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Saka，你知道怎麼重新開始麼（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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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一古，我們的姜PDnim回來了，我還以為PDnim還要繼續休息呢~」
姜永泰一隻腳剛踏進辦公室，朴秀彬的調侃就從工位那頭飛了過來。
他苦笑著提起手裡的咖啡，沖辦公室里抬頭看過來的同事們晃了晃。
「努那，我是真有事才請的假，今天特意買了咖啡來給大家賠罪。」
朴秀彬抱著胸從工位上慢悠悠地站起來，嘴角掛著不依不饒的笑。
「我前天休息到一半還要跑回來替你收拾爛攤子，一杯咖啡可不夠啊，永泰。」
「我知道的努那，改天請你吃飯，這杯是努那的。」
姜永泰態度端正地雙手給她奉上咖啡，把紙袋裡剩下的一杯杯抽出來，沿著工位走道分發過去。
「謝謝PDnim！」
「PDnim終於回來了，前天秀彬歐尼回來的時候臉黑得跟鍋底一樣。」
「呀，你說什麼？」
朴秀彬一眼瞪過去，那個年輕女作家立刻縮回隔板後面，伸出一隻手把咖啡拿走。
「謝謝PDnim的咖啡。」
另一個男助理PD接過咖啡的時候探出半個身子，壓低聲音朝姜永泰擠了擠眼。
「PDnim，家裡沒事吧？那天成宇回來的時候只說你家裡有事請假，我們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
姜永泰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有點急事，已經處理完了。」
「PDnim回來就好，秀彬努那這兩天動不動就生氣，我們都快頂不住了。」
「————我聽見了。」
朴秀彬端著咖啡杯，斜射過來的目光讓男作家立刻縮回工位里。
幾個人捧著咖啡偷偷笑，辦公室里的氣氛比前兩天姜永泰不在的時候好了很多。
分到金成宇的時候，姜永泰走到他的工位前，人不在，電腦屏幕也黑著。
他轉頭看向朴秀彬，「努那，成宇呢？」
朴秀彬抿了一口咖啡，朝門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跑去別的組獻殷勤去了。」
姜永泰微微皺起眉，沒聽懂。
「獻殷勤？」
朴秀彬放下杯子，促狹地跟他解釋。
那個他沒去參加的社內聯誼，金成宇去了，結果還真讓他碰上了一個看對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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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是綜藝製作部某位獨立PD手底下的新人女作家，金成宇從聯誼回來之後就跟他們說找到了自己的繆斯。
「你是沒看見，成宇之前不是每天都壓哨上班麼？今天早上七點半就到了公司，我來的時候都震驚了。」
姜永泰聽完，笑著搖了搖頭。
「這小子————希望順利吧。」
「聽說那女孩對他印象還不錯。不過具體怎麼樣，得等他回來你再問他吧。」
朴秀彬把咖啡放回桌上，看了眼時間。
「對了，下午的會你沒忘吧？」
「沒忘，下午開會把明天晚上第二期錄製的細節再過一遍，對吧。」
「嗯。知道就好。」
姜永泰朝她點了點頭。
「那我先去找南勝浩部長nim。咖啡不夠的話，紙袋裡還有兩杯。」
「去吧，中午就把欠我的飯給請了！」
姜永泰笑著應了一聲，轉身朝南勝浩所在的辦公室走去。
來到南勝浩的辦公室門前，姜永泰抬手敲了敲門，聽到裡面應了一聲，便推門進去，微微躬身。
「部長nim。」
「哦，永泰PD來了，你先坐一下。」
南勝浩從辦公桌抬起頭，朝他笑了一下，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又低下頭繼續處理手頭那疊厚厚的文件。
姜永泰見他正忙，便安靜地走過去坐下。
辦公室里只剩下南勝浩翻動文件的輕響。
姜永泰靜靜地坐下，低著頭想著等會南勝浩會說的事。
等了這麼久，《換乘戀愛》總該有個說法了————
過了快二十分鐘，南勝浩才從辦公椅上站起來，臉上掛著笑朝姜永泰走過來。
「等久了吧，要喝點什麼？」
「謝謝部長nim，不用了。」
姜永泰朝他微微頷首。
南勝浩隨意地在他對面坐下來，往後靠進沙發里，翹起二郎腿，嘴角上翹，一看就是心情很好。
「你們組第一期的節目很不錯，播放量比預期高出一截，TVING那邊的反饋也很好，看來我當初沒看走眼。」
姜永泰臉上帶著微笑，謙虛道：「是全組的功勞，秀彬作家幫了很多，我一個人做不了什麼。」
「謙虛是好事，不過該認的功勞不用往外推，對了，在tvN待得還習慣嗎，比KBS
