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一語雙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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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志國、王興達?」齊鐵林重複著,他想了下,「徐志國當年是肺積,也就是肺癌,我給他開了藥方,讓他每吃完一副過來調一下藥方,他一直沒來,後來家裡人就說去世了。」

  「這個王興達是下邊屯子裡的,和老徐家帶點親戚,來我這看過病,六十多歲,好像是好像是去年走的,啥毛病不知道。」

  他吸了口涼氣,「這個徐志國死了這麼多年了還出來作妖?」

  甜寶皺了皺眉,將馬老二的話複述一遍,又繼續道,「至於為什麼作妖我也不知道,現在要先還鬼債,儘量延長一下兩個人的壽命。」

  鬼債還不是你想還就能還的,得人家願意收才行。

  而且陰間的和陽間的錢之間也沒個明確的兌換率,他說要還多少就得給多少。

  孫李二人的媳婦都抓著甜寶哀求著。

  「甜寶,你可一定要想想辦法救救你李叔!」

  「是啊,也救救你孫叔,以後再也不讓他看熱鬧了!」

  甜寶看著兩個人,輕嘆口氣,「我只能說盡力,能做到什麼程度不敢說。」

  現在來看倆人也就再有幾年好活,如果還了鬼債,能再多個幾年,也就這樣了。

  倆人今年都不到四十歲,一個三十七,一個三十八,正值壯年,這回壽命相當於攔腰斬。

  孫軍和李長海傻眼了,孫軍還有點不服氣,他坐起身嚷嚷著,「我就借了三十多塊錢,吃了幾顆花生,就活該短命?這不扯淡嗎?」

  他媳婦在一旁拉著他的胳膊擺擺手,「別瞎說!」

  孫軍掙脫她繼續說道,「我借了三十二塊三,我花兩倍或者三倍的價錢買紙燒給他總可以吧?還有那幾個花生米,我買上十斤二十斤成不?本來也是他們沒道理,是他們騙我們的!」

  甜寶笑了,「你想和鬼講道理嗎?行,你可以試試他答不答應。」

  她掃視了一圈在場的人,「凡是上當受騙的不外乎兩種人,一種是心軟的,一種就是起了貪心的。別管他貪的是吃喝玩樂還是財、物和感情,只要有了貪念就容易上當!像是這種借了鬼債、吃了陰食的人即使丟了命去閻王那裡告狀都告不贏,只能說你是咎由自取!」

  她指了指旁邊的馬老二,「他也出現在那裡了,但是人家最後離開了,你們呢?借錢的時候人家沒逼著你們借吧?吃東西也沒逼著你們吃吧?是你們自己要借要吃的,這就怨不得別人。」

  馬老二在一旁嚇得咕嚕咕嚕的咽口水,春杏伸手狠狠地扭了一下他的大腿,咬牙切齒地問,「以後還看熱鬧不?」

  馬老二疼得齜牙咧嘴的,「媳婦,我、我沒看……就是熟人打聲招呼……」

  春杏又用力擰了半圈,「人家都沒看見你,用得著你主動上去打招呼?你咋那麼欠兒呢?啥體質不知道是吧?」

  「嘶—媳婦,我錯了……」馬老二捂著大腿咧著嘴,「以後我晚上不出門了!我也不去看電影了!」

  他覺得只有這樣才算是最保險的了。

  現在鬼都這麼有套路了,讓人防不勝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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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他要是沒咬著牙閉著眼離開,現在倆人的下場就是他的下場。

  孫軍還是不服氣,但總算不反駁了,坐在那耷拉著腦袋生悶氣。

  甜寶又看向李長海,李長海現在整個人都是懵的,不解的。

  「我昨天看完電影本來是要回家的,結果路過那裡看他們在打牌,就好奇這麼晚了咋還有人打牌,多看了兩眼。結果他們就可熱情的邀請我一起玩,我當時腦袋一熱就跟著玩了,但是也邪門了,我一把沒贏過,很快就把兜里的錢輸光了,他們就開始嚷嚷著借我錢,我就……」

