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後山果樹開花了
「書結不結實，能用牙看出來？」
李秀芬伸手替她抹掉紙屑，又把課本從背後抽出來。
蘇圓圓把臉埋進枕頭，前世讀到博士的體面，被三歲半的牙口啃掉了一角。
「圓圓以後不用牙看啦，娘別告訴趙叔叔。」
「你還知道丟人，那就把書放好。果樹那邊等著你呢。」
聽見果樹，蘇圓圓立刻翻身爬下炕，將數學書塞進木箱，鉛筆盒擺在最上面。
大黃已經等在院門外，背上搭著裝木牌的小布袋。
天氣暖了，荒山上的凍土全鬆開，泉水沿新挖的溝往坡下流。
前陣子種下的果樹苗冒出嫩芽，幾棵山楂樹還頂出了花苞。
蘇圓圓騎在大黃背上，沿山路挨棵查看。
猴子們提著小木桶跟在旁邊，見到樹根發乾便澆一瓢水。
坦克負責清理碎石，鼻盤剛拱開一塊石頭，便露出下面的白色幼蟲。
跟在後面的鳥群立刻圍上去，把蟲子啄得乾乾淨淨。
「這棵蘋果樹少澆一點，根邊已經濕啦。」
蘇圓圓拍了拍大黃的脖子，讓它在坡邊停下。
一隻小猴提著空桶跑到泉眼，回來時走得太急，桶里的水潑掉大半。
它不肯承認，趁同伴沒注意，抓起一把濕泥抹在桶沿上，裝成剛打滿水的樣子。
蘇圓圓伸手接過木桶，裡面只剩淺淺一層。
「你打的水被泥巴喝了嗎？」
小猴抱住腦袋，扭頭要往樹上爬。
公猴從後面揪住它的尾巴，把它拽回泉眼邊，重新塞給它一隻木桶。
山腰忙了幾日，樹苗的葉子一片片舒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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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楂花先開，蘋果樹也冒出了花骨朵。
蜜蜂圍著花枝飛，卻大多聚在靠近蜂箱的幾棵樹上，遠處的果樹少有蜜蜂停留。
蘇圓圓將蜂箱之間的距離拉開，又用木板在樹行中間搭出幾處停落點。
「花開得多，你們不能只盯著家門口。山腰那幾排也要去，花粉帶過去，果樹才會結果。」
領頭蜜蜂停在她的手背上，觸角動了幾下。
「那邊的花少，飛一趟吃不飽。」
「每天回來加一碗糖水，誰飛得遠，誰先吃。」
蜂群立刻散開，沿著果樹一排排飛過去。
它們不再只挑花蜜多的樹，每落下一朵花，便將沾來的花粉帶到下一朵。
蘇圓圓順著花枝檢查，發現漏掉的便插一根草梗，蜜蜂看見記號後會再飛一遍。
趙德發來荒山看樹時，滿坡都能聽見蜜蜂振翅。
他站在坡腳沒敢上去，只隔著樹行朝蘇圓圓喊話。
「圓圓，你讓蜜蜂飛遠點，我這把老骨頭禁不住蜇。」
「趙爺爺別揮手，它們忙著授粉，不會碰您。」
一隻蜜蜂從趙德發耳邊飛過，他立刻將手背到身後，連拐杖都不敢抬。
大黃跑下坡，叼住他的衣擺，將人領到泉眼旁邊。
那裡已經圍起一小片地，土塊被野豬拱松，猴子正往外撿石子。
趙德發看著地邊的木牌，上面寫著黃芪和柴胡。
「你種這些做什麼？山里也能挖到，何必費地。」
