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周默哥真壞
「收到，我馬上聯繫雷司令！」
周默放下對講機，轉身去搖保密紅機。
聽見陸戰報了平安，糖糖懸著的小心肝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精神一松，小肚子跟著咕嚕嚕叫了起來。
「哎呀，光顧著替俺爸操心，俺肚子都餓扁啦！」
小丫頭摸摸肚皮，邁著小短腿跑到炭盆邊，拿火鉗子從炭灰里扒拉出一個烤得流油的紅薯。
「呼——呼——」
紅薯燙手，她在兩隻小手間倒騰了幾下，剝開焦黑的外皮，張嘴咬下一大口。
軟糯香甜的紅薯肉進了嘴，甜得小丫頭眯起了眼睛。
周默打完軍區的電話，回到桌前，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老式掛鍾。
凌晨兩點半。
「糖糖，把小八叫過來。」
「唔？找小八幹啥呀？」
糖糖嘴裡塞得鼓鼓囊囊，活脫脫一隻偷吃松子的小松鼠。
「西山那幫人全被陸叔悶在防空洞裡了，琉璃廠的金掌柜還在城裡等消息。」
周默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封早就備好的油紙信，唇角往上翹了翹。
「他等不到西山的信兒，正慌得沒主意。咱們遞過去一根救命稻草，你說他會不會攥住？」
糖糖咽下嘴裡的紅薯，小眼珠骨碌一轉。
「會！肯定攥著不撒手！」
她沖房梁吹了聲口哨。
「小八！下來幹活啦！幹完活分你半塊紅薯皮！」
房樑上撲稜稜飛下來一隻黑羽毛的八哥。
小八落在桌角，歪著腦袋嫌棄地叫喚：「小氣鬼！小氣鬼！要吃肉！要吃跳跳糖！」
「回來給你買兩包跳跳糖，快去！」
糖糖笑嘻嘻地摸了摸它的呆毛。
周默把那捲塗過做舊藥水的油紙塞進小銅管，綁到小八腿上。
「去城東槐花胡同三號院，把東西扔進後院的信鴿食槽，扔完就走，別讓野貓抓著。」
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保證完成任務！嘎！」
小八扯著嗓子學了一句雷石頭的腔調，翅膀一扇，順著窗戶縫鑽進了漫天風雪。
京城城東，槐花胡同的一處獨門小院裡。
屋裡沒開大燈，只點著一盞檯燈。
琉璃廠的金掌柜穿著綢緞面的棉馬甲，在屋裡來回踱步，腳下的青磚都快叫他磨出火星子了。
他又抽出一根煙，劃了三根火柴才點著。
「三點四十了……」
金掌柜摘下金絲眼鏡，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又看向手裡那塊纏枝蓮紋的懷表。
滴答，滴答。
秒針每走一下，他的心便跟著提一下。
按計劃，西山防空洞那批人該在凌晨一點趁著暴雪轉移軍火。
兩點以前，負責接應的人會往這處安全屋打三個響鈴的報安電話。
眼看快四點了，桌上那部黑色搖把電話仍沒響過。
「怎、怎麼回事？西山那邊出事了？」
金掌柜狠狠吸了一口煙，嗆得連聲咳嗽。
「不可能！這麼大的暴風雪，當兵的連山都進不去，怎麼會發現防空洞？可萬獸山莊那邊去踩點的老三也沒回來……還有前兩天進鋪子的周家少爺，一口報出了老鬼案青銅尊的分量……」
越琢磨他越坐不住，後背的棉馬甲都叫汗浸濕了。
正當金掌柜急得快把頭髮薅光時，後院鴿棚傳來啪嗒一聲。
