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全村排隊租野豬
「這比村里最壯的牛快了十倍啊！」
陳根生的話剛落下，圍在路邊的人便朝那片地走了幾步，又被坦克抬頭的一聲哼叫攔住。
有人回家叫親戚，有人跑去地里喊人，連在河邊洗衣裳的婦人也端著木盆趕來。
沒過多久，大磚房後面便圍了半個村子。
最前面幾個人蹲在土溝旁，伸手扒開泥塊，想找出野豬偷懶留下的草根。
翻了半天，倒讓他們摸出幾條蚯蚓。
趙德發拄著拐杖趕到時，路邊已經擠不開了。
他讓眾人往後退，自己順著地頭慢慢走了一圈，又拿拐杖試過翻土的深淺。
「土開得夠用，樹根也清了不少，比牲口拉犁還省事。」
幾名家裡沒牛的村民盯著野豬，臉上的羨慕藏都藏不住。
他們開荒只能靠鋤頭，一家老小幹上多日，也未必能弄出這麼大一塊地。
現在八頭野豬喝完鹽水，正躺在牆根曬太陽，坦克還把鼻盤枕在一塊石頭上。
王翠花站在人群後面，聽見眾人都在夸蘇圓圓，抬手擠開兩個婦人。
她沒敢越過地邊，只隔著幾步朝野豬瞧。
「老虎聽她的，野豬也聽她的，誰知道她身上沾了什麼東西，這孩子怕是個妖孽。」
離她最近的人往旁邊讓了讓，卻沒人接話。
孫嬸子將木盆夾在腰間，轉身擋住她的視線。
「公社的人沒說圓圓有毛病，村長也在這裡，你比他們都有見識？」
王翠花張嘴還想再喊，坦克翻身站起，鼻盤朝她所在的方向聞了聞。
她立刻縮到人群外面，隔著兩個人才敢開口。
「野豬今天聽話，明天沒準就咬人，真出了事，你們別哭著找村里。」
趙德發用拐杖挑開腳邊的草根，沒有理她。
旁邊幾戶人家也忙著討論開荒，誰都沒再回頭。
王翠花站了一會兒，見沒人順著自己的話說，只能扯緊頭巾往家走。
走到村路拐彎處，她還踩進一攤化開的泥水，鞋面陷下去半截。
人群里傳出兩聲笑，她拔出鞋便走，連頭也沒回。
蘇圓圓給野豬添過水，將木盆收回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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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只想開出自家的菜地，眼下卻發現村民看坦克的目光變了。
剛開始那點怕還在，更多的人盯著野豬的肩背和獠牙，琢磨它們能不能去自家幹活。
陳根生站在人群邊上，幾次想往前走，又被回頭的坦克嚇退。
他家裡人口多，分到的地少，去年清出一片荒坡，開春正等著翻土。
家裡的老黃牛前些日子傷了蹄子，眼下根本不能下地。
要靠他帶著妻子一鋤頭一鋤頭挖，趕不上下種的時節。
陳根生把掉過泥里的鋤頭擦了擦，最後還是扛著走到蘇圓圓面前。
「圓圓，陳叔跟你商量個事，你先讓坦克別往這邊看。」
蘇圓圓拍了拍坦克的耳朵，讓它領著野豬去地邊找蟲子。
「陳叔想說什麼呀？」
陳根生看著她手裡的小樹枝，喉結動了幾下。
跟三歲半的孩子談借野豬，傳出去實在奇怪，可自家那片荒坡還等著種苞米。
「你家的野豬能不能借陳叔用用，陳叔不白用，可以替你擔水，也能幫你平地。」
圍觀的人安靜不少，全等著蘇圓圓回答。
有人覺得她年紀小，給塊糖便能哄住，也有人已經在想自己家能拿什麼換。