「山里長得散，用的時候不好找。種在泉眼邊，曬乾以後能給動物配藥。」
蘇圓圓從布袋裡取出幾包種子，都是照著父親留下的筆記換來的。
父親在世時常進山採藥，筆記本里畫著草藥形狀，也寫了藥性和用法。
她前世學過獸醫，認得這些常用草藥，分量和配伍也記得清楚。
種子撒進淺溝後，猴子蓋上一層土，松鼠又將邊緣踩實。
坦克想過來幫忙，才把鼻盤探進藥田，就被蘇圓圓推了出去。
「這裡不許你拱。你一鼻子下去，藥田就沒啦。」
「我只看看土松不松。」
坦克退到木牌外，鼻盤卻還對著地里的種子聞。
大黃趴在藥田旁守著，防止它趁蘇圓圓不注意再伸腦袋。
藥田剛收拾好，陳根生便從村里跑上山，懷裡抱著一隻蘆花雞。
那隻雞翅膀垂著，雞冠顏色發暗，腦袋縮在胸前。
「圓圓，你快看看。村里幾家的雞都不吃食，還拉稀。昨晚已經死了兩隻，剩下的也夠嗆。」
蘇圓圓接過蘆花雞，手掌托住雞胸，先摸嗉囊，又翻開翅膀查看。
雞身上沒有外傷，嗉囊也不脹，腹部摸著瘦削。
她掰開雞嘴看了看，再讓陳根生把雞放到地上。
蘆花雞走了兩步，腳下發軟，很快蹲回草邊。
「雞舍多久沒掃了，最近餵過什麼？」
「年前掃過一次，平時就在院裡撒糧。前幾天挖出一袋陳苞米，聞著沒壞，全餵雞了。」
「雞糞里有沒有白蟲，細細的，能動？」
陳根生想了片刻，手掌在褲腿上拍了一下。
「有，我還當是草根。孫嬸子家的雞糞里也有，難道肚裡生蟲了？」
蘇圓圓點點頭，將雞抱到泉眼邊，撥開腹部羽毛又檢查一遍。
村裡的雞舍潮，雞群混養，吃的陳糧里還夾著蟲卵。
若只是寄生蟲，處理起來不難。
她讓陳根生去挖南瓜子，又從藥田旁取出曬乾的使君子和少量苦楝皮。
這些藥不能亂喂，雞的體重不同，分量也要跟著改。
「把生病的雞分開，雞舍里的舊草全燒掉，地面撒草木灰。水槽洗淨，不能再餵那袋陳糧。」
「藥怎麼熬，你告訴我，我回去弄。」
「你分不清多少，還是圓圓來吧。藥多了會傷雞，少了又趕不出蟲。」
蘇圓圓將南瓜子搗碎，再把幾味草藥放進陶罐，用泉水煮出淺褐色藥湯。
等湯涼下來，她按照雞的大小分別灌喂，每隻只餵幾口。
蘆花雞不肯張嘴，大黃坐在旁邊盯著它。
它看看藥碗，又看看大黃露出的牙，主動把脖子伸了過來。
陳根生抱著雞，笑得肩膀直動。
「它還挺會看臉色。」
「藥苦，大黃不在這裡，它肯定要跑。」
餵完藥後，蘇圓圓又配了淡鹽水，讓病雞慢慢喝。
剩下幾家的雞也被抱到大磚房，院角很快擺了幾隻竹筐。
李秀芬見滿院都是病雞，趕緊把鴨群趕到池塘，免得混在一起。
村民圍在院門外，誰也不敢把希望全放在一個孩子身上，卻又捨不得回去等死。
「圓圓，這藥真能管用嗎？」
「先等雞把蟲排出來。今晚別餵硬糧，只給溫水和一點稀糊糊。」
「要是雞熬不過今晚呢？」
蘇圓圓將藥罐放到灶邊，抬頭看向說話的人。
「已經病成這樣，不治也熬不過去。你們照圓圓說的做，明早再來看。」
村民各自抱雞回家，雞舍也按她交代的辦法清理乾淨。
夜裡，陳根生又跑來一次，說蘆花雞拉出了幾條蟲，已經肯喝水了。
蘇圓圓讓他別再灌藥，只把雞放在暖處。
天剛亮，院門便被拍響。
她披著棉襖跑出去，陳根生手裡的蘆花雞已經掙脫胳膊，落地便追著草籽啄。
