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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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向陽連連點頭,「好好好!你說咋著都聽你的!一會兒再給我們選個地方我去申請建水泥廠。」

  這一大片空地要是不用來建廠確實可惜了。

  靠山邊,離村子有個三四里地,不會影響村民。

  而且就是一大塊空地,唯一的建築就是炮樓子,早前所建的廠房早已成為一片廢墟。

  甜寶指了下山邊,「就順著山邊的方向蓋就行,正好背靠大山相當於有了靠山。坐東北朝西南,大門也要衝著西南開。東北為艮位,屬於陽土,西南為坤位屬陰土,這個方位很適合建窯廠、水泥廠等跟泥土有關的廠子。」

  劉向陽趕緊讓人拿筆記下來。

  「廠里到時候要不要供個啥神像的?」

  「這裡陰氣太重可以供太上老君,壓一下陰邪氣,動土之前要拜一下山神,祭奠一下亡魂,第一鍬需要找個八字硬的童子身來挖,十七八歲到二十出頭的。」

  「一會兒回村我就讓他們找人,你給看看八字!」劉向陽轉身就讓人去統計村里童子身的小子,把他們的生日時辰要來。

  還囑咐一句,「那種病歪歪的就別要了。」

  甜寶又指了下遠處的一片地,「水泥廠可以建在那裡,我們過去看看。」

  她說的那片地距離要建磚廠的地方有個兩里地。

  她拿著羅盤看了看,「這裡就可以,還可以避開炮樓,建廠的方位和磚廠一樣。」

  劉向陽讓人記下大概位置,上面還要來人做評估,磚廠一開工他就要去申請。

  回到村委會,甜寶在圖紙上畫出哪個方位建宿舍,哪個方位建磚窯,哪裡建辦公室,都一一規劃好。

  村委會的人現在都發現村長現在挺迷信。

  但是沒人敢說,這也是為了廠子能辦好,生意紅火大家受益。

  劉向陽給甜寶封了一個紅包,裡面有兩百。

  甜寶拿著紅包出門,迎面就看見陳壯壯跑來了。

  「寶姐!」

  陳壯壯晃悠著小山一樣的大身板子就跑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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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寶得有一個多月沒見到他了。

