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心如刀絞
那些被她忽略掉的東西，此刻潮水般翻湧上來。
他早就不是當初一無所有的窮小子，怎麼可能還會住在那邊。他以前的家也在那一片，就算要住也該住那裡才合乎情理。
他一開始就在說謊。
仔細回想，其實很多細節都不經推敲，她以為是老天無眼，不曾想是有人蓄意而為。
她看不懂他的意圖，她不會相信他對她真的存在「念念不忘」，過去的十六年是最好的證明！
她沒那麼自戀。
更何況，他已有一位真心相待的人。
既然如此，他大費周章想做什麼？她捫心自問，如今自己全身上下找不出他有利可圖的地方，他們充其量只有那兩夜糾纏……
他喜歡她的身體，她知道。那些抵死纏綿的畫面湧進紛亂的思緒中，讓她無比的羞恥和自厭。所以他處心積慮、煞費苦心，是因為對她的身體感興趣？
藺寒煙越想，心底就越發涼，紛亂的猜測像纏成亂麻的線絞緊了她的心，一下一下地疼。
她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故人。
韓於俢同樣萬分之訝異，沒成想會在事務所附近的這間咖啡店巧遇到藺寒煙。
「好久不見。」韓於俢走進打招呼，揚起的一抹笑如是春風，欣喜在心裡，仿佛今天才是他們闊別後的首次重逢。
藺寒煙在短暫的驚訝後擯退煩擾，儘量讓自己看上去若無其事，舒顏莞爾一笑。
她看著他現在由衷的高興，幾分鄭重：「於修，好久不見。」
時間帶給人的陌生感在藺寒煙心中徜徉，這樣面貌的韓於修，她從未料想過。他戴著金絲細邊眼鏡，西裝筆挺，溫文爾雅，與那晚見到的一樣。
那晚的不期而遇堪比災難現場。
她知道自己有失儀度，可那時候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江上是江上，韓於修是韓於修，但當時那個場面無法讓她好好的與韓於修打聲招呼，今天能再有緣再見，她真的太喜出望外了。
韓於俢在她對面坐下，含笑問：「什麼時候回來的？」
「有段時間了。」藺寒煙說。
她臉上銜著一抹淺淡笑容，韓於修感覺到了不同，這十六年，她的溫柔已變成她的銅牆鐵壁。
如果這是她定的分寸，他尊重她。讓一些話停在驚喜里，讓一些沉默就保持它的完整。
「想不到林總一直提起的那位女友是你。」
「我也沒想到你們認識。」對於他和林笠相識，藺寒煙同樣很驚訝。
韓於修微微一笑，「致遠兩年前有個併購案，我們事務所是他的代表律方。」
藺寒煙驚疑地瞧韓於修，怕自己領會錯誤。
韓於修見她疑惑不定的模樣，笑著道：「我現在是一名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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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寒煙聽罷，疑竇瞬間消失，分外驚喜。
隨後欣然而笑，目光之中聚起賞心悅色，說道：「你們三兄弟中就你一個人功課最好……」
講完這句，她停了瞬，說：「於修，我為你感到高興！」
律師的職業和他很相稱。
從林笠的態度里她預感得到韓於修應該混得不錯。他以前就聰明，只是那時候沒用在正途上，還好沒耽誤。
時間總算不是對所有人都殘忍。
「謝謝。」韓於修笑靨謙謙。
對面的她是真心的在為他開心，笑容不假思索，像當頭的暖陽，烘得他沉靜日久的心不禁為之一熱。
如果那時候未曾遇見她，今天的他或許將是另一番境遇。
認識人與人的界限，認識生命中總會有這樣無法接住的墜落。
韓於修泯然一笑，幾分歉然地說道：「齊天就是那個樣子，你別介意。」
「我知道。」她低頭苦澀的笑，想起那晚不堪回首的情景，她出聲問：「齊天的右腳怎麼了？」
韓於俢扯唇抿出一絲談不上笑的莞爾，「廢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藺寒煙的心卻被狠狠砸中。
