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如果我不算呢
「是嗎？」藺寒煙不驚訝，笑著自我解嘲道：「是不是變得更枯燥無趣了？」
「不是。」韓於俢輕輕搖頭，眼底漾開溫和的笑意，在那笑意深處，藏著一份連他自己都無能為力的情愫，「是變從容了，也更加，」
韓於修目光落在她臉上，克製得恰到好處，沒有半分逾矩的灼熱，只安安靜靜地凝望著，「耀眼了。」
藺寒煙微微一笑說：「可能因為我爸爸管的太嚴了，當時心理負擔重，凡事都戰戰兢兢的，怕被我爸爸說。」
韓於俢也笑笑，說道：「藺教授的威儀確實令人記憶猶新，不敢領教。」
兩人心照不宣的相視一笑，藺寒煙攪著咖啡道：「其實還好，我在美國讀完高中就去英國念書了，那時候申請到全額獎學金不用再靠家裡，加上山迢水遠，鞭長莫及，我爸爸沒再有機會怎麼管我。」
忽略沒說的是她有意簡化不想說的，她和父親促成今天最大的隔閡並不是距離，是什麼藺寒煙心裡明鏡高懸，可已經不重要了。
她端起杯子喥了口咖啡，心裡的雨淅淅瀝瀝，不知所謂。聊到現在，韓於修沒提過一嘴江上，他依舊是那樣溫柔的朋友。
藺寒煙踟躕了會問：「桃子...現在在做什麼？」她沒說她去過陶叔的店。
人有時候很奇怪，闊別多年後再見應是恨晚，可太想知道對方的過去反而無從問起。
「她，她現在什麼都沒做。」韓於修微微笑了下，道：「我聽說你和小林總今年明年準備結婚了，小寒，恭喜你。」
藺寒煙抿了絲很淺的笑，反問過去：「你呢？準備什麼時候結婚？」
「我？」韓於修沒察覺到她的迴避，笑著說：「我還單著，沒遇到合適的。」
藺寒煙有點詫異。
韓於修這麼好的男人，不應該沒有女孩子喜歡。要麼就只有一個解釋，他不忙著找。
她不擅長這種婚戀類的情感話題，感情的事就像穿鞋，合不合腳只有當事人知道，所以她從來不參與友人的討論，也不好奇別人的姻緣。
各人有各人的修行。
「總會遇到的。」藺寒煙微笑著一言帶過，也算是她的祝願吧。
她是真的希望韓於修能遇到合適的好女孩，他值得。
韓於修抿唇笑紋擴大，沒說什麼，繼而問：「等下去哪兒？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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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寒煙擺頭淺淺一笑：「不用麻煩了，打車很方便的。」
韓於修沒執意送，兩個人又坐了會兒，藺寒煙喝完咖啡起身同韓於修告辭，韓於修目送她逐漸遠去的身影，目光也隨之抑揚。
一十六年在她身上並沒有濃墨重彩的刀削刻畫，多的是歲月靜好的嫻姝恬淡，這樣的她如果再次遇見阿上，究竟是好，還是壞呢？
下班後韓於俢在拳擊館找到江上，他正揮汗如雨的對著沙袋打拳，視若無人。
韓於俢上前穩住可憐的沙袋，「我陪你打一場。」
江上喘息不勻，盯了眼一絲不苟的韓於修，撩起背心抹了把汗如雨下的臉默默走開，「找我有事？」
他拿起桌上的運動飲料喝了一大口，紅鷙的雙眸返常下來。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
「……」
韓於俢看到他的嘴唇的傷口，關心道：「你的嘴巴怎麼回事？」
江上擦著頭髮淡淡回了句，「沒事。」
韓於修了解他，他說沒事就是不準備說的意思，便坐下道：「齊天去你了那幾次，李姐說你好多天沒回去住了，最近工作很忙？」
「唔。」江上隨意應了聲，一面解纏繞在手掌的紗布，「那傢伙呢？」
韓於俢心下疑慮即刻有了定論，只是猜不透他到底作何打算，兩個人韓於修都擔心，但他還是更擔心江上。
「去酒吧忙了。」
江上微微詫異，「這麼早？」
「他今天酒吧搞活動。」韓於修笑答，頓了下，又試探著說：「致遠集團也在競標你們青航明年機餐的項目？」
「嗯。」江上抬頭看他，「你大老遠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
韓於俢笑了笑，「當然不是。」
江上擦了一把臉上流不停的汗水，「既然你沒事做，等會陪我喝一杯。」說著，就搭著汗巾自顧朝浴室走去。
兩人提著幾箱罐裝啤酒開車跑到河堤。深秋的金風吹得人風神颯爽，江上靠坐在車頭，韓於修背靠著車窗，無言地喝著啤酒。
各人眼裡有各人的風景。
酒快喝完的時候，韓於俢的目光轉移到江上的身上，看了一會兒，忽然正色道：「阿上，她過的很好。」
