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絕命飯師
洛黎的鼻翼微動，油脂的香氣縈繞在周圍，這更是勾起了他的飢餓。
「第十支柱的正常食物只會供給給特殊人群，例如支柱職員、大藝術家等，在第六支柱的貿易禁令之前，跨境旅客也能在特供餐廳買到正常的食物。」
「但除了這些特供餐廳，任何私自加工、生產、運輸以及銷售食物的行為都是違法行為，會遭到處理人的搜捕。」
伊蓮兒走在洛黎的身前，她特意用兜帽遮擋住了自己的面容，原本她還想提醒洛黎也偽裝一番，但想來也沒有什麼必要。
那位蒼銀訃告就這麼跟在她的身後，而周圍居然沒有人能認出這位上位。
感覺在這裡大喊一句「蒼銀訃告在這裡」會很有意思……伊蓮兒想了想，但還是憋回了自己的想法。
「為什麼會有這種禁令？」洛黎環顧著四周。
「首先是保證食物能夠優先供給每一位『生息』術師，這群人不能長期食用維生方劑。」伊蓮兒解釋道，「其次就是為了保護窮人和那些不那麼富有的中產。」
洛黎挑眉：「保護窮人？」
「對，不知道你嘗過維生方劑的味道沒有，它的味道寡淡、難以下咽，而絕大部分第十支柱人都是食用這種東西長大的。他們若是從未體驗過正常飯菜的味道還好，可一旦不幸沾染到正常的飯菜，感受到那股震撼靈魂的滋味，那他們便再也回不去了。」
伊蓮兒嚴肅地說道：「很多人覺得嘗上一口沒有關係，但他們太過自大，一旦接觸過一次，絕大多數人都會染上伴隨一生的飯癮，他們會為了一口飯，變賣家產，甚至鋌而走險，最後落得家破人亡的境地。」
洛黎回想起列車上，馬蹄釘偵探用麵包蘸濃湯時的陶醉模樣，「所以這就是你在列車上裝作生病的原因，避免在我們面前食用食物？」
「是這樣沒錯啦，其實主要還是我哥不讓我接觸這種東西，但他自己總是跑來黑市買上幾碗飯，說這種東西可以促進靈感的產生……真是的。」
洛黎理解了其中的邏輯，他突然覺得有那麼點道理，畢竟他已經看到了那些食物的黑市價格。
第十支柱的官方貨幣為「朗」，大概兩百多萬朗能夠換上一枚盾幣，而一枚盾幣甚至在這裡都買不了一車白菜。
據說這都是這段時間第六支柱的貿易封鎖導致，就連第十支柱的高層職員都快吃不起飯了。
好像吃維生方劑也不是不行？
洛黎回頭看了一眼洛秧，見這位貿易區董事長還默默地跟在身後，他的心中這才感到一陣慰藉。
這就是賺錢的目的啊，好歹幾頓飯還是吃得起的。
洛秧可不知道洛黎的心思，她只看到洛黎突然看了她一眼，隨後又莫名其妙地點了點頭。
幾人走到一扇捲簾門前，伊蓮兒小聲提醒著身後的兩人：「我會帶你們去見這座黑惡菜市場的控制者，他有著南部最好、最純的貨，人們都稱呼他為『絕命飯師』，在這附近，只有他才能給你提供穩定的貨源。」
捲簾門只拉起半人高，透出裡面昏黃的光，。
門後鑽出一個半大少年，左邊袖子空蕩蕩的，右臂卻粗得不像話。他彎著腰從門裡滑出來，又用那隻粗手抵住門，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在幾人身上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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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禮還是熟宴？」他問。
「找絕命飯師。」伊蓮兒把兜帽又拉低了些，「帶新客來試飯。」
伊蓮兒剛想走入，卻被斷臂少年單手攔了下來：「不急，先驗身，最近風頭很緊，總有人混進來。」
說罷，斷臂少年從背包里掏出一口鍋，他揭開鍋蓋，露出其中白花花的香米。
白花花的新米冒著一層細密的熱氣，帶著那種只有真正穀物被煮透後才會有的、紮實的甜香。
「吃一口。」