蘇圓圓朝荒地看去。
三畝土剛翻出來，還需要耙平和撿石頭，她自己幹不了，野豬更不會拿耙子。
讓村民出力，倒能省下不少工夫。
只是野豬每天要吃東西，還得由她跟著指揮，不能白白借出去。
「陳叔幫圓圓把三畝地平好，再給圓圓一筐雞蛋，坦克就幫你開一畝地。」
陳根生先是摸了摸褲兜，隨後才反應過來，她要的是雞蛋，沒問自己要錢。
一筐雞蛋不算少，可家裡攢幾日就能湊出，遠比雇牛省事。
「行，陳叔回去就拿耙子，雞蛋傍晚給你送來。」
他答應得乾脆，扛起鋤頭便往家跑。
人群里的村民坐不住了。
一畝地換一筐雞蛋，家裡沒有雞蛋的人也能去親戚家換，總比全家累彎腰合算。
孫嬸子最先擠到蘇圓圓身邊，把她從泥邊抱起來。
「你可不能光顧著收雞蛋，野豬進地要有人看著，少了你，它們把苗也拱了怎麼辦？」
「圓圓會跟著呀，大黃也會保護圓圓，坦克只在空地里幹活。」
蘇圓圓抱著孫嬸子的脖子，又叫坦克回來，讓它當著眾人的面趴下。
坦克收住獠牙，肚皮貼地，一動不動。
幾個膽大的莊稼漢靠近些，見它沒有沖人，這才爭著開口。
「我家也有一畝荒地，能先去我家嗎？」
「我出兩筐雞蛋，你多給開半畝，坡上的樹根也得挖出來。」
「我們家的雞剛抱窩，暫時拿不出雞蛋，換成一袋苞米行不行？」
人一多，話便混在一起。
蘇圓圓捂住耳朵，坐到孫嬸子懷裡，只能看見一張張嘴張合。
趙德發用拐杖敲了敲路邊的石頭。
「都退後，一個個說，別把孩子擠進泥里。」
人群散開半圈。
蘇圓圓想了想，回屋搬出自己的小板凳，放到院門裡面。
她還拿出幾塊磨圓的石子，誰先送來雞蛋，便拿一塊石子回去，輪到誰時再還給她。
這樣不用寫字，也不會弄亂先後。
「開一畝地，一筐雞蛋，不夠一畝也按一筐算，地里有大石頭，得先叫大人搬走。」
小奶音從門裡傳出來，坐姿卻端正得很。
兩條小短腿碰不到地面，只能在板凳前面輕輕晃。
孫嬸子靠在門框旁幫她看筐。
陳根生回來的最快，妻子抱著一筐雞蛋跟在後面，每一層都墊著軟草。
蘇圓圓伸手數了數，挑出一個裂殼的，又讓陳根生換成好的。
「壞雞蛋不能孵小雞，也不能放久，圓圓不收壞的。」
陳根生妻子沒有惱，反倒從圍裙兜里拿出兩個大雞蛋，放進筐里補上。
「你這孩子眼睛真尖，嬸子裝筐時都沒看見裂口。」
蘇圓圓遞給她一塊圓石子，又讓大黃把雞蛋送進灶房。
後面的人看明白了規矩，紛紛回家取雞蛋。
有人抱木筐，有人提竹籃，還有人把雞蛋裝進洗淨的面袋，生怕來晚便排到播種以後。
陳根生帶著幾個壯勞力平整蘇圓圓家的菜地。
坦克則領著七頭野豬去了陳家的荒坡，蘇圓圓騎著大黃跟在後面。
有她用樹枝劃線，野豬沒有碰旁邊的老地，只將長草的坡面翻開。
陳根生的妻子站在地邊，看著一排排翻出的土溝，抱在懷裡的耙子半天沒放下。
不到吃午飯的時候，那一畝荒地已經開完。
消息傳回村中，來送雞蛋的人更多了。
蘇圓圓下午回到家，繼續坐在小板凳上收筐，每收下一份，便遞出一塊圓石子。
她的兩條小短腿晃得越來越歡，腳上的布鞋還不時碰到一起。
「嬸嬸家的地排在後面，拿好石頭，圓圓叫到你再來呀。」
院牆邊的雞蛋筐越堆越高。
大黃守著筐不讓母雞靠近，小猴卻從房頂伸下尾巴，想偷拿最上面的雞蛋。
蘇圓圓用樹枝敲了敲瓦片，小猴立刻收回尾巴，抱著煙囪裝作曬太陽。
