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小八抓杜鵑
第二天上午，香江論壇的會展中心鬧哄哄的。
大廳頂上掛著好幾個大水晶燈，晃得人眼睛疼。
一群穿西裝戴牌子的人跑來跑去，鞋底踩在大理石地上，嗒嗒嗒響個不停。
今天彩排，各路人馬都在走過場。
糖糖趴在陸戰的肩膀上，無聊得直揪手裡的小紅頭繩。
「爸，這兒一點也不好玩。」
她小嘴撅得老高，奶聲奶氣地嘟囔，「連個賣烤紅薯的攤子都沒有。他們穿得板板正正的，跟山莊後山的木頭樁子似的。」
陸戰大手在她背上拍了兩下。
「今天不玩。」
他壓低聲音，「干正事。」
「啥正事呀？」
糖糖眼睛轉了一圈。
「抓鳥。」
旁邊傳來一個清脆的童音。
周默今天換了身暗紅格子的洋裝，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活脫脫一個富家小少爺。
他手裡拿著個小本本，頭也不抬地往上頭劃道道。
「抓杜鵑？」
糖糖精神了，一骨碌從陸戰懷裡挺起小身板，「在哪呢？俺咋沒瞧見鳥毛呀？是不是藏房頂上啦？」
周默推了推眼鏡，白了她一眼。
「杜鵑不是真鳥，是個代號。是個人。」
他拿筆頭指了指前面的一條走廊，「昨天查出來的讀取點，就在那邊。那是論壇秘書處的辦公區。」
糖糖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兩隻小手一拍，把蹲在她頭頂上的小八給驚醒了。
「那還不簡單！讓小八去聞聞不就知道啦！」
糖糖得意地晃晃腦袋。
「小八是鳥，不是狗。它聞不出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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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默嘆了口氣。
「誰說它不行！」
糖糖不樂意了，一把將小八從腦袋上捧下來，湊到嘴邊，「小八可聰明啦，比大黃、二黃它們還能幹！大黃它們三個虎崽子就知道吃肉，小八會認人！」
她戳了戳小八的尖嘴。
「小八，發工資啦！」
糖糖一本正經地下命令，「去前面那堆人裡頭轉一圈，把那個壞鳥找出來！找對了，晚上加二十顆花生米！」
「呱！站崗！花生米！」
小八扯著破鑼嗓子叫喚了一聲，撲稜稜飛了起來。
陸戰沒攔著，由著她折騰。
三人順著走廊，慢悠悠地往秘書處那邊走。
走廊兩邊站了不少掛著牌子的工作人員，正湊在一塊對彩排的流程單。
小八在天花板底盤旋了一圈，停在一個大壁燈的鐵架子上，歪著小腦袋往下瞅。
糖糖扯著陸戰的衣角，眼睛跟雷達似的，在那些人臉上掃來掃去。
「周默哥，他們長得都一樣。」
糖糖皺起小眉頭，「都穿著黑衣裳，打著領帶。到底哪個是壞鳥呀？」
「看臉看不出來。」
周默盯著手裡的本子，「得看細節。」
就在這時候，人群里有個瘦高個的男人，正拿著一沓文件給旁邊的人分發。
「下午入場券的發放，一定要核對清楚。」
瘦高個推了推半框眼鏡，聲音里透著點不耐煩，「別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
上面架子上的小八突然炸了毛。
它脖子一縮，翅膀猛地一扇，朝著下頭就叫了一嗓子。
「呵——」
這一聲，不是它平時學的警笛，也不是平日裡叫喚的「呱」。
短促，冷颼颼的。
跟半夜亂墳崗里的老鴰叫差不多。
走廊里一下安靜了。
好幾個人停下手裡的活兒，抬頭往上看。
「哎喲，哪飛進來的八哥啊？」
「嚇我一跳，叫得怪瘮人的。」
糖糖的小腳丫一下子站定了。
這聲冷笑她熟啊！
昨天晚上，周默哥審那個黑蟒的禿腦殼時，禿腦殼學那個叫「杜鵑」的內線接電話，就是這麼笑的！
小八這是聽見熟聲兒了！
「爸！」
糖糖使勁扯陸戰的手指頭，壓著嗓門喊，「小八認出他啦！」
