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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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歡喜有人憂,他們一家三口嘻嘻哈哈,熱熱鬧鬧的同時,黃德發和王科長也被立案了。

  趙政霖也因此解決了一個政敵,位置做的更踏實了。

  而姜玉玲本人,也睡了好幾天的懶覺。

  她不是累。

  是那根弦繃得太久,一松,人就像被抽走了骨頭。

  等她再次睜眼,又是新的一天,天也已經擦黑。

  姜白趴在床邊,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著她。

  「媽媽,你醒啦?」

  姜玉玲嗯了一聲。

  伸手把女兒撈進懷裡,聞了聞她頭髮上的味道,

  「傻丫頭。」

  她真是愛死這個孩子了,愛到一定程度,人就會變成這個狀態,看什麼都覺得可愛。

  大院裡卻安靜得反常。

  從前見了她就繞道走的人,這會兒見了姜玉玲一家子,一個個都點頭哈腰。

  尤其是那些從前看不慣他們的那些人,這下真是沒臉待著了,尤其是李秀蘭,現在她倒是整日閉門不出,連臉都不露了。

  姜玉玲懶得去瞧。

  她心思,早不在這上頭了。

  要是那張招商的簽字單,又最後落進了姜玉玲的手中,她坐在大會堂里。

  「這回,沒人跟你搶了。」

  姜玉玲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在筆落下簽字的前一秒,她的心裡突然間就湧現出這麼一句話,默默的笑了。

  最後,拿起筆,在單位那一欄,一筆一划,寫下四個字……

  玉玲商行。

  報名、審核、動遷、蓋樓。

  前後折騰了大半年。

  工地上塵土飛揚,她隔三差五就往那兒跑。

  有時候帶著姜白,兩個人看工人打地基,比曾經做生意還要上心。

  姜白仰著臉,好奇的問,「媽媽,這樓多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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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高。」姜玉玲說,「先蓋四五層試試水。」