  抬眼打量一下他,看著他穿著黑色皮夾克,腳蹬黑皮鞋,梳著油光鏨亮的頭髮,越來越有小老闆的派頭了。

  「你頭髮讓牛犢子舔了?」

  陳壯壯用手虛虛地撫了下頭髮,「你老外了吧?這是打了摩絲,南邊那些老闆都這麼梳頭。」

  「哦,我知道了,都被南方牛舔了。」

  陳壯壯直接白眼上天,「咱別討論牛了,那啥,水泥廠我能投不?」

  甜寶點下頭,「能,跟磚廠是一個性質的。」

  村裡的磚廠和水泥廠都屬於集資建廠,誰投錢將來都要按比例分成。

  陳壯壯拿了一萬塊投到了磚廠里,準備再投一萬到水泥廠。

  「寶姐,你之前算這個磚廠穩賺,你咋不投點錢呢?」

  甜寶搖頭,「我如果投了磚廠會壓我其他方面的財運。磚廠對於我來說不是正財。」

  再說她也不想長留在村子裡。

  陳壯壯「哦」了一聲,「我還想著你要是沒錢投的話我借你點。」

  甜寶樂了,「我心領了,你今年財運比較大,把錢留在別的地方投資吧,我想投的話自己有錢,記著守好你自己的錢袋子。今年別往外借錢,不好收回來。」

  「好嘞,我知道了寶姐!」

  陳壯壯答應的痛快。

  甜寶對他也挺放心的,主打的就是一個聽話。

  她就稀罕聽話的。

  今天是初一,她每月去見唐奕澤的日子。

  這人現在花城出差。

  過完年忙得很,要出差,還要準備新產品。

  甜寶一出現他就笑得兩眼彎彎,獻寶一樣拿出幾個大袋子。

  「我買了好多東北沒有的水果,一會兒你帶走。」

  這個季節東北的土地還沒開化,自然是沒什麼水果。

  袋子裡有菠蘿、枇杷、芒果、荔枝,後面三種甜寶之前都沒吃過,並且是只聞其名未見其容。

  所幸她現在是出陽神狀態,沒有口水可以咽。

  她一定是個吃貨轉世,不然為啥那麼能吃又那麼愛吃。

  唐奕澤扒了一個荔枝遞給她,「嘗嘗!」

  「吃不了,我回去吃。」

  甜寶倒是想吃,但是這個狀態沒法吃。

  唐奕澤「哦」了一聲塞進自己嘴裡,「甜!」

  隨手又拿起一個……

  甜寶不自覺地盯著他的手,他抓撓了兩下又縮回去了。

  看那護食的小眼神,他再吃容易咬他。

  看他縮回去了,甜寶才滿意地收回眼神。

  她不能吃的時候看著別人吃可不行,對於她來說就是人間酷刑。

  唐奕澤拉著她坐在床邊,「李家樹現在醫院裡呢,我爸說上次市里開大會他當眾尿褲子之後沒多長時間就住院了,而且狀態越來越差,好像說是走路都困難。檢查說是他長期亞硝酸鹽超標導致腎衰竭。」

  甜寶抬手算了一下,「他的壽命也就差不多到這個月中。」

  「死於腎衰竭嗎?」

  「不是,會被金屬利器所傷。」

  卦象非常凶,她有點想知道這人是啥下場。

  不是她好奇,是姥姥想知道。

  她只不過是替姥姥打探一下……

  李家樹躺在醫院裡,意識有點模糊,很困,但是睡不著。

  晚上病房裡沒人陪護,應該說白天也沒人照顧他。

  他現在渾身無力,想坐起來都要費半天勁。

  沒人陪護想喝口水都困難。

  今年剛到四月份他已經住了兩次院了。

  剛過完年時住了一次,出院以後沒多長時間又進來了。

  這次很不好,醫生說他的腎衰竭已經到了晚期。

  從一開始的尿失禁到現在發展成尿不出來尿。

  上次住院時媳婦的娘家人還總來看他,這次就看不見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病情嚴重他們覺得用不上他了,人吶,真是現實的可怕。

  媳婦現在就打發大兒子來給送個飯,一早一晚來一趟。

  而她則是偶爾過來轉一圈,坐不了一會兒就走,說要回去照顧孩子,要不就是單位有事。

  之前溫溫柔柔逆來順受的,現在竟然也敢吼他了。

  但是住院的時候兒子卻不肯陪他在醫院住,說休息不好。

  他現在嗓子干啞的要裂開一樣,咽口唾沫都疼得厲害。

  他硬撐著坐起身,拿起旁邊的茶缸喝了一小口。

  不敢多喝,僅夠潤潤嗓子的,怕喝多了尿不出來憋得慌。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老娘。

  想當年她自己一個人在醫院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種感覺。

  一種孤獨、無助、被拋棄的無力感。

  他放下茶缸又緩緩躺下,病房裡的光線很黑,迷糊間他感覺病床邊站著一個人。

  這個身形好像……

  他忍不住喊了聲,「娘!」

  黑影沒有動,也沒有應聲。

  過了好一會兒空氣中傳來一聲嘆息,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聲音響起,「李家樹,你也有今天啊?」