  他懊惱地抓抓頭髮,「我真沒想到會這樣!」

  他媳婦在旁邊不停地抹著眼淚。

  滕淑蘭小聲問,「寶兒,沒其他辦法了?」

  甜寶搖頭,「沒了!」

  其實是有的,但是付出的代價太大,為了個不相干的人,不值得。

  她看向孫李兩家人,「我只能幫你們解決鬼債的事,把借條要回來,其他的就要另尋高明了。如果你們有更信得過的師傅也可以去找他們解決。」

  四個人面面相覷,剛才還求著她解決的兩家媳婦這會兒猶豫了。

  孫軍媳婦搓搓手,「我們……回去商量一下……」

  李長海的媳婦也附和著,「對,我們回去問問家裡長輩的意思……」

  甜寶點頭,「可以!」

  如果他們能找到別人解決這件事更好,幫別人擦屁股的事不好干。

  像是徐志國和王興達這兩個老鬼,她還不能叫麻大棒他們來抓,人家沒犯原則性錯誤,這就跟打擦邊球一樣。

  陽間有打法律擦邊球的,陰間一樣有。

  出門時,甜寶聽見兩家人在小聲商量著要去找崔婆子。

  崔婆子是村裡有名的出馬仙,五十多歲的年紀。

  幾個人說的話她都聽見了,她的耳朵很靈的。

  這些人無非是覺得她太年輕,本事不到家才只能解決一半,所以他們現在就真的想要「另尋高明」了。

  齊天陽追上來叫住她,安慰道,「甜寶,別介意他們說的,在我心裡你是最棒的!」

  甜寶淡定地笑笑,「當然不會介意,他們沒說錯,我本來就很年輕,我的年紀和閱歷也確實不如崔婆子。只要不是無理質疑我都接受和尊重。」

  她也不會因為這樣就對人家產生了怨恨。

  她這人心眼不大,脾氣也不好,但還不至於傲慢到目中無人。

  齊天陽愣了下,沒想到甜寶竟然如此冷靜,說出的話更是讓他臉上發燒。

  前些日子他才剛剛因為別人的質疑而衝動,險些釀出大禍。

  所以這些話更像是在告誡他。

  他笑了笑,「你說的對,希望有一天我們可以有不被人質疑的資本。」

  甜寶莞爾,「只要年輕,不管你有多逆天的本事,都有可能被質疑,在被質疑時急著證明自己是最蠢的一種方法。」

  齊天陽突然覺得即使兩個人相處了十八年他也沒有真正了解過甜寶。

  甜寶的大度和冷靜超乎了他的想像,讓他感到相形見絀。

  回去的路上,滕淑蘭怕大寶貝心裡失落,也不斷安慰著,「寶兒,這個事挺蹊蹺的,不找你管也是好事,我相信我寶兒的本事。」

  甜寶摟住她,「我師父說了,大道不渡無緣人,他不找我就是沒緣分。姥,我很看得開的,不用安慰我。」

  師父的原話是「愛信信,不信滾蛋。」

  很簡單,信就是緣分,不信就是沒緣分。

  回到家,甜寶讓滕淑蘭先騎了車去店裡。

  她在院子裡熱了熱身,隨即拿起一旁架子上的長棍,大黃一看連滾帶爬的鑽進了窩。

  院子裡的雞都撲稜稜的爭先恐後進了窩。

  甜寶在院子裡將棍子舞得虎虎生風,打了一套五郎八卦棍。

  「陰陽善拆無情棍,八卦圓形要認真,兩儀截殺多生計,四象分明腳踏齊……」

  等著她練完,出了一身透汗,院子裡也一片狼藉。

  甜寶收勢時長出一口氣。

  真當她無欲無求,雲淡風輕?

  假的!

  她才十八九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哪有那麼強的定力?

  單從八字命格上來看,她比齊天陽要衝動自負得多!

  占四個華蓋星的人骨子裡就是個孤傲的自大狂,誰也瞧不上。

  她的八字中不但辰戌相衝,還犯自刑之刑。

  相書有雲,「女命怕見辰戌沖,婚姻多災又孤獨」。

  辰戌相衝之人衝動,性格極端固執,爭強好勝。

  而犯自刑之刑的人要麼最易自我傷害、自卑自賤、口不應心。

  要麼就是脾氣暴躁,孤傲不群。

  不會排解就容易成精神病。

  命格對於一個人性格的影響非常巨大,很多時候不是通過補八字漏缺就能改變的,要通過後天的習性養成來強加干預。

  別看她當著齊天陽的面挺能叭叭,說的一套一套的,道理誰不懂?