等日頭偏西，最後一戶人家也把雞蛋送進院子。
孫嬸子清點完木筐，叉著腰站了半天，又把數量數了一遍。
蘇圓圓第一天收下的租金，整整二十筐雞蛋。
陳根生的話剛落下，圍在路邊的人便朝那片地走了幾步，又被坦克抬頭的一聲哼叫攔住。
有人回家叫親戚，有人跑去地里喊人，連在河邊洗衣裳的婦人也端著木盆趕來。
沒過多久，大磚房後面便圍了半個村子。
最前面幾個人蹲在土溝旁，伸手扒開泥塊，想找出野豬偷懶留下的草根。
翻了半天，倒讓他們摸出幾條蚯蚓。
趙德發拄著拐杖趕到時，路邊已經擠不開了。
他讓眾人往後退，自己順著地頭慢慢走了一圈，又拿拐杖試過翻土的深淺。
「土開得夠用，樹根也清了不少，比牲口拉犁還省事。」
幾名家裡沒牛的村民盯著野豬，臉上的羨慕藏都藏不住。
他們開荒只能靠鋤頭，一家老小幹上多日，也未必能弄出這麼大一塊地。
現在八頭野豬喝完鹽水，正躺在牆根曬太陽，坦克還把鼻盤枕在一塊石頭上。
王翠花站在人群後面，聽見眾人都在夸蘇圓圓，抬手擠開兩個婦人。
她沒敢越過地邊，只隔著幾步朝野豬瞧。
「老虎聽她的，野豬也聽她的，誰知道她身上沾了什麼東西，這孩子怕是個妖孽。」
離她最近的人往旁邊讓了讓，卻沒人接話。
孫嬸子將木盆夾在腰間，轉身擋住她的視線。
「公社的人沒說圓圓有毛病，村長也在這裡，你比他們都有見識？」
王翠花張嘴還想再喊，坦克翻身站起，鼻盤朝她所在的方向聞了聞。
她立刻縮到人群外面，隔著兩個人才敢開口。
「野豬今天聽話，明天沒準就咬人，真出了事，你們別哭著找村里。」
趙德發用拐杖挑開腳邊的草根，沒有理她。
旁邊幾戶人家也忙著討論開荒，誰都沒再回頭。
王翠花站了一會兒，見沒人順著自己的話說，只能扯緊頭巾往家走。
走到村路拐彎處，她還踩進一攤化開的泥水，鞋面陷下去半截。
人群里傳出兩聲笑，她拔出鞋便走，連頭也沒回。
蘇圓圓給野豬添過水，將木盆收回牆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原本只想開出自家的菜地，眼下卻發現村民看坦克的目光變了。
剛開始那點怕還在，更多的人盯著野豬的肩背和獠牙，琢磨它們能不能去自家幹活。
陳根生站在人群邊上，幾次想往前走，又被回頭的坦克嚇退。
他家裡人口多，分到的地少，去年清出一片荒坡，開春正等著翻土。
家裡的老黃牛前些日子傷了蹄子，眼下根本不能下地。
要靠他帶著妻子一鋤頭一鋤頭挖，趕不上下種的時節。
陳根生把掉過泥里的鋤頭擦了擦，最後還是扛著走到蘇圓圓面前。
「圓圓，陳叔跟你商量個事，你先讓坦克別往這邊看。」
蘇圓圓拍了拍坦克的耳朵，讓它領著野豬去地邊找蟲子。
「陳叔想說什麼呀？」
陳根生看著她手裡的小樹枝，喉結動了幾下。
跟三歲半的孩子談借野豬，傳出去實在奇怪，可自家那片荒坡還等著種苞米。
「你家的野豬能不能借陳叔用用，陳叔不白用，可以替你擔水，也能幫你平地。」
圍觀的人安靜不少，全等著蘇圓圓回答。
有人覺得她年紀小，給塊糖便能哄住，也有人已經在想自己家能拿什麼換。
蘇圓圓朝荒地看去。
三畝土剛翻出來，還需要耙平和撿石頭，她自己幹不了，野豬更不會拿耙子。
讓村民出力，倒能省下不少工夫。
只是野豬每天要吃東西，還得由她跟著指揮，不能白白借出去。
