西。2014年它出來的時候，金時朔在JYP聽完第一遍就罵了句髒話。這歌太好了，好得讓競爭對手絕望。而此刻，2007年，它還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楊賢碩只要聽到，肯定會有反應。
金時朔低頭試了試吉他的音，手指在琴弦上停了幾秒。
「金冬天。」有人從後面拍他肩膀。
他回頭，是崔昕雨。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練習服，頭髮高高紮起來，比上次在教室堵他時多了點精神。
「你緊張嗎？」她問。
「不緊張。」金時朔說，「就是有點餓。」
崔昕雨笑了一聲，從兜里掏出一塊巧克力遞過來，「吃這個。」
金時朔沒接，反而把她的手推回去，「你自己留著，一會兒要跳舞的人容易低血糖。」
崔昕雨沒再堅持，把巧克力收回口袋，手指在兜里輕輕攪著，「我上個月評價拿了C＋，這個月想拼B。」
「能行。」金時朔說。
「你都不問為什麼想拼B？」
「練習生誰不想升。」他說得理所當然。
崔昕雨低頭笑了一下，「也是。」
她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金冬天，一會兒你唱歌的時候，我會在最後一排聽。」
金時朔沖她揮了揮手，沒說話。他上輩子見過太多我為你加油的眼神，也辜負過太多。重活一次，連這種不算什麼的瞬間，他都不敢太用力回應。
考核九點半開始。練習室中央空出來，前面擺了三張桌子，坐著聲樂主管、舞蹈主管，還有兩個金時朔沒見過的男人，看坐姿像公司企劃部門的人。楊賢碩沒來。東民站在門邊，手裡拿著名冊，臉上沒什麼表情。
練習生按分組進去，每人限時四分半。聲樂一首，舞蹈一段，中間不給重來。
金時朔排在B組中間，靠牆站著，看前面的人一個個上去。有人嗓子發緊，第一句就崩了，強撐著唱完；有人跳舞踩錯節奏，下台後把臉埋進膝蓋里。這些畫面他上輩子在JYP也看過，只是那時候他是坐在桌子後面的。
輪到賢民的時候，金時朔稍微站直了些。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賢民是B班練習生，在YG待了快三年。他聲音條件不錯，但舞強於唱，性格悶，不爭不搶，月末評價穩定在B和B＋之間。
賢民唱了首慢歌，音色乾淨，但副歌高音部分有明顯的體力問題。舞蹈那塊他跳得很用力，最後一個動作收得漂亮，落地時膝蓋砸在地板上，悶響一聲，聽得人心緊。
他站起來的時候，額頭上全是汗。聲樂主管點點頭，「比上個月穩。」
賢民鞠了個躬，退下來，經過金時朔身邊時，突然說，你那個吉他，一會兒別掉鏈子。」
「不會。」
賢民嗯了一聲，便離去。沒看他。
金時朔上去的時候，練習室里安靜了一瞬。
他背著吉他走到中央，先報了自己的曲目。
「自作曲，《空虛》，不完整版。」
「自己寫的？」
「是。」
「唱吧。」
金時朔不再言語，坐下，調整姿勢，撫琴。前奏他指尖流出來，空、慢、冷，像凌晨四點的街道。幾個音落下去，練習室里的竊竊私語全消失了。他開口，嗓音壓得很低，貼著旋律走，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跟誰告別。
副歌第一句衝出來時，聲樂主管的筆懸在半空，沒落下。
「你走了以後，我什麼都沒剩下。」
他不看任何人，目光虛虛地投向前方空著的鏡子。唱歌時的金時朔和平時判若兩人。那種十六歲不該有的疲憊感，從旋律里滲出來，從咬字里漫出來，像一個人早把這些都經歷過了一遍。
企劃部門的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在紙上寫了什麼。聲樂主管慢慢放下筆，整個人靠回椅背，盯著他。
這不是練習生該寫出來的歌。
金時朔自己清楚。他給的甚至不是《空虛》最完整的形態，副歌后半段故意收著，第二段主歌也簡化了，但底子太強，藏不住。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像把一個不屬於2007年的東西，撕開一角給人看。