累？」
南勝浩問得隨意，目光卻停在他臉上。
姜永泰想了想，給了個中肯的回答。
「節奏比KBS快，但自主權也大一些，還在適應，不過比預想中要好。」
「那就好，證明你沒有把KBS的毛病帶過來。」
姜永泰笑了一下。
南勝浩稍稍坐正，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
「聊正事吧，《換乘戀愛》的事，有結果了。」
姜永泰下意識地坐直，他等這一刻等了好幾個禮拜，定定地看向南勝浩，等著他繼續開口。
南勝浩也沒有繼續吊他的胃口。
「《換乘戀愛》企劃，審批通過了，CP（總監製）由鄭哲民PD擔任。
他已經從SBS離職來CJENM了，上面覺得讓他直接擔這個位置很合適，你知道他吧？」
姜永泰點了點頭，「當然，部長nim，鄭哲民PDnim，我們這些後輩怎麼會不認識。」
提到鄭哲民這個名字，繞不開《RunningMan》那十年。
2010年節目開播時他以助理導演身份加入，2016年升任聯合導演，2017年4月成為主P
D。
他一度把節目從收視率的低谷里拉回來過，也曾因為弱化撕名牌的經典環節引發過不小的爭議。
這樣的人物從SBS跳槽到tvN，多半是南勝浩親自牽的線，這位部長nim在給自己攢班底。
「嗯，我和哲民認識很久了，人不錯。CP這個位置也只是暫時給他，後面他會有自己的企劃要做。」
南勝浩沒有隱瞞，直接告訴他鄭哲民是自己人。
「至於主PD的人選————」
他看了一眼頓時有些緊繃起來的姜永泰，笑了笑。
「放心，我說了是好消息就是好消息，你沒有被踢出局。」
姜永泰屏在胸口的那口氣終於吐了出來，認真地看向他。
「謝謝部長nim。
「先別謝我。」
南勝浩抬起手擋了一下，「我還沒說完。」
姜永泰的心又提了起來。
南勝浩看著他的反應，嘴角的弧度加深。
作為上位者，看著下面的人因為自己幾句話就心神動搖，確實有獨屬於這個位置的樂趣。
「部長nim，這是什麼意思？」
姜永泰察覺到了對面那股毫不掩飾的得意，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些前輩怎麼都一個樣？韓國的職場啊————
南勝浩直接笑了出來，「這麼快就繃不住了麼，永泰。」
他收起了笑，正色道：「會上討論主PD人選的時候，李明翰的意見是讓梁正宇來，理由很充分。
資歷夠，獨立執導過《林中小屋》，又跟著羅英錫那麼久，經驗沒得說。」
他頓了頓，「聽說你上次去了他們的聚餐，應該見過梁正宇了？」
姜永泰點點頭，「見過了，正宇前輩跟我聊了一些節目製作上的想法。」
南勝浩見他沒有否認，繼續往下說。
「我自然推薦的是你，《換乘戀愛》這個企劃從頭到尾是你寫的，你最了解。
但你的資歷確實淺，李明翰拿這個說服了其他幾位，說你可以做副PD，但主PD的位子，還得再歷練幾年。」
「所以部長nim，這就是你要跟我說的好消息嗎？」
姜永泰壓下胸口那股鬱悶，語氣儘量保持平穩。
南勝浩又一次扯起嘴角。
「這只能算個消息，好消息是，在我的堅持下，你得到了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他看著姜永泰微微皺起的眉頭，繼續說下去。
「梁正宇那邊還有兩期節目，做完之後才能調出來，這事你知道？」
姜永泰點了點頭，之前在羅英錫的聚餐上就聽李祐汀提過。
「等他調出來之後，你和他會有一場決定主PD人選的最終面試。
面試官還是我和李明翰，加上CP鄭哲民，你們要在面試時做最後一次節目製作方案的
闡述。」
他停頓了片刻，看著姜永泰臉上緩緩鬆開的眉頭，語氣變得鄭重。
「先別急著鬆口氣，不要以為企劃是你寫的就能放輕鬆。
你的經驗沒有梁正宇多，現場調度上誰也不知道你到底能做成什麼樣，《換乘戀愛》
是大型企劃，這點你比誰都清楚。」
姜永泰沉默了一會，南勝浩說的這些其實他並不意外。
從烤肉店那晚梁正宇坐到他面前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場競爭遲早會來，只是沒想到會以這么正式的方式。
他抬起眼，目光不再飄。
「謝謝部長nim替我爭取這個機會，我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現場經驗確實不如正宇前輩。
但《換乘戀愛》這個企劃，我不覺得有誰能比我更清楚這個節目該長什麼樣。」
他頓了頓，「部長nim，面試具體是什麼時候？」
南勝浩看著他這麼快就能平穩下來，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麻浦帥小伙》收官之前，大概還有兩個禮拜，夠不夠？」
「夠了。」姜永泰沒有猶豫。
「行，鄭哲民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他對你也很感興趣。」
南勝浩站起身，走向辦公室角落裡那台小冰箱，拉開門拿出兩罐可樂，走回來。
