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世
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來自環大陸協會的處理人分散在鎮子之中，調查著各個角落。
寒風獵獵作響，洛黎走進了避風的屋子，望向眼前的女人。
「洛秧，你認識她嗎？」
洛秧思索著：「她叫朴阿安，鎮上的一位管理者，平日裡負責和周邊的幫派走動。」
「朴阿安。」洛黎微微頷首，「告訴我，鎮上還有多少人。」
朴阿安的精神狀態奇差無比，此刻只知道哆嗦著搖頭，完全無法組織語言。
見狀，洛黎抬起手，指尖縈繞著淡淡的霧氣，泛著星星點點的微光，隨著他抬起手，女人蒼白的面色開始迅速紅潤起來。
洛黎再一次重複了自己的問題，被模因神術安撫後的女人這才講述起這段時間的遭遇。
一個多月前，那尊神性孽物突然出現在了這裡，它推倒了流民的房屋，開始在鎮子的廢墟之上開墾耕地。
期間有不少流民企圖逃跑，卻被那尊神性孽物栽種進了開墾後的土壤之中，至於那些試圖攻擊孽物的流民，下場也可想而知。
「我們是它的種子，等它開墾完所有耕地，就會把我們栽種下去……」
「它不會讓種子逃跑……所以我們這些倖存者決定合作，每天都去破壞一部分耕地，好讓它不要那麼快地殺死我們……可即便如此，它每天還是需要殺人。」
遮蔽視線的雪幕已經散去，透過窗戶，看向雪地的深處，密密麻麻的屍體倒插在被開墾的土壤之中，有些屍體甚至已經開花結果，長出碩大的肉瘤。
生活在邊境，脫離了世界支柱的庇護，這些怪異扭曲的事件常有發生。
但這裡距離第十三支柱並不遠，居然能出現一尊神性孽物將整座小鎮屠戮殆盡，而且這尊神性孽物並不弱，依照手感判斷，這至少也是協會三區委託的級別。
如果不是有手中的『梅爾烏斯』，洛黎可能還會遭遇一番苦戰。
這麼看來，第十三支柱的『線』真存在著不小的問題。
洛黎揉了揉自己的眼眶，雖然他對帝國沒有多少好感，但他仍舊希望那位帝皇能妥善解決這些問題。
神性孽物只是小插曲，洛黎來到此地另有目的，這座鎮子，正是洛秧長大成人的地方。
在前往第十支柱之前，洛黎知道有必要來這裡一趟，自從在第六支柱知曉了關於「烏托邦」的存在後，過去那些被他習以為常的事情開始變得模糊不堪。
他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過去。
如果老爹是一具鍊金人偶，而自己的記憶又存在問題，那「洛秧」又是怎麼回事？
『啟迪』曾降下奇蹟，承認洛黎為「洛秧」最後的血親，如果『啟迪』並未故意欺瞞二人，那「洛秧」的存在便顯得疑點重重。
可若『啟迪』撒謊了呢？
但哪怕忽略兩人相似的眉眼與相同的姓氏，生物學鑑定和神秘學鑑定都證實了洛黎與洛秧互為血親。
由於這些疑點的存在，洛黎自知必須來到這裡調查一番，可他卻沒有想到，這座小鎮居然在一個月前遭遇了神性孽物襲擊，絕大多數居民因此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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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黎有些頭痛，運氣實在太差了，他早該來的。
屋子裡生起了火，洛黎坐在火邊，抬手烤了烤，火光在他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明滅不定，反而把那點疲憊襯得更深。
洛秧就站在離火堆幾步遠的地方，不聲不響，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裙，裙外套著一件利落的大衣，料子好得不像話，那絕不是流民該有的衣著。
朴阿安抬頭飛快地看了一眼洛秧，又像被什麼燙了眼睛一樣低下去。可那一眼已經夠了，足夠讓她看清那件大衣上細密的暗紋，看清裙擺下乾乾淨淨的長靴，和少女腰間的那柄劍。
