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宋明崢最後一張牌
「清到以後宋氏再提起林靜姝——」
「沒人敢說她輸過。」
會議結束以後，宋晚梔第一次走進董事長辦公室。
十二年前，這裡屬於宋明崢。
再往前，是林靜姝。
秘書問她要不要換掉裡面的東西。
「都換。」
宋晚梔走到辦公桌前。
「今天開始。」
「好。」
牆上的照片、舊擺件、宋明崢留下的私人用品，一件件被收走。
最後只剩一隻舊木盒。
秘書解釋：「這是宋總一直鎖在柜子里的。」
宋晚梔打開。
裡面沒有文件。
只有一家三口的舊照片。
照片裡的她大概七八歲，被林靜姝抱在懷裡，宋明崢站在旁邊，手搭著妻子的肩。
三個人都在笑。
宋晚梔看了一會兒。
「這個不用扔。」
秘書愣了愣。
「放哪裡？」
「給宋明崢。」
她合上盒子。
「本來就是他的。」
下午四點，第一輪內部審計結果送到。
恆越通過代持進入宋氏的股份比預想中更多。
可真正讓宋晚梔在意的，是一筆十二年前的資金。
林靜姝死亡後的第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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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向一家境外諮詢機構支付了三千六百萬。
名義——項目終止賠償。
最終收款帳戶屬於周啟元控制的信託。
傅沉舟翻完資料。
「又是封口費？」
「不像。」
宋晚梔看著合同。
三千六百萬太多了。
而且宋明崢那時已經親自下令停止搶救。
如果只是讓周啟元處理後續，沒必要給這麼大一筆錢。
「合同原件呢？」
「缺失。」
「誰批的？」
秘書臉色有些不自然。
「林靜姝。」
宋晚梔抬頭。
「誰？」
「系統顯示最終授權人，是林董。」
會議室里一下安靜。
林靜姝死亡九天以後。
她的名字卻出現在三千六百萬轉款授權上。
傅沉舟第一反應就是：
「偽造。」
宋晚梔沒有回答。
她直接讓人調簽名和電子授權記錄。
結果很快出來。
簽名掃描件來自林靜姝生前授權文件。
電子審批則使用了她的舊管理權限。
可權限在她死亡當天晚上就應該凍結。
有人重新啟用過。
「誰有權限恢復？」
「當時只有董事長和系統最高管理員。」
十二年前的董事長——宋明崢。
宋晚梔合上文件。
「去問他。」
半小時後。
宋明崢再次坐到她對面。
看見三千六百萬的轉帳記錄，他沉默了很久。
「是我批的。」
「為什麼用我媽的名字？」
「因為這筆錢不能從我名下走。」
「給周啟元？」
「對。」
「買什麼？」
宋明崢沒有回答。
宋晚梔看著他。
「爸。」
「你應該知道，現在沉默已經保不住任何人。」
宋明崢忽然笑了一下。
「我沒想保別人。」
「那你保什麼？」
「你。」
宋晚梔的表情冷了。
「別拿我當理由。」
「這次真的是你。」
宋明崢抬起頭。
「那三千六百萬，是買你名下那部分股份的安全。」
宋晚梔皺眉。
「什麼意思？」
「靜姝死後，周啟元讓我把你的股份轉過去。」
「我簽了。」
「這個我知道。」
「但他還要原始託管文件。」
宋明崢聲音很低。
「沒有原件，他知道那份轉讓遲早會出問題。」
宋晚梔忽然明白了。
「你沒給。」
「沒有。」
「為什麼？」
宋明崢看著她。
眼睛一點點紅了。
「因為那時候你每天都在問我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宋晚梔沒有說話。
「我已經讓你沒了媽。」
「我不能連她留給你的東西都拿走。」
他說得很輕。
像一句遲到了十二年的辯解。
宋晚梔卻只覺得荒唐。
「所以你給周啟元三千六百萬？」
「讓他暫時別追那份原件。」
「對。」
「錢還是用我媽的名字批的。」
宋明崢低下頭。
「對。」
