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錢在哪裡愛就在哪裡
「看來……媽媽又有的忙了。」
她趕緊向著家屬院跑去，充當專屬外賣員。
一路上打聽著，總算是找到了位置。
她踮起腳尖，敲了敲門。
房內傳來一陣腳步聲。
門被打開，姜白順著開門的縫隙里，看見了這個開門的女人。
開門的是一位孕婦，肚子隆起來，把碎花棉布衫繃出圓潤的弧度。
她人停瘦，眼皮薄薄地垂著，底下烏青一圈，看樣子是夜裡睡不安穩，她也懶得遮掩，就這麼明晃晃地掛著眼袋見人。
不過，她的頭髮倒是好，黑亮亮一把，松松挽在腦後。
「姐姐你好呀，我是小白。」
姜白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微笑，高高舉起包包，包包里裝著一盒早餐。
「我媽媽專門讓我送給你的。」
那女人可眉眼是好的，可眉梢眼角里含著一點倦意的、幽幽的挑剔。
她看姜白一眼，不急著說話，眼神先在她吹彈可破的小臉蛋上走了一圈，像是在掂量成色。
然後才開口，聲音也不高，軟綿綿的，帶著點鼻音：
「我婆婆昨晚跟我提起過。」
姜白一聽她的語氣就知道，昨晚婆媳倆一定吵架了。
不然對方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瞧她，更不會用這種語氣講話。
姜白壓下心中的思量，表情純潔，眼巴巴望著女人，
女人被她的眼神盯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側身讓了一條路。
「站門口做什麼？」她開口說，「進來吧。我聞不得油煙味兒，你身上要是帶了的，可別靠太近。」
小白克制著動作，小心翼翼又乖巧地踏入房門，像一隻初次來到新地盤的小動物。
生怕驚動什麼危險。
她的舉止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把飯盒放在桌子上，就找了個位置乖巧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背也挺得直直的。
女人坐在她的身旁，拿起一個包子。
她的神色淡淡，似乎對這一切都不抱期待。
姜白也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麼，只好笑著勸她嘗一口味道。
「要是不好吃，我讓我媽再換個味道。」
「漂亮姐姐，笑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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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一口甜的就立馬開心了！」
女人看了她一眼，有些無奈地咬了一口。
可在下一秒。
她忽然停下了動作。
「怎麼了，是……不合口味嗎？」
姜白驚訝，連忙開口。
「哎呀，你……你怎麼突然哭了？！」
她哪裡見過這場景，好端端的姐姐，怎麼突然就哭了。
她一時之間手忙腳亂。
「嗚嗚嗚……」女人捂著臉哭了起來，肩膀往下一塌，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毫不停歇地下來了。
「我……我沒有欺負你呀。」
姜白為自己辯解。
這下好了。
姜白也快急哭了，
那對又大又黑的眼珠子蒙了層水光，像起了霧的湖面。
女人哭了好一陣子，一邊哭一邊把包子往嘴裡塞，中間她還把自己噎住了，又立馬用豆漿往下咽了咽。
結果不喝還好，一喝哭得更厲害了。
姜白沒有辦法，在不清楚事情原委的情況下，她只好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順順氣安慰。
「姐姐，不要哭啦。」
「哭哭飛走。」
隨著她的安慰，女人偏過頭去，下巴微微抬著，鼻翼翕動了兩下，一層水光便在眼眶裡滾了一滾，又忍回去了
「謝謝。」
女人的嗓音有些啞。
克制好情緒以後，她回過頭，看向一直耐心安慰自己的姜白。
「也替我謝謝你的媽媽。」
「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小白笑了笑。
誰料，女人嘴裡卻發出一聲冷哼。
「應該做的？連你這個小孩都懂的道理，為什麼她不懂……」
說著。她的淚水差點兒又落了下來。
「誒？」
姜白疑惑。
誰應該做的？
原來，她出生貧窮，卻擁有一段人人羨慕的好婚姻。
人人羨慕她嫁給了廠長的兒子，簡直風光無限。
可隨著前幾年高考恢復，她的丈夫立刻把曾經丟下的書撿了起來，直接一舉奪魁，考上了國內重點大學的機械專業。
這下更加風光了。
可，那時他們才剛結婚沒多久。
為了讀書，丈夫直接去了省城，把她丟在小小的三水鎮。
「我那個婆婆，一天到晚就屬她自私自利，完全沒管過我。」
從不做飯，也不收拾家裡，把自己打扮得人模狗樣的，卻連個帳本也看不懂。
她把所有東西都丟給了自己丈夫去做，兒媳哪裡好意思看著公公忙前忙後，也不可能把自己的衣服交給他洗。
所以，她只能把活攬了過去。
隨著時間的流逝，那個正在讀大學的丈夫也很少回來，女人一次次和婆婆產生了三觀上的矛盾。
