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吃黑
洛黎被帶入一間倉庫，倉庫四周擺放著成箱的昂貴食物，而倉庫的中央，則是一張飯桌。
兩碗熱氣騰騰的香米正擺放在飯桌上。
「二位，請。」絕命飯師伸出手邀請兩人入座，「這次我請了。」
洛黎捧起飯碗，這碗飯不過幾口的量，而這位絕命飯師卻表現得煞有其事，畢竟在食物的稀缺性和支柱監管的雙重打擊之下，這些食物的價格實在過於高昂。
洛黎沒有著急拿起勺子，他看向眼前的肥胖男人，問道：「你不吃？」
「這東西我只賣不碰的。」絕命飯師堆著笑，可眼神里卻閃過一道凶光，「我手底下誰要是敢碰這些貨，可是會掉腦袋的，我從不相信沒錢的癮君子。」
說罷，他招呼著洛黎兩人：「二位可以先嘗嘗這些貨，等會兒我帶你們去看看後廚的食材，看你們需要配哪些貨。」
洛黎將自己面前的飯碗推到了洛秧面前，洛秧雖然疑惑，但仍舊聽話地將兩碗飯一網打盡，收入腹中，動作乾脆利落，那金貴的香米轉瞬間便被一掃而空。
「小姐，好飯量！」
洛秧如此酣暢淋漓的進食，讓這位絕命飯師都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可在讚嘆之餘，他更是感到一陣驚駭。
如此輕而易舉地將兩碗飯一掃而空，對方的身份必然高貴，只有那群富豪與特權者，才能從小浸潤在一天三頓飯的奢侈生活之中，養出一副好胃口。
那群頂富的有錢人會將養出大胃袋視為財富與地位象徵，這是窮人裝不出來的，這是只有權貴才能擁有的氣質。
這看來是真正的大客戶，想到此處，絕命飯師當即喊道：「來人，把那口鍋拿來！給這位小姐滿上！」
一口盛滿白米飯的鍋被塞到了洛秧的懷裡，洛秧抱著那口鍋，一時間不知如何下手。
洛黎站起身：「帶我去配貨吧，」
「當然。」雖不知為何洛黎會如此著急，但絕命飯師也並未多想，他立即站起身，為洛黎帶路。
這片黑惡菜市場的布局錯綜複雜，洛黎跟隨著對方繼續向深處的庫房與作坊走去，昏暗的地下，除了幾人的腳步聲，便只剩下了洛黎用手指敲擊劍鞘的聲音。
噠，噠噠……
而回應這目光的，只有洛黎微微搖晃的頭，以及他指尖縈繞著的一縷霧氣和點點微光。
就在剛才，悲子的神術傳來了反饋。
走在前方的絕命飯師揮揮手，兩側的武裝人員拉開了沉重的鐵門，一股潮濕的、混雜著泥土氣息的溫熱空氣撲面而來。
「老闆，這就是我們的蔬菜基地，從邊境運來的蔬菜再怎麼新鮮都不如我們親自在境內種植的新鮮。」
眼前是一片菜地，亮著紅、藍的燈光。
各種蔬菜一路鋪向遠處，菜地之間，有十幾個彎著腰的人，正在無聲地勞作，他們被摘除了舌頭，臉上覆蓋著金屬的禁錮口罩，口罩由舊銅與灰鐵焊成，邊緣嵌進皮膚，只留下一個小口用以灌入維生方劑。
絕命飯師興奮地從地里刨出一顆捲心菜：「老闆，瞧瞧，除了我這裡，你怎麼買得到這種品相的貨……」
注意到洛黎的視線停留在周圍的農夫身上，絕命飯師放下捲心菜，為洛黎介紹道：「都是一些有飯癮的傢伙，他們窮就算了，還管不住自己的嘴，欠了一屁股債，只能求著我收留他們。」
「這些農民沒什麼好看的，不割掉他們的舌頭，他們只會把這片菜園啃光，我最了解這群癮君子了，沒有富人的命，還想沾染富人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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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你想來是不喜歡蔬菜，不著急，前邊的東西包您滿意。不管是火腿、燻肉，還是肉醬，我這裡都有，放心，絕對不是摻雜人肉的假冒偽劣產品，總有些可恥的同行會拿人肉以次充好，但我這裡絕不存在，我保證！」
穿過溫暖的菜園，潮濕的空氣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塑料薄膜隔離而出的空間。
塑料薄膜的後方，有數道人影在走來走去，他們正圍繞著幾張手術台，從手術台上的人體之中取出一袋又一袋的包裹。
