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蜜蜂大軍送蜜
「整整二十筐雞蛋，你這屋裡快放不下了。」
孫嬸子抱起最邊上的木筐，將雞蛋分進鋪好軟草的糧箱，免得夜裡凍裂。
蘇圓圓坐在灶前煮雞蛋，鍋里的水冒出熱氣，坦克和大黃都守在旁邊。
八頭野豬忙了一天，回山前各吃了一隻雞蛋，又喝過兌鹽的水。
餘下的雞蛋能放一陣，也可以換糧食和針線，日子一下寬鬆不少。
第二天清早，蘇圓圓在院裡翻曬軟草，準備給雞蛋筐重新墊一層。
兩隻金雕從後山飛來，其中一隻爪上粘著黃褐色的碎片，落地後便把東西放到她面前。
碎片帶著甜香，邊緣還有蜂蠟。
蘇圓圓撿起來聞了聞。
這東西剛從蜂巢上掉下來，香味沒有散，裡面還殘留著一點花粉。
「你們在哪裡找到的蜂巢？」
金雕收攏翅膀，爪尖朝後山指去。
「北邊崖壁有許多小蟲，它們在石縫裡存甜水，最近又來了另一群大蟲，天天堵在洞口搶東西。」
馬蜂會闖進蜂巢捕食蜜蜂，秋季更凶，開春暖得早，也可能盯上蜂群儲存的蜜。
蘇圓圓收好蜂蠟，回屋換了厚衣服，又用布巾包住頭臉。
中華蜂多半不會主動追人，可她要靠近崖壁，還是得先護好裸露的皮膚。
大貓沒有進村，正在林邊等她。
蘇圓圓爬上虎背，雙手抱住它脖頸處的長毛，身後跟著大黃和兩隻金雕。
「崖壁不好走，你抓緊我，掉下去會摔傷。」
大貓沿著林間獸道上山，走到陡坡時避開鬆動的碎石，速度也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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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一片椴樹林，空氣里的甜香逐漸濃起來。
蘇圓圓抬頭看向崖壁。
石縫外飛著成群蜜蜂，洞口邊緣掛著蜂蠟，幾隻工蜂正搬走死去的同伴。
更高處有一團深色蜂群聚在樹枝上，裡面護著蜂王。
工蜂發現大貓靠近，立刻圍了過來。
它們沒有落到蘇圓圓身上，只在虎背上方繞了幾圈，翅膀發出的嗡聲密得聽不清別的動靜。
「別怕，圓圓不會拿你們的巢，蜂王在哪裡？」
圍著她的工蜂散開一條路。
樹枝上的蜂群跟著移動，一隻腹部較長的蜂王爬到外側，幾隻工蜂護在周圍。
「我們的巢被大蟲盯上了，幼蟲少了許多，守在洞口的蜂也被咬死，它們還會回來。」
蜂王的話斷斷續續，意思卻足夠清楚。
蘇圓圓順著工蜂飛行的方向看去，在崖壁側面的枯樹上發現一個灰褐色馬蜂窩。
窩口有馬蜂進出，體形比中華蜂大出一圈，幾隻還在附近追逐落單的工蜂。
那棵枯樹生在石坡上，人很難靠近，金雕卻能直接從空中下爪。
「你們先離蜂巢遠一點，別跟馬蜂打，圓圓叫金雕趕走它們。」
蜂王帶著蜂群落到另一棵樹上，外出的工蜂也縮回崖縫，只留少數守在洞口。
蘇圓圓轉頭向金雕說明馬蜂窩的位置。
「不要把窩扔到蜜蜂這邊，也別帶回村，抓到的馬蜂可以吃，窩要丟進山溝。」
兩隻金雕振翅升空。
一隻先掠過枯樹，驚動窩外的馬蜂，將追出來的一群引向高處。
另一隻從樹後靠近，雙爪扣住蜂窩連著樹枝的根部，翅膀連續扇動幾次。
枯枝承不住力，從中間折開。
馬蜂窩跟著落下，又被金雕抓住外殼，帶向遠處的石溝。
追在後面的馬蜂沒有散開，成群撲向金雕。
