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表演，自殺，爆炸與藝術
殺死『貪慾』大公的兇手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列車在兇殺帶來的不安之中抵達了終點——北境的雪原，第十支柱『若蟲生命科技集團』。
「洛秧小姐，早安。」
馬蹄釘偵探站在站台上，指尖掐著一根香菸，見洛秧走出列車後，便主動伸手打著招呼。
可洛秧看都沒有看他一眼，便抱著隨身的行李朝遠處走去。
洛黎跟在洛秧身後走出列車，一抬頭便看見了悻悻地站在一側的馬蹄釘偵探。
馬蹄釘偵探聳聳肩，遺憾道：「看來，洛秧小姐還是沒有原諒我的玩笑，但我其實也沒有撒謊，助手小姐可是我的摯愛，血緣關係怎能阻擋我對愛的追求，只要有愛，即便是讓我和滾筒洗衣機結婚都沒有問題。」
助手小姐提著包走出，嘆著氣：「哥，你不要再說胡話了，為什麼你總是要關注別人的妹妹呢？」
兩人就像演戲一般一唱一和，洛黎並沒有興趣摻和這對兄妹的情趣。
他拿著護照走向海關，車站的空間極為寬闊，但卻沒有多少人影，甚至連工作人員都看不見幾個，更沒有特意來為洛黎接站的人。
洛黎想起自己入境第六支柱的時候，人還沒完全走出貴賓通道，便有接待員、司機、點頭哈腰的侍者接連圍上來，熱鬧非凡。
而這裡連空氣都是寒冷且孤獨的。
風不知從哪裡漏進來，把洛黎呼出的白霧拉成一長條。
但比起第六支柱的熱鬧，這樣倒也不錯，洛黎感覺自己更喜歡眼下的這種安靜的氛圍，他向來討厭吵鬧。
很好。
希望接下來的日子也能如此清閒。
洛黎並不打算在第十支柱停留太久，他來到這裡只是為了確認緹希雅的狀態，如果緹希雅沒有什麼狀況，那他最多也只會在這裡待上兩個月，便會前往邊境。
「聽說第十支柱是人口最少、出生率最低的支柱之一，但這裡卻有著全大陸最為不可思議的社會福利制度。你能想像嗎？這座支柱居然會免費分發『維生方劑』，人們甚至不需要工作就能活下去。」
槐笙用厚衣服把自己包裹成了一個粽子，與洛黎幾人相比，他的體質太差了：「瞧瞧，這就是你說的旅行，跑來一片雜草都長不出來的、凍得要死的荒原……但一想到你報銷了我的差旅費，這地方看起來也挺可愛的。」
槐笙搓著自己的手，饒有興致地環顧著四周，若是還留在帝國當狗，他可沒有機會來到這些遙遠的地方。
早在第六支柱，洛黎就向協會通報了自己計劃入境第十支柱，眼下只需按照入境手冊的指引，完成最後的入境手續，幾人便徹底踏在了第十支柱的境內。
離開海關，外面的景象比洛黎預想的還要空曠，街道兩側的建築風格和第六支柱、第十三支柱都截然不同，這裡沒有摩天大樓，只有一眼望不到頭的密集住宅。
洛黎深吸一口氣，讓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然後，某位死魚眼發表了踏足第十支柱的第一句宣言。
「……再也不坐長途列車了。」
重回地面的感覺真是妙不可言，整個人都通透了不少，再昂貴的磕磕樂帶來的體驗怕是也不過如此。
「哥。」
洛秧毫無徵兆地頓在了原地，那雙眼眸微微睜大，扭頭看向了洛黎。
就當洛黎感到異常時，他的眼前突然跳出了一行燙金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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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爾烏斯禁忌人偶輔助操控程序」
「魔女探查：能夠感應到一定範圍內的魔女的存在」
「你感知到了魔女的存在」
除了冷卻時間之外，洛秧使用「魔女探查」並不需要支付任何代價，因此每當冷卻時間結束，洛秧都會主動激活能力。
這一年以來，這項能力從未探查到魔女的存在，可此刻，洛黎的眼前居然彈出了探查成功的燙金文字。
「在哪？」洛黎追問，「能探查到她的方向嗎？」
洛秧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環顧四周，像是在尋找某個方向，可她的臉上卻逐漸升起疑惑。
「東南……不對，西北……也不對……」
