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我也覺得我特別好
「二伯，我看咱們村的位置很好，緊靠馬路交通方便。又在山口位置，山里出來的路就經過咱們村，收水果是不是也很方便？」
蘇蘭亭慢條斯理邊吃邊說，努力減少話里的說教感。
她說這些，可不是突發奇想，都是有備而來後，根據現實情況做了調整講出來的。
去年見過二伯後，她就通過書信了解過村裡的很多情況。
手頭突降一筆橫財，她就一直在想辦法看能不能幫到二伯，幫到自己父親生活過的這個村莊。
她沒有辦廠經驗，可她知道後續政策，見識過接下來十年裡風起雲湧的農村發展。
二伯和蘇明耀都連連點頭。
蘇蘭亭一拍桌子，把認真聽講的蘇明昆嚇一哆嗦。
「你們看嘛，咱們村要是辦水果加工廠，條件得天獨厚。收水果方便，往外運貨也方便。」
二伯眉頭蹙起。
「現在的政策能行嗎？咱們寧安縣，還沒聽說哪個村辦工廠呢。」
蘇蘭亭有些吃驚地瞪大眼睛。
「啊？咱們縣還沒有嗎？寧市那邊郊區不少村子可都有了集體企業。有搞養殖和肉類加工的，有做家具生產的，」
蘇明偉眼睛瞄來瞄去看著桌上人的表情，深深佩服自己這個妹妹。
她這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她才十八，怎麼就知道村辦工廠集體企業？自己這個搞財務的，腦子裡都沒這東西。
蘇明偉覺得嘴裡的飯味同嚼蠟，又開始了深刻反省。
唉，有這麼個妹妹，挺自豪的，也......挺打擊人的。
「二伯，國家現在的政策，就是發展經濟。村里要致富，只靠傳統種植業，肯定不夠。還是要想別的路子。」
蘇明昆忍不住插嘴了。
「可是，做工廠有風險啊，肯定要花很多錢。萬一做的東西賣不出去，那不得賠本。」
蘇蘭亭白他一眼。
「幹啥事沒風險？種地也有風險啊，水災旱災蟲災不都是風險？要想沒風險，躺炕上混吃等死最好。」
瞪著大眼睛東看西看的小葵說話了：「那也有風險，容易窮死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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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桌鬨笑。
蘇蘭亭揉了揉小葵柔軟的頭髮：「小葵說得太好了，這小腦瓜就是好使。」
小葵笑眯眯很開心。
「是吧小姑姑，我也覺得挺好使，比我小叔的好使。」
蘇明昆眼睛一瞪：「哪裡就比我好使了？」
「就比你好使。我這次期末考了年級第一，你考第幾？」
蘇明昆接不上話，只是吹鬍子瞪眼，拿眼神和表情繼續跟小葵互槓。
蘇蘭亭看得直樂。
小葵才比蘇明昆小十歲，看來這兩人相處得沒大沒小。
蘇明昆沒說話，伯娘替他答了：「他考了250。」
蘇明昆一聲哀嚎：「娘，有客人，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伯娘繼續斜睨著他：
「你堂哥和蘭亭不早知道你那些破事了，你哪還有什麼面子？對了，周老師明天不是要來家訪，你作業寫了沒？」
蘇明昆騰地站起身，抬腳就往屋裡走。
「走了，今晚我就給她寫出一半。」
「這不就是糊弄事嘛，小叔，你還真是腦子不好，自己糊弄自己。」
蘇明昆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
晚上，蘇蘭亭和小葵睡一屋。
能看出小葵很喜歡這個小姑姑，眉開眼笑。可蘇蘭亭還是在她的眼睛裡，看到了和同齡孩子不一樣的的東西。
少了那種很純真的爛漫，她在笑，可她的笑後面，總覺得有什麼重物墜著。
不夠舒展，不夠輕鬆。
關了燈躺在炕上，月光從窗欞照進屋，遠處有蛙鳴傳來。
「小姑姑，爺爺說，你跟我這麼大的時候，也沒見過媽媽。」
蘇蘭亭有些吃驚。
