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廢紙
展館東側的臨時指揮部里，暖氣燒得很足。
兩張鐵皮桌拼在一起，上頭摞著厚厚一摞牛皮紙檔案袋。
海關緝私總署的趙署長坐在左邊。
公安部刑偵局的孫局長坐在右邊。
兩個人都是五十出頭，頭髮花白，軍大衣還沒脫。
周默站在桌對面。
十歲的小少年個頭剛到桌沿，可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伸手把檔案袋一個個拆開，擺得整整齊齊。
「趙署長，孫局長。」
「這是紅星鋼管廠的加工記錄。」
他抽出第一份。
「含鉻鉬合金鋼深孔鑽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規格槍管。」
「停產八年的工廠，地下車間一直在轉。」
趙署長接過去翻了兩頁，眉頭擰成了疙瘩。
周默又抽出第二份。
「琉璃廠裱畫鋪的訂單底聯。」
「中空畫軸，內徑與槍管外徑完全吻合。」
「三十根畫軸，今早十點已經裝車。」
「南城貨棧的提貨單在第三頁。」
孫局長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沉了下去。
周默沒停。
第三份。
「霍克曼名下海外基金會，向紅星鋼管廠匯款的銀行流水。」
「經由三層殼公司中轉，最終收款人法人代表是琉璃廠掌柜金長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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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份。
「香江廉政公署移交的洗錢帳本副本。」
「帳戶編號與基金會匯款編號逐筆對應。」
第五份。
「馬丁的書面證詞及簽名公證件。」
「證實查爾斯·陳與上述資金鍊的直接關聯。」
五份材料，擺成一排。
「證據鏈閉合。」
「資金、物證、人證、加工記錄、運輸單據，全齊了。」
屋裡安靜了幾秒。
趙署長把最後一頁翻完，啪地合上檔案。
「夠了。」
他站起身，扣上軍大衣的扣子。
孫局長也跟著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比外頭的雪還冷。
「不管什麼身份，涉嫌武器走私，立刻攔截。」
「老趙，你的人封出口。」
「我的人控制車輛和人員。」
趙署長點了下頭，大步往外走。
「緝私隊！全體出動！」
門被推開，冷風灌進來。
十幾名穿深藍制服的海關緝私隊員已經在走廊里列隊等著了。
公安特勤的黑色防彈車也從側門開了過來。
停車場上，糖糖還抱著那根破畫軸，站在車頭前頭。
大貓趴在她旁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面。
小丫頭等得有點急了。
「周默哥咋還沒來信兒呀？」
「俺腿都站酸啦！」
她踮了踮腳，往展館方向張望。
轟隆隆——
停車場東側的鐵柵欄門被推開。
兩輛黑色防彈越野車開進來，穩穩停在出口兩側。
車門打開，全副武裝的特勤人員跳下來，迅速在出口一字排開。
緊接著，十幾名海關緝私隊員從西側小門魚貫而入，把停車場的另一個出口也堵得嚴嚴實實。
糖糖眼睛一亮。
「來啦來啦！」
她蹦了兩下，差點把畫軸摔地上。
「大貓你看！好多穿制服的叔叔！」
「比關伯伯帶的人還多！」
加長林肯里，查爾斯·陳透過車窗看見那些制服和槍械，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乾淨了。
「先生，怎麼辦？」
洋人秘書的聲音都在打顫。
「出口全封了！」
查爾斯·陳沒有回答。
他盯著車窗外那個抱著破畫軸的小丫頭，喉結上下滾了兩回。
趙署長大步走到加長林肯旁邊，敲了敲車窗。
邦邦邦。
三下，又重又沉。
「海關緝私總署。」
「查爾斯·陳先生，請下車配合調查。」
洋人秘書從副駕駛探出頭，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你們不能這樣！」
「陳先生持有特別外交護照！」
「你們無權搜查和扣留！」
趙署長連眼皮都沒抬。
孫局長從後頭走上來，手裡捏著那份資金流水，往洋人秘書面前一遞。
「看清楚。」
「武器走私，鐵證如山。」
「外交護照保不了走私犯。」
洋人秘書接過紙，手抖得紙頁嘩嘩響。
看了兩行，臉就白了。
糖糖從車頭探出半個小腦袋。
「叔叔，他的破護照是不是變廢紙啦？」
孫局長低頭看了她一眼。
這就是那個抱著畫軸攔車的小丫頭？
他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
「對，廢紙。」
「耶！」
糖糖高興得跳了起來。
「大貓！廢紙啦！」
「他的烏龜殼碎啦！」
她抱著畫軸轉了一圈，兩個小揪揪甩得跟風車似的。
大貓喉嚨里咕嚕一聲，算是回應。
加長林肯的車門被緝私隊員從外頭拉開。
查爾斯·陳坐在后座里，一動不動。
他的手還搭在扶手上，指甲已經把皮面摳出了幾道白印。
陸戰從水泥柱旁走出來。
皮鞋踩過積雪，一步一步，不緊不慢。
他走到敞開的車門前，低頭看著裡頭那個滿頭白髮的老人。
白襯衫袖口往上帶了半寸，露出腕間那根舊紅頭繩。
「查爾斯·陳。」
陸戰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
「下車。」
查爾斯·陳抬起頭，渾濁的眼珠盯住陸戰。
過了好幾秒，他撐著座椅，慢慢站了起來。
腿腳利索得很，跟剛才坐輪椅時判若兩人。
陸戰從腰後摘下一副精鋼手銬。
咔嚓。
左手腕扣上。
咔嚓。
右手腕扣上。