籠里的信鴿跟著撲騰起翅膀，咕咕叫個不停。
「有回信了？！」
金掌柜從椅子上彈起來，連大衣也顧不上披，抓起手電便衝進後院。
風雪直往脖領子裡灌。
他跑到鴿棚前，拿手電往食槽里一照，一截熟悉的黃銅細管正躺在裡頭。
「上頭回信了！」
金掌柜忙撿起銅管，跑回屋裡，將房門關嚴。
他等不及找工具，直接用牙咬開銅管上的封蠟，從中抽出一張卷得緊緊的舊油紙。
油紙上只有一行小字。
「來信已知。雪大路封，西山暫緩。先生廿三提前抵京，城內之貨，廿三午時前備齊，照舊交接。」
熟悉的筆跡，紙角還有約定好的指甲掐痕。
金掌柜把這幾處全核對一遍，長長吐出一口氣，癱坐回太師椅上。
「原來是雪太大，西山那邊改了主意，暫緩出洞……」
等他再往下看，剛鬆開的手又抓住了椅子扶手。
「廿三午時前？」
「後天就是臘月廿三，只剩一天多了！」
上一封回條只說先生廿三抵京，照舊行事，並沒把時辰催得這麼緊。
如今西山臨時受阻，城裡的貨卻要趕在午時前備齊，留給他的工夫已經不多。
金掌柜在屋裡轉了兩圈，很快替這道命令找到了緣由。
準是前兩天那個周家少爺露了老鬼案的底，叫先生覺出不對，才把城內交貨壓得這麼急，要搶在北方軍區反應過來以前動手。
「對，就是這麼回事！」
「先生早就把日子提到了廿三，眼下連西山這場暴雪都算進去了，才讓城裡照舊交接！」
金掌柜不敢再耽擱，把油紙塞進嘴裡，硬著頭皮咽了下去。
隨後，他撲到桌邊，抓起電話聽筒，飛快搖動搖把。
「喂！接南城貨棧！我是老金！告訴老四，別等月底了，後天！後天上午十點以前，把裱畫鋪後頭那三十根裝了槍管的畫軸全裝車！」
掛斷電話，他又從抽屜暗格里摸出一台巴掌大的可攜式發報機，接通電源，手指在電鍵上飛快敲動。
滴滴答答的電碼聲響個不停。
交貨時間提前的消息要連夜發給城裡的各個接頭點，潛伏在表彰會場裡的那兩顆暗釘也得跟著改日子。
金掌柜忙得滿頭是汗，壓根沒留意房檐下的陰影里，蹲著一隻黑羽毛的八哥。
小八歪著腦袋，正隔著窗戶玻璃瞅他。
萬獸山莊，通訊室。
周默戴著大號監聽耳機，握著紅藍鉛筆，在京城街區地圖上接連畫出幾個紅圈。
「南城貨棧……前門大街倉庫……還有一組加密電碼，解出來指向東交民巷附近……」
「關處長那邊的信號圍欄也鎖住了這次發報，按鍵間隔和近三個月截獲的那幾次完全相同。」
周默摘下耳機，推正鼻樑上的眼鏡，看著地圖上多出來的紅圈，低低笑了一聲。
「一封假回信，把他藏在城裡的線全引出來了。」
旁邊的小板凳上，糖糖正捧著最後半塊烤紅薯，啃得嘴邊全是黑灰。
聽見這話，小丫頭眨巴著大眼睛，一邊嚼紅薯，一邊含糊不清地感嘆。
「唔……周默哥，你好壞哦！」
「比俺們屯子老李頭家那隻專門偷雞蛋的大公雞還壞！」
周默嘴角抽了兩下，轉頭瞪她。
「這叫兵不血刃，戰略欺騙！什麼偷雞蛋的大公雞，你算術題寫完了嗎？」
「哎呀，俺忽然困啦！」
糖糖小身子一歪，把臉埋進胳膊彎里裝睡，只露出一隻眼睛偷偷瞄他。
「周默哥，金掌柜把日子改到後天，可真壞蛋月底才來。到時候他們等不著人，咋整呀？」
周默把鉛筆擱到桌上，望著地圖上那些剛圈出來的地方。
「後天中午，金掌柜會把貨全搬出來，卻等不到真正的先生。那些收到指令、提前行動的下線，也會一頭撞進咱們布好的網裡。」
「到那時候，不用咱們催，他們自己就會因為時間對不上互相猜疑，亂成一鍋粥！」