他拉開拉環，把其中一罐遞到姜永泰面前。
「但你不要以為面試官里有我、有鄭哲民，就可以高枕無憂。」
姜永泰怔了一下，接過面前的可樂。
南勝浩看著他，拉開自己的那罐可樂，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永泰啊，你知道這件事裡面，輸家會有誰嗎？」
姜永泰剛準備喝一口，聞言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南勝浩，還沒開口，對方已經替他答了。
「只有你，李明翰不會輸，梁正宇不會輸，我也不會輸。」
他走回原先的位置，靠進沙發里，自顧自地喝了一口可樂，享受著碳酸帶來的刺激。
「你是聰明人，應該懂我的意思。」
姜永泰握緊了手裡的可樂罐，鋁罐貼在掌心有些凍手。
他當然聽得懂南勝浩說的是什麼————
李明翰不會是輸家，不管最終誰坐上主PD的位子，他在公司里的權力南勝浩現在還動搖不了半分。
這次只是給南勝浩添堵失敗而已，算不上什麼損失。
羅英錫也不是輸家，梁正宇是他團隊的人，姜永泰是他招進來的，誰贏他都能接受。
梁正宇更不是，贏了多一份主PD履歷，輸了回原團隊還是那個能獨當一面的梁PD。
而南勝浩看似和自己一條船上的，但其實他剛來tvN，能在李明翰的地盤上插進一顆棋子，不管這顆棋子落在哪個位置，都已經是打開局面的第一步。
會成為輸家的人————只有他自己。
如果他在面試中輸給梁正宇，他不是退回原位，他是直接出局。
《換乘戀愛》會變成由梁正宇主導的項目，而他很長一段時間都會是副PD。
南勝浩大概也不會再替他說話，已經替他爭取過了，是他自己沒接住。
那自己當初從KBS跳槽來tvN的目的，就全部落空——————
姜永泰低頭看著手裡還在往外冒冷氣的可樂，手指被凍得有些發僵。
他眼神一凜，抬起頭看向對面。
對面的南勝浩端起自己那罐可樂朝他舉了舉，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我知道了，部長nim——————我不會輸！」
「好，那我就等著看你的表現了。
回去吧，這段時間先把《冰箱採訪》繼續做好，這也是你自己的履歷！」
南勝浩看著他臉上認真的表情，知道他把話聽進去了，便不再留人，但還是在後面補了一句。
如果姜永泰只對《換乘戀愛》上心而把手上正在進行的項目丟在一邊，那這個人對他來說也一樣沒有用處。
「不會的，部長nim，節目是大家的心血，我不會因為自己的事耽誤手上的工作。」
姜永泰站起身，鄭重地朝他躬了躬身。
「那部長nim，我就先走了。」
他轉身往門口走了幾步，剛握上門把，身後又傳來南勝浩的聲音。
「等一下————」
姜永泰轉回身。
「部長nim是還有什麼指示麼？」
南勝浩看著他，臉上忽然換上了說不清是好奇還是調侃的表情。
「永泰啊，你這個年紀————談過幾次戀愛？」
姜永泰愣了愣，完全沒料到話題會突然拐到自己的私人事情上。
「————呃，部長nim，我不是太懂。」
「兩次，還是三次？」
南勝浩自顧自地猜著，好像只是隨口一問。
姜永泰還是老實回答了，臉微微有些發熱。
二十七歲，在韓國這個年紀只談過一次戀愛，說出來確實會讓人發笑，尤其是在他外在條件也好、能力也不算差的情況下。
南勝浩果然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永泰啊，你這————哈哈哈！
你能寫出《換乘戀愛》這個企劃，我還以為你起碼談了好幾段，沒想到才一次？哎一古～」
姜永泰的臉滑下好幾道黑線，只想立刻從這間辦公室里離開。
「————部長nim，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
「回去吧，好好想想這個節目的內核是什麼，當初自己到底是為什麼會想寫出這樣一個企劃。」
南勝浩擺了擺手，臉上還帶著玩味的笑意。
「才一次？我是真的好奇，到底是怎樣的初戀能讓你寫出這種東西。」
姜永泰微微一怔，朝南勝浩又躬了躬身，沒有說話，推開門走了出去。
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他眯了眯眼，把可樂換到另一隻手上。
《換乘戀愛》的內核和自己當初的初衷麼————
下午的會開得很順利，朴秀彬把作家組整理好的第二期台本從頭到尾捋了一遍，金成宇匯報了和Cube那邊確認的流程細節。
趙美延的個人經紀人很配合，提出的幾個小要求都在合理範圍內。
唯一的變數是美延想在節目裡展示一段即興的「性感舞蹈」，被李成俊在電話里委婉地背刺了自家的藝人，「請作家nim酌情攔一下」。
會議室里的人齊齊看向金成宇，想知道趙美延跳的有多差才會被公司攔著。
朴秀彬好奇地問金成宇怎麼回事，他渾身抖了一下，扯了扯嘴角說不想回憶。
眾人愣了一下，偷偷笑了出來。
散會之後大家收拾東西陸續離開，金成宇頭一個竄出去，說是約了「別的組的朋友」吃晚飯。