「她……到處都是……」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突兀的「哎！」
洛黎扭過頭去，只見馬蹄釘偵探站在他們身後不遠的地方，助手小姐站在他旁邊，正抬起手朝洛黎這邊輕輕揮了揮。
「今晚要來我們事務所住下嗎？這裡可沒有第六支柱那樣方便，供給跨境旅客的酒店都沒有多少。」
可還沒有等洛黎回答，馬蹄釘偵探忽然笑了。
「洛黎先生——！」
他張開雙臂，像是站在舞台之上，面對無數不存在的觀眾優雅行禮，宣告著演出的開始亦或是落幕。
而他的妹妹，他的助手，則配合地遞上了一個對講器模樣的黑色設備。
「我追尋了一生，終於等到了如您這般人物的出現。」
尤恩·馬蹄釘偵探如魔術師般將其高高舉起。
「各位。」
他露出燦爛的笑容，目光中帶著憧憬。
「歡迎來到第十支柱。」
他按下了按鈕。
砰——！！
爆炸聲響起。
馬蹄釘的頭顱當場炸開，鮮血和碎骨濺向四周。無頭的身體晃了晃，隨後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洛黎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他的瞳孔里還倒映著雪地里慢慢洇開的紅色。
他自殺了？
偵探在洛黎面前自殺了，毫無徵兆、毫無邏輯，只留下一具鮮紅的屍體。
整點的鐘聲同時敲響，古典舒緩的旋律伴隨血腥與死亡緩緩升起。
……
「行為藝術家尤恩·馬蹄釘於入境口岸完成其階段性新作《一次微不足道的捉弄》，作品延續了其一貫對『冒犯權威』的追問，用自己的死亡完成了一次對上位的冒犯與捉弄。」
「評論家奧利安·克羅斯指出，『尤恩·馬蹄釘想通過主動提高自己在被冒犯者心中的地位，從而增大捉弄帶來的情緒反饋，這個出發點很有意思，然而，遺憾的是，這一作品的執行力遠遠配不上它的野心。』」
「總而言之，《一次微不足道的捉弄》屬於值得一看的範疇，能夠取悅到一部分下沉觀眾。與類似的作品相比，本作品顯得太過粗糙。」
「目前暫無劇團願意收錄本作品，這將作為尤恩·馬蹄釘的遺憾，與他一同埋葬在這片雪原之下。」
「洛秧小姐，早安。」
馬蹄釘偵探站在站台上，指尖掐著一根香菸，見洛秧走出列車後，便主動伸手打著招呼。
可洛秧看都沒有看他一眼，便抱著隨身的行李朝遠處走去。
洛黎跟在洛秧身後走出列車，一抬頭便看見了悻悻地站在一側的馬蹄釘偵探。
馬蹄釘偵探聳聳肩，遺憾道：「看來，洛秧小姐還是沒有原諒我的玩笑，但我其實也沒有撒謊，助手小姐可是我的摯愛，血緣關係怎能阻擋我對愛的追求，只要有愛，即便是讓我和滾筒洗衣機結婚都沒有問題。」
助手小姐提著包走出，嘆著氣：「哥，你不要再說胡話了，為什麼你總是要關注別人的妹妹呢？」
兩人就像演戲一般一唱一和，洛黎並沒有興趣摻和這對兄妹的情趣。
他拿著護照走向海關，車站的空間極為寬闊，但卻沒有多少人影，甚至連工作人員都看不見幾個，更沒有特意來為洛黎接站的人。
洛黎想起自己入境第六支柱的時候，人還沒完全走出貴賓通道，便有接待員、司機、點頭哈腰的侍者接連圍上來，熱鬧非凡。
而這裡連空氣都是寒冷且孤獨的。
風不知從哪裡漏進來，把洛黎呼出的白霧拉成一長條。
但比起第六支柱的熱鬧，這樣倒也不錯，洛黎感覺自己更喜歡眼下的這種安靜的氛圍，他向來討厭吵鬧。
很好。
希望接下來的日子也能如此清閒。
洛黎並不打算在第十支柱停留太久，他來到這裡只是為了確認緹希雅的狀態，如果緹希雅沒有什麼狀況，那他最多也只會在這裡待上兩個月，便會前往邊境。
「聽說第十支柱是人口最少、出生率最低的支柱之一，但這裡卻有著全大陸最為不可思議的社會福利制度。你能想像嗎？這座支柱居然會免費分發『維生方劑』，人們甚至不需要工作就能活下去。」
槐笙用厚衣服把自己包裹成了一個粽子，與洛黎幾人相比，他的體質太差了：「瞧瞧，這就是你說的旅行，跑來一片雜草都長不出來的、凍得要死的荒原……但一想到你報銷了我的差旅費，這地方看起來也挺可愛的。」
槐笙搓著自己的手，饒有興致地環顧著四周，若是還留在帝國當狗，他可沒有機會來到這些遙遠的地方。
早在第六支柱，洛黎就向協會通報了自己計劃入境第十支柱，眼下只需按照入境手冊的指引，完成最後的入境手續，幾人便徹底踏在了第十支柱的境內。