她順著小八伸著鳥喙的方向看過去。
就是剛才那個說話的瘦高個。
別人都在抬頭看鳥，就他沒抬頭。
糖糖眼睛尖，一眼就瞅見不對勁了。
那個瘦高個把手裡的公文包死死往咯肢窩底下塞，兩隻手抱得緊緊的。
手背上的青筋都繃起來了，指甲使勁摳著黑皮包的邊緣，把皮面都摳凹進去一大塊。
大走廊里冷氣開得足足的，凍得人起雞皮疙瘩，可那人腦門上全是一層亮晶晶的虛汗。
「周默哥，你看那個人。」
糖糖湊過去，墊著腳尖咬耳朵，「他出汗啦！脖子後頭都冒油啦！他肯定心虛！」
周默沒吭聲，只是把眼鏡往下扒拉了一點。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人的胸牌。
上面印著幾個字：論壇秘書處副主管，韋世安。
「快，叫安保來把這隻鳥弄出去。」
韋世安開口了，聲音有點發顫，還強裝鎮定，「這要是拉坨屎在重要文件上，誰擔待得起？」
「這就去，韋主管。」
旁邊的小幹事趕緊跑開了。
韋世安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抱著包，匆匆忙忙拐進了旁邊的茶水間。
陸戰雙手插在褲兜里，看著那人的背影，冷冷地哼了一聲。
「尾巴露出來了。」
陸戰說。
「就是他！」
糖糖氣呼呼地揮了揮小拳頭，「小八的耳朵可靈啦！他說過話，小八就記住了！」
她仰起頭衝著壁燈喊：「小八，幹得好！回來領工資！」
小八嘎嘎叫了兩聲，飛下來落回糖糖的肩膀上，還得瑟地梳了梳羽毛。
「韋世安。」
周默把名字寫在小本子上，「能接觸到核心文件，行程對得上，有單獨的辦公室。全對上了。」
「那咱趕緊放狗咬他呀！」
糖糖急了，拉著陸戰就要往茶水間跑，「阿旺它們就在外頭蹲著呢！咬他個大馬趴，把壞帳本搜出來！」
陸戰一把把她撈回來，夾在胳肢窩底下。
「不抓。」
陸戰轉身往回走。
「為啥不抓呀？」
糖糖兩隻小短腿在半空中亂蹬，「壞人都找著啦！」
「魚剛湊到水面上。」
周默把本子揣進兜里，跟在後面走，「這時候下網，只能撈條小魚。得給他餵點好吃的，讓他把大魚招來。」
晚上，林園。
藥老的屋裡還是那股子苦中藥味。
周默坐在小方桌前，桌上亮著檯燈。
他拿出一本新檔案夾，在封皮上寫下三個字：韋世安。
下面畫了條橫線，旁邊標註：代號「杜鵑」。
反諜檔案，立卷。
糖糖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嘴裡嚼著花生糖，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小八蹲在她腳邊，正低頭猛啄盤子裡的花生米。
「周默哥，你到底要給他餵啥好吃的呀？」
糖糖咽下糖，好奇地湊過去，「他要是吃了不吐出來咋辦？」
「他不吐，他就得死。」
周默頭也不抬，從檔案夾里抽出一份列印好的文件。
文件上面蓋著「機密」的紅章。
這是明天準備通過特殊渠道，送進秘書處底牌庫的假文件。
「這東西明天會出現在他的保險柜名單里。」
周默把文件推到糖糖面前，「他既然是杜鵑，就一定會把這份底牌偷出去，送給霍克曼。」
糖糖低頭瞅了瞅。
上面全是不認識的字，看著就頭暈。
「這上面寫了啥？」
她揉揉眼睛。
陸戰從外頭推門進來，手裡端著杯茶。
「寫了催命符。」
陸戰把茶杯放下，手指點在文件最後一行的位置。
那裡藏著一行字。
這是專門給韋世安和霍克曼準備的暗記，只有他們把情報泄露出去，這行字的威力才會顯現出來。
糖糖順著爸爸的手指，一個個字念出聲。
「龍……國……護盤……金。分三批，首批……明日入場。」
她念完，歪著小腦袋想了想。
「爸，啥叫明日入場呀？是明天去買烤肉串嗎？」
周默在旁邊冷笑了一聲，眼鏡片在燈下反出一道白光。
「不是買肉串。是告訴霍克曼，咱們明天要砸錢了。」
周默把文件收起來，裝進密封袋。
「他們不是想探咱們的底嗎？那就給他們個假底。餌掛好了，就看這條叫杜鵑的魚，敢不敢咬鉤了。」