宋晚梔忽然笑了。
「你真的很會愛人。」
「想保我的股份，用我媽死後的名字替你背一筆帳。」
「想保宋氏，讓她死在醫療室。」
「現在還告訴我，你是為了我。」
宋明崢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晚梔。」
「我沒說你從來沒愛過我。」
宋晚梔打斷他。
「你愛。」
「可你的愛永遠排在你自己後面。」
這句話落下。
宋明崢徹底不說話了。
過了很久，他忽然道：
「我還有一樣東西。」
宋晚梔沒有反應。
「什麼？」
「周啟元一直想找。」
「又是什麼秘密？」
「沒有秘密。」
宋明崢苦笑。
「是一份協議。」
「十二年前，我給周啟元簽的那份股權轉讓，有兩份。」
宋晚梔眼神微變。
「一份是他手裡的。」
「另一份在我這裡。」
「有什麼區別？」
「我那份背面，有他的親筆補充條款。」
「寫了什麼？」
宋明崢看著她。
「如果轉讓失敗，三千六百萬視為恆越返還宋氏的歷史代持收益。」
宋晚梔瞬間坐直。
傅沉舟也看向宋明崢。
這句話意味著什麼，他們都明白。
周啟元為了確保拿到宋氏股份，親手承認了恆越曾經通過代持從宋氏獲利。
而且留下了自己的簽名。
這比藍色底冊更直接。
「東西在哪？」
「銀行保險柜。」
「哪家銀行？」
宋明崢報出名字和編號。
宋晚梔卻沒有立刻起身。
「為什麼現在才說？」
宋明崢看著她。
「以前我還想著，也許能給自己留一條路。」
「現在呢？」
他沉默很久。
「沒路了。」
宋晚梔起身。
走到門口時，宋明崢忽然叫她。
「晚梔。」
她停住。
「那張照片……」
「什麼？」
「你讓人送來的。」
宋明崢聲音發啞。
「我收到了。」
宋晚梔沒有回頭。
「嗯。」
「你媽媽那時候很漂亮。」
「她一直很漂亮。」
「你小時候也很愛笑。」
宋晚梔握著門把手。
宋明崢問：
「以後還會來看我嗎？」
房間裡安靜很久。
宋晚梔最終只說：
「該配合調查的時候，我會來。」
門關上。
傅沉舟一直在外面等她。
兩人誰都沒說話。
走到停車場，傅沉舟才問：
「難受？」
「有一點。」
「那就別忍。」
宋晚梔看他。
「我沒有想哭。」
傅沉舟伸手替她拉開車門。
「我也沒讓你哭。」
「那你讓我幹什麼？」
「今晚別工作。」
宋晚梔笑了一下。
「傅總，現在才五點。」
「所以？」
「我剛當上董事長代行人第一天。」
「你準備讓我翹班？」
傅沉舟看著她。
「對。」
「去哪？」
「吃飯。」
「就吃飯？」
「你還想幹什麼？」
宋晚梔終於真的笑了。
這一整天壓在胸口的東西，鬆了一點。
晚上七點。
兩人從銀行拿到宋明崢說的保險柜文件。
十二年前的原始協議還在。
紙張已經泛黃。
背面確實多了一行手寫補充條款。
下面簽著兩個名字。
宋明崢。
周啟元。
技術人員初步確認，簽名與周啟元現有筆跡高度一致。
陳警官看完以後，只說了一句：
「夠用了。」
宋晚梔把文件裝回證物袋。
傅景川車禍。
林靜姝死亡。
恆越非法代持。
宋氏資金轉移。
假死。
偽造身份。
二十多年被拆散的事情，終於開始真正合攏。
第二天上午。
周啟元被正式採取進一步強制措施。
境外信託同步收到證據補充。
恆越相關資產凍結範圍繼續擴大。
中午十二點。
宋晚梔正在辦公室看文件，手機忽然收到一條消息。
來自傅沉舟。
只有一句。
下來。
她走到窗邊。
傅沉舟的車停在樓下。
宋晚梔回：
幹什麼？
幾秒後。
約會。
宋晚梔看著那兩個字，忍不住笑。
我在上班。
傅沉舟很快回覆：
宋董事長，十二點零七分。
正常人這個時間叫午休。
宋晚梔拿起外套下樓。
剛坐進車裡，她就問：
「去哪？」
傅沉舟發動車子。
「補一件拖了很久的事。」
「什麼事？」
他看了她一眼。
「你之前不是問過我——」
「等這些事結束以後，我們是什麼關係？」
宋晚梔怔住。
她確實問過。
那時候林靜姝的事還沒查清。
傅家的舊帳也一團亂。
誰都沒有給答案。
現在傅沉舟重新問：
「宋晚梔。」