離開海關，外面的景象比洛黎預想的還要空曠，街道兩側的建築風格和第六支柱、第十三支柱都截然不同，這裡沒有摩天大樓，只有一眼望不到頭的密集住宅。
洛黎深吸一口氣，讓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然後，某位死魚眼發表了踏足第十支柱的第一句宣言。
「……再也不坐長途列車了。」
重回地面的感覺真是妙不可言，整個人都通透了不少，再昂貴的磕磕樂帶來的體驗怕是也不過如此。
「哥。」
洛秧毫無徵兆地頓在了原地，那雙眼眸微微睜大，扭頭看向了洛黎。
就當洛黎感到異常時，他的眼前突然跳出了一行燙金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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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爾烏斯禁忌人偶輔助操控程序」
「魔女探查：能夠感應到一定範圍內的魔女的存在」
「你感知到了魔女的存在」
除了冷卻時間之外，洛秧使用「魔女探查」並不需要支付任何代價，因此每當冷卻時間結束，洛秧都會主動激活能力。
這一年以來，這項能力從未探查到魔女的存在，可此刻，洛黎的眼前居然彈出了探查成功的燙金文字。
「在哪？」洛黎追問，「能探查到她的方向嗎？」
洛秧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環顧四周，像是在尋找某個方向，可她的臉上卻逐漸升起疑惑。
「東南……不對，西北……也不對……」
「她……到處都是……」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突兀的「哎！」
洛黎扭過頭去，只見馬蹄釘偵探站在他們身後不遠的地方，助手小姐站在他旁邊，正抬起手朝洛黎這邊輕輕揮了揮。
「今晚要來我們事務所住下嗎？這裡可沒有第六支柱那樣方便，供給跨境旅客的酒店都沒有多少。」
可還沒有等洛黎回答，馬蹄釘偵探忽然笑了。
「洛黎先生——！」
他張開雙臂，像是站在舞台之上，面對無數不存在的觀眾優雅行禮，宣告著演出的開始亦或是落幕。
而他的妹妹，他的助手，則配合地遞上了一個對講器模樣的黑色設備。
「我追尋了一生，終於等到了如您這般人物的出現。」
尤恩·馬蹄釘偵探如魔術師般將其高高舉起。
「各位。」
他露出燦爛的笑容，目光中帶著憧憬。
「歡迎來到第十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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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釘的頭顱當場炸開，鮮血和碎骨濺向四周。無頭的身體晃了晃，隨後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洛黎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他的瞳孔里還倒映著雪地里慢慢洇開的紅色。
他自殺了？
偵探在洛黎面前自殺了，毫無徵兆、毫無邏輯，只留下一具鮮紅的屍體。
整點的鐘聲同時敲響，古典舒緩的旋律伴隨血腥與死亡緩緩升起。
……
「行為藝術家尤恩·馬蹄釘於入境口岸完成其階段性新作《一次微不足道的捉弄》，作品延續了其一貫對『冒犯權威』的追問，用自己的死亡完成了一次對上位的冒犯與捉弄。」
「評論家奧利安·克羅斯指出，『尤恩·馬蹄釘想通過主動提高自己在被冒犯者心中的地位，從而增大捉弄帶來的情緒反饋，這個出發點很有意思，然而，遺憾的是，這一作品的執行力遠遠配不上它的野心。』」
「總而言之，《一次微不足道的捉弄》屬於值得一看的範疇，能夠取悅到一部分下沉觀眾。與類似的作品相比，本作品顯得太過粗糙。」
「目前暫無劇團願意收錄本作品，這將作為尤恩·馬蹄釘的遺憾，與他一同埋葬在這片雪原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