第一隻金雕轉身俯衝，爪子合攏，每次都能帶走幾隻。
馬蜂的毒針夠不到它覆蓋羽毛的身體，靠近頭部的也被喙啄落。
蘇圓圓留在大貓背上，看見零散馬蜂飛來，便讓大貓退到樹蔭下。
大黃躲得更快，整個腦袋鑽到一塊岩石後面，只把尾巴留在外面。
「我不怕野豬，也不怕狼，蟲子會鑽進鼻子，不能算我膽小。」
蘇圓圓抓住它的尾巴，將它往石頭後面推了推。
「你藏好一點，尾巴露著，馬蜂照樣能找到你。」
過了好一陣，空中的馬蜂少了。
兩隻金雕從石溝方向飛回來，爪上沒有帶蜂窩，只叼回幾隻已經死掉的馬蜂。
蜂群從樹上散開，先繞著原來蜂窩的位置檢查，再回到崖壁的石縫中。
蜂王落到蘇圓圓袖口，觸角輕輕碰了碰布面。
「搶巢的大蟲沒了，我們能繼續養幼蟲，你想要什麼？」
蘇圓圓沒打蜂巢里存蜜的主意。
開春能開的花少，蜂群剛熬過冬天，儲蜜還要用來養活幼蟲和工蜂。
「圓圓不要你們挨餓，等山花開了，你們採到吃不完的蜜，再分給圓圓一點。」
蜂王停在她袖口許久，隨後飛回崖壁。
工蜂從石縫裡搬出幾小塊蜂蠟，裡面都帶著封好的蜜，放到虎背前面的平石上。
蘇圓圓只收下一塊，其餘又推了回去。
她咬開薄薄的蠟蓋，舌尖嘗到一點蜂蜜。
入口先是椴樹花留下的香，後面又帶著山果花的味道，甜味落在嘴裡，不會發苦。
經過一個冬天，蜂蜜比新蜜更稠，顏色也深，貼在蜂蠟上不往下流。
八十年代的山村里，白糖都要省著吃，這樣的野蜂蜜更少見。
有人進山發現蜂巢，多半會用煙燻走蜂群，連蜜帶巢一起割下，蜂群能不能活過來全看運氣。
蘇圓圓不肯斷了蜂群的生路。
她讓金雕記住崖壁位置，又告訴蜂王，附近出現新的馬蜂窩，可以去大磚房找她。
回村以後，日子照常忙起來。
坦克帶著野豬一家開荒，大黃馱著蘇圓圓跟在地邊，金雕則每天繞著後山巡視。
過了幾日，院裡的杏樹冒出花苞，山坡上的迎春也開了。
蜜蜂飛出崖縫，開始在林間采蜜。
蘇圓圓原以為蜂王要等到入夏才會送蜜，沒想到一個午後，院外先傳來大黃的叫聲。
「圓圓快出來，天上全是會蜇狗的蟲子！」
蜂群聚在村路上方，沒有靠近行人。
每一團蜂群中間都托著封滿蜂蜜的蜂巢，工蜂輪流貼在下方和兩側，飛累了便換另一批接住。
重量大的蜂巢由金雕幫忙托著，蜂群只負責護住邊緣。
村民遠遠看見成片蜜蜂飛過來，紛紛關上窗戶。
孫嬸子拿著掃帚趕到大磚房外，還沒進門就被蘇圓圓攔下。
「嬸嬸別趕它們，蜜蜂是來送東西的，不會蜇人。」
蜂王飛到蘇圓圓肩邊，帶領蜂群依次落進院子。
工蜂把蜂巢放進三隻空木桶，連著運了許多趟，桶底漸漸被金黃色的蜂蜜蓋住。
蜂蜜從破開的巢格中流出來，顏色透亮，裡面混著少量蜂蠟和花粉。
院中全是山花留下的香氣。
蘇圓圓用洗淨的木勺舀起一勺，蜜從勺邊往下落，拉出一條不斷的細線。
孫嬸子湊近聞了聞，又拿筷子蘸上一點送進嘴裡。
甜味散開後，她捨不得立刻咽，含了片刻才開口。
「這蜜一點糖渣都沒有，鎮上的供銷社也買不到這麼好的東西。」
蘇圓圓給蜂王留出一小碗，又在院角擺了清水，讓送蜜的工蜂停下來歇息。
蜂王拒絕了那碗蜜，只帶著工蜂喝了水。
「這些是舊巢里的存蜜，新蜜夠我們養幼蟲，你幫我們趕走搶巢的大蟲，我們也給你幹活。」
蘇圓圓抱住最大的木桶，手臂只能圈住小半邊。
大黃舔了舔桶沿，舌頭剛碰到蜂蜜，幾隻工蜂便落在它鼻盤上。
它夾著尾巴退到門外，再也不敢偷吃。
三隻木桶並排擺在大磚房的堂屋裡，桶內裝滿金黃透亮的百花蜜。