「陳叔幫圓圓把三畝地平好，再給圓圓一筐雞蛋，坦克就幫你開一畝地。」
陳根生先是摸了摸褲兜，隨後才反應過來，她要的是雞蛋，沒問自己要錢。
一筐雞蛋不算少，可家裡攢幾日就能湊出，遠比雇牛省事。
「行，陳叔回去就拿耙子，雞蛋傍晚給你送來。」
他答應得乾脆，扛起鋤頭便往家跑。
人群里的村民坐不住了。
一畝地換一筐雞蛋，家裡沒有雞蛋的人也能去親戚家換，總比全家累彎腰合算。
孫嬸子最先擠到蘇圓圓身邊，把她從泥邊抱起來。
「你可不能光顧著收雞蛋，野豬進地要有人看著，少了你，它們把苗也拱了怎麼辦？」
「圓圓會跟著呀，大黃也會保護圓圓，坦克只在空地里幹活。」
蘇圓圓抱著孫嬸子的脖子，又叫坦克回來，讓它當著眾人的面趴下。
坦克收住獠牙，肚皮貼地，一動不動。
幾個膽大的莊稼漢靠近些，見它沒有沖人，這才爭著開口。
「我家也有一畝荒地，能先去我家嗎？」
「我出兩筐雞蛋，你多給開半畝，坡上的樹根也得挖出來。」
「我們家的雞剛抱窩，暫時拿不出雞蛋，換成一袋苞米行不行？」
人一多，話便混在一起。
蘇圓圓捂住耳朵，坐到孫嬸子懷裡，只能看見一張張嘴張合。
趙德發用拐杖敲了敲路邊的石頭。
「都退後，一個個說，別把孩子擠進泥里。」
人群散開半圈。
蘇圓圓想了想，回屋搬出自己的小板凳，放到院門裡面。
她還拿出幾塊磨圓的石子，誰先送來雞蛋，便拿一塊石子回去，輪到誰時再還給她。
這樣不用寫字，也不會弄亂先後。
「開一畝地，一筐雞蛋，不夠一畝也按一筐算，地里有大石頭，得先叫大人搬走。」
小奶音從門裡傳出來，坐姿卻端正得很。
兩條小短腿碰不到地面，只能在板凳前面輕輕晃。
孫嬸子靠在門框旁幫她看筐。
陳根生回來的最快，妻子抱著一筐雞蛋跟在後面，每一層都墊著軟草。
蘇圓圓伸手數了數，挑出一個裂殼的，又讓陳根生換成好的。
「壞雞蛋不能孵小雞，也不能放久，圓圓不收壞的。」
陳根生妻子沒有惱，反倒從圍裙兜里拿出兩個大雞蛋，放進筐里補上。
「你這孩子眼睛真尖，嬸子裝筐時都沒看見裂口。」
蘇圓圓遞給她一塊圓石子，又讓大黃把雞蛋送進灶房。
後面的人看明白了規矩，紛紛回家取雞蛋。
有人抱木筐，有人提竹籃，還有人把雞蛋裝進洗淨的面袋，生怕來晚便排到播種以後。
陳根生帶著幾個壯勞力平整蘇圓圓家的菜地。
坦克則領著七頭野豬去了陳家的荒坡，蘇圓圓騎著大黃跟在後面。
有她用樹枝劃線，野豬沒有碰旁邊的老地，只將長草的坡面翻開。
陳根生的妻子站在地邊，看著一排排翻出的土溝，抱在懷裡的耙子半天沒放下。
不到吃午飯的時候，那一畝荒地已經開完。
消息傳回村中，來送雞蛋的人更多了。
蘇圓圓下午回到家，繼續坐在小板凳上收筐，每收下一份，便遞出一塊圓石子。
她的兩條小短腿晃得越來越歡，腳上的布鞋還不時碰到一起。
「嬸嬸家的地排在後面，拿好石頭，圓圓叫到你再來呀。」
院牆邊的雞蛋筐越堆越高。
大黃守著筐不讓母雞靠近，小猴卻從房頂伸下尾巴，想偷拿最上面的雞蛋。
蘇圓圓用樹枝敲了敲瓦片，小猴立刻收回尾巴，抱著煙囪裝作曬太陽。
等日頭偏西，最後一戶人家也把雞蛋送進院子。
孫嬸子清點完木筐，叉著腰站了半天，又把數量數了一遍。
蘇圓圓第一天收下的租金，整整二十筐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