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明天我要去你家家訪
從保衛科到派出所，好一通詢問做筆錄。
離開的時候，派出所的同志們專門送到門口，握著蘇明偉的手一個勁表示感謝，表達對同行的敬佩。
「我們爭取深挖一下，如果是個團伙，那可是個大案子。」
嚴打期間，車站派出所全是些打架鬥毆偷雞摸狗的小打小鬧，他們也憋悶很久了。
遇到大案，誰能不興奮。
蘇明偉走出派出所的時候，昂首挺胸，渾身透著從未有過的自信和暢快。
就好像桎梏他多年的枷鎖，終於脫身了。
回到拖拉機旁，蘇明昆和司機等得都睡著了。
拖拉機先把周楚風送去她在縣城的家，他們這才知道周楚風竟然是蘇明昆的班主任。
「蘇明昆，假期作業做了多少了？」
「差不多......一半了。」
周楚風斜他一眼，滿眼懷疑：「真的？」
「那當然了周老師，我一直認真學習。」蘇明昆心虛瞟一眼蘇蘭亭和蘇明偉，乞求的眼神看著周楚風。
周楚風卻根本不接茬，嗤了一聲，直接掀翻他的底褲。
「我也得信。上學的時候都動不動溜出去談戀愛，現在放假了，就認真學習了？」
蘇明昆鬧了個大紅臉。
「周老師，誰談戀愛了，那是我同學，我是幫她忙。」
「幫忙幫得連大學都不想考了，打算直接去工廠干臨時工？幫得成績從入學時的年級前20，掉到這次的250？」
「249，不是250。」蘇明昆小心翼翼又難堪地辯解了一聲。
蘇蘭亭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這師生互動，太經典了。周楚風這嘴，她喜歡。
抬眼，蘇明偉也抿著嘴直笑，眼睛瞟一下周楚風，又倏地躲開。
蘇蘭亭眉頭跳了跳，轉頭去看周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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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姐，你們學校年級前20能考什麼樣的學校？」
「寧安縣的教學水平不算行，不過年級前二十考個重點本科沒問題。」
蘇蘭亭刷地轉頭去看蘇明昆，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蘇明昆，你真的打算不考大學，去干臨時工？這是誰給你出的主意？」
蘇明昆趕緊擺手，滿臉訕笑：「沒，我沒說不考大學。我是說考不上就去干臨時工。」
蘇蘭亭點頭：「這還差不多。不過蘇明昆，你知道為什麼叫臨時工嗎？」
「就是......不是正式工。」
「是因為這個活是短期的，活累工資低，幹著幹著就沒了。所謂臨時，就是沒有技術含量的，不值錢的，幹完就扔的，能懂？」
蘇明昆低了頭訥訥不言，周楚風這時候也到了大院門口。
她跳下拖拉機，沖眾人揮揮手。
「蘇明昆，明天我要去你家家訪，檢查假期作業。明天上午十點，到村口接我。」
「周老師，開學還早呢......」
在蘇明昆的慘叫聲里，拖拉機又出發了。
......
天色暗下來時，拖拉機到了村口。
蘇蘭亭老遠就看到村口的大槐樹下，站著一個魁梧的身影，正朝這邊張望。
「爹，我們回來啦。」
蘇明昆使勁揮著手，蘇蘭亭也跟著揮舞手臂。
只有蘇明偉安靜坐著，看著那個身影，脊背挺直一言不發。
蘇蘭亭不經意回頭，一抹殘陽的光落在蘇明偉臉上，映著眼裡的水光閃動。
她忽地回頭去看遠處的身影。
二伯說過，他和爸爸不光臉有些像，身形也相仿。
老去的爸爸，應該就是這個樣子吧。
......
熱鬧的歸家。
家門口一堆人都在迎接，二伯拍拍蘇明昆，一臉不耐煩指指不遠處的街角。
「那個誰來了，哭唧唧等半天了。你趕緊把她送回家，快去快回。」
蘇蘭亭扭頭看去，一個高挑的女孩瑟縮在街角的樹下，那樣子看著就可憐巴巴。
「堂哥，蘭亭，我把我同學送回去，你們先吃飯不用等我。」
蘇蘭亭瞄一眼那個女孩：「你不寫作業了？別忘了明天十點周老師來。」
蘇明昆做了個苦瓜臉，進院推著自行車走了。
蘇蘭亭瞅瞅二伯有些發黑的臉色，輕聲問：「二伯，明昆這是......早戀了？」
二伯嘆著氣擺擺手：「別提了，我和他娘快被這小子氣死了。」
蘇蘭亭看著二伯的樣子，有些心疼。
不到一年，他蒼老了好多。
恐怕他的糟心事，不止這一件。
......