見他一言帶過，再遲鈍也明白他對此事不欲深談，藺寒煙有些懊悔自己的唐突，搓著手指神情有些些晦澀。
她見到韓於修，那些塵封的故人故事，也跟著一併浮上心頭。有太多想知道的，忍不住問起：「齊天和桃子還在一起嗎？在一起的話應該結婚了吧？」
韓於修神情略略滯了滯，轉瞬如初，帶著含蓄的淺笑道：「挺好的。」
簡短的三個字打住了藺寒煙的熱忱，堪堪有些不知所措跟失落。
是啊，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他們現在其實與形同陌路無異，她這樣關心的姿態反倒顯得惺惺作態，虛偽不已。
藺寒煙收拾心神，莞爾客氣道：「靳叔呢？他身體還好嗎？」
韓於俢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有些事情，不必打擾。
韓於修抿出絲穩重笑意：「他老人家已經過世多年了。」
藺寒煙心內轟動，臉上的笑容凝凍，意外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時，店員送來了韓於俢點的咖啡，韓於俢端杯啜了小口，轉移了話題：「你怎麼會在這兒？」
藺寒煙重振精神，微微笑：「剛剛看展出來想喝杯咖啡，正巧看見這間店了。你呢？到這裡辦事嗎？」
「不是。我的事務所在附近，想買杯咖啡來的。」
「哦。」藺寒煙點了點頭，一時沒話。
沉默間，韓於修靜靜地注視揣摩著她，淺聲開口：「這些年過的好嗎？」
「嗯，很好。」藺寒煙回道。
「還走嗎？」
「嗯。」藺寒煙喥了口咖啡，揮掉腦海中的那個人，「我這趟回長海是辦畫展，弄好就走。」
「那我得好好珍惜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多買幾張門票捧場。我這個門外漢，你到時可別嫌我不懂欣賞。」
「你就別取笑我了。」
「我講真的。」韓於修拖長語音，笑容寫意，「整天打官司也是很累人的，偶爾陶冶一下情操有助於員工身心健康。」
藺寒煙捧著咖啡搖頭失笑。
「小寒，你真的變了很多。」
當年的青澀沉澱下來，天然去雕飾，曾經她也是瑩瑩發光的，但現在的她是光本身。
韓於修努力想看出點破綻，卻無從在她完美無瑕的舉止言談里，窺見半分留戀。
她問了所有人卻唯獨隻字未提江上，韓於修忽然間講不清是種什麼心情，開心與擔心各自為營，交織出來的只剩餘無限感傷。
總有人會過去，總有人意難平……
韓於修此刻心裡深深的希望她和江上沒有重遇。
他早就不是當初一無所有的窮小子，怎麼可能還會住在那邊。他以前的家也在那一片，就算要住也該住那裡才合乎情理。
他一開始就在說謊。
仔細回想，其實很多細節都不經推敲，她以為是老天無眼，不曾想是有人蓄意而為。
她看不懂他的意圖，她不會相信他對她真的存在「念念不忘」，過去的十六年是最好的證明！
她沒那麼自戀。
更何況，他已有一位真心相待的人。
既然如此，他大費周章想做什麼？她捫心自問，如今自己全身上下找不出他有利可圖的地方，他們充其量只有那兩夜糾纏……
他喜歡她的身體，她知道。那些抵死纏綿的畫面湧進紛亂的思緒中，讓她無比的羞恥和自厭。所以他處心積慮、煞費苦心，是因為對她的身體感興趣？
藺寒煙越想，心底就越發涼，紛亂的猜測像纏成亂麻的線絞緊了她的心，一下一下地疼。
她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故人。
韓於俢同樣萬分之訝異，沒成想會在事務所附近的這間咖啡店巧遇到藺寒煙。
「好久不見。」韓於俢走進打招呼，揚起的一抹笑如是春風，欣喜在心裡，仿佛今天才是他們闊別後的首次重逢。
藺寒煙在短暫的驚訝後擯退煩擾，儘量讓自己看上去若無其事，舒顏莞爾一笑。
她看著他現在由衷的高興，幾分鄭重：「於修，好久不見。」
