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紅手印合同
「都是圓圓的蜂場。」
方建設站在院中，手裡的本子停在半空。
他原本以為這裡有幾排木箱，頂多算個小養蜂點。看過蘇家的蜂箱後，他又以為山上有一片固定蜂場，沒想到蘇圓圓抬手指的地方，從山腳一直到北面山脊。
錢有福順著她的手看過去。
「大山也能算蜂場？」
「花在山上，蜜蜂在山上采蜜。蜂場當然在山上。」
方建設蹲下來，重新打量她。
「這些蜂群全聽你的安排？」
「聽圓圓的。」
「你會養蜂？」
「圓圓會看蜂箱。秀芬嬸嬸會過濾蜂蜜，奶奶會裝罐子，猴子會搬東西。」
方建設看向不遠處。
猴群正把一隻木桶抬上木架，三隻猴子抬前面，兩隻猴子抬後面。木桶歪到一邊，裡面的蜂蜜晃出了幾滴，最小的小猴連忙伸舌頭去舔。
蘇圓圓拿竹片敲它的爪子。
「桶沒放好，先把桶扶正。」
猴子們趕緊調整位置。
方建設看得發怔。
錢有福把他拉到桌邊。
「方幹事，您先把樣品帶回去。要是公司願意收，咱們再談數量。」
「樣品我帶三瓶。」
方建設拿出棉紙，將三隻採樣瓶包好，又在瓶身寫下採樣地點。寫到最後一瓶時，他抬頭問：「誰負責簽字？」
李奶奶把蘇圓圓往身邊拉了拉。
「我來。」
方建設點頭。
「公司若同意，會派人送合同。供應數量和價格都寫清楚，不能只憑口頭說。」
蘇圓圓伸手去拿採樣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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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叔叔，瓶子不能摔。」
「我知道。」
「你剛才差點摔了。」
方建設的手停在半空。
錢有福轉過身咳了一聲，李秀芬低頭整理木桶，連李奶奶都忍不住笑了。
方建設把採樣瓶塞進挎包，離開前又吃了兩碗蜂蜜拌飯。拖拉機發動時，他扶著車門站了片刻，沖蘇圓圓喊：「等我回來，別把蜂蜜全賣給供銷社！」
蘇圓圓站在院門口揮手。
「你早點回來，圓圓給你留飯。」
拖拉機沿著山道走遠。
接下來的日子，蘇家照舊取蜜。只是每裝滿一罐，李奶奶都會留出一小碗，放在陰涼處，等外貿公司的回信。錢有福隔兩天便來一趟，問方建設有沒有消息。
到了第六天，公社的廣播響了。
「蘇家蜂蜜收購事項，請蘇家儘快到供銷社。」
李奶奶把手裡的針線放下。
蘇圓圓正給一隻受傷的蜜蜂沾藥，聽見廣播後，把蜜蜂放到窗台。
「錢叔叔叫咱們去。」
「會不會是價格談不下來？」
「去看看就知道了。」
兩人趕到供銷社時，錢有福正在櫃檯後面等。桌上放著一隻牛皮紙袋，袋口蓋著縣外貿公司的紅章。
「方幹事回去匯報了。」
錢有福把紙袋推過來。
「公司同意收你們的蜜，每月五百斤，連續供一年。出口價一斤六塊，按月結算。」
李奶奶沒聽清後面的話。
「每斤六塊？」
「對，每斤六塊。」
錢有福拿起算盤撥了幾下。
「五百斤，一共三千塊。一個月三千，一年就是三萬六。」
李奶奶的手從桌面移到膝蓋上，指尖不停揉著衣角。
「圓圓，咱們一個月能拿三千？」
「合同上這樣寫，就能拿。」
「那一年呢？」
「奶奶，一年三萬六。」
李奶奶坐在長凳上，背慢慢靠到牆邊。她看著桌上的合同，眼睛一直沒有移開。
錢有福小心說道：「這筆錢在城裡也少見。你們每月按時交貨，外貿公司驗收後才付款。要是蜂蜜數量不夠，合同會重新談。」
蘇圓圓拿過合同，翻到最後一頁。
她看不懂字，只看見密密麻麻的黑字和幾個紅印。
「錢叔叔，你念給奶奶聽。」
錢有福把每一條都念了一遍。
每月供貨五百斤，蜂蜜不得摻水，不得混糖，不得混入雜物，外貿公司收到貨後進行檢驗。驗收合格，按六元一斤結算。
李奶奶聽完，抬頭問：「要是下雨，蜜蜂采不到花呢？」