  姜白撇撇嘴。

  ……試水。

  她媽現在是真敢說了。

  擱在以前,她媽連租個攤位都得掰著手指頭算半天呢。

  等到玉玲商行那排門面,正式掛牌那天。

  大院裡,不少人都來看熱鬧。

  紅綢一剪。

  姜玉玲站在台階上,看著門頭上那四個字,忽然有點恍惚。

  她這輩子,頭一回,把自己親手做出來的東西,立在了這麼多人面前。

  周奶奶拄著拐來了。

  眯著眼,把那排門面打量了一遍,半晌,拍了拍她的手。

  「小姜,這地界有你一塊,我心裡踏實。」

  剪彩那天,姜玉玲沒說什麼漂亮話。

  她只做了一件事,只是挨家挨戶,給從前幫過她的人,送了禮。

  周奶奶那撥老人,陳巧雲家。

  連那個從前嘴碎的年輕軍嫂,都有一份。

  有人推辭,說哪好意思。

  姜玉玲把東西往人手裡一塞,擺擺手。

  「當年看不上我的,我早忘了。」她跟趙政霖說,「可誰在我最難的時候,誰能幫過我一把,我記一輩子。」

  趙政霖看著她,眼裡的笑,怎麼壓都壓不住。

  一切都欣欣向榮。

  等轉過年來,風向又變了。

  南邊那個圈,一天比一天熱火。

  國庫券開始發行,一張張花花綠綠的紙,票面不大,就擱在銀行里賣。

  姜白趴在窗台上,每天都能聽到大院裡的人議論。

  她越聽聽下去,眼睛越亮。

  晚上吃飯,她夾著菜,興奮的告訴一家人。

  「媽媽,人家說,買那種花花綠綠的紙,擱幾年能翻好幾倍呢。」

  姜玉玲拿著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又聽誰說的?」

  「大院裡的所有人都在說呢,我都聽到了。」姜白眨巴著眼睛,一臉天真,「他們說這個東西可賺錢了。」

  姜玉玲沒接話。

  卻在心裡悄悄關註上了。

  她這個人就這樣。

  別人的話,說得再在理,她未必馬上信。

  可姜白反覆地提,她反倒要好好琢磨琢磨。

  這孩子的話,十回里,總有一兩回,能戳到點子上。

  她把碗一放,決定第二天就去了銀行,前前後後,問了個明白。

  回來她的時候,天擦黑了。

  趙政霖剛好也下班了,正在逗姜白玩,見她進門,問了一句。

  「問著了?」

  「問著了。」姜玉玲點點頭,「這東西,確實是有點意思。」

  她坐下來,望著窗外那片越來越亮的天,心中熱血澎湃。

  「政霖,我想押一注。」

  趙政霖一愣,「又押多少?」

  他對於這個女人的野心,已經習以為常了,不管姜玉玲想要幹什麼,他都支持。

  姜玉玲伸出手,比了個數。

  趙政霖盯著那個數,有些驚訝的挑了挑眉,但也確實沒有多問什麼,直接從抽屜里把存摺拿出來,擱在她面前。

  「拿去吧,就當我也投資分一杯羹。」

  「你信得過自己的眼睛,我就信得過你。」

  姜玉玲被他這個說法逗笑了,斜著瞧了他一眼,故意陰陽怪氣的說,「原來是這樣呀,我還以為這是老公對我的支持呢。」

  趙政霖立馬紅了臉,「我以前這樣說,你又不願意,現在你倒是反過來笑話我了。」

  姜玉玲和姜白哈哈大笑。

  姜玉玲把存摺收了起來。

  她當然沒有繼續逗他,大大方方的收下了。

  後來她把這些錢全都壓了進去,日子也過得飛快。

  他們的投資沒有錯,國庫券不過多久就翻上去了。

  深圳的地盤,一天一個價。

  而在京城的姜玉玲那排門面的租金,也跟著水漲船高。

  她賺到了不少錢,所以也跟著買了不少房。

  她不再是一個人守著鋪子的小老闆了。

  玉玲商行,做成了玉玲實業。

  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

  有一回,姜白跟著她媽去公司。

  聽見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姜總。

  姜白捂著嘴偷笑起來,尤其是聽到這個稱呼後。

  ……姜總。

  她媽這也算,熬出頭了。

  姜白有時候趴在陽台上,看著樓下那棟掛著「玉玲實業」牌子的樓。

  心裡美滋滋的。

  ……這才哪到哪。

  再往後,房子、廠子、股票、認購證,有的是大浪。

  她媽這隻船,如今才剛出港呢。

  只是。

  生意大了,家,就顧得少了。

  有那麼一回,趙政霖下班回來,等了半宿,姜玉玲才拖著疲憊的身子進門。

  桌上的菜,早涼透了。

  「姜老闆。」趙政霖靠在門框上,不咸不淡地開口,「你還記得,你有個家嗎?」

  姜玉玲噗地笑了。

  隨即,又有點心虛。

  她走過去,把他的手從門框上掰下來,攥在自己手心裡。

  「記得。」她說,「我這不是,把家,撐得越來越大嘛。」

  趙政霖看著她,嘆了口氣。