「今天有空把這個問題解決了嗎？」
「沒人敢說她輸過。」
會議結束以後，宋晚梔第一次走進董事長辦公室。
十二年前，這裡屬於宋明崢。
再往前，是林靜姝。
秘書問她要不要換掉裡面的東西。
「都換。」
宋晚梔走到辦公桌前。
「今天開始。」
「好。」
牆上的照片、舊擺件、宋明崢留下的私人用品，一件件被收走。
最後只剩一隻舊木盒。
秘書解釋：「這是宋總一直鎖在柜子里的。」
宋晚梔打開。
裡面沒有文件。
只有一家三口的舊照片。
照片裡的她大概七八歲，被林靜姝抱在懷裡，宋明崢站在旁邊，手搭著妻子的肩。
三個人都在笑。
宋晚梔看了一會兒。
「這個不用扔。」
秘書愣了愣。
「放哪裡？」
「給宋明崢。」
她合上盒子。
「本來就是他的。」
下午四點，第一輪內部審計結果送到。
恆越通過代持進入宋氏的股份比預想中更多。
可真正讓宋晚梔在意的，是一筆十二年前的資金。
林靜姝死亡後的第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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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向一家境外諮詢機構支付了三千六百萬。
名義——項目終止賠償。
最終收款帳戶屬於周啟元控制的信託。
傅沉舟翻完資料。
「又是封口費？」
「不像。」
宋晚梔看著合同。
三千六百萬太多了。
而且宋明崢那時已經親自下令停止搶救。
如果只是讓周啟元處理後續，沒必要給這麼大一筆錢。
「合同原件呢？」
「缺失。」
「誰批的？」
秘書臉色有些不自然。
「林靜姝。」
宋晚梔抬頭。
「誰？」
「系統顯示最終授權人，是林董。」
會議室里一下安靜。
林靜姝死亡九天以後。
她的名字卻出現在三千六百萬轉款授權上。
傅沉舟第一反應就是：
「偽造。」
宋晚梔沒有回答。
她直接讓人調簽名和電子授權記錄。
結果很快出來。
簽名掃描件來自林靜姝生前授權文件。
電子審批則使用了她的舊管理權限。
可權限在她死亡當天晚上就應該凍結。
有人重新啟用過。
「誰有權限恢復？」
「當時只有董事長和系統最高管理員。」
十二年前的董事長——宋明崢。
宋晚梔合上文件。
「去問他。」
半小時後。
宋明崢再次坐到她對面。
看見三千六百萬的轉帳記錄，他沉默了很久。
「是我批的。」
「為什麼用我媽的名字？」
「因為這筆錢不能從我名下走。」
「給周啟元？」
「對。」
「買什麼？」
宋明崢沒有回答。
宋晚梔看著他。
「爸。」
「你應該知道，現在沉默已經保不住任何人。」
宋明崢忽然笑了一下。
「我沒想保別人。」
「那你保什麼？」
「你。」
宋晚梔的表情冷了。
「別拿我當理由。」
「這次真的是你。」
宋明崢抬起頭。
「那三千六百萬，是買你名下那部分股份的安全。」
宋晚梔皺眉。
「什麼意思？」
「靜姝死後，周啟元讓我把你的股份轉過去。」
「我簽了。」
「這個我知道。」
「但他還要原始託管文件。」
宋明崢聲音很低。
「沒有原件，他知道那份轉讓遲早會出問題。」
宋晚梔忽然明白了。
「你沒給。」
「沒有。」
「為什麼？」
宋明崢看著她。
眼睛一點點紅了。
「因為那時候你每天都在問我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宋晚梔沒有說話。
「我已經讓你沒了媽。」
「我不能連她留給你的東西都拿走。」
他說得很輕。
像一句遲到了十二年的辯解。
宋晚梔卻只覺得荒唐。
「所以你給周啟元三千六百萬？」
「讓他暫時別追那份原件。」
「對。」
「錢還是用我媽的名字批的。」
宋明崢低下頭。
「對。」
宋晚梔忽然笑了。
「你真的很會愛人。」
「想保我的股份，用我媽死後的名字替你背一筆帳。」
「想保宋氏，讓她死在醫療室。」