方建設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那就提前說明，公司會看實際情況。」
他提著公文包走進來，褲腳還沾著泥，臉比上回黑了一層。
「方同志，您又來了？」
「合同要簽，我得在場。」
方建設把一支鋼筆放在桌上。
「簽字人寫李秀蘭，蘇圓圓作為蜂蜜供應人。她年紀小，不能獨立簽字，您是監護人。」
李奶奶接過鋼筆。
筆尖落在紙上時，她的手抖得厲害。第一個字寫歪了，第二個字寫到一半，墨水在紙面上洇開。
方建設伸手扶住合同。
「老人家，您慢點寫。」
「我怕寫錯。」
「寫錯可以重來。」
「這可不是寫錯一個字的事。」
李奶奶把鋼筆放下，拿袖口擦了擦手。她年輕時沒上過學，自己的名字只會寫幾個簡單筆畫，平日買糧領東西，都是按手印。
錢有福從櫃檯里拿出印泥。
「按手印也行。」
方建設點頭。
「合同需要簽名或手印，按手印合法。」
李奶奶打開印泥盒，把拇指按進去。她先在紙邊試了一下，確定印泥沒有太多，才把手指落在姓名旁邊。
紅色手印壓下去，紙張留下清楚的紋路。
李奶奶收回手，手指還保持著按下去的姿勢。
蘇圓圓趴到桌邊。
「奶奶，輪到圓圓了。」
方建設看著她。
「你也要按？」
「圓圓是蜂場主人。」
李奶奶把她抱到長凳上。
「你還不會寫名字。」
「那就按手印。」
錢有福把印泥推到蘇圓圓面前。
蘇圓圓伸出右手，拇指在印泥里按了一下。印泥太厚，她的小手指也沾上了紅色。她把拇指對準紙面，用力按了下去。
一個小小的紅手印落在合同下方。
旁邊還粘著半個小指印。
方建設盯著那個手印，肩膀抖了兩下，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蘇圓圓抬頭看他。
「方叔叔，你笑什麼？」
「沒笑什麼。」
「你明明笑了。」
「我只是覺得，這份合同簽得很有氣勢。」
方建設想忍住，臉上的笑卻收不回去。他低頭看著那枚迷你手印，又看了看合同上的三千六百元月供金額，肩膀又抖了一下。
蘇圓圓把沾紅的手藏到身後。
「圓圓的手印小，錢不會少。」
「不會少。」
「合同也不能反悔。」
「公司不會反悔。」
「那你也不能笑。」
方建設連忙收起笑容。
「我不笑。」
「每月三千，扣掉罐子和運費，剩下的也有不少。李奶奶，您家這是要成萬元戶了。」
李奶奶趕緊捂住錢有福的嘴。
「別在外面說。」
錢有福被捂得說不出話，只能連連點頭。
蘇圓圓從長凳上下來，拿起合同邊角看了看。她把紅手印按得歪了一點，拇指旁還留著一道短短的印痕。
方建設將合同裝進紙袋。
「月底前先交五百斤，裝瓶要用乾淨的玻璃罐，蓋口封好。縣裡的車會來拉貨。」
「車能進村嗎？」
「拖拉機能到的地方，汽車未必能到。到時候再想辦法。」
「圓圓讓猴子搬。」
方建設笑了一下。
「猴子搬五百斤？」
「它們會分開搬。」
方建設抬手揉了揉額角。
「我回去會把這個辦法寫進說明。」
蘇圓圓牽住李奶奶的手。
「奶奶，咱們一個月有三千塊啦。」
李奶奶把合同紙袋抱在懷裡，走出供銷社時，腳步還帶著遲疑。到了門口，她忽然停下，轉身對錢有福說：「錢同志，這事多虧你帶信。」
錢有福擺手。
「蜂蜜是你們自己采的，誰也搶不走。」
方建設背起公文包。
「我明天回縣裡，月底來取第一批貨。」
蘇圓圓沖他揮了揮手。
「方叔叔，下回別把鞋丟在泥里。」
供銷社門口的人笑成一片。
方建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耳根發熱，轉身便走。
李奶奶把紙袋放進衣襟，手掌護在外面。蘇圓圓牽著她往村口走，走出幾步，李奶奶又停下來。
「圓圓，三千塊能買多少糧食？」
「很多。」
「能修幾間屋？」
「先修咱們家的。」
「那大貓的床呢？」
「也修。」
「灰影的呢？」
「它睡山里。」
李奶奶笑著點她的額頭。
「你管的地方越來越大，花錢的地方也越來越多。」
蘇圓圓抬頭看著山坡。
蜂箱排在花坡之間，猴群搬著陶罐穿過林子，大貓伏在木箱旁，灰影在遠處帶著狼群巡山。山腳的院子裡，已經堆滿了等著分裝的蜂蜜。