周默放下對講機，轉身去搖保密紅機。
聽見陸戰報了平安，糖糖懸著的小心肝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精神一松，小肚子跟著咕嚕嚕叫了起來。
「哎呀，光顧著替俺爸操心，俺肚子都餓扁啦！」
小丫頭摸摸肚皮，邁著小短腿跑到炭盆邊，拿火鉗子從炭灰里扒拉出一個烤得流油的紅薯。
「呼——呼——」
紅薯燙手，她在兩隻小手間倒騰了幾下，剝開焦黑的外皮，張嘴咬下一大口。
軟糯香甜的紅薯肉進了嘴，甜得小丫頭眯起了眼睛。
周默打完軍區的電話，回到桌前，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老式掛鍾。
凌晨兩點半。
「糖糖，把小八叫過來。」
「唔？找小八幹啥呀？」
糖糖嘴裡塞得鼓鼓囊囊，活脫脫一隻偷吃松子的小松鼠。
「西山那幫人全被陸叔悶在防空洞裡了，琉璃廠的金掌柜還在城裡等消息。」
周默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封早就備好的油紙信，唇角往上翹了翹。
「他等不到西山的信兒，正慌得沒主意。咱們遞過去一根救命稻草，你說他會不會攥住？」
糖糖咽下嘴裡的紅薯，小眼珠骨碌一轉。
「會！肯定攥著不撒手！」
她沖房梁吹了聲口哨。
「小八！下來幹活啦！幹完活分你半塊紅薯皮！」
房樑上撲稜稜飛下來一隻黑羽毛的八哥。
小八落在桌角，歪著腦袋嫌棄地叫喚：「小氣鬼！小氣鬼！要吃肉！要吃跳跳糖！」
「回來給你買兩包跳跳糖，快去！」
糖糖笑嘻嘻地摸了摸它的呆毛。
周默把那捲塗過做舊藥水的油紙塞進小銅管，綁到小八腿上。
「去城東槐花胡同三號院，把東西扔進後院的信鴿食槽，扔完就走，別讓野貓抓著。」
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保證完成任務！嘎！」
小八扯著嗓子學了一句雷石頭的腔調，翅膀一扇，順著窗戶縫鑽進了漫天風雪。
京城城東，槐花胡同的一處獨門小院裡。
屋裡沒開大燈，只點著一盞檯燈。
琉璃廠的金掌柜穿著綢緞面的棉馬甲，在屋裡來回踱步，腳下的青磚都快叫他磨出火星子了。
他又抽出一根煙，劃了三根火柴才點著。
「三點四十了……」
金掌柜摘下金絲眼鏡，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又看向手裡那塊纏枝蓮紋的懷表。
滴答，滴答。
秒針每走一下，他的心便跟著提一下。
按計劃，西山防空洞那批人該在凌晨一點趁著暴雪轉移軍火。
兩點以前，負責接應的人會往這處安全屋打三個響鈴的報安電話。
眼看快四點了，桌上那部黑色搖把電話仍沒響過。
「怎、怎麼回事？西山那邊出事了？」
金掌柜狠狠吸了一口煙，嗆得連聲咳嗽。
「不可能！這麼大的暴風雪，當兵的連山都進不去，怎麼會發現防空洞？可萬獸山莊那邊去踩點的老三也沒回來……還有前兩天進鋪子的周家少爺，一口報出了老鬼案青銅尊的分量……」
越琢磨他越坐不住，後背的棉馬甲都叫汗浸濕了。
正當金掌柜急得快把頭髮薅光時，後院鴿棚傳來啪嗒一聲。
籠里的信鴿跟著撲騰起翅膀，咕咕叫個不停。
「有回信了？！」
金掌柜從椅子上彈起來，連大衣也顧不上披，抓起手電便衝進後院。