朴秀彬朝姜永泰擠了擠眼，低聲說了句「成宇好像有戲」，然後拎起包跟著其他人下班。
笑聲和腳步聲漸漸遠去，又一個人對著還留在這裡的姜永泰躬身道別後，會議室忽然安靜下來。
姜永泰一個人坐在會議室的長桌盡頭，面前攤著下午會議的資料。
他翻了翻，又合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夕陽。
南勝浩的話在腦子裡轉了一整個下午，他想起當初寫下《換乘戀愛》企劃案第一行字時的自己。
那時候他剛剛和湊崎紗夏分手不到一年，一個人在KBS的剪輯室加班到天都要快亮了。
監視器的光映在眼底，盯久了連字幕都開始發花。
他揉了揉眼睛，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那些因為各自的原因走散的人，如果有一天在節目裡重逢，會變成什麼樣————
不是普通戀綜那樣在一張白紙上畫畫。
他想做的，是在一張已經寫滿故事、甚至帶著舊傷疤的紙上重新創作。
而現在要和梁正宇競爭，自己的優勢就只剩下當初寫下這個企劃時的初衷了。
南勝浩最後那句話的意思就是這個，他琢磨了一整個下午，終於想明白了。
自己的初衷很簡單，他想借這檔節目，問一個一直困擾著自己的問題。
怎麼告別一段深刻的感情，以及怎麼重新開始。
現在他已經算是重新開始了，但告別————
或許問問另一個當事人，能給他一些答案。
畢竟他和湊崎紗夏現在這樣，某種意義上也算是「換乘戀愛」了。
姜永泰想到這裡，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拿出手機翻到湊崎紗夏的對話框，拇指在屏幕上方懸了一瞬，沒什麼猶豫打下一行字，發了過去。
「Saka，晚上有空嗎？有些事想問你，算是採訪。」
周子瑜癱在練習室的沙發上發懵。
高強度的練習剛結束，其他人散落在房間各處，只有湊崎紗夏像是不知疲憊一樣滿屋子蹦躂。
她的視線呆呆地跟著那道橘色的影子從左邊晃到右邊，又從右邊晃回來。
「歐尼呀~我今天有哪裡不一樣？」
湊崎紗夏從背後一把抱住正坐在地板上裝死的平井桃，下巴擱在她汗濕的發頂上蹭了
蹭。
平井桃被壓得發出一聲悶哼，連推開她的力氣都沒有，但聽到「歐尼」兩個字還是強撐著掙扎了一下。
兩個人明明是同齡親故，可湊崎紗夏卻老是故意喊她「歐尼」。
「不要叫我歐尼！走開，你身上全是汗。」
「這是我愛的汗水，很珍貴的，歐尼還沒說，今天我有哪裡不一樣~」
湊崎紗夏不為所動，反而把臉埋進平井桃的頭髮里深深吸了一口。
平井桃認命地閉上眼睛，嘴裡喃喃地嘟囔了一句「我要報警了」。
湊崎紗夏這才心滿意足地鬆開她，又蹦到孫彩瑛面前，伸出雙手捏住她兩邊臉頰，往外一扯。
「彩瑛呀，你剛才最後那個ending表情再做一次給我看看，太可愛了~」
「歐尼！疼！」
孫彩瑛被她捏得臉變了形，一巴掌拍掉她的手，捂著臉往後縮，眼睛瞪得圓圓的。
「歐尼今天到底怎麼了，被什麼東西附身了嗎？
從今天早上就這副樣子，你是不是又偷偷跑出去吃什麼奇怪的東西了！」
湊崎紗夏只是朝她眨了眨眼，哼著不知道什麼曲子的調調跑開。
從昨晚那段和姜永泰的過去被自己親手從牆上翻出來之後，心裡那團亂麻好像反而鬆開了。
今天練習的時候表情管理全程在線，連室長都多誇了她一句。
只是開心的副作用是渾身的精力實在沒地方放，只好輪番禍害隊友。
「叮咚。」
旁邊椅子上，從湊崎紗夏外套口袋裡露出一大截屏幕的手機響了一聲。
周子瑜下意識側頭看了一眼，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聯繫人的備註顯示是「大八嘎」
o
這是什麼備註？
她微微眯起眼睛。
湊崎紗夏禍害完孫彩瑛已經揚著笑臉朝她撲過來了。
「子瑜呀，跟我玩啊~」
周子瑜連忙往旁邊讓了讓，指著她的外套，嘗試用這個一看就知道是誰發過來的信息轉移她的注意力，避免自己慘遭禍害。
「歐尼，你手機響了，是「大八嘎」～」
湊崎紗夏愣了一下，轉身從外套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消息。
她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抿起嘴唇，指尖在屏幕上飛快地點了幾下，抓起椅子上的外套就往門口走。
「歐尼？你去哪？」
「練習結束了，我出去一趟，記得幫我保密子瑜。」
湊崎紗夏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拉開門閃了出去。
周子瑜看著那扇還在晃動的門，又看了看沙發上其餘幾個各躺各的隊友，默默把腿收到沙發上。
收到一條消息就立刻出門，昨晚不是說了「不會主動」麼？現在跑那麼快？
孫彩瑛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臉，疑惑地看向門口。
「Sana歐尼怎麼了？回去了麼？」
周子瑜聳了聳肩，重新癱回沙發里。