後面幾名村民也抱來了自家的雞，那些病懨懨的雞全站了起來，有兩隻還在竹筐里打架。
一夜過去，那些雞全都活蹦亂跳了。
李秀芬伸手替她抹掉紙屑，又把課本從背後抽出來。
蘇圓圓把臉埋進枕頭，前世讀到博士的體面，被三歲半的牙口啃掉了一角。
「圓圓以後不用牙看啦，娘別告訴趙叔叔。」
「你還知道丟人，那就把書放好。果樹那邊等著你呢。」
聽見果樹，蘇圓圓立刻翻身爬下炕，將數學書塞進木箱，鉛筆盒擺在最上面。
大黃已經等在院門外，背上搭著裝木牌的小布袋。
天氣暖了，荒山上的凍土全鬆開，泉水沿新挖的溝往坡下流。
前陣子種下的果樹苗冒出嫩芽，幾棵山楂樹還頂出了花苞。
蘇圓圓騎在大黃背上，沿山路挨棵查看。
猴子們提著小木桶跟在旁邊，見到樹根發乾便澆一瓢水。
坦克負責清理碎石，鼻盤剛拱開一塊石頭，便露出下面的白色幼蟲。
跟在後面的鳥群立刻圍上去，把蟲子啄得乾乾淨淨。
「這棵蘋果樹少澆一點，根邊已經濕啦。」
蘇圓圓拍了拍大黃的脖子，讓它在坡邊停下。
一隻小猴提著空桶跑到泉眼，回來時走得太急，桶里的水潑掉大半。
它不肯承認，趁同伴沒注意，抓起一把濕泥抹在桶沿上，裝成剛打滿水的樣子。
蘇圓圓伸手接過木桶，裡面只剩淺淺一層。
「你打的水被泥巴喝了嗎？」
小猴抱住腦袋，扭頭要往樹上爬。
公猴從後面揪住它的尾巴，把它拽回泉眼邊，重新塞給它一隻木桶。
山腰忙了幾日，樹苗的葉子一片片舒展開。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山楂花先開，蘋果樹也冒出了花骨朵。
蜜蜂圍著花枝飛，卻大多聚在靠近蜂箱的幾棵樹上，遠處的果樹少有蜜蜂停留。
蘇圓圓將蜂箱之間的距離拉開，又用木板在樹行中間搭出幾處停落點。
「花開得多，你們不能只盯著家門口。山腰那幾排也要去，花粉帶過去，果樹才會結果。」
領頭蜜蜂停在她的手背上，觸角動了幾下。
「那邊的花少，飛一趟吃不飽。」
「每天回來加一碗糖水，誰飛得遠，誰先吃。」
蜂群立刻散開，沿著果樹一排排飛過去。
它們不再只挑花蜜多的樹，每落下一朵花，便將沾來的花粉帶到下一朵。
蘇圓圓順著花枝檢查，發現漏掉的便插一根草梗，蜜蜂看見記號後會再飛一遍。
趙德發來荒山看樹時，滿坡都能聽見蜜蜂振翅。
他站在坡腳沒敢上去，只隔著樹行朝蘇圓圓喊話。
「圓圓，你讓蜜蜂飛遠點，我這把老骨頭禁不住蜇。」
「趙爺爺別揮手，它們忙著授粉，不會碰您。」
一隻蜜蜂從趙德發耳邊飛過，他立刻將手背到身後，連拐杖都不敢抬。
大黃跑下坡，叼住他的衣擺，將人領到泉眼旁邊。
那裡已經圍起一小片地，土塊被野豬拱松，猴子正往外撿石子。
趙德發看著地邊的木牌，上面寫著黃芪和柴胡。
「你種這些做什麼？山里也能挖到，何必費地。」
「山里長得散，用的時候不好找。種在泉眼邊，曬乾以後能給動物配藥。」
蘇圓圓從布袋裡取出幾包種子，都是照著父親留下的筆記換來的。
父親在世時常進山採藥，筆記本里畫著草藥形狀，也寫了藥性和用法。
她前世學過獸醫，認得這些常用草藥，分量和配伍也記得清楚。