「我知道。」他目注著水面上的河草輕飄道，過了許久，「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韓於俢啞然，其實他們之間這麼多年也很少提起她來，只偶爾齊天嘴碎帶出她的名字。
常常掛在嘴邊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什麼都不說了才顯得尤為奇怪。
「當年的事你怪我，無可厚非。」韓於修說。
江上搖了搖頭，盯著遠方的屋脊微眯起眼眸，清倦的聲音又遠又近：「你沒錯。」
韓於俢眼底有什麼情緒在涌動，複雜難明。
當初他亦非沒抱私心，那時看到江上那麼痛苦他也會忍不住去想，如果時光倒轉，他還會不會選擇隱瞞？
但無論思考多少次，他的結果仍是——會！
即使對不起江上。
她，與他們三兄弟……本來就是天遠地別的兩個世界的人。硬把她留在他們的世界，朝不保夕又時時為一個人提心弔膽的生活，他不忍心不願意她承受。
她應該有光明而美好的未來，順遂溫暖的一生，享盡呵護。
所以當他知道林笠相戀多年的女友是她時，心內既開心，又莫須有的失落。
但到底開心大過失落，他知道林笠對她很好，知道他們在一起很多年了，他為她開心！她過的很幸福。
韓於俢的唇角挽起一抹似落寞似欣慰，意表難明的笑，悶頭幽幽喝了口啤酒。
兩人隔了很久沒話，韓於修轉過臉，目色很深，緩緩勸道：「算了吧，阿上。」
這麼多年兄弟過來，彼此還是了解的。那天見過林笠與藺寒煙一行後飯桌上他的樣子，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並沒有放下對她的感情。
江上笑了，「如果我不算呢？」
他回過頭，不再看被他這句話給問住的韓於俢。
算了？怎麼算？
算不了！
「她跟致遠的小林總談了七年，感情一直甚篤。」韓於修沉吟道。
江上嗤笑，「那又怎麼樣呢？感情的事誰都說不定。」
韓於修看著江上半天說不出話來。
「於修，你早就知道她和林笠的事，卻一直瞞著我。如果不是那晚正好撞到，你是不是準備瞞我一輩子？」
江上眼眸涼涼，「你是我兄弟，所以我不想去追究原因。我和她的事，我提醒你最好別插手。」
「不是。」韓於俢輕輕搖頭，眼底漾開溫和的笑意，在那笑意深處，藏著一份連他自己都無能為力的情愫，「是變從容了，也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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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寒煙微微一笑說：「可能因為我爸爸管的太嚴了，當時心理負擔重，凡事都戰戰兢兢的，怕被我爸爸說。」
韓於俢也笑笑，說道：「藺教授的威儀確實令人記憶猶新，不敢領教。」
兩人心照不宣的相視一笑，藺寒煙攪著咖啡道：「其實還好，我在美國讀完高中就去英國念書了，那時候申請到全額獎學金不用再靠家裡，加上山迢水遠，鞭長莫及，我爸爸沒再有機會怎麼管我。」
忽略沒說的是她有意簡化不想說的，她和父親促成今天最大的隔閡並不是距離，是什麼藺寒煙心裡明鏡高懸，可已經不重要了。
她端起杯子喥了口咖啡，心裡的雨淅淅瀝瀝，不知所謂。聊到現在，韓於修沒提過一嘴江上，他依舊是那樣溫柔的朋友。
藺寒煙踟躕了會問：「桃子...現在在做什麼？」她沒說她去過陶叔的店。
人有時候很奇怪，闊別多年後再見應是恨晚，可太想知道對方的過去反而無從問起。
「她，她現在什麼都沒做。」韓於修微微笑了下，道：「我聽說你和小林總今年明年準備結婚了，小寒，恭喜你。」
藺寒煙抿了絲很淺的笑，反問過去：「你呢？準備什麼時候結婚？」
「我？」韓於修沒察覺到她的迴避，笑著說：「我還單著，沒遇到合適的。」
藺寒煙有點詫異。
韓於修這麼好的男人，不應該沒有女孩子喜歡。要麼就只有一個解釋，他不忙著找。
她不擅長這種婚戀類的情感話題，感情的事就像穿鞋，合不合腳只有當事人知道，所以她從來不參與友人的討論，也不好奇別人的姻緣。
各人有各人的修行。
「總會遇到的。」藺寒煙微笑著一言帶過，也算是她的祝願吧。
她是真的希望韓於修能遇到合適的好女孩，他值得。
韓於修抿唇笑紋擴大，沒說什麼，繼而問：「等下去哪兒？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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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寒煙擺頭淺淺一笑：「不用麻煩了，打車很方便的。」