  但是要做到很難。

  她也想一衝動攔下孫李兩家人,接下這個事,然後來個「啪啪」打臉。

  她也想一戰四海揚名,睥睨群雄。

  不衝動,不好強,沒有野心就不是年輕人了。

  但是得益於她有個好師父。

  楊宗德深知她的弊端在哪,費了不少心思。

  從小沒少有針對性的設計一些刺激性和打擊性的訓練,大大的緩解了她的衝動和任性,也能承受得住一定的打擊。

  面子和後果相比就變得一點都不重要了。

  一旦爭強好勝的脾性上來咋辦?

  練練武發泄一下就好了。

  就像現在,一通棍子掄下來,想證明自己的那股衝動勁已經煙消雲散了。

  她再進屋泡個澡,立刻神清氣爽。

  至於孫李兩家後續如何她也沒關心。

  人家都沒找她,她要是賤不嘍嗖的去打聽豈不是閒的?

  沒想到半個月之後,孫李兩家人又上門了。

  再見到兩個人時,甜寶臉上看似無波無瀾,但是心裡直接來了句,「臥槽!」

  僅僅半個月的時間,李長海和孫軍兩個人得瘦了一大圈,都是被媳婦背過來的。

  特別是李長海,活像被白骨精吸了精血一樣,皮包著骨頭,眼窩和兩腮都深深地凹陷,手一伸出來妥妥的雞爪子。

  孫軍比他好一點,但也沒好哪去。

  兩人之前就是什麼都不管也還有幾年可活,也不至於成這副慘樣。

  「怎麼會搞成這樣子?」

  李長海的媳婦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甜寶,我去找你師父,你師父說讓我們來找你,我們都沒臉過來了……」

  她捂著臉不停地嗚嗚著,李長海虛弱的伸著手,「甜寶,救救叔叔……叔叔不想死啊,都怪你嬸子,她當初就不該拉著我去找別人!結果越看越嚴重……」

  一段話他說的斷斷續續的不成個,有出氣沒進氣。

  旁邊的孫軍媳婦也抹著眼淚,指著長海媳婦恨的直咬牙,「當初都是她說的帶我們去找個厲害的,我們才去找的崔婆子,沒想到越治越嚴重……」

  她緊緊拉著甜寶的手,「甜寶,你救救你孫叔吧!」

  甜寶凝著眉,不動聲色地看著幾個人,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很抱歉,我幫不了你們。」

  孫軍媳婦一把抱住她的大腿,「甜寶,我知道你因為當初我們找了別人生氣,嬸子給你賠罪了,你救救你孫叔吧!我當時也真的是聽信了馮玉珍的話了!嬸子是擔心你叔,只想他快點好起來……嬸子給你賠罪了……」

  馮玉珍就是李長海的媳婦,聽見這話頓時不樂意了,「我當初就是詢問你的意思,是你願意跟我走的!現在出事了又開始埋怨我!」

  孫軍媳婦狠狠瞪了她一眼,「還不是你說的甜寶太年輕不靠譜?說崔婆子年紀大經驗足?」

  「甜寶,你別記恨嬸子,嬸子給你賠不是了……」她跪地上要給甜寶磕頭,哭得泣不成聲。

  甜寶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嬸子你別這樣,我不是記仇,是真的救不了……」

  話沒說完,她眼角的餘光突然看到馮玉珍的嘴角邊竟然划過一道似有若無的笑。

  她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靈光,不由得對馮玉珍多加留意了幾分。

  「你們應該走了好幾個地方才又回來找我的吧?那麼多人都救不了,我也救不了。」

  她說的是實話,之前要是還了鬼債還能有把握讓李長海多活個十年八年的,但是現在都這樣了,恐怕連一年都堅持不了。

  馮玉珍明顯的像是鬆口氣一樣,用手絹捂著嘴垂著眼,嘴裡還發出嗚嗚的聲音,突然間又撲向李長海,把頭埋進他的胸前痛哭。

  「孩子他爹,你要走了我和孩子可咋辦啊?」

  她這一撲讓李長海也有些動情,摟著她一起落淚。

  在別人眼裡怎麼看都是夫妻情深。

  要不是甜寶看到馮玉珍已經壓不住的嘴角也就信了。

  她撲到丈夫懷裡更像是掩飾住自己要憋不住的笑。

  受他們兩口子的感染,孫軍和自己媳婦也抱在一起痛哭。

  甜寶默不作聲地看著兩對哭得生離死別的,滕淑蘭看的不忍心的,小聲問,「寶兒,看著怪可憐的,真的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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