「不知道，可能是去見親故吧~」
「哎一古，我們的姜PDnim回來了，我還以為PDnim還要繼續休息呢~」
姜永泰一隻腳剛踏進辦公室，朴秀彬的調侃就從工位那頭飛了過來。
他苦笑著提起手裡的咖啡，沖辦公室里抬頭看過來的同事們晃了晃。
「努那，我是真有事才請的假，今天特意買了咖啡來給大家賠罪。」
朴秀彬抱著胸從工位上慢悠悠地站起來，嘴角掛著不依不饒的笑。
「我前天休息到一半還要跑回來替你收拾爛攤子，一杯咖啡可不夠啊，永泰。」
「我知道的努那，改天請你吃飯，這杯是努那的。」
姜永泰態度端正地雙手給她奉上咖啡，把紙袋裡剩下的一杯杯抽出來，沿著工位走道分發過去。
「謝謝PDnim！」
「PDnim終於回來了，前天秀彬歐尼回來的時候臉黑得跟鍋底一樣。」
「呀，你說什麼？」
朴秀彬一眼瞪過去，那個年輕女作家立刻縮回隔板後面，伸出一隻手把咖啡拿走。
「謝謝PDnim的咖啡。」
另一個男助理PD接過咖啡的時候探出半個身子，壓低聲音朝姜永泰擠了擠眼。
「PDnim，家裡沒事吧？那天成宇回來的時候只說你家裡有事請假，我們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
姜永泰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有點急事，已經處理完了。」
「PDnim回來就好，秀彬努那這兩天動不動就生氣，我們都快頂不住了。」
「————我聽見了。」
朴秀彬端著咖啡杯，斜射過來的目光讓男作家立刻縮回工位里。
幾個人捧著咖啡偷偷笑，辦公室里的氣氛比前兩天姜永泰不在的時候好了很多。
分到金成宇的時候，姜永泰走到他的工位前，人不在，電腦屏幕也黑著。
他轉頭看向朴秀彬，「努那，成宇呢？」
朴秀彬抿了一口咖啡，朝門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跑去別的組獻殷勤去了。」
姜永泰微微皺起眉，沒聽懂。
「獻殷勤？」
朴秀彬放下杯子，促狹地跟他解釋。
那個他沒去參加的社內聯誼，金成宇去了，結果還真讓他碰上了一個看對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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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是綜藝製作部某位獨立PD手底下的新人女作家，金成宇從聯誼回來之後就跟他們說找到了自己的繆斯。
「你是沒看見，成宇之前不是每天都壓哨上班麼？今天早上七點半就到了公司，我來的時候都震驚了。」
姜永泰聽完，笑著搖了搖頭。
「這小子————希望順利吧。」
「聽說那女孩對他印象還不錯。不過具體怎麼樣，得等他回來你再問他吧。」
朴秀彬把咖啡放回桌上，看了眼時間。
「對了，下午的會你沒忘吧？」
「沒忘，下午開會把明天晚上第二期錄製的細節再過一遍，對吧。」
「嗯。知道就好。」
姜永泰朝她點了點頭。
「那我先去找南勝浩部長nim。咖啡不夠的話，紙袋裡還有兩杯。」
「去吧，中午就把欠我的飯給請了！」
姜永泰笑著應了一聲，轉身朝南勝浩所在的辦公室走去。
來到南勝浩的辦公室門前，姜永泰抬手敲了敲門，聽到裡面應了一聲，便推門進去，微微躬身。
「部長nim。」
「哦，永泰PD來了，你先坐一下。」
南勝浩從辦公桌抬起頭，朝他笑了一下，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又低下頭繼續處理手頭那疊厚厚的文件。
姜永泰見他正忙，便安靜地走過去坐下。
辦公室里只剩下南勝浩翻動文件的輕響。
姜永泰靜靜地坐下，低著頭想著等會南勝浩會說的事。
等了這麼久，《換乘戀愛》總該有個說法了————
過了快二十分鐘，南勝浩才從辦公椅上站起來，臉上掛著笑朝姜永泰走過來。
「等久了吧，要喝點什麼？」
「謝謝部長nim，不用了。」
姜永泰朝他微微頷首。
南勝浩隨意地在他對面坐下來，往後靠進沙發里，翹起二郎腿，嘴角上翹，一看就是心情很好。
「你們組第一期的節目很不錯，播放量比預期高出一截，TVING那邊的反饋也很好，看來我當初沒看走眼。」
姜永泰臉上帶著微笑，謙虛道：「是全組的功勞，秀彬作家幫了很多，我一個人做不了什麼。」
「謙虛是好事，不過該認的功勞不用往外推，對了，在tvN待得還習慣嗎，比KBS
累？」
南勝浩問得隨意，目光卻停在他臉上。
姜永泰想了想，給了個中肯的回答。
「節奏比KBS快，但自主權也大一些，還在適應，不過比預想中要好。」
「那就好，證明你沒有把KBS的毛病帶過來。」
姜永泰笑了一下。
南勝浩稍稍坐正，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
「聊正事吧，《換乘戀愛》的事，有結果了。」