韓於修沒執意送，兩個人又坐了會兒，藺寒煙喝完咖啡起身同韓於修告辭，韓於修目送她逐漸遠去的身影，目光也隨之抑揚。
一十六年在她身上並沒有濃墨重彩的刀削刻畫，多的是歲月靜好的嫻姝恬淡，這樣的她如果再次遇見阿上，究竟是好，還是壞呢？
下班後韓於俢在拳擊館找到江上，他正揮汗如雨的對著沙袋打拳，視若無人。
韓於俢上前穩住可憐的沙袋，「我陪你打一場。」
江上喘息不勻，盯了眼一絲不苟的韓於修，撩起背心抹了把汗如雨下的臉默默走開，「找我有事？」
他拿起桌上的運動飲料喝了一大口，紅鷙的雙眸返常下來。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
「……」
韓於俢看到他的嘴唇的傷口，關心道：「你的嘴巴怎麼回事？」
江上擦著頭髮淡淡回了句，「沒事。」
韓於修了解他，他說沒事就是不準備說的意思，便坐下道：「齊天去你了那幾次，李姐說你好多天沒回去住了，最近工作很忙？」
「唔。」江上隨意應了聲，一面解纏繞在手掌的紗布，「那傢伙呢？」
韓於俢心下疑慮即刻有了定論，只是猜不透他到底作何打算，兩個人韓於修都擔心，但他還是更擔心江上。
「去酒吧忙了。」
江上微微詫異，「這麼早？」
「他今天酒吧搞活動。」韓於修笑答，頓了下，又試探著說：「致遠集團也在競標你們青航明年機餐的項目？」
「嗯。」江上抬頭看他，「你大老遠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
韓於俢笑了笑，「當然不是。」
江上擦了一把臉上流不停的汗水，「既然你沒事做，等會陪我喝一杯。」說著，就搭著汗巾自顧朝浴室走去。
兩人提著幾箱罐裝啤酒開車跑到河堤。深秋的金風吹得人風神颯爽，江上靠坐在車頭，韓於修背靠著車窗，無言地喝著啤酒。
各人眼裡有各人的風景。
酒快喝完的時候，韓於俢的目光轉移到江上的身上，看了一會兒，忽然正色道：「阿上，她過的很好。」
「我知道。」他目注著水面上的河草輕飄道，過了許久，「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韓於俢啞然，其實他們之間這麼多年也很少提起她來，只偶爾齊天嘴碎帶出她的名字。
常常掛在嘴邊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什麼都不說了才顯得尤為奇怪。
「當年的事你怪我，無可厚非。」韓於修說。
江上搖了搖頭，盯著遠方的屋脊微眯起眼眸，清倦的聲音又遠又近：「你沒錯。」
韓於俢眼底有什麼情緒在涌動，複雜難明。
當初他亦非沒抱私心，那時看到江上那麼痛苦他也會忍不住去想，如果時光倒轉，他還會不會選擇隱瞞？
但無論思考多少次，他的結果仍是——會！
即使對不起江上。
她，與他們三兄弟……本來就是天遠地別的兩個世界的人。硬把她留在他們的世界，朝不保夕又時時為一個人提心弔膽的生活，他不忍心不願意她承受。
她應該有光明而美好的未來，順遂溫暖的一生，享盡呵護。
所以當他知道林笠相戀多年的女友是她時，心內既開心，又莫須有的失落。
但到底開心大過失落，他知道林笠對她很好，知道他們在一起很多年了，他為她開心！她過的很幸福。
韓於俢的唇角挽起一抹似落寞似欣慰，意表難明的笑，悶頭幽幽喝了口啤酒。
兩人隔了很久沒話，韓於修轉過臉，目色很深，緩緩勸道：「算了吧，阿上。」
這麼多年兄弟過來，彼此還是了解的。那天見過林笠與藺寒煙一行後飯桌上他的樣子，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並沒有放下對她的感情。
江上笑了，「如果我不算呢？」
他回過頭，不再看被他這句話給問住的韓於俢。
算了？怎麼算？
算不了！
「她跟致遠的小林總談了七年，感情一直甚篤。」韓於修沉吟道。
江上嗤笑，「那又怎麼樣呢？感情的事誰都說不定。」
韓於修看著江上半天說不出話來。
「於修，你早就知道她和林笠的事，卻一直瞞著我。如果不是那晚正好撞到，你是不是準備瞞我一輩子？」
江上眼眸涼涼，「你是我兄弟，所以我不想去追究原因。我和她的事，我提醒你最好別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