「她根本就是把我們當成她的僕人。」
「連我懷孕了，她都要陰陽怪氣兩句，讓我安分點，別一天到晚給她挑刺。
「嗚嗚嗚——」
她捧著臉哭了起來。
姜白感覺她簡直像一個水龍頭，哭個沒完。
但仔細一想，雙方的矛盾果然不是一天的事，而是積怨已久。
從小矛盾積累成了大矛盾。
直到現在，徹底兩看生厭。
一個覺得對方一把年紀嬌氣自私，一個覺得對方雞蛋裡頭挑骨頭。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家裡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只有看不下去的人才會主動收拾。
可一旦你主動收拾了，這活自然而然就成了你的活。
兒媳便一直覺得嬌氣的婆婆在拿全家人當她的專屬僕人。
「那姐姐，你也可以學她呀。」
姜白提了一個建議。
女人抬起頭來，一臉疑惑，「什麼意思？」
「乾脆你也享受人生就好了，天天流眼淚，你肚子裡的小寶寶也會變成小哭包噠。」
姜白眨了眨眼睛，腦袋一歪，亮晶晶的眼珠子像玻璃珠一樣。
折射著陽光，一下就照進了她的心底。
「我也享受？那怎麼行，家裡……」
「哎呀，廠長叔叔都伺候她一輩子了，讓他繼續干他的活唄，反正他早就習慣了。」
姜白沒有騙人。
她在配件廠里見過那一幕，廠長對他的夫人，那簡直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別人會笑話我這個兒媳婦不勤快的。」女人重重嘆了一口氣，「衣服什麼的，也不能讓公公給我洗……」
那張原本薄脆似的白臉上，顴骨底下泛起兩團潮紅，鼻尖也紅了，淡淡的粉。
她嘴唇抿著，抿得發白，又鬆開，又抿上。
反反覆覆的，仿佛在跟自己較勁，咬著不讓哭腔冒出來。
回想起曾經那些爭執，她越想越委屈。
自己的勤勞從來沒有得到承認過。
懷孕了吃不好睡不好，婆婆連個飯也不做。
她不敢想坐月子會變成什麼樣。
「那就花錢讓人洗衣服就好了。
「什麼？」女人拔高音調。
她簡直被小白的觀念震驚了。
但仔細一想，確實挺有道理。
「可是花錢……」
「哎呀，叔叔他們可心疼你了，出高價讓我媽媽給你做一日三餐，就怕你吃不好，你還覺得他們對你不好嗎？」
姜白搖搖頭，兩手平攤。
「錢在哪裡，愛就在哪裡。」
她趕緊向著家屬院跑去，充當專屬外賣員。
一路上打聽著，總算是找到了位置。
她踮起腳尖，敲了敲門。
房內傳來一陣腳步聲。
門被打開，姜白順著開門的縫隙里，看見了這個開門的女人。
開門的是一位孕婦，肚子隆起來，把碎花棉布衫繃出圓潤的弧度。
她人停瘦，眼皮薄薄地垂著，底下烏青一圈，看樣子是夜裡睡不安穩，她也懶得遮掩，就這麼明晃晃地掛著眼袋見人。
不過，她的頭髮倒是好，黑亮亮一把，松松挽在腦後。
「姐姐你好呀，我是小白。」
姜白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微笑，高高舉起包包，包包里裝著一盒早餐。
「我媽媽專門讓我送給你的。」
那女人可眉眼是好的，可眉梢眼角里含著一點倦意的、幽幽的挑剔。
她看姜白一眼，不急著說話，眼神先在她吹彈可破的小臉蛋上走了一圈，像是在掂量成色。
然後才開口，聲音也不高，軟綿綿的，帶著點鼻音：
「我婆婆昨晚跟我提起過。」
姜白一聽她的語氣就知道，昨晚婆媳倆一定吵架了。
不然對方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瞧她，更不會用這種語氣講話。
姜白壓下心中的思量，表情純潔，眼巴巴望著女人，
女人被她的眼神盯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側身讓了一條路。
「站門口做什麼？」她開口說，「進來吧。我聞不得油煙味兒，你身上要是帶了的，可別靠太近。」
小白克制著動作，小心翼翼又乖巧地踏入房門，像一隻初次來到新地盤的小動物。
生怕驚動什麼危險。
她的舉止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把飯盒放在桌子上，就找了個位置乖巧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背也挺得直直的。
女人坐在她的身旁，拿起一個包子。
她的神色淡淡，似乎對這一切都不抱期待。
姜白也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麼，只好笑著勸她嘗一口味道。
「要是不好吃，我讓我媽再換個味道。」
「漂亮姐姐，笑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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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一口甜的就立馬開心了！」
女人看了她一眼，有些無奈地咬了一口。
可在下一秒。
她忽然停下了動作。
「怎麼了，是……不合口味嗎？」
姜白驚訝，連忙開口。
「哎呀，你……你怎麼突然哭了？！」