  「你撐你的家。可你也得留點力氣,顧顧你這個人。」

  想他這位軍官,居然也淪落到成為家庭煮夫的一天了。

  他伸手,把桌上那盤涼了的菜端起來,往灶間走。

  「我去給你熱熱。」

  姜玉玲站在那兒。

  看著他忙活的背影,心裡那點虛,慢慢化開。

  化成一股熱乎乎的東西,堵在胸口。

  她這半輩子。

  讓多少人嫌過,撂過。

  可這個男人,從頭到尾,沒嫌過她一句。

  那天夜裡,兩口子把飯菜熱了,坐在一起吃。

  燈光暖暖的。

  姜白趴在小桌上,托著腮,看著對面的爸媽。

  一邊看,一邊偷偷笑。

  ……唉。

  這兩個人,到現在還是這麼彆扭,又這麼甜。

  吃完飯,姜玉玲從抽屜里翻出一封信來。

  信是紅霞寄來的,紙皺皺巴巴的,字歪歪扭扭。

  上頭說,三水鎮的老鋪子,要拆遷了。

  她年紀大了,一個人撐著,吃力,想問玉玲要不要回來看看。

  姜玉玲捏著那封信,看了很久。

  「政霖。」

  「嗯?」

  「咱們……回趟三水鎮吧。」

  趙政霖看著她,立刻答應。

  「回。」

  回三水鎮那天,是個晴天。

  一家三口坐車走,一路往南。

  窗外那片黃土,越走越綠,樹也高起來了。

  姜白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頭飛快往後退的田。

  忽然有點感慨。

  當年她趴在車窗上,看著三水鎮一點點變小。

  那時候,心裡是酸,是燙。

  這一次再回來,心口那塊反倒是穩穩的,有種衣錦還鄉的感覺。

  到了鎮口,姜玉玲讓車停下。

  一家人走了進去。

  集市還是那個集市。

  街還是那條街。

  只是矮了許多,也舊了許多。

  姜玉玲站在街口,看了好一會兒。

  她想起來,當年自己就是在這兒,天沒亮就支起油鍋。

  風一吹,油點子就能糊了滿臉。

  那時候,她連一句硬話都不敢跟人說,嘴也笨笨的。

  街對面,紅霞那間小鋪子還在。

  姜玉玲走過去,剛到門口,裡頭的人一眼就認出了她。

  「玉玲!」

  紅霞手裡的抹布一扔,幾步衝出來,一把抱住她。

  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你個死丫頭,一走這麼多年,也不捎個信!」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姜玉玲拍著她的背,鼻子也酸了。

  「紅霞姐,我回來看你了。」

  街上的鄰里,呼啦啦圍了一圈。

  有人認出了她,小聲地議論。

  「這不是玉玲嗎?聽說在京城做大買賣了。」

  「哎喲,這就是當年那個,被滿家攆出門的玉玲呀……」

  姜玉玲一概笑著招呼。

  從前那些看不上她的人,這會兒遠遠站著。

  誰也沒敢上前。

  倒是顧東那個大嗓門,老遠就喊了一嗓子。

  「趙哥!嫂子!可把你們盼來了!」

  顧東跑了過來,拉著趙政霖不撒手,臉都紅了。

  顧西跟在後頭,冷著臉。

  可眼眶紅紅的,顯然是也有點動情了,卻又彆扭地別開了頭。

  裴照夜也來了。

  騎著他那輛二八大槓,在小鎮裡巡邏,車鈴一按,叮鈴鈴地響。

  「喲,姜老闆回來了。」他下了車,笑著打趣,「這回,三水鎮的早餐,是不是又要多一家對手?」

  姜玉玲哈哈大笑。

  老友聚在一起,說說笑笑,像是把這麼多年,一下子就補了回來。

  快到晌午,一群人擠在紅霞那間小鋪子裡吃飯。

  桌子不夠坐,就搬了幾條長凳,湊合著。

  顧東喝了兩口酒,臉更紅了。

  他忽然拍著桌子,開始翻舊帳。

  「趙哥,你可得管管嫂子。她現在是大老闆了,下回再來,是不是得提前預約呀?」

  趙政霖夾了口菜,慢悠悠道,「她忙,我管不了。」

  姜玉玲瞪他一眼。

  「誰說我忙,我今兒不就回來了?」

  滿桌的人都笑了。

  快散的時候,姜白扒著顧西的手,忽然脆生生地開口。

  「西西姐姐,東東哥哥,你們倆……什麼時候在一起呀?」

  顧西的臉,唰地紅了。

  抬手就要打她。

  顧東在旁邊,慢悠悠地開口,「著什麼急,我們本來就在一起。」

  「你少胡說!」顧西瞪他。

  「我哪胡說了?」顧東理直氣壯,「說好了一輩子就是一輩子,你居然想離開我嗎?我要生氣了!!!!」

  顧西氣得直跺腳。

  「我才不要,等到時候有了喜歡的人,你信不信我讓你妹夫打死你?」

  「你怎麼知道,我每天早上一起床洗臉,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就是打招呼,妹夫你好!」