蜂王帶著蜂群繞過屋檐，隨後飛回了後山。
孫嬸子抱起最邊上的木筐，將雞蛋分進鋪好軟草的糧箱，免得夜裡凍裂。
蘇圓圓坐在灶前煮雞蛋，鍋里的水冒出熱氣，坦克和大黃都守在旁邊。
八頭野豬忙了一天，回山前各吃了一隻雞蛋，又喝過兌鹽的水。
餘下的雞蛋能放一陣，也可以換糧食和針線，日子一下寬鬆不少。
第二天清早，蘇圓圓在院裡翻曬軟草，準備給雞蛋筐重新墊一層。
兩隻金雕從後山飛來，其中一隻爪上粘著黃褐色的碎片，落地後便把東西放到她面前。
碎片帶著甜香，邊緣還有蜂蠟。
蘇圓圓撿起來聞了聞。
這東西剛從蜂巢上掉下來，香味沒有散，裡面還殘留著一點花粉。
「你們在哪裡找到的蜂巢？」
金雕收攏翅膀，爪尖朝後山指去。
「北邊崖壁有許多小蟲，它們在石縫裡存甜水，最近又來了另一群大蟲，天天堵在洞口搶東西。」
馬蜂會闖進蜂巢捕食蜜蜂，秋季更凶，開春暖得早，也可能盯上蜂群儲存的蜜。
蘇圓圓收好蜂蠟，回屋換了厚衣服，又用布巾包住頭臉。
中華蜂多半不會主動追人，可她要靠近崖壁，還是得先護好裸露的皮膚。
大貓沒有進村，正在林邊等她。
蘇圓圓爬上虎背，雙手抱住它脖頸處的長毛，身後跟著大黃和兩隻金雕。
「崖壁不好走，你抓緊我，掉下去會摔傷。」
大貓沿著林間獸道上山，走到陡坡時避開鬆動的碎石，速度也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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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一片椴樹林，空氣里的甜香逐漸濃起來。
蘇圓圓抬頭看向崖壁。
石縫外飛著成群蜜蜂，洞口邊緣掛著蜂蠟，幾隻工蜂正搬走死去的同伴。
更高處有一團深色蜂群聚在樹枝上，裡面護著蜂王。
工蜂發現大貓靠近，立刻圍了過來。
它們沒有落到蘇圓圓身上，只在虎背上方繞了幾圈，翅膀發出的嗡聲密得聽不清別的動靜。
「別怕，圓圓不會拿你們的巢，蜂王在哪裡？」
圍著她的工蜂散開一條路。
樹枝上的蜂群跟著移動，一隻腹部較長的蜂王爬到外側，幾隻工蜂護在周圍。
「我們的巢被大蟲盯上了，幼蟲少了許多，守在洞口的蜂也被咬死，它們還會回來。」
蜂王的話斷斷續續，意思卻足夠清楚。
蘇圓圓順著工蜂飛行的方向看去，在崖壁側面的枯樹上發現一個灰褐色馬蜂窩。
窩口有馬蜂進出，體形比中華蜂大出一圈，幾隻還在附近追逐落單的工蜂。
那棵枯樹生在石坡上，人很難靠近，金雕卻能直接從空中下爪。
「你們先離蜂巢遠一點，別跟馬蜂打，圓圓叫金雕趕走它們。」
蜂王帶著蜂群落到另一棵樹上，外出的工蜂也縮回崖縫，只留少數守在洞口。
蘇圓圓轉頭向金雕說明馬蜂窩的位置。
「不要把窩扔到蜜蜂這邊，也別帶回村，抓到的馬蜂可以吃，窩要丟進山溝。」
兩隻金雕振翅升空。
一隻先掠過枯樹，驚動窩外的馬蜂，將追出來的一群引向高處。
另一隻從樹後靠近，雙爪扣住蜂窩連著樹枝的根部，翅膀連續扇動幾次。
枯枝承不住力，從中間折開。
馬蜂窩跟著落下，又被金雕抓住外殼，帶向遠處的石溝。
追在後面的馬蜂沒有散開，成群撲向金雕。
第一隻金雕轉身俯衝，爪子合攏，每次都能帶走幾隻。
馬蜂的毒針夠不到它覆蓋羽毛的身體，靠近頭部的也被喙啄落。
蘇圓圓留在大貓背上，看見零散馬蜂飛來，便讓大貓退到樹蔭下。