她知道這身裝扮估計能換半座白桉鎮，甚至可能更多。
朴阿安縮了縮身子，又忍不住偷偷去望那屋裡唯一坐著的男人，她能察覺到那些協會處理人對這個男人的尊敬，她猜測這位或許在世界支柱之中都屬於大人物。
「洛秧，你……你這是……要回來算帳嗎？我當初不該把你賣給『啟迪』術師的，對不起、對不起……」
「算帳？」洛秧扭頭看向洛黎，詢問自家老哥的意見，但洛黎只是聳聳肩示意洛秧自己解決。
見此，洛秧開口說道：「從你第一次遇見我開始，告訴我你知道的，關於我的一切。」
……
「你是說，大概十年之前，有一位女流民帶著三個孩子，賣給了你們的老鎮長，而洛秧是其中唯一活下的孩子？」
朴阿安從頭到尾講述了自己所知曉的一切，她忍耐著喉中的乾澀，惶恐地回答道：「尊敬的先生，確實是這樣的……」
「那位老鎮長呢？」
「幾年前他賣了一批流民，但沒想到這批流民里有孕婦，恰好這件事又被『欲望』信眾的人發現了，那群信眾把他掛在鎮子裡燒死了……」
『欲望』信眾的教義便是保護孕婦，但這項教義落到信眾的基層，便不可避免地變得極為激進，在某些極端的地區，哪怕對路邊懷孕的野狗不敬，都會被這群信眾懲罰。
朴阿安見洛黎再次陷入沉思，目光不由得再次落在了不遠處的洛秧身上。
在邊境，沒有比曾經得罪過的人飛黃騰達更恐怖的事了，尤其是對方再次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曾經那個瘦小、沉默、被關在木籠里等著賣給『啟迪』術師的少女，如今正站在這裡。
「我……我當時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您會……我以為您只是……」
「對不起……對不起……洛秧大人……對不起……」
她猛地開始磕頭，額頭一下一下撞在冷硬的地板上，每一下都用盡了力氣，她的嘴裡翻來覆去地念著同一句話。
「我不該收那筆錢，我不該把您當貨物，我不該……我不該……」
狹窄的屋子裡，額頭撞擊地面的悶響不斷迴蕩。
然而她沒有注意到的是，不知何時，那兩道人影已經離開了屋子。
寒風獵獵作響，洛黎走進了避風的屋子，望向眼前的女人。
「洛秧，你認識她嗎？」
洛秧思索著：「她叫朴阿安，鎮上的一位管理者，平日裡負責和周邊的幫派走動。」
「朴阿安。」洛黎微微頷首，「告訴我，鎮上還有多少人。」
朴阿安的精神狀態奇差無比，此刻只知道哆嗦著搖頭，完全無法組織語言。
見狀，洛黎抬起手，指尖縈繞著淡淡的霧氣，泛著星星點點的微光，隨著他抬起手，女人蒼白的面色開始迅速紅潤起來。
洛黎再一次重複了自己的問題，被模因神術安撫後的女人這才講述起這段時間的遭遇。
一個多月前，那尊神性孽物突然出現在了這裡，它推倒了流民的房屋，開始在鎮子的廢墟之上開墾耕地。
期間有不少流民企圖逃跑，卻被那尊神性孽物栽種進了開墾後的土壤之中，至於那些試圖攻擊孽物的流民，下場也可想而知。
「我們是它的種子，等它開墾完所有耕地，就會把我們栽種下去……」
「它不會讓種子逃跑……所以我們這些倖存者決定合作，每天都去破壞一部分耕地，好讓它不要那麼快地殺死我們……可即便如此，它每天還是需要殺人。」
遮蔽視線的雪幕已經散去，透過窗戶，看向雪地的深處，密密麻麻的屍體倒插在被開墾的土壤之中，有些屍體甚至已經開花結果，長出碩大的肉瘤。
生活在邊境，脫離了世界支柱的庇護，這些怪異扭曲的事件常有發生。
但這裡距離第十三支柱並不遠，居然能出現一尊神性孽物將整座小鎮屠戮殆盡，而且這尊神性孽物並不弱，依照手感判斷，這至少也是協會三區委託的級別。
如果不是有手中的『梅爾烏斯』，洛黎可能還會遭遇一番苦戰。
這麼看來，第十三支柱的『線』真存在著不小的問題。
洛黎揉了揉自己的眼眶，雖然他對帝國沒有多少好感，但他仍舊希望那位帝皇能妥善解決這些問題。
神性孽物只是小插曲，洛黎來到此地另有目的，這座鎮子，正是洛秧長大成人的地方。
在前往第十支柱之前，洛黎知道有必要來這裡一趟，自從在第六支柱知曉了關於「烏托邦」的存在後，過去那些被他習以為常的事情開始變得模糊不堪。