她握緊李奶奶的手。
「奶奶，三千塊只是開始。」
月底前，蘇家要交出第一批五百斤出口蜂蜜。
方建設站在院中，手裡的本子停在半空。
他原本以為這裡有幾排木箱，頂多算個小養蜂點。看過蘇家的蜂箱後，他又以為山上有一片固定蜂場，沒想到蘇圓圓抬手指的地方，從山腳一直到北面山脊。
錢有福順著她的手看過去。
「大山也能算蜂場？」
「花在山上，蜜蜂在山上采蜜。蜂場當然在山上。」
方建設蹲下來，重新打量她。
「這些蜂群全聽你的安排？」
「聽圓圓的。」
「你會養蜂？」
「圓圓會看蜂箱。秀芬嬸嬸會過濾蜂蜜，奶奶會裝罐子，猴子會搬東西。」
方建設看向不遠處。
猴群正把一隻木桶抬上木架，三隻猴子抬前面，兩隻猴子抬後面。木桶歪到一邊，裡面的蜂蜜晃出了幾滴，最小的小猴連忙伸舌頭去舔。
蘇圓圓拿竹片敲它的爪子。
「桶沒放好，先把桶扶正。」
猴子們趕緊調整位置。
方建設看得發怔。
錢有福把他拉到桌邊。
「方幹事，您先把樣品帶回去。要是公司願意收，咱們再談數量。」
「樣品我帶三瓶。」
方建設拿出棉紙，將三隻採樣瓶包好，又在瓶身寫下採樣地點。寫到最後一瓶時，他抬頭問：「誰負責簽字？」
李奶奶把蘇圓圓往身邊拉了拉。
「我來。」
方建設點頭。
「公司若同意，會派人送合同。供應數量和價格都寫清楚，不能只憑口頭說。」
蘇圓圓伸手去拿採樣瓶。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
「方叔叔，瓶子不能摔。」
「我知道。」
「你剛才差點摔了。」
方建設的手停在半空。
錢有福轉過身咳了一聲，李秀芬低頭整理木桶，連李奶奶都忍不住笑了。
方建設把採樣瓶塞進挎包，離開前又吃了兩碗蜂蜜拌飯。拖拉機發動時，他扶著車門站了片刻，沖蘇圓圓喊：「等我回來，別把蜂蜜全賣給供銷社！」
蘇圓圓站在院門口揮手。
「你早點回來，圓圓給你留飯。」
拖拉機沿著山道走遠。
接下來的日子，蘇家照舊取蜜。只是每裝滿一罐，李奶奶都會留出一小碗，放在陰涼處，等外貿公司的回信。錢有福隔兩天便來一趟，問方建設有沒有消息。
到了第六天，公社的廣播響了。
「蘇家蜂蜜收購事項，請蘇家儘快到供銷社。」
李奶奶把手裡的針線放下。
蘇圓圓正給一隻受傷的蜜蜂沾藥，聽見廣播後，把蜜蜂放到窗台。
「錢叔叔叫咱們去。」
「會不會是價格談不下來？」
「去看看就知道了。」
兩人趕到供銷社時，錢有福正在櫃檯後面等。桌上放著一隻牛皮紙袋，袋口蓋著縣外貿公司的紅章。
「方幹事回去匯報了。」
錢有福把紙袋推過來。
「公司同意收你們的蜜，每月五百斤，連續供一年。出口價一斤六塊，按月結算。」
李奶奶沒聽清後面的話。
「每斤六塊？」
「對，每斤六塊。」
錢有福拿起算盤撥了幾下。
「五百斤，一共三千塊。一個月三千，一年就是三萬六。」
李奶奶的手從桌面移到膝蓋上，指尖不停揉著衣角。
「圓圓，咱們一個月能拿三千？」
「合同上這樣寫，就能拿。」
「那一年呢？」
「奶奶，一年三萬六。」
李奶奶坐在長凳上，背慢慢靠到牆邊。她看著桌上的合同，眼睛一直沒有移開。
錢有福小心說道：「這筆錢在城裡也少見。你們每月按時交貨，外貿公司驗收後才付款。要是蜂蜜數量不夠，合同會重新談。」
蘇圓圓拿過合同，翻到最後一頁。
她看不懂字，只看見密密麻麻的黑字和幾個紅印。
「錢叔叔，你念給奶奶聽。」
錢有福把每一條都念了一遍。
每月供貨五百斤，蜂蜜不得摻水，不得混糖，不得混入雜物，外貿公司收到貨後進行檢驗。驗收合格，按六元一斤結算。
李奶奶聽完，抬頭問：「要是下雨，蜜蜂采不到花呢？」
方建設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那就提前說明，公司會看實際情況。」
他提著公文包走進來，褲腳還沾著泥，臉比上回黑了一層。
「方同志，您又來了？」
「合同要簽，我得在場。」
方建設把一支鋼筆放在桌上。