姜永泰下意識地坐直，他等這一刻等了好幾個禮拜，定定地看向南勝浩，等著他繼續開口。
南勝浩也沒有繼續吊他的胃口。
「《換乘戀愛》企劃，審批通過了，CP（總監製）由鄭哲民PD擔任。
他已經從SBS離職來CJENM了，上面覺得讓他直接擔這個位置很合適，你知道他吧？」
姜永泰點了點頭，「當然，部長nim，鄭哲民PDnim，我們這些後輩怎麼會不認識。」
提到鄭哲民這個名字，繞不開《RunningMan》那十年。
2010年節目開播時他以助理導演身份加入，2016年升任聯合導演，2017年4月成為主P
D。
他一度把節目從收視率的低谷里拉回來過，也曾因為弱化撕名牌的經典環節引發過不小的爭議。
這樣的人物從SBS跳槽到tvN，多半是南勝浩親自牽的線，這位部長nim在給自己攢班底。
「嗯，我和哲民認識很久了，人不錯。CP這個位置也只是暫時給他，後面他會有自己的企劃要做。」
南勝浩沒有隱瞞，直接告訴他鄭哲民是自己人。
「至於主PD的人選————」
他看了一眼頓時有些緊繃起來的姜永泰，笑了笑。
「放心，我說了是好消息就是好消息，你沒有被踢出局。」
姜永泰屏在胸口的那口氣終於吐了出來，認真地看向他。
「謝謝部長nim。
「先別謝我。」
南勝浩抬起手擋了一下，「我還沒說完。」
姜永泰的心又提了起來。
南勝浩看著他的反應，嘴角的弧度加深。
作為上位者，看著下面的人因為自己幾句話就心神動搖，確實有獨屬於這個位置的樂趣。
「部長nim，這是什麼意思？」
姜永泰察覺到了對面那股毫不掩飾的得意，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些前輩怎麼都一個樣？韓國的職場啊————
南勝浩直接笑了出來，「這麼快就繃不住了麼，永泰。」
他收起了笑，正色道：「會上討論主PD人選的時候，李明翰的意見是讓梁正宇來，理由很充分。
資歷夠，獨立執導過《林中小屋》，又跟著羅英錫那麼久，經驗沒得說。」
他頓了頓，「聽說你上次去了他們的聚餐，應該見過梁正宇了？」
姜永泰點點頭，「見過了，正宇前輩跟我聊了一些節目製作上的想法。」
南勝浩見他沒有否認，繼續往下說。
「我自然推薦的是你，《換乘戀愛》這個企劃從頭到尾是你寫的，你最了解。
但你的資歷確實淺，李明翰拿這個說服了其他幾位，說你可以做副PD，但主PD的位子，還得再歷練幾年。」
「所以部長nim，這就是你要跟我說的好消息嗎？」
姜永泰壓下胸口那股鬱悶，語氣儘量保持平穩。
南勝浩又一次扯起嘴角。
「這只能算個消息，好消息是，在我的堅持下，你得到了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他看著姜永泰微微皺起的眉頭，繼續說下去。
「梁正宇那邊還有兩期節目，做完之後才能調出來，這事你知道？」
姜永泰點了點頭，之前在羅英錫的聚餐上就聽李祐汀提過。
「等他調出來之後，你和他會有一場決定主PD人選的最終面試。
面試官還是我和李明翰，加上CP鄭哲民，你們要在面試時做最後一次節目製作方案的
闡述。」
他停頓了片刻，看著姜永泰臉上緩緩鬆開的眉頭，語氣變得鄭重。
「先別急著鬆口氣，不要以為企劃是你寫的就能放輕鬆。
你的經驗沒有梁正宇多，現場調度上誰也不知道你到底能做成什麼樣，《換乘戀愛》
是大型企劃，這點你比誰都清楚。」
姜永泰沉默了一會，南勝浩說的這些其實他並不意外。
從烤肉店那晚梁正宇坐到他面前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場競爭遲早會來，只是沒想到會以這么正式的方式。
他抬起眼，目光不再飄。
「謝謝部長nim替我爭取這個機會，我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現場經驗確實不如正宇前輩。
但《換乘戀愛》這個企劃，我不覺得有誰能比我更清楚這個節目該長什麼樣。」
他頓了頓，「部長nim，面試具體是什麼時候？」
南勝浩看著他這麼快就能平穩下來，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麻浦帥小伙》收官之前，大概還有兩個禮拜，夠不夠？」
「夠了。」姜永泰沒有猶豫。
「行，鄭哲民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他對你也很感興趣。」
南勝浩站起身，走向辦公室角落裡那台小冰箱，拉開門拿出兩罐可樂，走回來。
他拉開拉環，把其中一罐遞到姜永泰面前。
「但你不要以為面試官里有我、有鄭哲民，就可以高枕無憂。」
姜永泰怔了一下，接過面前的可樂。
南勝浩看著他，拉開自己的那罐可樂，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永泰啊，你知道這件事裡面，輸家會有誰嗎？」
姜永泰剛準備喝一口，聞言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南勝浩，還沒開口，對方已經替他答了。