伊蓮兒艱難地移開目光，屏住呼吸，以免聞到那股攝人心魂的香味：「不是我要買貨，是我身後這位，你們對他放尊重點，這是你們惹不起的大老闆。」
伊蓮兒又在洛黎耳旁低聲道：「治安處理人怕染飯癮，過不了這一關，只有真來買飯的人才敢吃這一口，這是最簡單的查驗身份的方式。」
洛黎伸出手，抽出木勺，舀起半勺米飯，只猶豫了一瞬，便送進嘴裡。
米粒在牙齒間破開，一股滿足感轟地炸開。
燙、軟、鮮、香。
雖然這座菜市場的氛圍有些奇怪，但洛黎只是想吃頓晚飯，他也便不在乎那麼多了。
「不錯，這樣的飯還有多少？」
洛黎把木勺遞給洛秧，洛秧同樣咬下一口。
見兩人都吃下了白飯，少年才露出笑容：「歡迎歡迎，絕命飯師在裡面等著各位，我們的貨一定超乎您的想像。」
走入捲簾門，推開幾層門帘，一個穿著油膩圍裙的中年男人出現在了洛黎的面前。
男人正背對他們坐在一口大鍋前，一隻腳踩在矮木箱上，正慢條斯理地往鍋里拌著什麼東西。
他正是這座地下黑惡菜市場的王，人稱絕命飯師的窮凶極惡之人。
聽見腳步聲，絕命飯師轉過身，笑呵呵地看向洛黎。
「要買點什麼，能找到我的，肯定是大買賣了。」
洛黎把手從大衣里抽出來，在桌面上輕輕放下一枚亮錚錚的盾幣。
「這是定金，未來一個月，我需要你準備三人份的餐食，每天四頓，送到我指定的位置。」
男人看了眼盾幣，又看了眼洛黎，半晌他才擠出一句：「老闆，你買這麼多貨是用來自己吃的？」
「不行嗎？」
洛黎作勢要收回盾幣，卻被絕命飯師一把攔住。
絕命飯師已經在這一行幹了太多年，他曾無數次遊走在生與死的界線上，見過無數大飯梟死於處理人之手，在這個罪惡的行業，死亡與利潤相伴而生，始終保持謹慎是他的信條。
突然冒出一個自稱要吃幾百萬朗貨的大客戶，他怎麼可能不產生警惕，他見過無數染上飯癮的人，可從未見過癮這麼大的！
「別，可以，當然可以，只是我很少有人能自己吃幾百萬朗的貨的人。」絕命飯師眯起眼，堆起笑容，「老闆，這是筆大買賣，不如先一起吃頓晚餐，我們再細談？」
「第十支柱的正常食物只會供給給特殊人群，例如支柱職員、大藝術家等，在第六支柱的貿易禁令之前，跨境旅客也能在特供餐廳買到正常的食物。」
「但除了這些特供餐廳，任何私自加工、生產、運輸以及銷售食物的行為都是違法行為，會遭到處理人的搜捕。」
伊蓮兒走在洛黎的身前，她特意用兜帽遮擋住了自己的面容，原本她還想提醒洛黎也偽裝一番，但想來也沒有什麼必要。
那位蒼銀訃告就這麼跟在她的身後，而周圍居然沒有人能認出這位上位。
感覺在這裡大喊一句「蒼銀訃告在這裡」會很有意思……伊蓮兒想了想，但還是憋回了自己的想法。
「為什麼會有這種禁令？」洛黎環顧著四周。
「首先是保證食物能夠優先供給每一位『生息』術師，這群人不能長期食用維生方劑。」伊蓮兒解釋道，「其次就是為了保護窮人和那些不那麼富有的中產。」
洛黎挑眉：「保護窮人？」
「對，不知道你嘗過維生方劑的味道沒有，它的味道寡淡、難以下咽，而絕大部分第十支柱人都是食用這種東西長大的。他們若是從未體驗過正常飯菜的味道還好，可一旦不幸沾染到正常的飯菜，感受到那股震撼靈魂的滋味，那他們便再也回不去了。」
伊蓮兒嚴肅地說道：「很多人覺得嘗上一口沒有關係，但他們太過自大，一旦接觸過一次，絕大多數人都會染上伴隨一生的飯癮，他們會為了一口飯，變賣家產，甚至鋌而走險，最後落得家破人亡的境地。」
洛黎回想起列車上，馬蹄釘偵探用麵包蘸濃湯時的陶醉模樣，「所以這就是你在列車上裝作生病的原因，避免在我們面前食用食物？」
「是這樣沒錯啦，其實主要還是我哥不讓我接觸這種東西，但他自己總是跑來黑市買上幾碗飯，說這種東西可以促進靈感的產生……真是的。」
洛黎理解了其中的邏輯，他突然覺得有那麼點道理，畢竟他已經看到了那些食物的黑市價格。
第十支柱的官方貨幣為「朗」，大概兩百多萬朗能夠換上一枚盾幣，而一枚盾幣甚至在這裡都買不了一車白菜。
