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長生藥
陸戰剛把粉筆撂下，走廊盡頭的通訊室便傳來一陣急促的鈴聲。
叮鈴鈴！
叮鈴鈴！
鈴聲又脆又急，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扎耳。
「保密紅機。」
周默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將手裡的鉛筆放回桌上。
陸戰兩步跨過門檻，大步朝通訊室走去。
「爸！等等俺呀！」
糖糖倒騰著兩條小短腿，頭頂的紅頭繩跟著一顛一顛。
小丫頭像只圓滾滾的胖麻雀，顛兒顛兒追在後頭。
甘志強也快步跟了上去。
通訊室里燒著小鐵爐，松木油脂的焦味混著機油味，烘得屋裡發悶。
鐵皮機柜上的綠色指示燈閃個不停。
陸戰拿起黑色膠木聽筒，依次按下密碼鎖扣。
「我是陸戰。」
聽筒里先傳出一陣刺啦聲，隨後響起幾聲短促的高頻電流音。
三道密碼核驗完畢，對面傳來一個清脆卻透著疲憊的女人聲音。
「陸營長，是我，林婉。」
擠在陸戰腿邊的糖糖抬起小腦瓜，兩隻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下亮了。
她扯扯陸戰的大衣下擺，小聲喊道：「婉姐姐！」
陸戰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示意她先別出聲。
「林婉同志，香江有新情況？」
電話那頭停了停。
「我拿到馬丁交出來的第二批底料了。」
「那個『長生不老藥計劃』，我們以前全猜錯了。」
周默已經接起分機聽筒，手裡多了速記本和原子筆。
「不是假藥洗錢？」
「不是。」
林婉的聲音低了些，聽筒里還能聽見深水灣外頭的海風。
「馬丁全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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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長生不老藥』，根本不是什麼保健藥劑，也不是給富豪延壽的幌子。」
「那是二十年前，由『先生』親自主持立項的活體實驗代號。」
周默的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墨點。
「活體實驗？」
糖糖原本正抓著陸戰的手指玩，聽見這幾個字，小耳朵也豎了起來。
「長生不老藥……是神仙吃的金丹嗎？」
小丫頭奶聲奶氣地嘟囔著。
「吃了能活一萬歲的那種？」
陸戰將免提旋鈕擰開半圈，林婉的聲音隨即在屋裡傳開。
「糖糖，不是金丹。」
林婉停了一下，嗓子有些發澀。
「馬丁交出來的檔案里，有三十七份絕密實驗日誌。」
「他們用一種南美特殊植物的提取物，混合人工合成的生物鹼，配出了一種神經毒劑。」
「只要注射很少的一點，人的痛覺傳導就會遭到破壞，肌肉爆發力也會在短時間內翻倍。哪怕中了槍，也感覺不到疼。」
周默低頭記下幾個生化詞彙。
「強效神經阻斷，再加中樞興奮。」
「他們想造出不怕死、不知痛的殺人兵器。」
「對。」
林婉咬著牙接了下去。
「更毒的是，人一旦用上這種藥，就會產生很強的依賴。」
「斷藥超過七天，神經中樞便會發作。先是渾身酸痛，像骨頭縫裡爬滿了螞蟻，隨後神志崩潰，嚴重的會把自己抓得血肉模糊。」
「當年的歐洲僱傭兵團，就是靠這種藥被牢牢攥在手裡。」
「那些實驗體裡，連受過抗藥訓練的精銳也撐不過一年。檔案記下的人，沒有一個活過三十歲。」
甘志強按著桌沿，粗糙的手掌壓得木板咯吱作響。
「拿活人當耗子使？」
「他們在歐洲禍害人還不夠，又把這東西弄進國內了？」
「馬丁說，這種藥的原始母株和第一批純化配方，源頭就在京城。」
林婉繼續說道：「當年的研發負責人，代號就叫『先生』。」
「那時候國內查得嚴，後來實驗室又出了一場事故，整個地下實驗室被火燒光。『先生』藉機假死脫身，把剩下的資料交給歐洲的『收藏家』接手。」
「馬丁手裡還有一份殘缺的受害者名單。」
「當年被抓去試藥的，有失蹤的挑夫、流民，甚至還有……幾個大院裡走丟的孩子。」
屋裡沒人出聲。
小鐵爐里的松木嗶啵裂開，蹦出幾點火星。
糖糖呆呆站在陸戰身邊。
她的小臉剛才還紅撲撲的，這會兒卻沒了精神，兩隻胖乎乎的小手攥住了陸戰的袖口。
「爸……」
小丫頭的聲音又軟又慌。
「那些被扎針的叔叔……還有跟糖糖一樣大的小孩……」
「他們還活著嗎？」
陸戰抿住嘴唇，沒有馬上回答。