  姜白趴在桌上,笑得直不起腰。

  ……唉。

  這兩個人,跟當年一模一樣。

  中午歇過,姜玉玲往街那頭走。

  滿家。

  滿鋼林正蹲在街角,一副灰頭土臉的模樣。

  大約是聽說她回來了,他躲在人群後頭,遠遠地看著。

  那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現在的滿鋼林,整個人真是落魄的沒眼見,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金絲眼鏡也裂開了。

  姜玉玲從他身邊走過去。

  頭也沒回。

  她早不恨他們了。

  恨,是因為還站在同一個高度上,計較。

  可如今,她早不在那兒了。

  陳年舊事沒什麼好提的。

  人生這麼長,哪有工夫,老揪著這麼一筆爛帳不放。

  姜玉玲信步走著。

  忽然,在一處停了下來。

  那是當年,她擺早餐攤的老位置。

  油鍋、爐子,早就沒影了。

  可那塊地皮,還是那副舊模樣。

  踩上去,腳下還是當年的土。

  真是物是人非呀,沒想到一切都已經改變了這麼多。

  姜白仰著小臉,湊了過來。

  「媽媽,咱們以前就是在這兒賣包子的呢!」

  姜玉玲嗯了一聲。

  她蹲下來,把女兒摟進懷裡,聲音有點哽咽,「是啊,那時候,媽媽和你兩個一起,天沒亮就得爬起來,和面、剁餡、燒油……日子過得真可憐,是不是。」

  「不會的,媽媽!」

  姜白大聲反駁,

  「只要能和媽媽在一起,不管在哪裡都是幸福的,只有媽媽就有家!」

  姜玉玲一聽,更是鼻頭酸的不行。

  她抬起頭,看著京城的方向,似乎能看見自己蓋起來的那棟樓。

  看著自己親手撐起的那片天。

  「小白,你說的對。」她說,「你記住……」

  「媽這輩子,唯一能給你的建議,那就是不要認命。」

  「別人說你不行,你不配,你都別信。」

  「你一定要信你自己,信你這雙手。

  姜白把臉埋在她懷裡,瓮聲瓮氣地回應點頭。

  ……她知道。

  她比誰都清楚。

  辛苦一路走過來,只有這句話確實是說到了她的心裡。

  臨回城那天,姜玉玲把紅霞的鋪子重新整了整。

  留下了一筆錢。

  還把門面買了下來,寫了紅霞的名字。

  紅霞哭得抽抽搭搭。

  「玉玲,這怎麼好……這怎麼好意思……」

  姜玉玲替她擦了把臉,笑了。

  「好好過,別再把自己,委屈了。」

  「你要是哪天想歇了。」她說,「就來京城找我,我給你騰一間店鋪。」

  紅霞抹著眼淚,一個勁兒點頭。

  車開出了鎮口。

  姜玉玲回頭,看了那座小鎮最後一眼。

  風吹起她的頭髮,她抬手攏了攏。

  眼睛有點紅。

  可到底,沒讓眼淚掉下來。

  姜白趴在她腿上,仰著頭看她。

  「媽媽,你想哭,就哭吧。」

  「我不哭。「姜玉玲說,「你媽現在,哭不出來了。」

  她笑了笑。

  轉過頭,看著前頭,那條往北的路。

  回到京城,一家三口搬進了新家。

  房子,是姜玉玲自己那棟樓的頂層,是一個超級大平層。

  一推開窗,就能看見半座城。

  新家裡。

  姜玉玲養了一盆茉莉。

  趙政霖在陽台上,侍弄花草。

  姜白在客廳的小桌上,埋頭寫著作業。

  現在的姜白,已經進入了實驗小學,同學們都非富即貴,學業壓力倒是十分嚴重。

  到了飯點,姜玉玲系上圍裙下廚房。

  鍋鏟一響,整個屋子就有了煙火氣。

  趙政霖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也不幫忙,就看著,嘴角帶著笑容。

  姜玉玲回頭瞪他,「看什麼看,過來搭把手。」