她沒想到小葵能這麼直接問出這個問題，她剛才還在琢磨怎麼跟小葵展開這個話題呢。
「對啊，我三歲的時候，爸爸犧牲了。然後我就被送回外公外婆家。整整十二年，我都沒見過我媽。」
「15歲那年我媽把我接回去，才過了兩年，她就被抓進監獄了。」
蘇蘭亭轉頭看看身邊的小人。
「她為什麼進監獄，你都知道吧？」
小葵稚嫩的聲音傳過來：
「嗯，我知道，爺爺都說了。他說你很了不起，沒人幫你，你就自己救自己。第一次高考不成，就自己辦復讀考第二次。」
蘇蘭亭的聲音帶了笑意。
「小葵，你才八歲，但你的表達能力很厲害，總結得特別好。」
「真的嗎小姑姑，我真的這麼好嗎？」
「那當然，小葵，你很好，比我見過的很多八歲孩子都厲害多了。」
小葵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出聲，聲音裡帶了哽咽。
「可為什麼，我媽不要我了。」
蘇蘭亭嘆口氣。
「小葵，你媽那麼做，不管是因為什麼，都是她的問題，跟你好不好沒關係。她留下，不是因為你好。她離開，也不是因為你不好。」
小葵哽咽的聲音繼續。
「是嗎？她不是因為我不夠好，所以才不喜歡我，不要我的嗎？」
蘇蘭亭心裡一陣疼。
小葵面臨的處境，跟當年的她是不一樣的。
她當年在青雲鎮，是有一些光環在的。她沒有爸爸，可她的爸爸是烈士，是英雄。
她跟著外公外婆，別人也不會說是媽媽不要她。鎮上也有其他小孩，被外地工作的父母放在老家養。
可小葵不一樣。所有人都知道，她媽媽是真的不要他們父女倆了。
「小葵，你說小姑姑好不好？」
「當然好，特別特別好。」小葵回答得很乾脆，帶著重重的肯定。
蘇蘭亭笑一聲。
「是吧小葵，我也覺得我特別特別好。學習好，長得好，人品好。哪哪都好，特別優秀。」
「我不是自誇啊，我是實事求是。」
這一通自吹自擂下來，小葵也被逗樂了，姑侄倆頭對頭捂著嘴笑成一團。
笑完了，蘇蘭亭輕咳一聲。
「但你看，不管我多好，我親媽還是為了她的繼女，搶了我的烈士子女名額。小葵你說，這是誰的問題？」
「是她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
小葵放輕了聲音，卻回答得很快。
......
蘇蘭亭慢條斯理邊吃邊說，努力減少話里的說教感。
她說這些，可不是突發奇想，都是有備而來後，根據現實情況做了調整講出來的。
去年見過二伯後，她就通過書信了解過村裡的很多情況。
手頭突降一筆橫財，她就一直在想辦法看能不能幫到二伯，幫到自己父親生活過的這個村莊。
她沒有辦廠經驗，可她知道後續政策，見識過接下來十年裡風起雲湧的農村發展。
二伯和蘇明耀都連連點頭。
蘇蘭亭一拍桌子，把認真聽講的蘇明昆嚇一哆嗦。
「你們看嘛，咱們村要是辦水果加工廠，條件得天獨厚。收水果方便，往外運貨也方便。」
二伯眉頭蹙起。
「現在的政策能行嗎？咱們寧安縣，還沒聽說哪個村辦工廠呢。」
蘇蘭亭有些吃驚地瞪大眼睛。
「啊？咱們縣還沒有嗎？寧市那邊郊區不少村子可都有了集體企業。有搞養殖和肉類加工的，有做家具生產的，」
蘇明偉眼睛瞄來瞄去看著桌上人的表情，深深佩服自己這個妹妹。
她這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她才十八，怎麼就知道村辦工廠集體企業？自己這個搞財務的，腦子裡都沒這東西。
蘇明偉覺得嘴裡的飯味同嚼蠟，又開始了深刻反省。
唉，有這麼個妹妹，挺自豪的，也......挺打擊人的。
「二伯，國家現在的政策，就是發展經濟。村里要致富，只靠傳統種植業，肯定不夠。還是要想別的路子。」
蘇明昆忍不住插嘴了。
「可是，做工廠有風險啊，肯定要花很多錢。萬一做的東西賣不出去，那不得賠本。」
蘇蘭亭白他一眼。
「幹啥事沒風險？種地也有風險啊，水災旱災蟲災不都是風險？要想沒風險，躺炕上混吃等死最好。」
瞪著大眼睛東看西看的小葵說話了：「那也有風險，容易窮死餓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滿桌鬨笑。