「簽字人寫李秀蘭，蘇圓圓作為蜂蜜供應人。她年紀小，不能獨立簽字，您是監護人。」
李奶奶接過鋼筆。
筆尖落在紙上時，她的手抖得厲害。第一個字寫歪了，第二個字寫到一半，墨水在紙面上洇開。
方建設伸手扶住合同。
「老人家，您慢點寫。」
「我怕寫錯。」
「寫錯可以重來。」
「這可不是寫錯一個字的事。」
李奶奶把鋼筆放下，拿袖口擦了擦手。她年輕時沒上過學，自己的名字只會寫幾個簡單筆畫，平日買糧領東西，都是按手印。
錢有福從櫃檯里拿出印泥。
「按手印也行。」
方建設點頭。
「合同需要簽名或手印，按手印合法。」
李奶奶打開印泥盒，把拇指按進去。她先在紙邊試了一下，確定印泥沒有太多，才把手指落在姓名旁邊。
紅色手印壓下去，紙張留下清楚的紋路。
李奶奶收回手，手指還保持著按下去的姿勢。
蘇圓圓趴到桌邊。
「奶奶，輪到圓圓了。」
方建設看著她。
「你也要按？」
「圓圓是蜂場主人。」
李奶奶把她抱到長凳上。
「你還不會寫名字。」
「那就按手印。」
錢有福把印泥推到蘇圓圓面前。
蘇圓圓伸出右手，拇指在印泥里按了一下。印泥太厚，她的小手指也沾上了紅色。她把拇指對準紙面，用力按了下去。
一個小小的紅手印落在合同下方。
旁邊還粘著半個小指印。
方建設盯著那個手印，肩膀抖了兩下，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蘇圓圓抬頭看他。
「方叔叔，你笑什麼？」
「沒笑什麼。」
「你明明笑了。」
「我只是覺得，這份合同簽得很有氣勢。」
方建設想忍住，臉上的笑卻收不回去。他低頭看著那枚迷你手印，又看了看合同上的三千六百元月供金額，肩膀又抖了一下。
蘇圓圓把沾紅的手藏到身後。
「圓圓的手印小，錢不會少。」
「不會少。」
「合同也不能反悔。」
「公司不會反悔。」
「那你也不能笑。」
方建設連忙收起笑容。
「我不笑。」
「每月三千，扣掉罐子和運費，剩下的也有不少。李奶奶，您家這是要成萬元戶了。」
李奶奶趕緊捂住錢有福的嘴。
「別在外面說。」
錢有福被捂得說不出話，只能連連點頭。
蘇圓圓從長凳上下來，拿起合同邊角看了看。她把紅手印按得歪了一點，拇指旁還留著一道短短的印痕。
方建設將合同裝進紙袋。
「月底前先交五百斤，裝瓶要用乾淨的玻璃罐，蓋口封好。縣裡的車會來拉貨。」
「車能進村嗎？」
「拖拉機能到的地方，汽車未必能到。到時候再想辦法。」
「圓圓讓猴子搬。」
方建設笑了一下。
「猴子搬五百斤？」
「它們會分開搬。」
方建設抬手揉了揉額角。
「我回去會把這個辦法寫進說明。」
蘇圓圓牽住李奶奶的手。
「奶奶，咱們一個月有三千塊啦。」
李奶奶把合同紙袋抱在懷裡，走出供銷社時，腳步還帶著遲疑。到了門口，她忽然停下，轉身對錢有福說：「錢同志，這事多虧你帶信。」
錢有福擺手。
「蜂蜜是你們自己采的，誰也搶不走。」
方建設背起公文包。
「我明天回縣裡，月底來取第一批貨。」
蘇圓圓沖他揮了揮手。
「方叔叔，下回別把鞋丟在泥里。」
供銷社門口的人笑成一片。
方建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耳根發熱，轉身便走。
李奶奶把紙袋放進衣襟，手掌護在外面。蘇圓圓牽著她往村口走，走出幾步，李奶奶又停下來。
「圓圓，三千塊能買多少糧食？」
「很多。」
「能修幾間屋？」
「先修咱們家的。」
「那大貓的床呢？」
「也修。」
「灰影的呢？」
「它睡山里。」
李奶奶笑著點她的額頭。
「你管的地方越來越大，花錢的地方也越來越多。」
蘇圓圓抬頭看著山坡。
蜂箱排在花坡之間，猴群搬著陶罐穿過林子，大貓伏在木箱旁，灰影在遠處帶著狼群巡山。山腳的院子裡，已經堆滿了等著分裝的蜂蜜。
她握緊李奶奶的手。
「奶奶，三千塊只是開始。」
月底前，蘇家要交出第一批五百斤出口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