他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過去。
如果老爹是一具鍊金人偶，而自己的記憶又存在問題，那「洛秧」又是怎麼回事？
『啟迪』曾降下奇蹟，承認洛黎為「洛秧」最後的血親，如果『啟迪』並未故意欺瞞二人，那「洛秧」的存在便顯得疑點重重。
可若『啟迪』撒謊了呢？
但哪怕忽略兩人相似的眉眼與相同的姓氏，生物學鑑定和神秘學鑑定都證實了洛黎與洛秧互為血親。
由於這些疑點的存在，洛黎自知必須來到這裡調查一番，可他卻沒有想到，這座小鎮居然在一個月前遭遇了神性孽物襲擊，絕大多數居民因此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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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黎有些頭痛，運氣實在太差了，他早該來的。
屋子裡生起了火，洛黎坐在火邊，抬手烤了烤，火光在他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明滅不定，反而把那點疲憊襯得更深。
洛秧就站在離火堆幾步遠的地方，不聲不響，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裙，裙外套著一件利落的大衣，料子好得不像話，那絕不是流民該有的衣著。
朴阿安抬頭飛快地看了一眼洛秧，又像被什麼燙了眼睛一樣低下去。可那一眼已經夠了，足夠讓她看清那件大衣上細密的暗紋，看清裙擺下乾乾淨淨的長靴，和少女腰間的那柄劍。
她知道這身裝扮估計能換半座白桉鎮，甚至可能更多。
朴阿安縮了縮身子，又忍不住偷偷去望那屋裡唯一坐著的男人，她能察覺到那些協會處理人對這個男人的尊敬，她猜測這位或許在世界支柱之中都屬於大人物。
「洛秧，你……你這是……要回來算帳嗎？我當初不該把你賣給『啟迪』術師的，對不起、對不起……」
「算帳？」洛秧扭頭看向洛黎，詢問自家老哥的意見，但洛黎只是聳聳肩示意洛秧自己解決。
見此，洛秧開口說道：「從你第一次遇見我開始，告訴我你知道的，關於我的一切。」
……
「你是說，大概十年之前，有一位女流民帶著三個孩子，賣給了你們的老鎮長，而洛秧是其中唯一活下的孩子？」
朴阿安從頭到尾講述了自己所知曉的一切，她忍耐著喉中的乾澀，惶恐地回答道：「尊敬的先生，確實是這樣的……」
「那位老鎮長呢？」
「幾年前他賣了一批流民，但沒想到這批流民里有孕婦，恰好這件事又被『欲望』信眾的人發現了，那群信眾把他掛在鎮子裡燒死了……」
『欲望』信眾的教義便是保護孕婦，但這項教義落到信眾的基層，便不可避免地變得極為激進，在某些極端的地區，哪怕對路邊懷孕的野狗不敬，都會被這群信眾懲罰。
朴阿安見洛黎再次陷入沉思，目光不由得再次落在了不遠處的洛秧身上。
在邊境，沒有比曾經得罪過的人飛黃騰達更恐怖的事了，尤其是對方再次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曾經那個瘦小、沉默、被關在木籠里等著賣給『啟迪』術師的少女，如今正站在這裡。
「我……我當時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您會……我以為您只是……」
「對不起……對不起……洛秧大人……對不起……」
她猛地開始磕頭，額頭一下一下撞在冷硬的地板上，每一下都用盡了力氣，她的嘴裡翻來覆去地念著同一句話。
「我不該收那筆錢，我不該把您當貨物，我不該……我不該……」
狹窄的屋子裡，額頭撞擊地面的悶響不斷迴蕩。
然而她沒有注意到的是，不知何時，那兩道人影已經離開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