最後一段唱完，他撥了最後一個泛音，吉他和弦在安靜中慢慢消下去。
沒人說話。
他鞠了躬，把吉他背回肩後，走到角落。東民在門口低頭寫字，寫了好一會兒，然後抬頭，這次毫不掩飾地看了他一眼。
金時朔沒去猜。他擰開水喝了兩口，心跳比平時快，但臉不紅。周圍幾個練習生小聲議論，他聽見自己名字被提了好幾次。
崔昕雨出場時，金時朔已經準備走了。但她在最後一排站定，正好對著他的方向。他猶豫了一下，留下了。
崔昕雨唱了首抒情曲，聲音比上個月穩得多，高音不再發虛。跳舞那段她明顯練過，動作乾淨利落，笑起來也自然。金時朔在心裡點頭，B班沒跑了。
最後宣布結果時，聲樂主管站起來，念了幾個人名，升B的、降C的都有。練習生們豎著耳朵聽，被點到名的表情像中彩票。
「金時朔，B。」
他聽見自己名字時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鬆了口氣。站在他斜前方的崔昕雨忽然轉過頭，沖他比了個大拇指。金時朔只是點了點頭，把吉他包帶往肩上提了提。
賢民沒動。他還是B，沒升，也沒降。
解散後，金時朔一個人走到舊樓後門。那裡有台自動販賣機，亮著慘白的光。他買了兩罐咖啡，自己開了一罐，另一罐放在旁邊。
沒幾分鐘，賢民出來了，一眼看見那罐咖啡。
「給我的？」
「地上撿的。」金時朔說。
賢民沒說話，拿起來，拉環一扣，喝了一口。兩個人站在風裡，誰都沒開口。
「你跳舞得再練。」賢民突然說。
「知道。」
「唱得好，但舞蹈太硬。YG最不缺唱得好的人。」他停了一下，「但你這種，不多。」
金時朔看著他。這是賢民今天對他說過最長的一句話。
「謝了。」金時朔說。
「不用謝。我說的是實話。」賢民把咖啡罐捏了捏，「你那個歌，放在我們中間，浪費了。」
他說完就走了。
金時朔一個人靠著牆，仰頭看天。二月底的首爾，天還是灰的。他忽然有點煩躁。今天這首歌夠狠了。聲樂主管愣過，企劃的人寫字了，東民那一眼也說明問題。可然後呢？沒有然後。沒有單獨叫他，沒有新安排。他每天還是練習生，上課、下課、食堂、宿舍。像被人按在起跑線上，哨子含在別人嘴裡。
他等不了了。
第二天早上，金時朔在樓道口堵住了東民。
「幫我給楊社長帶句話。」
東民挑眉，「什麼話？」
「就問，他打算什麼時候用我。」
「你現在升B了，急什麼。」
「我進YG不是來當練習生的。」金時朔說。他語氣很平，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實。
東民正視了金時朔好幾秒，說，「我會告訴他。」
金時朔點點頭，轉身回練習室。
他上課的時候，照例坐在靠後的位置。韓老師在黑板上畫音階，他低頭在本子上寫東西。
可腦子裡全是另一件事。
楊賢碩，你還要看多久？
後續幾天金時朔照常上課，照常練舞。表面上看，金時朔不動聲色，和別的練習生沒兩樣。但他心裡那根弦一直繃著，像在等一個早就該響的電話。
月末考試影響還在發酵。早上的聲樂課，金時朔進去時，靠近門口的兩排人同時安靜了一下，然後才重新開始說話。聲樂練習時，有人把中間的位置讓出來，示意他站。金時朔沒去，照舊靠邊站。
課間，崔昕雨在走廊攔住他。
「金冬天。」
她沒遞水。這次她手裡什麼都沒有，只是站在他面前，像醞釀了很久。
「你那首《空虛》，我回去想了一晚上。」她說。
「想什麼？」
「想你這一個月是不是在騙我們。」她看著他，「你平時上課走神，舞蹈也只是跟得上。可你寫出來的東西，比老師放的參考曲還強。」
「我上課沒走神。」金時朔說，「我在想自己的歌。」
崔昕雨被他這個回答堵了一下，有點無奈，「所以我昨晚又想，我應該離你遠一點。」
「挺好的。」金時朔說。
「好什麼好。離你遠一點，再練久一點。你讓我知道B班和B班之間也有距離，所以我打算追上去。」
她說完轉身就走了，馬尾甩得很大。金時朔站在原地，他忽然覺得，鼓勵人好像也沒那麼難。昕雨看著就是一個練習生最正常不過的反應，或許她比上輩子的他更像十六歲該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