「現在還告訴我，你是為了我。」
宋明崢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晚梔。」
「我沒說你從來沒愛過我。」
宋晚梔打斷他。
「你愛。」
「可你的愛永遠排在你自己後面。」
這句話落下。
宋明崢徹底不說話了。
過了很久，他忽然道：
「我還有一樣東西。」
宋晚梔沒有反應。
「什麼？」
「周啟元一直想找。」
「又是什麼秘密？」
「沒有秘密。」
宋明崢苦笑。
「是一份協議。」
「十二年前，我給周啟元簽的那份股權轉讓，有兩份。」
宋晚梔眼神微變。
「一份是他手裡的。」
「另一份在我這裡。」
「有什麼區別？」
「我那份背面，有他的親筆補充條款。」
「寫了什麼？」
宋明崢看著她。
「如果轉讓失敗，三千六百萬視為恆越返還宋氏的歷史代持收益。」
宋晚梔瞬間坐直。
傅沉舟也看向宋明崢。
這句話意味著什麼，他們都明白。
周啟元為了確保拿到宋氏股份，親手承認了恆越曾經通過代持從宋氏獲利。
而且留下了自己的簽名。
這比藍色底冊更直接。
「東西在哪？」
「銀行保險柜。」
「哪家銀行？」
宋明崢報出名字和編號。
宋晚梔卻沒有立刻起身。
「為什麼現在才說？」
宋明崢看著她。
「以前我還想著，也許能給自己留一條路。」
「現在呢？」
他沉默很久。
「沒路了。」
宋晚梔起身。
走到門口時，宋明崢忽然叫她。
「晚梔。」
她停住。
「那張照片……」
「什麼？」
「你讓人送來的。」
宋明崢聲音發啞。
「我收到了。」
宋晚梔沒有回頭。
「嗯。」
「你媽媽那時候很漂亮。」
「她一直很漂亮。」
「你小時候也很愛笑。」
宋晚梔握著門把手。
宋明崢問：
「以後還會來看我嗎？」
房間裡安靜很久。
宋晚梔最終只說：
「該配合調查的時候，我會來。」
門關上。
傅沉舟一直在外面等她。
兩人誰都沒說話。
走到停車場，傅沉舟才問：
「難受？」
「有一點。」
「那就別忍。」
宋晚梔看他。
「我沒有想哭。」
傅沉舟伸手替她拉開車門。
「我也沒讓你哭。」
「那你讓我幹什麼？」
「今晚別工作。」
宋晚梔笑了一下。
「傅總，現在才五點。」
「所以？」
「我剛當上董事長代行人第一天。」
「你準備讓我翹班？」
傅沉舟看著她。
「對。」
「去哪？」
「吃飯。」
「就吃飯？」
「你還想幹什麼？」
宋晚梔終於真的笑了。
這一整天壓在胸口的東西，鬆了一點。
晚上七點。
兩人從銀行拿到宋明崢說的保險柜文件。
十二年前的原始協議還在。
紙張已經泛黃。
背面確實多了一行手寫補充條款。
下面簽著兩個名字。
宋明崢。
周啟元。
技術人員初步確認，簽名與周啟元現有筆跡高度一致。
陳警官看完以後，只說了一句：
「夠用了。」
宋晚梔把文件裝回證物袋。
傅景川車禍。
林靜姝死亡。
恆越非法代持。
宋氏資金轉移。
假死。
偽造身份。
二十多年被拆散的事情，終於開始真正合攏。
第二天上午。
周啟元被正式採取進一步強制措施。
境外信託同步收到證據補充。
恆越相關資產凍結範圍繼續擴大。
中午十二點。
宋晚梔正在辦公室看文件，手機忽然收到一條消息。
來自傅沉舟。
只有一句。
下來。
她走到窗邊。
傅沉舟的車停在樓下。
宋晚梔回：
幹什麼？
幾秒後。
約會。
宋晚梔看著那兩個字，忍不住笑。
我在上班。
傅沉舟很快回覆：
宋董事長，十二點零七分。
正常人這個時間叫午休。
宋晚梔拿起外套下樓。
剛坐進車裡，她就問：
「去哪？」
傅沉舟發動車子。
「補一件拖了很久的事。」
「什麼事？」
他看了她一眼。
「你之前不是問過我——」
「等這些事結束以後，我們是什麼關係？」
宋晚梔怔住。
她確實問過。
那時候林靜姝的事還沒查清。
傅家的舊帳也一團亂。
誰都沒有給答案。
現在傅沉舟重新問：
「宋晚梔。」
「今天有空把這個問題解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