  「看你。」趙政霖一本正經,「我媳婦做飯的樣子,比誰都好看。」

  姜玉玲被他說得臉一紅,把鍋鏟往他手裡一塞。

  「少貧,擇菜去。」

  姜白坐在客廳里,聽見廚房裡這兩口子拌嘴。

  ……哎。

  甜得齁人。

  她爸這人,前些年跟塊木頭似的。

  如今學會了油嘴滑舌,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飯桌上,一家人說說笑笑。

  吃到一半,姜白忽然放下筷子,一臉認真。

  「爸爸,媽媽。」

  「嗯?」

  「我以後,想做的事,會不會有人攔我?」

  姜玉玲愣了一下,「誰攔你?」

  「沒人敢。」她看著女兒,眼神很穩,「你現在是姜玉玲的女兒,往後你要做什麼,天南海北的路,媽都替你鋪著。」

  「可你要是自己想飛。」她頓了頓,「你就自己飛。」

  「別指望誰給你讓路,也別怕誰給你使絆子,你媽這輩子,就是踩著絆子過來的。」

  姜白重重點頭。

  趙政霖在旁邊,慢悠悠補了一句。

  「還有你爸。」

  「行了行了。」姜玉玲瞪他,「這種時候,你又來搶功勞。」

  吃完飯,姜白一個人溜到陽台上。

  夜風一吹。

  酒足飯飽。

  她望著腳下,這座一天天長高的城市,托著腮。

  從前那個差點被賣了的鄉下女娃,到今天那棟,寫著「玉玲實業」的樓,又進入國內一等學校學習。

  從三水鎮的一口油鍋。到如今一門的鋪子,一座樓的租金,還有那些花花綠綠的紙。

  而她的媽媽也從那個,在工廠門口擺攤賣早餐的嘴笨女人,變成了今天這個敢踩絆子,敢下注,敢跟人拍桌子的姜總。

  姜玉玲從背後走過來,一把抱住姜白,看著那片燈火。

  「小白,你說,咱們家的日子,怎麼會好成這樣?」

  姜白仰頭看她。

  「因為媽媽厲害唄。」

  「貧嘴。」姜玉玲笑著,戳了戳她的腦門,「都是因為有你呀,小福寶,沒有你,媽媽是堅持不下去的。」

  夜風裡,趙政霖也出來了,往姜玉玲身邊一站,給娘倆擋住風。

  「怎麼還不睡?」

  「陪你們娘倆,吹吹風。」

  三個人,靠在一起。

  望著腳下,那片亮起來的城。

  姜白忽然從媽媽懷裡探出頭,一本正經地開口。

  「爸爸媽媽,那我們會一直幸福下去嗎?」

  兩個人點點頭,「那是當然的呀,你怎麼會對這種事情有疑問呢?」

  「因為現在實在是太幸福了,像我這種膽小鬼,一旦幸福起來的話,總是會擔心失去。

  「孩子可真不像你。」趙政霖感慨,「以前都是伶牙俐齒的,現在倒是多了幾分乖巧,反倒是玉玲你,以前看著乖乖巧巧的,現在倒成了頂天立地的女強人。」

  「哪有的事,小白只是嘴上哄哄你而已,她的心裡可比誰都野。」姜玉玲早就看穿了姜白。

  一家人拌嘴,充滿了人間煙火氣,十分溫馨。

  姜玉玲牽著女兒的手,趙政霖摟住她的肩膀,望向更遠的地方。

  窗外的春風正一陣一陣地,吹過來。

  正吹過這座城市,也吹過這個國家。

  「媽媽,你以後還想做什麼?」

  姜玉玲看著遠方,很認真地說。

  「做大!!!」

  「做到天南海北,都有你媽的招牌。」

  「讓你這輩子,橫著走,再沒人敢動你一根手指頭。」

  姜白把臉埋進媽媽的懷裡,聽到這話,不禁笑出了聲。

  夜色一點一點,漫進了這座亮著燈的城。三個人的影子,被拉到長長的。

  也許人生就是會在這樣平淡的時候才能體會到極大的幸福,既有著對未來的美好想像,又有著與過去的深刻連接。

  只有立足於這樣平穩的當下,姜玉玲和姜白才能充滿期待的走向更遠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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