風雪直往脖領子裡灌。
他跑到鴿棚前，拿手電往食槽里一照，一截熟悉的黃銅細管正躺在裡頭。
「上頭回信了！」
金掌柜忙撿起銅管，跑回屋裡，將房門關嚴。
他等不及找工具，直接用牙咬開銅管上的封蠟，從中抽出一張卷得緊緊的舊油紙。
油紙上只有一行小字。
「來信已知。雪大路封，西山暫緩。先生廿三提前抵京，城內之貨，廿三午時前備齊，照舊交接。」
熟悉的筆跡，紙角還有約定好的指甲掐痕。
金掌柜把這幾處全核對一遍，長長吐出一口氣，癱坐回太師椅上。
「原來是雪太大，西山那邊改了主意，暫緩出洞……」
等他再往下看，剛鬆開的手又抓住了椅子扶手。
「廿三午時前？」
「後天就是臘月廿三，只剩一天多了！」
上一封回條只說先生廿三抵京，照舊行事，並沒把時辰催得這麼緊。
如今西山臨時受阻，城裡的貨卻要趕在午時前備齊，留給他的工夫已經不多。
金掌柜在屋裡轉了兩圈，很快替這道命令找到了緣由。
準是前兩天那個周家少爺露了老鬼案的底，叫先生覺出不對，才把城內交貨壓得這麼急，要搶在北方軍區反應過來以前動手。
「對，就是這麼回事！」
「先生早就把日子提到了廿三，眼下連西山這場暴雪都算進去了，才讓城裡照舊交接！」
金掌柜不敢再耽擱，把油紙塞進嘴裡，硬著頭皮咽了下去。
隨後，他撲到桌邊，抓起電話聽筒，飛快搖動搖把。
「喂！接南城貨棧！我是老金！告訴老四，別等月底了，後天！後天上午十點以前，把裱畫鋪後頭那三十根裝了槍管的畫軸全裝車！」
掛斷電話，他又從抽屜暗格里摸出一台巴掌大的可攜式發報機，接通電源，手指在電鍵上飛快敲動。
滴滴答答的電碼聲響個不停。
交貨時間提前的消息要連夜發給城裡的各個接頭點，潛伏在表彰會場裡的那兩顆暗釘也得跟著改日子。
金掌柜忙得滿頭是汗，壓根沒留意房檐下的陰影里，蹲著一隻黑羽毛的八哥。
小八歪著腦袋，正隔著窗戶玻璃瞅他。
萬獸山莊，通訊室。
周默戴著大號監聽耳機，握著紅藍鉛筆，在京城街區地圖上接連畫出幾個紅圈。
「南城貨棧……前門大街倉庫……還有一組加密電碼，解出來指向東交民巷附近……」
「關處長那邊的信號圍欄也鎖住了這次發報，按鍵間隔和近三個月截獲的那幾次完全相同。」
周默摘下耳機，推正鼻樑上的眼鏡，看著地圖上多出來的紅圈，低低笑了一聲。
「一封假回信，把他藏在城裡的線全引出來了。」
旁邊的小板凳上，糖糖正捧著最後半塊烤紅薯，啃得嘴邊全是黑灰。
聽見這話，小丫頭眨巴著大眼睛，一邊嚼紅薯，一邊含糊不清地感嘆。
「唔……周默哥，你好壞哦！」
「比俺們屯子老李頭家那隻專門偷雞蛋的大公雞還壞！」
周默嘴角抽了兩下，轉頭瞪她。
「這叫兵不血刃，戰略欺騙！什麼偷雞蛋的大公雞，你算術題寫完了嗎？」
「哎呀，俺忽然困啦！」
糖糖小身子一歪，把臉埋進胳膊彎里裝睡，只露出一隻眼睛偷偷瞄他。
「周默哥，金掌柜把日子改到後天，可真壞蛋月底才來。到時候他們等不著人，咋整呀？」
周默把鉛筆擱到桌上，望著地圖上那些剛圈出來的地方。
「後天中午，金掌柜會把貨全搬出來，卻等不到真正的先生。那些收到指令、提前行動的下線，也會一頭撞進咱們布好的網裡。」
「到那時候，不用咱們催，他們自己就會因為時間對不上互相猜疑，亂成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