一張方桌擺在院子裡，一家人坐下來，開始熱熱鬧鬧吃飯。
這次蘇明昆倒是挺爭氣，很快就騎車飛奔回來了。
二伯有四個孩子，三兒一女。二哥在部隊當兵，姐姐嫁到外地，目前守在身邊的，就是大哥蘇明耀和最小的蘇明昆。
看著蘇明耀沉默寡言的樣子，再看看伯娘身邊那個瘦瘦的孫女小葵，蘇蘭亭心裡嘆息。
二伯留在家裡的這倆兒子，確實都挺糟心。
蘇明耀這個大隊書記的長子，當年也是風光過的。一表人才，據說年剛二十就被一個海城知青看上了，迅速結婚生女。
可惜女兒才剛三歲，知青大返城就來了。
海城知青家裡想盡辦法把她搞了回去，說是安頓好了就回來接他們，誰知一走就沒了音信。
六年過去，蘇明耀沒有再結婚。不到三十歲的人，看起來暮氣沉沉。
蘇蘭亭看一眼悶頭喝酒的蘇明耀。
「大哥，你剛才說在公社罐頭廠幫忙，罐頭廠用的水果，都是當地產的吧。我們這一路，看到不少果樹。」
蘇明耀打開了話匣子。
「是，用的是當地水果。咱這山上有很多果樹。杏子，桃子，還有梨和蘋果。最多的是山楂。再過一個月，山楂就紅了。」
「這一陣罐頭廠做的是黃桃罐頭，等九月份以後，就要開始做山楂罐頭了。」
蘇蘭亭眨眨眼。
「那麼多山楂，有沒有人做山楂片山楂糕果丹皮什麼的？」
「有啊，村里不少人都會呢，還會做果脯蜜餞什麼的。不過都是家庭小作坊，掙點辛苦錢。」
二伯接過話來：
「是啊，小作坊做不了多少，賣不了幾個錢。大多數時候果子還是要趁新鮮賣掉。賣不及，就爛掉了。」
蘇蘭亭轉頭看看二伯，沉吟一下：
「二伯，咱們有那麼多水果資源，想沒想過做個村辦工廠，做水果加工？」
她提的是村辦工廠，集體制的。
上輩子在宣傳科，每天緊跟時事，政策性的東西比較熟。她記得，規模比較大的私營企業要1988年才名正言順落地。
二伯愣了愣：「村辦工廠？還真沒想過，以前辦廠都是公社和縣裡的事。」
蘇明昆忘了吃飯，眨巴著眼睛，聽這個比自己還小的姑娘侃侃而談。
娘嘞，她這口氣，好像是他爹的平輩。
......
離開的時候，派出所的同志們專門送到門口，握著蘇明偉的手一個勁表示感謝，表達對同行的敬佩。
「我們爭取深挖一下，如果是個團伙，那可是個大案子。」
嚴打期間，車站派出所全是些打架鬥毆偷雞摸狗的小打小鬧，他們也憋悶很久了。
遇到大案，誰能不興奮。
蘇明偉走出派出所的時候，昂首挺胸，渾身透著從未有過的自信和暢快。
就好像桎梏他多年的枷鎖，終於脫身了。
回到拖拉機旁，蘇明昆和司機等得都睡著了。
拖拉機先把周楚風送去她在縣城的家，他們這才知道周楚風竟然是蘇明昆的班主任。
「蘇明昆，假期作業做了多少了？」
「差不多......一半了。」
周楚風斜他一眼，滿眼懷疑：「真的？」
「那當然了周老師，我一直認真學習。」蘇明昆心虛瞟一眼蘇蘭亭和蘇明偉，乞求的眼神看著周楚風。
周楚風卻根本不接茬，嗤了一聲，直接掀翻他的底褲。
「我也得信。上學的時候都動不動溜出去談戀愛，現在放假了，就認真學習了？」
蘇明昆鬧了個大紅臉。
「周老師，誰談戀愛了，那是我同學，我是幫她忙。」
「幫忙幫得連大學都不想考了，打算直接去工廠干臨時工？幫得成績從入學時的年級前20，掉到這次的250？」
「249，不是250。」蘇明昆小心翼翼又難堪地辯解了一聲。
蘇蘭亭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這師生互動，太經典了。周楚風這嘴，她喜歡。
抬眼，蘇明偉也抿著嘴直笑，眼睛瞟一下周楚風，又倏地躲開。
蘇蘭亭眉頭跳了跳，轉頭去看周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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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姐，你們學校年級前20能考什麼樣的學校？」
「寧安縣的教學水平不算行，不過年級前二十考個重點本科沒問題。」
蘇蘭亭刷地轉頭去看蘇明昆，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蘇明昆，你真的打算不考大學，去干臨時工？這是誰給你出的主意？」
蘇明昆趕緊擺手，滿臉訕笑：「沒，我沒說不考大學。我是說考不上就去干臨時工。」
蘇蘭亭點頭：「這還差不多。不過蘇明昆，你知道為什麼叫臨時工嗎？」
「就是......不是正式工。」
「是因為這個活是短期的，活累工資低，幹著幹著就沒了。所謂臨時，就是沒有技術含量的，不值錢的，幹完就扔的，能懂？」
蘇明昆低了頭訥訥不言，周楚風這時候也到了大院門口。
她跳下拖拉機，沖眾人揮揮手。
「蘇明昆，明天我要去你家家訪，檢查假期作業。明天上午十點，到村口接我。」
「周老師，開學還早呢......」
在蘇明昆的慘叫聲里，拖拉機又出發了。
......