他垂下手，將糖糖的小手包進自己滿是老繭的掌心。
通訊室里只剩機櫃運轉的嗡鳴。
過了幾秒，陸戰搖了搖頭。
二十年前的活體實驗，那些人連一年都撐不過去。
普通人和半大的孩子落進他們手裡，哪還有活路。
糖糖扁著小嘴，眼睛裡很快蒙上了一層水汽。
「壞蛋……大壞蛋！」
小丫頭抽了抽鼻子，咬著小細牙，兩隻小腳在地上狠狠跺了一下。
「咋能拿活人餵藥藥呢！」
「大貓咬壞人都要講道理的！他們比林子裡生病的瘋狼還壞！」
「糖糖，不哭了。」
林婉在電話那頭柔聲哄她。
「馬丁手裡的檔案底片，我已經安排廉署最可靠的暗線，走軍用專機送回京城。最遲明晚，就能交到陸營長手上。」
「還有一件事。」
她的語氣重新嚴肅起來。
「馬丁交代，掌柜手裡的軍火，只是『先生』計劃里的開路錘。」
「『先生』回京，除了要拿到表彰會上的軍工核心機密，還帶了當年那種毒劑的改良樣本。」
「他想把這批東西重新鋪進國內。」
周默合上速記本，隔著鏡片盯著桌面上的記錄。
「他想重操舊業。」
「先用軍火製造混亂，再用毒劑控制手下，內外勾連，把二十年前沒幹完的惡事接著幹下去。」
陸戰接過話筒。
「林婉，必須保證馬丁的人身安全。」
「明白。甘警官的人已經接管安全屋，進出的人都查過，外頭也有人盯著。」
「辛苦了，注意安全。」
「保證完成任務。」
咔噠一聲，電話掛斷。
通訊室里又安靜下來，機櫃仍在低低運轉。
甘志強抹了一把臉，眼圈紅得厲害。
「老子在香江辦了二十年大案，見過貪的，也見過黑的，就沒見過這麼喪盡天良的。」
「這哪是間諜？分明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
糖糖吸吸小鼻子，張開兩隻肉乎乎的小胳膊，一把抱住陸戰的大腿。
「爸，抓他！」
小丫頭仰起淚汪汪的臉，奶聲里沒了平日的軟和。
「把那個白頭髮輪椅老頭，還有那個先生，全都抓起來！」
「讓二黑咬他們的屁股！讓大貓把他們掛在大樹上，凍成大冰棍！」
陸戰彎下腰，單手將女兒抱進懷裡。
動作依舊很輕，肩背卻繃得筆直。
甘志強離得最近，竟被他身上那股要見血的勁兒逼得往後退了半步。
陸戰的大衣敞開著，腕間那根舊紅頭繩露了出來，紅得刺眼。
他越過窗戶，望向鉛雲下的西山群峰。
「抓？」
陸戰沒有提高嗓門，屋裡幾個人卻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次，不光要抓他，還要讓他付出血的代價。」
叮鈴鈴！
叮鈴鈴！
鈴聲又脆又急，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扎耳。
「保密紅機。」
周默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將手裡的鉛筆放回桌上。
陸戰兩步跨過門檻，大步朝通訊室走去。
「爸！等等俺呀！」
糖糖倒騰著兩條小短腿，頭頂的紅頭繩跟著一顛一顛。
小丫頭像只圓滾滾的胖麻雀，顛兒顛兒追在後頭。
甘志強也快步跟了上去。
通訊室里燒著小鐵爐，松木油脂的焦味混著機油味，烘得屋裡發悶。
鐵皮機柜上的綠色指示燈閃個不停。
陸戰拿起黑色膠木聽筒，依次按下密碼鎖扣。
「我是陸戰。」
聽筒里先傳出一陣刺啦聲，隨後響起幾聲短促的高頻電流音。
三道密碼核驗完畢，對面傳來一個清脆卻透著疲憊的女人聲音。
「陸營長，是我，林婉。」
擠在陸戰腿邊的糖糖抬起小腦瓜，兩隻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下亮了。
她扯扯陸戰的大衣下擺，小聲喊道：「婉姐姐！」
陸戰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示意她先別出聲。
「林婉同志，香江有新情況？」
電話那頭停了停。
「我拿到馬丁交出來的第二批底料了。」
「那個『長生不老藥計劃』，我們以前全猜錯了。」
周默已經接起分機聽筒，手裡多了速記本和原子筆。
「不是假藥洗錢？」
「不是。」
林婉的聲音低了些，聽筒里還能聽見深水灣外頭的海風。
「馬丁全交代了。」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所謂的『長生不老藥』，根本不是什麼保健藥劑，也不是給富豪延壽的幌子。」
「那是二十年前，由『先生』親自主持立項的活體實驗代號。」
周默的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墨點。
「活體實驗？」