大廳頂上掛著好幾個大水晶燈，晃得人眼睛疼。
一群穿西裝戴牌子的人跑來跑去，鞋底踩在大理石地上，嗒嗒嗒響個不停。
今天彩排，各路人馬都在走過場。
糖糖趴在陸戰的肩膀上，無聊得直揪手裡的小紅頭繩。
「爸，這兒一點也不好玩。」
她小嘴撅得老高，奶聲奶氣地嘟囔，「連個賣烤紅薯的攤子都沒有。他們穿得板板正正的，跟山莊後山的木頭樁子似的。」
陸戰大手在她背上拍了兩下。
「今天不玩。」
他壓低聲音，「干正事。」
「啥正事呀？」
糖糖眼睛轉了一圈。
「抓鳥。」
旁邊傳來一個清脆的童音。
周默今天換了身暗紅格子的洋裝，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活脫脫一個富家小少爺。
他手裡拿著個小本本，頭也不抬地往上頭劃道道。
「抓杜鵑？」
糖糖精神了，一骨碌從陸戰懷裡挺起小身板，「在哪呢？俺咋沒瞧見鳥毛呀？是不是藏房頂上啦？」
周默推了推眼鏡，白了她一眼。
「杜鵑不是真鳥，是個代號。是個人。」
他拿筆頭指了指前面的一條走廊，「昨天查出來的讀取點，就在那邊。那是論壇秘書處的辦公區。」
糖糖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兩隻小手一拍，把蹲在她頭頂上的小八給驚醒了。
「那還不簡單！讓小八去聞聞不就知道啦！」
糖糖得意地晃晃腦袋。
「小八是鳥，不是狗。它聞不出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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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默嘆了口氣。
「誰說它不行！」
糖糖不樂意了，一把將小八從腦袋上捧下來，湊到嘴邊，「小八可聰明啦，比大黃、二黃它們還能幹！大黃它們三個虎崽子就知道吃肉，小八會認人！」
她戳了戳小八的尖嘴。
「小八，發工資啦！」
糖糖一本正經地下命令，「去前面那堆人裡頭轉一圈，把那個壞鳥找出來！找對了，晚上加二十顆花生米！」
「呱！站崗！花生米！」
小八扯著破鑼嗓子叫喚了一聲，撲稜稜飛了起來。
陸戰沒攔著，由著她折騰。
三人順著走廊，慢悠悠地往秘書處那邊走。
走廊兩邊站了不少掛著牌子的工作人員，正湊在一塊對彩排的流程單。
小八在天花板底盤旋了一圈，停在一個大壁燈的鐵架子上，歪著小腦袋往下瞅。
糖糖扯著陸戰的衣角，眼睛跟雷達似的，在那些人臉上掃來掃去。
「周默哥，他們長得都一樣。」
糖糖皺起小眉頭，「都穿著黑衣裳，打著領帶。到底哪個是壞鳥呀？」
「看臉看不出來。」
周默盯著手裡的本子，「得看細節。」
就在這時候，人群里有個瘦高個的男人，正拿著一沓文件給旁邊的人分發。
「下午入場券的發放，一定要核對清楚。」
瘦高個推了推半框眼鏡，聲音里透著點不耐煩，「別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
上面架子上的小八突然炸了毛。
它脖子一縮，翅膀猛地一扇，朝著下頭就叫了一嗓子。
「呵——」
這一聲，不是它平時學的警笛，也不是平日裡叫喚的「呱」。
短促，冷颼颼的。
跟半夜亂墳崗里的老鴰叫差不多。
走廊里一下安靜了。
好幾個人停下手裡的活兒，抬頭往上看。
「哎喲，哪飛進來的八哥啊？」
「嚇我一跳，叫得怪瘮人的。」
糖糖的小腳丫一下子站定了。
這聲冷笑她熟啊！
昨天晚上，周默哥審那個黑蟒的禿腦殼時，禿腦殼學那個叫「杜鵑」的內線接電話，就是這麼笑的！
小八這是聽見熟聲兒了！
「爸！」
糖糖使勁扯陸戰的手指頭，壓著嗓門喊，「小八認出他啦！」
她順著小八伸著鳥喙的方向看過去。
就是剛才那個說話的瘦高個。
別人都在抬頭看鳥，就他沒抬頭。