手銬鎖死的聲音在停車場裡格外清脆。
陸戰看著他。
「你，完了。」
兩張鐵皮桌拼在一起，上頭摞著厚厚一摞牛皮紙檔案袋。
海關緝私總署的趙署長坐在左邊。
公安部刑偵局的孫局長坐在右邊。
兩個人都是五十出頭，頭髮花白，軍大衣還沒脫。
周默站在桌對面。
十歲的小少年個頭剛到桌沿，可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伸手把檔案袋一個個拆開，擺得整整齊齊。
「趙署長，孫局長。」
「這是紅星鋼管廠的加工記錄。」
他抽出第一份。
「含鉻鉬合金鋼深孔鑽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規格槍管。」
「停產八年的工廠，地下車間一直在轉。」
趙署長接過去翻了兩頁，眉頭擰成了疙瘩。
周默又抽出第二份。
「琉璃廠裱畫鋪的訂單底聯。」
「中空畫軸，內徑與槍管外徑完全吻合。」
「三十根畫軸，今早十點已經裝車。」
「南城貨棧的提貨單在第三頁。」
孫局長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沉了下去。
周默沒停。
第三份。
「霍克曼名下海外基金會，向紅星鋼管廠匯款的銀行流水。」
「經由三層殼公司中轉，最終收款人法人代表是琉璃廠掌柜金長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ᴛᴡ看書📕sʜᴜ.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第四份。
「香江廉政公署移交的洗錢帳本副本。」
「帳戶編號與基金會匯款編號逐筆對應。」
第五份。
「馬丁的書面證詞及簽名公證件。」
「證實查爾斯·陳與上述資金鍊的直接關聯。」
五份材料，擺成一排。
「證據鏈閉合。」
「資金、物證、人證、加工記錄、運輸單據，全齊了。」
屋裡安靜了幾秒。
趙署長把最後一頁翻完，啪地合上檔案。
「夠了。」
他站起身，扣上軍大衣的扣子。
孫局長也跟著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比外頭的雪還冷。
「不管什麼身份，涉嫌武器走私，立刻攔截。」
「老趙，你的人封出口。」
「我的人控制車輛和人員。」
趙署長點了下頭，大步往外走。
「緝私隊！全體出動！」
門被推開，冷風灌進來。
十幾名穿深藍制服的海關緝私隊員已經在走廊里列隊等著了。
公安特勤的黑色防彈車也從側門開了過來。
停車場上，糖糖還抱著那根破畫軸，站在車頭前頭。
大貓趴在她旁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面。
小丫頭等得有點急了。
「周默哥咋還沒來信兒呀？」
「俺腿都站酸啦！」
她踮了踮腳，往展館方向張望。
轟隆隆——
停車場東側的鐵柵欄門被推開。
兩輛黑色防彈越野車開進來，穩穩停在出口兩側。
車門打開，全副武裝的特勤人員跳下來，迅速在出口一字排開。
緊接著，十幾名海關緝私隊員從西側小門魚貫而入，把停車場的另一個出口也堵得嚴嚴實實。
糖糖眼睛一亮。
「來啦來啦！」
她蹦了兩下，差點把畫軸摔地上。
「大貓你看！好多穿制服的叔叔！」
「比關伯伯帶的人還多！」
加長林肯里，查爾斯·陳透過車窗看見那些制服和槍械，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乾淨了。
「先生，怎麼辦？」
洋人秘書的聲音都在打顫。
「出口全封了！」
查爾斯·陳沒有回答。
他盯著車窗外那個抱著破畫軸的小丫頭，喉結上下滾了兩回。
趙署長大步走到加長林肯旁邊，敲了敲車窗。
邦邦邦。
三下，又重又沉。
「海關緝私總署。」
「查爾斯·陳先生，請下車配合調查。」
洋人秘書從副駕駛探出頭，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你們不能這樣！」
「陳先生持有特別外交護照！」
「你們無權搜查和扣留！」
趙署長連眼皮都沒抬。
孫局長從後頭走上來，手裡捏著那份資金流水，往洋人秘書面前一遞。
「看清楚。」
「武器走私，鐵證如山。」
「外交護照保不了走私犯。」
洋人秘書接過紙，手抖得紙頁嘩嘩響。
看了兩行，臉就白了。
糖糖從車頭探出半個小腦袋。
「叔叔，他的破護照是不是變廢紙啦？」
孫局長低頭看了她一眼。
這就是那個抱著畫軸攔車的小丫頭？
他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
「對，廢紙。」
「耶！」
糖糖高興得跳了起來。
「大貓！廢紙啦！」
「他的烏龜殼碎啦！」
她抱著畫軸轉了一圈，兩個小揪揪甩得跟風車似的。
大貓喉嚨里咕嚕一聲，算是回應。
加長林肯的車門被緝私隊員從外頭拉開。
查爾斯·陳坐在后座里，一動不動。
他的手還搭在扶手上，指甲已經把皮面摳出了幾道白印。
陸戰從水泥柱旁走出來。
皮鞋踩過積雪，一步一步，不緊不慢。
他走到敞開的車門前，低頭看著裡頭那個滿頭白髮的老人。
白襯衫袖口往上帶了半寸，露出腕間那根舊紅頭繩。
「查爾斯·陳。」
陸戰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
「下車。」
查爾斯·陳抬起頭，渾濁的眼珠盯住陸戰。
過了好幾秒，他撐著座椅，慢慢站了起來。
腿腳利索得很，跟剛才坐輪椅時判若兩人。
陸戰從腰後摘下一副精鋼手銬。
咔嚓。
左手腕扣上。
咔嚓。
右手腕扣上。
手銬鎖死的聲音在停車場裡格外清脆。
陸戰看著他。
「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