「只有你，李明翰不會輸，梁正宇不會輸，我也不會輸。」
他走回原先的位置，靠進沙發里，自顧自地喝了一口可樂，享受著碳酸帶來的刺激。
「你是聰明人，應該懂我的意思。」
姜永泰握緊了手裡的可樂罐，鋁罐貼在掌心有些凍手。
他當然聽得懂南勝浩說的是什麼————
李明翰不會是輸家，不管最終誰坐上主PD的位子，他在公司里的權力南勝浩現在還動搖不了半分。
這次只是給南勝浩添堵失敗而已，算不上什麼損失。
羅英錫也不是輸家，梁正宇是他團隊的人，姜永泰是他招進來的，誰贏他都能接受。
梁正宇更不是，贏了多一份主PD履歷，輸了回原團隊還是那個能獨當一面的梁PD。
而南勝浩看似和自己一條船上的，但其實他剛來tvN，能在李明翰的地盤上插進一顆棋子，不管這顆棋子落在哪個位置，都已經是打開局面的第一步。
會成為輸家的人————只有他自己。
如果他在面試中輸給梁正宇，他不是退回原位，他是直接出局。
《換乘戀愛》會變成由梁正宇主導的項目，而他很長一段時間都會是副PD。
南勝浩大概也不會再替他說話，已經替他爭取過了，是他自己沒接住。
那自己當初從KBS跳槽來tvN的目的，就全部落空——————
姜永泰低頭看著手裡還在往外冒冷氣的可樂，手指被凍得有些發僵。
他眼神一凜，抬起頭看向對面。
對面的南勝浩端起自己那罐可樂朝他舉了舉，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我知道了，部長nim——————我不會輸！」
「好，那我就等著看你的表現了。
回去吧，這段時間先把《冰箱採訪》繼續做好，這也是你自己的履歷！」
南勝浩看著他臉上認真的表情，知道他把話聽進去了，便不再留人，但還是在後面補了一句。
如果姜永泰只對《換乘戀愛》上心而把手上正在進行的項目丟在一邊，那這個人對他來說也一樣沒有用處。
「不會的，部長nim，節目是大家的心血，我不會因為自己的事耽誤手上的工作。」
姜永泰站起身，鄭重地朝他躬了躬身。
「那部長nim，我就先走了。」
他轉身往門口走了幾步，剛握上門把，身後又傳來南勝浩的聲音。
「等一下————」
姜永泰轉回身。
「部長nim是還有什麼指示麼？」
南勝浩看著他，臉上忽然換上了說不清是好奇還是調侃的表情。
「永泰啊，你這個年紀————談過幾次戀愛？」
姜永泰愣了愣，完全沒料到話題會突然拐到自己的私人事情上。
「————呃，部長nim，我不是太懂。」
「兩次，還是三次？」
南勝浩自顧自地猜著，好像只是隨口一問。
姜永泰還是老實回答了，臉微微有些發熱。
二十七歲，在韓國這個年紀只談過一次戀愛，說出來確實會讓人發笑，尤其是在他外在條件也好、能力也不算差的情況下。
南勝浩果然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永泰啊，你這————哈哈哈！
你能寫出《換乘戀愛》這個企劃，我還以為你起碼談了好幾段，沒想到才一次？哎一古～」
姜永泰的臉滑下好幾道黑線，只想立刻從這間辦公室里離開。
「————部長nim，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
「回去吧，好好想想這個節目的內核是什麼，當初自己到底是為什麼會想寫出這樣一個企劃。」
南勝浩擺了擺手，臉上還帶著玩味的笑意。
「才一次？我是真的好奇，到底是怎樣的初戀能讓你寫出這種東西。」
姜永泰微微一怔，朝南勝浩又躬了躬身，沒有說話，推開門走了出去。
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他眯了眯眼，把可樂換到另一隻手上。
《換乘戀愛》的內核和自己當初的初衷麼————
下午的會開得很順利，朴秀彬把作家組整理好的第二期台本從頭到尾捋了一遍，金成宇匯報了和Cube那邊確認的流程細節。
趙美延的個人經紀人很配合，提出的幾個小要求都在合理範圍內。
唯一的變數是美延想在節目裡展示一段即興的「性感舞蹈」，被李成俊在電話里委婉地背刺了自家的藝人，「請作家nim酌情攔一下」。
會議室里的人齊齊看向金成宇，想知道趙美延跳的有多差才會被公司攔著。
朴秀彬好奇地問金成宇怎麼回事，他渾身抖了一下，扯了扯嘴角說不想回憶。
眾人愣了一下，偷偷笑了出來。
散會之後大家收拾東西陸續離開，金成宇頭一個竄出去，說是約了「別的組的朋友」吃晚飯。
朴秀彬朝姜永泰擠了擠眼，低聲說了句「成宇好像有戲」，然後拎起包跟著其他人下班。
笑聲和腳步聲漸漸遠去，又一個人對著還留在這裡的姜永泰躬身道別後，會議室忽然安靜下來。
姜永泰一個人坐在會議室的長桌盡頭，面前攤著下午會議的資料。
他翻了翻，又合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夕陽。
南勝浩的話在腦子裡轉了一整個下午，他想起當初寫下《換乘戀愛》企劃案第一行字時的自己。