有人拆開了一袋包裹，成排的肉脯嘩啦啦地掉落了出來，而手術台上的人卻早已失去了生機。
「他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幫你活體運飯？」洛黎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這個問題絕命飯師本不該回答，可不知為何，此刻的他卻興奮異常，像是有無數個小人正在他的腦子裡放煙花，這甚至讓他未經思考便脫口而出。
「大部分都是邊境流民，流民總是害怕冬天，每到這個季節，他們都會拼了命地湧進第十支柱，只要給他們一個取暖的地方，他們什麼都願意干。」
洛黎微微頷首，然後繼續往前走，他走得很快，以至於絕命飯師也只能勉強跟在其後。
又一扇大門被推開，露出後方的鐵籠，被關押在其中的人衣著單薄，正擠在一起抱團取暖，見有人走入，幾乎是本能般地湧向鐵欄杆。
他們眼睛通紅，面部猙獰。
「求求您，給我一點飯……我已經半個月沒有碰飯了……我什麼都願意干……」
「我要吃飯……我要吃飯！」
「一口飯就好！不，一粒飯就好！」
洛黎站在鐵欄杆前，繼續提問：「他們為什麼會染上飯癮？」
絕命飯師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氣氛的異常，他依舊笑呵呵地盡數回答著洛黎的疑問。
「他們的第一口飯都是我送的，但第十支柱的飯，不是誰都能白吃的，他們吃的時候是人，吃完了就只是一群被飯癮支配的畜牲了。在這片雪原之上，為了一口飯，他們可以幫你做任何事。」
絕命飯師的話音還未落，他臉上的笑容便陡然僵住，像是有人從後頸給他灌進一桶冰水。他後知後覺地抱住自己的頭顱，手指緊緊摳進鬢角，臉上橫肉一陣陣抽搐。
「不對……不對……我在說什麼？你對我做了什麼？」他喃喃著，又忽然尖叫起來，「你他媽的是神術師！他媽的，黑吃黑的來了！」
「我只是想安安靜靜吃頓晚飯。」洛黎嘆了口氣，「洛秧，把這裡的所有飯菜都帶走，帶不走的，就地銷毀。」
兩碗熱氣騰騰的香米正擺放在飯桌上。
「二位，請。」絕命飯師伸出手邀請兩人入座，「這次我請了。」
洛黎捧起飯碗，這碗飯不過幾口的量，而這位絕命飯師卻表現得煞有其事，畢竟在食物的稀缺性和支柱監管的雙重打擊之下，這些食物的價格實在過於高昂。
洛黎沒有著急拿起勺子，他看向眼前的肥胖男人，問道：「你不吃？」
「這東西我只賣不碰的。」絕命飯師堆著笑，可眼神里卻閃過一道凶光，「我手底下誰要是敢碰這些貨，可是會掉腦袋的，我從不相信沒錢的癮君子。」
說罷，他招呼著洛黎兩人：「二位可以先嘗嘗這些貨，等會兒我帶你們去看看後廚的食材，看你們需要配哪些貨。」
洛黎將自己面前的飯碗推到了洛秧面前，洛秧雖然疑惑，但仍舊聽話地將兩碗飯一網打盡，收入腹中，動作乾脆利落，那金貴的香米轉瞬間便被一掃而空。
「小姐，好飯量！」
洛秧如此酣暢淋漓的進食，讓這位絕命飯師都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可在讚嘆之餘，他更是感到一陣驚駭。
如此輕而易舉地將兩碗飯一掃而空，對方的身份必然高貴，只有那群富豪與特權者，才能從小浸潤在一天三頓飯的奢侈生活之中，養出一副好胃口。
那群頂富的有錢人會將養出大胃袋視為財富與地位象徵，這是窮人裝不出來的，這是只有權貴才能擁有的氣質。
這看來是真正的大客戶，想到此處，絕命飯師當即喊道：「來人，把那口鍋拿來！給這位小姐滿上！」
一口盛滿白米飯的鍋被塞到了洛秧的懷裡，洛秧抱著那口鍋，一時間不知如何下手。
洛黎站起身：「帶我去配貨吧，」
「當然。」雖不知為何洛黎會如此著急，但絕命飯師也並未多想，他立即站起身，為洛黎帶路。
這片黑惡菜市場的布局錯綜複雜，洛黎跟隨著對方繼續向深處的庫房與作坊走去，昏暗的地下，除了幾人的腳步聲，便只剩下了洛黎用手指敲擊劍鞘的聲音。
噠，噠噠……
而回應這目光的，只有洛黎微微搖晃的頭，以及他指尖縈繞著的一縷霧氣和點點微光。