蘇蘭亭揉了揉小葵柔軟的頭髮：「小葵說得太好了，這小腦瓜就是好使。」
小葵笑眯眯很開心。
「是吧小姑姑，我也覺得挺好使，比我小叔的好使。」
蘇明昆眼睛一瞪：「哪裡就比我好使了？」
「就比你好使。我這次期末考了年級第一，你考第幾？」
蘇明昆接不上話，只是吹鬍子瞪眼，拿眼神和表情繼續跟小葵互槓。
蘇蘭亭看得直樂。
小葵才比蘇明昆小十歲，看來這兩人相處得沒大沒小。
蘇明昆沒說話，伯娘替他答了：「他考了250。」
蘇明昆一聲哀嚎：「娘，有客人，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伯娘繼續斜睨著他：
「你堂哥和蘭亭不早知道你那些破事了，你哪還有什麼面子？對了，周老師明天不是要來家訪，你作業寫了沒？」
蘇明昆騰地站起身，抬腳就往屋裡走。
「走了，今晚我就給她寫出一半。」
「這不就是糊弄事嘛，小叔，你還真是腦子不好，自己糊弄自己。」
蘇明昆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
晚上，蘇蘭亭和小葵睡一屋。
能看出小葵很喜歡這個小姑姑，眉開眼笑。可蘇蘭亭還是在她的眼睛裡，看到了和同齡孩子不一樣的的東西。
少了那種很純真的爛漫，她在笑，可她的笑後面，總覺得有什麼重物墜著。
不夠舒展，不夠輕鬆。
關了燈躺在炕上，月光從窗欞照進屋，遠處有蛙鳴傳來。
「小姑姑，爺爺說，你跟我這麼大的時候，也沒見過媽媽。」
蘇蘭亭有些吃驚。
她沒想到小葵能這麼直接問出這個問題，她剛才還在琢磨怎麼跟小葵展開這個話題呢。
「對啊，我三歲的時候，爸爸犧牲了。然後我就被送回外公外婆家。整整十二年，我都沒見過我媽。」
「15歲那年我媽把我接回去，才過了兩年，她就被抓進監獄了。」
蘇蘭亭轉頭看看身邊的小人。
「她為什麼進監獄，你都知道吧？」
小葵稚嫩的聲音傳過來：
「嗯，我知道，爺爺都說了。他說你很了不起，沒人幫你，你就自己救自己。第一次高考不成，就自己辦復讀考第二次。」
蘇蘭亭的聲音帶了笑意。
「小葵，你才八歲，但你的表達能力很厲害，總結得特別好。」
「真的嗎小姑姑，我真的這麼好嗎？」
「那當然，小葵，你很好，比我見過的很多八歲孩子都厲害多了。」
小葵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出聲，聲音裡帶了哽咽。
「可為什麼，我媽不要我了。」
蘇蘭亭嘆口氣。
「小葵，你媽那麼做，不管是因為什麼，都是她的問題，跟你好不好沒關係。她留下，不是因為你好。她離開，也不是因為你不好。」
小葵哽咽的聲音繼續。
「是嗎？她不是因為我不夠好，所以才不喜歡我，不要我的嗎？」
蘇蘭亭心裡一陣疼。
小葵面臨的處境，跟當年的她是不一樣的。
她當年在青雲鎮，是有一些光環在的。她沒有爸爸，可她的爸爸是烈士，是英雄。
她跟著外公外婆，別人也不會說是媽媽不要她。鎮上也有其他小孩，被外地工作的父母放在老家養。
可小葵不一樣。所有人都知道，她媽媽是真的不要他們父女倆了。
「小葵，你說小姑姑好不好？」
「當然好，特別特別好。」小葵回答得很乾脆，帶著重重的肯定。
蘇蘭亭笑一聲。
「是吧小葵，我也覺得我特別特別好。學習好，長得好，人品好。哪哪都好，特別優秀。」
「我不是自誇啊，我是實事求是。」
這一通自吹自擂下來，小葵也被逗樂了，姑侄倆頭對頭捂著嘴笑成一團。
笑完了，蘇蘭亭輕咳一聲。
「但你看，不管我多好，我親媽還是為了她的繼女，搶了我的烈士子女名額。小葵你說，這是誰的問題？」
「是她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
小葵放輕了聲音，卻回答得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