種子撒進淺溝後，猴子蓋上一層土，松鼠又將邊緣踩實。
坦克想過來幫忙，才把鼻盤探進藥田，就被蘇圓圓推了出去。
「這裡不許你拱。你一鼻子下去，藥田就沒啦。」
「我只看看土松不松。」
坦克退到木牌外，鼻盤卻還對著地里的種子聞。
大黃趴在藥田旁守著，防止它趁蘇圓圓不注意再伸腦袋。
藥田剛收拾好，陳根生便從村里跑上山，懷裡抱著一隻蘆花雞。
那隻雞翅膀垂著，雞冠顏色發暗，腦袋縮在胸前。
「圓圓，你快看看。村里幾家的雞都不吃食，還拉稀。昨晚已經死了兩隻，剩下的也夠嗆。」
蘇圓圓接過蘆花雞，手掌托住雞胸，先摸嗉囊，又翻開翅膀查看。
雞身上沒有外傷，嗉囊也不脹，腹部摸著瘦削。
她掰開雞嘴看了看，再讓陳根生把雞放到地上。
蘆花雞走了兩步，腳下發軟，很快蹲回草邊。
「雞舍多久沒掃了，最近餵過什麼？」
「年前掃過一次，平時就在院裡撒糧。前幾天挖出一袋陳苞米，聞著沒壞，全餵雞了。」
「雞糞里有沒有白蟲，細細的，能動？」
陳根生想了片刻，手掌在褲腿上拍了一下。
「有，我還當是草根。孫嬸子家的雞糞里也有，難道肚裡生蟲了？」
蘇圓圓點點頭，將雞抱到泉眼邊，撥開腹部羽毛又檢查一遍。
村裡的雞舍潮，雞群混養，吃的陳糧里還夾著蟲卵。
若只是寄生蟲，處理起來不難。
她讓陳根生去挖南瓜子，又從藥田旁取出曬乾的使君子和少量苦楝皮。
這些藥不能亂喂，雞的體重不同，分量也要跟著改。
「把生病的雞分開，雞舍里的舊草全燒掉，地面撒草木灰。水槽洗淨，不能再餵那袋陳糧。」
「藥怎麼熬，你告訴我，我回去弄。」
「你分不清多少，還是圓圓來吧。藥多了會傷雞，少了又趕不出蟲。」
蘇圓圓將南瓜子搗碎，再把幾味草藥放進陶罐，用泉水煮出淺褐色藥湯。
等湯涼下來，她按照雞的大小分別灌喂，每隻只餵幾口。
蘆花雞不肯張嘴，大黃坐在旁邊盯著它。
它看看藥碗，又看看大黃露出的牙，主動把脖子伸了過來。
陳根生抱著雞，笑得肩膀直動。
「它還挺會看臉色。」
「藥苦，大黃不在這裡，它肯定要跑。」
餵完藥後，蘇圓圓又配了淡鹽水，讓病雞慢慢喝。
剩下幾家的雞也被抱到大磚房，院角很快擺了幾隻竹筐。
李秀芬見滿院都是病雞，趕緊把鴨群趕到池塘，免得混在一起。
村民圍在院門外，誰也不敢把希望全放在一個孩子身上，卻又捨不得回去等死。
「圓圓，這藥真能管用嗎？」
「先等雞把蟲排出來。今晚別餵硬糧，只給溫水和一點稀糊糊。」
「要是雞熬不過今晚呢？」
蘇圓圓將藥罐放到灶邊，抬頭看向說話的人。
「已經病成這樣，不治也熬不過去。你們照圓圓說的做，明早再來看。」
村民各自抱雞回家，雞舍也按她交代的辦法清理乾淨。
夜裡，陳根生又跑來一次，說蘆花雞拉出了幾條蟲，已經肯喝水了。
蘇圓圓讓他別再灌藥，只把雞放在暖處。
天剛亮，院門便被拍響。
她披著棉襖跑出去，陳根生手裡的蘆花雞已經掙脫胳膊，落地便追著草籽啄。
後面幾名村民也抱來了自家的雞，那些病懨懨的雞全站了起來，有兩隻還在竹筐里打架。
一夜過去，那些雞全都活蹦亂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