就在剛才，悲子的神術傳來了反饋。
走在前方的絕命飯師揮揮手，兩側的武裝人員拉開了沉重的鐵門，一股潮濕的、混雜著泥土氣息的溫熱空氣撲面而來。
「老闆，這就是我們的蔬菜基地，從邊境運來的蔬菜再怎麼新鮮都不如我們親自在境內種植的新鮮。」
眼前是一片菜地，亮著紅、藍的燈光。
各種蔬菜一路鋪向遠處，菜地之間，有十幾個彎著腰的人，正在無聲地勞作，他們被摘除了舌頭，臉上覆蓋著金屬的禁錮口罩，口罩由舊銅與灰鐵焊成，邊緣嵌進皮膚，只留下一個小口用以灌入維生方劑。
絕命飯師興奮地從地里刨出一顆捲心菜：「老闆，瞧瞧，除了我這裡，你怎麼買得到這種品相的貨……」
注意到洛黎的視線停留在周圍的農夫身上，絕命飯師放下捲心菜，為洛黎介紹道：「都是一些有飯癮的傢伙，他們窮就算了，還管不住自己的嘴，欠了一屁股債，只能求著我收留他們。」
「這些農民沒什麼好看的，不割掉他們的舌頭，他們只會把這片菜園啃光，我最了解這群癮君子了，沒有富人的命，還想沾染富人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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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你想來是不喜歡蔬菜，不著急，前邊的東西包您滿意。不管是火腿、燻肉，還是肉醬，我這裡都有，放心，絕對不是摻雜人肉的假冒偽劣產品，總有些可恥的同行會拿人肉以次充好，但我這裡絕不存在，我保證！」
穿過溫暖的菜園，潮濕的空氣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塑料薄膜隔離而出的空間。
塑料薄膜的後方，有數道人影在走來走去，他們正圍繞著幾張手術台，從手術台上的人體之中取出一袋又一袋的包裹。
有人拆開了一袋包裹，成排的肉脯嘩啦啦地掉落了出來，而手術台上的人卻早已失去了生機。
「他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幫你活體運飯？」洛黎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這個問題絕命飯師本不該回答，可不知為何，此刻的他卻興奮異常，像是有無數個小人正在他的腦子裡放煙花，這甚至讓他未經思考便脫口而出。
「大部分都是邊境流民，流民總是害怕冬天，每到這個季節，他們都會拼了命地湧進第十支柱，只要給他們一個取暖的地方，他們什麼都願意干。」
洛黎微微頷首，然後繼續往前走，他走得很快，以至於絕命飯師也只能勉強跟在其後。
又一扇大門被推開，露出後方的鐵籠，被關押在其中的人衣著單薄，正擠在一起抱團取暖，見有人走入，幾乎是本能般地湧向鐵欄杆。
他們眼睛通紅，面部猙獰。
「求求您，給我一點飯……我已經半個月沒有碰飯了……我什麼都願意干……」
「我要吃飯……我要吃飯！」
「一口飯就好！不，一粒飯就好！」
洛黎站在鐵欄杆前，繼續提問：「他們為什麼會染上飯癮？」
絕命飯師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氣氛的異常，他依舊笑呵呵地盡數回答著洛黎的疑問。
「他們的第一口飯都是我送的，但第十支柱的飯，不是誰都能白吃的，他們吃的時候是人，吃完了就只是一群被飯癮支配的畜牲了。在這片雪原之上，為了一口飯，他們可以幫你做任何事。」
絕命飯師的話音還未落，他臉上的笑容便陡然僵住，像是有人從後頸給他灌進一桶冰水。他後知後覺地抱住自己的頭顱，手指緊緊摳進鬢角，臉上橫肉一陣陣抽搐。
「不對……不對……我在說什麼？你對我做了什麼？」他喃喃著，又忽然尖叫起來，「你他媽的是神術師！他媽的，黑吃黑的來了！」
「我只是想安安靜靜吃頓晚飯。」洛黎嘆了口氣，「洛秧，把這裡的所有飯菜都帶走，帶不走的，就地銷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