天色暗下來時，拖拉機到了村口。
蘇蘭亭老遠就看到村口的大槐樹下，站著一個魁梧的身影，正朝這邊張望。
「爹，我們回來啦。」
蘇明昆使勁揮著手，蘇蘭亭也跟著揮舞手臂。
只有蘇明偉安靜坐著，看著那個身影，脊背挺直一言不發。
蘇蘭亭不經意回頭，一抹殘陽的光落在蘇明偉臉上，映著眼裡的水光閃動。
她忽地回頭去看遠處的身影。
二伯說過，他和爸爸不光臉有些像，身形也相仿。
老去的爸爸，應該就是這個樣子吧。
......
熱鬧的歸家。
家門口一堆人都在迎接，二伯拍拍蘇明昆，一臉不耐煩指指不遠處的街角。
「那個誰來了，哭唧唧等半天了。你趕緊把她送回家，快去快回。」
蘇蘭亭扭頭看去，一個高挑的女孩瑟縮在街角的樹下，那樣子看著就可憐巴巴。
「堂哥，蘭亭，我把我同學送回去，你們先吃飯不用等我。」
蘇蘭亭瞄一眼那個女孩：「你不寫作業了？別忘了明天十點周老師來。」
蘇明昆做了個苦瓜臉，進院推著自行車走了。
蘇蘭亭瞅瞅二伯有些發黑的臉色，輕聲問：「二伯，明昆這是......早戀了？」
二伯嘆著氣擺擺手：「別提了，我和他娘快被這小子氣死了。」
蘇蘭亭看著二伯的樣子，有些心疼。
不到一年，他蒼老了好多。
恐怕他的糟心事，不止這一件。
......
一張方桌擺在院子裡，一家人坐下來，開始熱熱鬧鬧吃飯。
這次蘇明昆倒是挺爭氣，很快就騎車飛奔回來了。
二伯有四個孩子，三兒一女。二哥在部隊當兵，姐姐嫁到外地，目前守在身邊的，就是大哥蘇明耀和最小的蘇明昆。
看著蘇明耀沉默寡言的樣子，再看看伯娘身邊那個瘦瘦的孫女小葵，蘇蘭亭心裡嘆息。
二伯留在家裡的這倆兒子，確實都挺糟心。
蘇明耀這個大隊書記的長子，當年也是風光過的。一表人才，據說年剛二十就被一個海城知青看上了，迅速結婚生女。
可惜女兒才剛三歲，知青大返城就來了。
海城知青家裡想盡辦法把她搞了回去，說是安頓好了就回來接他們，誰知一走就沒了音信。
六年過去，蘇明耀沒有再結婚。不到三十歲的人，看起來暮氣沉沉。
蘇蘭亭看一眼悶頭喝酒的蘇明耀。
「大哥，你剛才說在公社罐頭廠幫忙，罐頭廠用的水果，都是當地產的吧。我們這一路，看到不少果樹。」
蘇明耀打開了話匣子。
「是，用的是當地水果。咱這山上有很多果樹。杏子，桃子，還有梨和蘋果。最多的是山楂。再過一個月，山楂就紅了。」
「這一陣罐頭廠做的是黃桃罐頭，等九月份以後，就要開始做山楂罐頭了。」
蘇蘭亭眨眨眼。
「那麼多山楂，有沒有人做山楂片山楂糕果丹皮什麼的？」
「有啊，村里不少人都會呢，還會做果脯蜜餞什麼的。不過都是家庭小作坊，掙點辛苦錢。」
二伯接過話來：
「是啊，小作坊做不了多少，賣不了幾個錢。大多數時候果子還是要趁新鮮賣掉。賣不及，就爛掉了。」
蘇蘭亭轉頭看看二伯，沉吟一下：
「二伯，咱們有那麼多水果資源，想沒想過做個村辦工廠，做水果加工？」
她提的是村辦工廠，集體制的。
上輩子在宣傳科，每天緊跟時事，政策性的東西比較熟。她記得，規模比較大的私營企業要1988年才名正言順落地。
二伯愣了愣：「村辦工廠？還真沒想過，以前辦廠都是公社和縣裡的事。」
蘇明昆忘了吃飯，眨巴著眼睛，聽這個比自己還小的姑娘侃侃而談。
娘嘞，她這口氣，好像是他爹的平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