那時候他剛剛和湊崎紗夏分手不到一年，一個人在KBS的剪輯室加班到天都要快亮了。
監視器的光映在眼底，盯久了連字幕都開始發花。
他揉了揉眼睛，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那些因為各自的原因走散的人，如果有一天在節目裡重逢，會變成什麼樣————
不是普通戀綜那樣在一張白紙上畫畫。
他想做的，是在一張已經寫滿故事、甚至帶著舊傷疤的紙上重新創作。
而現在要和梁正宇競爭，自己的優勢就只剩下當初寫下這個企劃時的初衷了。
南勝浩最後那句話的意思就是這個，他琢磨了一整個下午，終於想明白了。
自己的初衷很簡單，他想借這檔節目，問一個一直困擾著自己的問題。
怎麼告別一段深刻的感情，以及怎麼重新開始。
現在他已經算是重新開始了，但告別————
或許問問另一個當事人，能給他一些答案。
畢竟他和湊崎紗夏現在這樣，某種意義上也算是「換乘戀愛」了。
姜永泰想到這裡，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拿出手機翻到湊崎紗夏的對話框，拇指在屏幕上方懸了一瞬，沒什麼猶豫打下一行字，發了過去。
「Saka，晚上有空嗎？有些事想問你，算是採訪。」
周子瑜癱在練習室的沙發上發懵。
高強度的練習剛結束，其他人散落在房間各處，只有湊崎紗夏像是不知疲憊一樣滿屋子蹦躂。
她的視線呆呆地跟著那道橘色的影子從左邊晃到右邊，又從右邊晃回來。
「歐尼呀~我今天有哪裡不一樣？」
湊崎紗夏從背後一把抱住正坐在地板上裝死的平井桃，下巴擱在她汗濕的發頂上蹭了
蹭。
平井桃被壓得發出一聲悶哼，連推開她的力氣都沒有，但聽到「歐尼」兩個字還是強撐著掙扎了一下。
兩個人明明是同齡親故，可湊崎紗夏卻老是故意喊她「歐尼」。
「不要叫我歐尼！走開，你身上全是汗。」
「這是我愛的汗水，很珍貴的，歐尼還沒說，今天我有哪裡不一樣~」
湊崎紗夏不為所動，反而把臉埋進平井桃的頭髮里深深吸了一口。
平井桃認命地閉上眼睛，嘴裡喃喃地嘟囔了一句「我要報警了」。
湊崎紗夏這才心滿意足地鬆開她，又蹦到孫彩瑛面前，伸出雙手捏住她兩邊臉頰，往外一扯。
「彩瑛呀，你剛才最後那個ending表情再做一次給我看看，太可愛了~」
「歐尼！疼！」
孫彩瑛被她捏得臉變了形，一巴掌拍掉她的手，捂著臉往後縮，眼睛瞪得圓圓的。
「歐尼今天到底怎麼了，被什麼東西附身了嗎？
從今天早上就這副樣子，你是不是又偷偷跑出去吃什麼奇怪的東西了！」
湊崎紗夏只是朝她眨了眨眼，哼著不知道什麼曲子的調調跑開。
從昨晚那段和姜永泰的過去被自己親手從牆上翻出來之後，心裡那團亂麻好像反而鬆開了。
今天練習的時候表情管理全程在線，連室長都多誇了她一句。
只是開心的副作用是渾身的精力實在沒地方放，只好輪番禍害隊友。
「叮咚。」
旁邊椅子上，從湊崎紗夏外套口袋裡露出一大截屏幕的手機響了一聲。
周子瑜下意識側頭看了一眼，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聯繫人的備註顯示是「大八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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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備註？
她微微眯起眼睛。
湊崎紗夏禍害完孫彩瑛已經揚著笑臉朝她撲過來了。
「子瑜呀，跟我玩啊~」
周子瑜連忙往旁邊讓了讓，指著她的外套，嘗試用這個一看就知道是誰發過來的信息轉移她的注意力，避免自己慘遭禍害。
「歐尼，你手機響了，是「大八嘎」～」
湊崎紗夏愣了一下，轉身從外套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消息。
她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抿起嘴唇，指尖在屏幕上飛快地點了幾下，抓起椅子上的外套就往門口走。
「歐尼？你去哪？」
「練習結束了，我出去一趟，記得幫我保密子瑜。」
湊崎紗夏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拉開門閃了出去。
周子瑜看著那扇還在晃動的門，又看了看沙發上其餘幾個各躺各的隊友，默默把腿收到沙發上。
收到一條消息就立刻出門，昨晚不是說了「不會主動」麼？現在跑那麼快？
孫彩瑛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臉，疑惑地看向門口。
「Sana歐尼怎麼了？回去了麼？」
周子瑜聳了聳肩，重新癱回沙發里。
「不知道，可能是去見親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