她哪裡見過這場景，好端端的姐姐，怎麼突然就哭了。
她一時之間手忙腳亂。
「嗚嗚嗚……」女人捂著臉哭了起來，肩膀往下一塌，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毫不停歇地下來了。
「我……我沒有欺負你呀。」
姜白為自己辯解。
這下好了。
姜白也快急哭了，
那對又大又黑的眼珠子蒙了層水光，像起了霧的湖面。
女人哭了好一陣子，一邊哭一邊把包子往嘴裡塞，中間她還把自己噎住了，又立馬用豆漿往下咽了咽。
結果不喝還好，一喝哭得更厲害了。
姜白沒有辦法，在不清楚事情原委的情況下，她只好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順順氣安慰。
「姐姐，不要哭啦。」
「哭哭飛走。」
隨著她的安慰，女人偏過頭去，下巴微微抬著，鼻翼翕動了兩下，一層水光便在眼眶裡滾了一滾，又忍回去了
「謝謝。」
女人的嗓音有些啞。
克制好情緒以後，她回過頭，看向一直耐心安慰自己的姜白。
「也替我謝謝你的媽媽。」
「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小白笑了笑。
誰料，女人嘴裡卻發出一聲冷哼。
「應該做的？連你這個小孩都懂的道理，為什麼她不懂……」
說著。她的淚水差點兒又落了下來。
「誒？」
姜白疑惑。
誰應該做的？
原來，她出生貧窮，卻擁有一段人人羨慕的好婚姻。
人人羨慕她嫁給了廠長的兒子，簡直風光無限。
可隨著前幾年高考恢復，她的丈夫立刻把曾經丟下的書撿了起來，直接一舉奪魁，考上了國內重點大學的機械專業。
這下更加風光了。
可，那時他們才剛結婚沒多久。
為了讀書，丈夫直接去了省城，把她丟在小小的三水鎮。
「我那個婆婆，一天到晚就屬她自私自利，完全沒管過我。」
從不做飯，也不收拾家裡，把自己打扮得人模狗樣的，卻連個帳本也看不懂。
她把所有東西都丟給了自己丈夫去做，兒媳哪裡好意思看著公公忙前忙後，也不可能把自己的衣服交給他洗。
所以，她只能把活攬了過去。
隨著時間的流逝，那個正在讀大學的丈夫也很少回來，女人一次次和婆婆產生了三觀上的矛盾。
「她根本就是把我們當成她的僕人。」
「連我懷孕了，她都要陰陽怪氣兩句，讓我安分點，別一天到晚給她挑刺。
「嗚嗚嗚——」
她捧著臉哭了起來。
姜白感覺她簡直像一個水龍頭，哭個沒完。
但仔細一想，雙方的矛盾果然不是一天的事，而是積怨已久。
從小矛盾積累成了大矛盾。
直到現在，徹底兩看生厭。
一個覺得對方一把年紀嬌氣自私，一個覺得對方雞蛋裡頭挑骨頭。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家裡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只有看不下去的人才會主動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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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媳便一直覺得嬌氣的婆婆在拿全家人當她的專屬僕人。
「那姐姐，你也可以學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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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抬起頭來，一臉疑惑，「什麼意思？」
「乾脆你也享受人生就好了，天天流眼淚，你肚子裡的小寶寶也會變成小哭包噠。」
姜白眨了眨眼睛，腦袋一歪，亮晶晶的眼珠子像玻璃珠一樣。
折射著陽光，一下就照進了她的心底。
「我也享受？那怎麼行，家裡……」
「哎呀，廠長叔叔都伺候她一輩子了，讓他繼續干他的活唄，反正他早就習慣了。」
姜白沒有騙人。
她在配件廠里見過那一幕，廠長對他的夫人，那簡直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別人會笑話我這個兒媳婦不勤快的。」女人重重嘆了一口氣，「衣服什麼的，也不能讓公公給我洗……」
那張原本薄脆似的白臉上，顴骨底下泛起兩團潮紅，鼻尖也紅了，淡淡的粉。
她嘴唇抿著，抿得發白，又鬆開，又抿上。
反反覆覆的，仿佛在跟自己較勁，咬著不讓哭腔冒出來。
回想起曾經那些爭執，她越想越委屈。
自己的勤勞從來沒有得到承認過。
懷孕了吃不好睡不好，婆婆連個飯也不做。
她不敢想坐月子會變成什麼樣。
「那就花錢讓人洗衣服就好了。
「什麼？」女人拔高音調。
她簡直被小白的觀念震驚了。
但仔細一想，確實挺有道理。
「可是花錢……」
「哎呀，叔叔他們可心疼你了，出高價讓我媽媽給你做一日三餐，就怕你吃不好，你還覺得他們對你不好嗎？」
姜白搖搖頭，兩手平攤。
「錢在哪裡，愛就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