  李家樹的眼淚瞬間掉下來,「娘,我想你了!」

  他捂著臉嗚嗚地哭著,「娘,兒子真的想你,我錯了,真的錯了!」

  他現在才明白,這世界上只有父母會不計回報的對他好。

  別人對他的好都在暗中標好的價格。

  他也知道了,娘臨走時那段日子的感受。

  黑影搖搖頭,「晚了,你本來的壽命應該是七十六,現在的一切是你自己作出來的,是報應!」

  李家樹伸出手想要抱住黑影,手卻從中穿過去。

  「娘,你救救我,不是都說成了鬼有神奇的力量嗎?我好了以後一定逢年過節給您燒紙,去墳上拜祭,您救救兒子吧!」

  他艱難地從床上爬起跪下不停地磕頭。

  黑影又是一聲嘆息,「我救不了你,也不會救你,你死的時候我會來接你,就當全了我們這一世的母子緣分。」

  黑影越來越遠直至消失。

  李家樹伸著手喊著,「娘你別走,別走啊!」

  他哽咽著,「陪我說說話也行啊……」

  沒有人再回答他。

  他娘走的毫不猶豫,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

  娘活著的時候他有個小感冒都心疼的不得了。

  陳慧真的只是來看看這個不孝子的下場的。

  從她去世,這個兒子是一次紙都沒給她燒過,哪怕念叨一句的時候都沒有。

  還不如她認的便宜兒子和孫子。

  說到做到,逢年過節燒紙、祭品、衣服是一點也沒落下過。

  哪怕承諾的期限已經過了還一直在堅持著。

  連帶著孩子爸的衣服和祭品都有。

  兩廂一對比,這個兒子養的都不如養條狗。

  李家樹跪在床上放聲大哭。

  沒一會兒病房門響了,護士不悅的聲音響起,「半夜了,小點聲行嗎?會影響到其他病人的!」

  李家樹只能將哭聲憋回去。

  他這些年太順了,沒想到有一天竟然連大聲哭都不能了。

  第二天早上,大兒子來送飯,氣哼哼地把飯盒頓在桌子上。

  他還沒等開口說話,那邊就先大聲喊起來,「瞧瞧你幹的好事!」

  李家樹有些愣神,疑惑地看著他,「什麼好事?你先扶爸爸起來……」

  兒子一下把他的手打到一邊,「你知道你被查了嗎?貪污,睡單位的臨時工!我的臉全被你丟光了,我以後還怎麼在廠子裡待?你已經被全廠通報免職開除了,醫藥費廠里也不給報了!」

  李家樹的腦子嗡的一下,感覺像是被人敲了一棍子,「怎麼會……我那么小心……」

  「小心個屁!有你這樣的爸我真的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你睡的那個臨時工比我歲數還小,你怎麼下得去手的?!我不會再來看你了!」

  兒子氣得大喊大叫,「說不定下一個開除的就是我!我對象都跟我分手了!」

  李家樹也急了,「你嫌棄我貪污的時候別用我的錢啊?還都是為了你?!」

  「說得好聽,你就我一個兒子嗎?別忘了你還有一個姑娘兒子呢!」

  兒子轉身就摔門而去。

  李家樹絕望地躺在病床上,他和趙小蘭一起過的時候都是他照顧著兒子,做飯洗衣服哪樣都是他干。

  離婚時也帶著兒子。

  哪怕再娶也沒說苛待過他,但是這個兒子現在卻如此不孝。

  原來不生病不知道,臨到終了才知道身邊的都是人是鬼。

  病房門又響了,他木然地轉動了一下眼球,看到來的人包著頭巾捂得嚴嚴實實的,仔細看才認出是他前妻趙小蘭。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趙小蘭搖搖頭,輕聲說:「我是來接你離開的,你跟我走吧,最後的日子我來照顧你。要不然的話上面很快就要來人調查你,你自己做過什麼你自己知道,你想最後的日子在監獄裡度過嗎?」

  李家樹的身子一瑟縮,嘴唇哆嗦著,他在猶豫。

  趙小蘭抽泣著,「不管怎麼說我們是原配夫妻,還有一個孩子在,這些年你雖然拿我發泄怨氣,我知道你在怪我,我以前做的那些事也確實可恨,所以我不恨你……」

  「這兩年我因為身體不好賺不到什麼錢,還是你一直接濟我,除了你娘家人沒一個理我的,連我爸媽都不管我。」

  她嘆口氣,「我的日子也不多,也想最後的日子裡有人陪陪我。」

  李家樹被她說的有些動容,但又有些不太相信,「我那麼侮辱你你不恨我?」

  趙小蘭看著他眼淚掉下來了,「怎麼不恨?但是那也是我應得的,我經常想起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對我的好,那個時候我不知道珍惜,要是那時候我能理解你我們好好過日子該有多好?一定不會走到現在這一步。」

  李家樹沉默了,他也想起了,他們結婚的最初也是有過一段蜜裡調油的日子的。

  「你要是真不想跟我走我也不勉強你。只是你考慮清楚,想想你現在的媳婦還會不會來照顧你?你這次住院她來過幾次?現在知道你倒台了,外邊還有人,會不會再來照顧你?跟我走最起碼能有段清淨日子,沒人知道我們還有聯繫,他們不會找到我這裡的。」

  李家樹咬了咬牙,終於下定決心,「我這還有點錢,夠生活一段日子了,剩下的日子我們好好過!」

  最後一句話聽起來還帶著些許的真情。

  趙小蘭吸下鼻子,「好!我們好好過!」

  她垂下眼藏起眼底的恨意,上前一步扶起他,「我們趕快離開這裡,不然上面的人很快就會來找你。」

  李家樹聽了她的話掙紮起身,任由她給自己穿衣穿鞋,收拾東西,出門時,還給他戴上口罩。

  兩個人低著頭避開護士走出醫院大門打上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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