大黃躲得更快，整個腦袋鑽到一塊岩石後面，只把尾巴留在外面。
「我不怕野豬，也不怕狼，蟲子會鑽進鼻子，不能算我膽小。」
蘇圓圓抓住它的尾巴，將它往石頭後面推了推。
「你藏好一點，尾巴露著，馬蜂照樣能找到你。」
過了好一陣，空中的馬蜂少了。
兩隻金雕從石溝方向飛回來，爪上沒有帶蜂窩，只叼回幾隻已經死掉的馬蜂。
蜂群從樹上散開，先繞著原來蜂窩的位置檢查，再回到崖壁的石縫中。
蜂王落到蘇圓圓袖口，觸角輕輕碰了碰布面。
「搶巢的大蟲沒了，我們能繼續養幼蟲，你想要什麼？」
蘇圓圓沒打蜂巢里存蜜的主意。
開春能開的花少，蜂群剛熬過冬天，儲蜜還要用來養活幼蟲和工蜂。
「圓圓不要你們挨餓，等山花開了，你們採到吃不完的蜜，再分給圓圓一點。」
蜂王停在她袖口許久，隨後飛回崖壁。
工蜂從石縫裡搬出幾小塊蜂蠟，裡面都帶著封好的蜜，放到虎背前面的平石上。
蘇圓圓只收下一塊，其餘又推了回去。
她咬開薄薄的蠟蓋，舌尖嘗到一點蜂蜜。
入口先是椴樹花留下的香，後面又帶著山果花的味道，甜味落在嘴裡，不會發苦。
經過一個冬天，蜂蜜比新蜜更稠，顏色也深，貼在蜂蠟上不往下流。
八十年代的山村里，白糖都要省著吃，這樣的野蜂蜜更少見。
有人進山發現蜂巢，多半會用煙燻走蜂群，連蜜帶巢一起割下，蜂群能不能活過來全看運氣。
蘇圓圓不肯斷了蜂群的生路。
她讓金雕記住崖壁位置，又告訴蜂王，附近出現新的馬蜂窩，可以去大磚房找她。
回村以後，日子照常忙起來。
坦克帶著野豬一家開荒，大黃馱著蘇圓圓跟在地邊，金雕則每天繞著後山巡視。
過了幾日，院裡的杏樹冒出花苞，山坡上的迎春也開了。
蜜蜂飛出崖縫，開始在林間采蜜。
蘇圓圓原以為蜂王要等到入夏才會送蜜，沒想到一個午後，院外先傳來大黃的叫聲。
「圓圓快出來，天上全是會蜇狗的蟲子！」
蜂群聚在村路上方，沒有靠近行人。
每一團蜂群中間都托著封滿蜂蜜的蜂巢，工蜂輪流貼在下方和兩側，飛累了便換另一批接住。
重量大的蜂巢由金雕幫忙托著，蜂群只負責護住邊緣。
村民遠遠看見成片蜜蜂飛過來，紛紛關上窗戶。
孫嬸子拿著掃帚趕到大磚房外，還沒進門就被蘇圓圓攔下。
「嬸嬸別趕它們，蜜蜂是來送東西的，不會蜇人。」
蜂王飛到蘇圓圓肩邊，帶領蜂群依次落進院子。
工蜂把蜂巢放進三隻空木桶，連著運了許多趟，桶底漸漸被金黃色的蜂蜜蓋住。
蜂蜜從破開的巢格中流出來，顏色透亮，裡面混著少量蜂蠟和花粉。
院中全是山花留下的香氣。
蘇圓圓用洗淨的木勺舀起一勺，蜜從勺邊往下落，拉出一條不斷的細線。
孫嬸子湊近聞了聞，又拿筷子蘸上一點送進嘴裡。
甜味散開後，她捨不得立刻咽，含了片刻才開口。
「這蜜一點糖渣都沒有，鎮上的供銷社也買不到這麼好的東西。」
蘇圓圓給蜂王留出一小碗，又在院角擺了清水，讓送蜜的工蜂停下來歇息。
蜂王拒絕了那碗蜜，只帶著工蜂喝了水。
「這些是舊巢里的存蜜，新蜜夠我們養幼蟲，你幫我們趕走搶巢的大蟲，我們也給你幹活。」
蘇圓圓抱住最大的木桶，手臂只能圈住小半邊。
大黃舔了舔桶沿，舌頭剛碰到蜂蜜，幾隻工蜂便落在它鼻盤上。
它夾著尾巴退到門外，再也不敢偷吃。
三隻木桶並排擺在大磚房的堂屋裡，桶內裝滿金黃透亮的百花蜜。
蜂王帶著蜂群繞過屋檐，隨後飛回了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