糖糖原本正抓著陸戰的手指玩，聽見這幾個字，小耳朵也豎了起來。
「長生不老藥……是神仙吃的金丹嗎？」
小丫頭奶聲奶氣地嘟囔著。
「吃了能活一萬歲的那種？」
陸戰將免提旋鈕擰開半圈，林婉的聲音隨即在屋裡傳開。
「糖糖，不是金丹。」
林婉停了一下，嗓子有些發澀。
「馬丁交出來的檔案里，有三十七份絕密實驗日誌。」
「他們用一種南美特殊植物的提取物，混合人工合成的生物鹼，配出了一種神經毒劑。」
「只要注射很少的一點，人的痛覺傳導就會遭到破壞，肌肉爆發力也會在短時間內翻倍。哪怕中了槍，也感覺不到疼。」
周默低頭記下幾個生化詞彙。
「強效神經阻斷，再加中樞興奮。」
「他們想造出不怕死、不知痛的殺人兵器。」
「對。」
林婉咬著牙接了下去。
「更毒的是，人一旦用上這種藥，就會產生很強的依賴。」
「斷藥超過七天，神經中樞便會發作。先是渾身酸痛，像骨頭縫裡爬滿了螞蟻，隨後神志崩潰，嚴重的會把自己抓得血肉模糊。」
「當年的歐洲僱傭兵團，就是靠這種藥被牢牢攥在手裡。」
「那些實驗體裡，連受過抗藥訓練的精銳也撐不過一年。檔案記下的人，沒有一個活過三十歲。」
甘志強按著桌沿，粗糙的手掌壓得木板咯吱作響。
「拿活人當耗子使？」
「他們在歐洲禍害人還不夠，又把這東西弄進國內了？」
「馬丁說，這種藥的原始母株和第一批純化配方，源頭就在京城。」
林婉繼續說道：「當年的研發負責人，代號就叫『先生』。」
「那時候國內查得嚴，後來實驗室又出了一場事故，整個地下實驗室被火燒光。『先生』藉機假死脫身，把剩下的資料交給歐洲的『收藏家』接手。」
「馬丁手裡還有一份殘缺的受害者名單。」
「當年被抓去試藥的，有失蹤的挑夫、流民，甚至還有……幾個大院裡走丟的孩子。」
屋裡沒人出聲。
小鐵爐里的松木嗶啵裂開，蹦出幾點火星。
糖糖呆呆站在陸戰身邊。
她的小臉剛才還紅撲撲的，這會兒卻沒了精神，兩隻胖乎乎的小手攥住了陸戰的袖口。
「爸……」
小丫頭的聲音又軟又慌。
「那些被扎針的叔叔……還有跟糖糖一樣大的小孩……」
「他們還活著嗎？」
陸戰抿住嘴唇，沒有馬上回答。
他垂下手，將糖糖的小手包進自己滿是老繭的掌心。
通訊室里只剩機櫃運轉的嗡鳴。
過了幾秒，陸戰搖了搖頭。
二十年前的活體實驗，那些人連一年都撐不過去。
普通人和半大的孩子落進他們手裡，哪還有活路。
糖糖扁著小嘴，眼睛裡很快蒙上了一層水汽。
「壞蛋……大壞蛋！」
小丫頭抽了抽鼻子，咬著小細牙，兩隻小腳在地上狠狠跺了一下。
「咋能拿活人餵藥藥呢！」
「大貓咬壞人都要講道理的！他們比林子裡生病的瘋狼還壞！」
「糖糖，不哭了。」
林婉在電話那頭柔聲哄她。
「馬丁手裡的檔案底片，我已經安排廉署最可靠的暗線，走軍用專機送回京城。最遲明晚，就能交到陸營長手上。」
「還有一件事。」
她的語氣重新嚴肅起來。
「馬丁交代，掌柜手裡的軍火，只是『先生』計劃里的開路錘。」
「『先生』回京，除了要拿到表彰會上的軍工核心機密，還帶了當年那種毒劑的改良樣本。」
「他想把這批東西重新鋪進國內。」
周默合上速記本，隔著鏡片盯著桌面上的記錄。
「他想重操舊業。」
「先用軍火製造混亂，再用毒劑控制手下，內外勾連，把二十年前沒幹完的惡事接著幹下去。」
陸戰接過話筒。
「林婉，必須保證馬丁的人身安全。」
「明白。甘警官的人已經接管安全屋，進出的人都查過，外頭也有人盯著。」
「辛苦了，注意安全。」
「保證完成任務。」
咔噠一聲，電話掛斷。
通訊室里又安靜下來，機櫃仍在低低運轉。
甘志強抹了一把臉，眼圈紅得厲害。
「老子在香江辦了二十年大案，見過貪的，也見過黑的，就沒見過這麼喪盡天良的。」
「這哪是間諜？分明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
糖糖吸吸小鼻子，張開兩隻肉乎乎的小胳膊，一把抱住陸戰的大腿。
「爸，抓他！」
小丫頭仰起淚汪汪的臉，奶聲里沒了平日的軟和。
「把那個白頭髮輪椅老頭，還有那個先生，全都抓起來！」
「讓二黑咬他們的屁股！讓大貓把他們掛在大樹上，凍成大冰棍！」
陸戰彎下腰，單手將女兒抱進懷裡。
動作依舊很輕，肩背卻繃得筆直。
甘志強離得最近，竟被他身上那股要見血的勁兒逼得往後退了半步。
陸戰的大衣敞開著，腕間那根舊紅頭繩露了出來，紅得刺眼。
他越過窗戶，望向鉛雲下的西山群峰。
「抓？」
陸戰沒有提高嗓門，屋裡幾個人卻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次，不光要抓他，還要讓他付出血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