糖糖眼睛尖，一眼就瞅見不對勁了。
那個瘦高個把手裡的公文包死死往咯肢窩底下塞，兩隻手抱得緊緊的。
手背上的青筋都繃起來了，指甲使勁摳著黑皮包的邊緣，把皮面都摳凹進去一大塊。
大走廊里冷氣開得足足的，凍得人起雞皮疙瘩，可那人腦門上全是一層亮晶晶的虛汗。
「周默哥，你看那個人。」
糖糖湊過去，墊著腳尖咬耳朵，「他出汗啦！脖子後頭都冒油啦！他肯定心虛！」
周默沒吭聲，只是把眼鏡往下扒拉了一點。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人的胸牌。
上面印著幾個字：論壇秘書處副主管，韋世安。
「快，叫安保來把這隻鳥弄出去。」
韋世安開口了，聲音有點發顫，還強裝鎮定，「這要是拉坨屎在重要文件上，誰擔待得起？」
「這就去，韋主管。」
旁邊的小幹事趕緊跑開了。
韋世安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抱著包，匆匆忙忙拐進了旁邊的茶水間。
陸戰雙手插在褲兜里，看著那人的背影，冷冷地哼了一聲。
「尾巴露出來了。」
陸戰說。
「就是他！」
糖糖氣呼呼地揮了揮小拳頭，「小八的耳朵可靈啦！他說過話，小八就記住了！」
她仰起頭衝著壁燈喊：「小八，幹得好！回來領工資！」
小八嘎嘎叫了兩聲，飛下來落回糖糖的肩膀上，還得瑟地梳了梳羽毛。
「韋世安。」
周默把名字寫在小本子上，「能接觸到核心文件，行程對得上，有單獨的辦公室。全對上了。」
「那咱趕緊放狗咬他呀！」
糖糖急了，拉著陸戰就要往茶水間跑，「阿旺它們就在外頭蹲著呢！咬他個大馬趴，把壞帳本搜出來！」
陸戰一把把她撈回來，夾在胳肢窩底下。
「不抓。」
陸戰轉身往回走。
「為啥不抓呀？」
糖糖兩隻小短腿在半空中亂蹬，「壞人都找著啦！」
「魚剛湊到水面上。」
周默把本子揣進兜里，跟在後面走，「這時候下網，只能撈條小魚。得給他餵點好吃的，讓他把大魚招來。」
晚上，林園。
藥老的屋裡還是那股子苦中藥味。
周默坐在小方桌前，桌上亮著檯燈。
他拿出一本新檔案夾，在封皮上寫下三個字：韋世安。
下面畫了條橫線，旁邊標註：代號「杜鵑」。
反諜檔案，立卷。
糖糖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嘴裡嚼著花生糖，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小八蹲在她腳邊，正低頭猛啄盤子裡的花生米。
「周默哥，你到底要給他餵啥好吃的呀？」
糖糖咽下糖，好奇地湊過去，「他要是吃了不吐出來咋辦？」
「他不吐，他就得死。」
周默頭也不抬，從檔案夾里抽出一份列印好的文件。
文件上面蓋著「機密」的紅章。
這是明天準備通過特殊渠道，送進秘書處底牌庫的假文件。
「這東西明天會出現在他的保險柜名單里。」
周默把文件推到糖糖面前，「他既然是杜鵑，就一定會把這份底牌偷出去，送給霍克曼。」
糖糖低頭瞅了瞅。
上面全是不認識的字，看著就頭暈。
「這上面寫了啥？」
她揉揉眼睛。
陸戰從外頭推門進來，手裡端著杯茶。
「寫了催命符。」
陸戰把茶杯放下，手指點在文件最後一行的位置。
那裡藏著一行字。
這是專門給韋世安和霍克曼準備的暗記，只有他們把情報泄露出去，這行字的威力才會顯現出來。
糖糖順著爸爸的手指，一個個字念出聲。
「龍……國……護盤……金。分三批，首批……明日入場。」
她念完，歪著小腦袋想了想。
「爸，啥叫明日入場呀？是明天去買烤肉串嗎？」
周默在旁邊冷笑了一聲，眼鏡片在燈下反出一道白光。
「不是買肉串。是告訴霍克曼，咱們明天要砸錢了。」
周默把文件收起來，裝進密封袋。
「他們不是想探咱們的底嗎？那就給他們個假底。餌掛好了，就看這條叫杜鵑的魚，敢不敢咬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