據說這都是這段時間第六支柱的貿易封鎖導致，就連第十支柱的高層職員都快吃不起飯了。
好像吃維生方劑也不是不行？
洛黎回頭看了一眼洛秧，見這位貿易區董事長還默默地跟在身後，他的心中這才感到一陣慰藉。
這就是賺錢的目的啊，好歹幾頓飯還是吃得起的。
洛秧可不知道洛黎的心思，她只看到洛黎突然看了她一眼，隨後又莫名其妙地點了點頭。
幾人走到一扇捲簾門前，伊蓮兒小聲提醒著身後的兩人：「我會帶你們去見這座黑惡菜市場的控制者，他有著南部最好、最純的貨，人們都稱呼他為『絕命飯師』，在這附近，只有他才能給你提供穩定的貨源。」
捲簾門只拉起半人高，透出裡面昏黃的光，。
門後鑽出一個半大少年，左邊袖子空蕩蕩的，右臂卻粗得不像話。他彎著腰從門裡滑出來，又用那隻粗手抵住門，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在幾人身上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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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禮還是熟宴？」他問。
「找絕命飯師。」伊蓮兒把兜帽又拉低了些，「帶新客來試飯。」
伊蓮兒剛想走入，卻被斷臂少年單手攔了下來：「不急，先驗身，最近風頭很緊，總有人混進來。」
說罷，斷臂少年從背包里掏出一口鍋，他揭開鍋蓋，露出其中白花花的香米。
白花花的新米冒著一層細密的熱氣，帶著那種只有真正穀物被煮透後才會有的、紮實的甜香。
「吃一口。」
伊蓮兒艱難地移開目光，屏住呼吸，以免聞到那股攝人心魂的香味：「不是我要買貨，是我身後這位，你們對他放尊重點，這是你們惹不起的大老闆。」
伊蓮兒又在洛黎耳旁低聲道：「治安處理人怕染飯癮，過不了這一關，只有真來買飯的人才敢吃這一口，這是最簡單的查驗身份的方式。」
洛黎伸出手，抽出木勺，舀起半勺米飯，只猶豫了一瞬，便送進嘴裡。
米粒在牙齒間破開，一股滿足感轟地炸開。
燙、軟、鮮、香。
雖然這座菜市場的氛圍有些奇怪，但洛黎只是想吃頓晚飯，他也便不在乎那麼多了。
「不錯，這樣的飯還有多少？」
洛黎把木勺遞給洛秧，洛秧同樣咬下一口。
見兩人都吃下了白飯，少年才露出笑容：「歡迎歡迎，絕命飯師在裡面等著各位，我們的貨一定超乎您的想像。」
走入捲簾門，推開幾層門帘，一個穿著油膩圍裙的中年男人出現在了洛黎的面前。
男人正背對他們坐在一口大鍋前，一隻腳踩在矮木箱上，正慢條斯理地往鍋里拌著什麼東西。
他正是這座地下黑惡菜市場的王，人稱絕命飯師的窮凶極惡之人。
聽見腳步聲，絕命飯師轉過身，笑呵呵地看向洛黎。
「要買點什麼，能找到我的，肯定是大買賣了。」
洛黎把手從大衣里抽出來，在桌面上輕輕放下一枚亮錚錚的盾幣。
「這是定金，未來一個月，我需要你準備三人份的餐食，每天四頓，送到我指定的位置。」
男人看了眼盾幣，又看了眼洛黎，半晌他才擠出一句：「老闆，你買這麼多貨是用來自己吃的？」
「不行嗎？」
洛黎作勢要收回盾幣，卻被絕命飯師一把攔住。
絕命飯師已經在這一行幹了太多年，他曾無數次遊走在生與死的界線上，見過無數大飯梟死於處理人之手，在這個罪惡的行業，死亡與利潤相伴而生，始終保持謹慎是他的信條。
突然冒出一個自稱要吃幾百萬朗貨的大客戶，他怎麼可能不產生警惕，他見過無數染上飯癮的人，可從未見過癮這麼大的！
「別，可以，當然可以，只是我很少有人能自己吃幾百萬朗的貨的人。」絕命飯師眯起眼，堆起笑容，「老闆，這是筆大買賣，不如先一起吃頓晚餐，我們再細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