時間帶給人的陌生感在藺寒煙心中徜徉，這樣面貌的韓於修，她從未料想過。他戴著金絲細邊眼鏡，西裝筆挺，溫文爾雅，與那晚見到的一樣。
那晚的不期而遇堪比災難現場。
她知道自己有失儀度，可那時候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江上是江上，韓於修是韓於修，但當時那個場面無法讓她好好的與韓於修打聲招呼，今天能再有緣再見，她真的太喜出望外了。
韓於俢在她對面坐下，含笑問：「什麼時候回來的？」
「有段時間了。」藺寒煙說。
她臉上銜著一抹淺淡笑容，韓於修感覺到了不同，這十六年，她的溫柔已變成她的銅牆鐵壁。
如果這是她定的分寸，他尊重她。讓一些話停在驚喜里，讓一些沉默就保持它的完整。
「想不到林總一直提起的那位女友是你。」
「我也沒想到你們認識。」對於他和林笠相識，藺寒煙同樣很驚訝。
韓於修微微一笑，「致遠兩年前有個併購案，我們事務所是他的代表律方。」
藺寒煙驚疑地瞧韓於修，怕自己領會錯誤。
韓於修見她疑惑不定的模樣，笑著道：「我現在是一名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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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寒煙聽罷，疑竇瞬間消失，分外驚喜。
隨後欣然而笑，目光之中聚起賞心悅色，說道：「你們三兄弟中就你一個人功課最好……」
講完這句，她停了瞬，說：「於修，我為你感到高興！」
律師的職業和他很相稱。
從林笠的態度里她預感得到韓於修應該混得不錯。他以前就聰明，只是那時候沒用在正途上，還好沒耽誤。
時間總算不是對所有人都殘忍。
「謝謝。」韓於修笑靨謙謙。
對面的她是真心的在為他開心，笑容不假思索，像當頭的暖陽，烘得他沉靜日久的心不禁為之一熱。
如果那時候未曾遇見她，今天的他或許將是另一番境遇。
認識人與人的界限，認識生命中總會有這樣無法接住的墜落。
韓於修泯然一笑，幾分歉然地說道：「齊天就是那個樣子，你別介意。」
「我知道。」她低頭苦澀的笑，想起那晚不堪回首的情景，她出聲問：「齊天的右腳怎麼了？」
韓於俢扯唇抿出一絲談不上笑的莞爾，「廢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藺寒煙的心卻被狠狠砸中。
見他一言帶過，再遲鈍也明白他對此事不欲深談，藺寒煙有些懊悔自己的唐突，搓著手指神情有些些晦澀。
她見到韓於修，那些塵封的故人故事，也跟著一併浮上心頭。有太多想知道的，忍不住問起：「齊天和桃子還在一起嗎？在一起的話應該結婚了吧？」
韓於修神情略略滯了滯，轉瞬如初，帶著含蓄的淺笑道：「挺好的。」
簡短的三個字打住了藺寒煙的熱忱，堪堪有些不知所措跟失落。
是啊，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他們現在其實與形同陌路無異，她這樣關心的姿態反倒顯得惺惺作態，虛偽不已。
藺寒煙收拾心神，莞爾客氣道：「靳叔呢？他身體還好嗎？」
韓於俢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有些事情，不必打擾。
韓於修抿出絲穩重笑意：「他老人家已經過世多年了。」
藺寒煙心內轟動，臉上的笑容凝凍，意外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時，店員送來了韓於俢點的咖啡，韓於俢端杯啜了小口，轉移了話題：「你怎麼會在這兒？」
藺寒煙重振精神，微微笑：「剛剛看展出來想喝杯咖啡，正巧看見這間店了。你呢？到這裡辦事嗎？」
「不是。我的事務所在附近，想買杯咖啡來的。」
「哦。」藺寒煙點了點頭，一時沒話。
沉默間，韓於修靜靜地注視揣摩著她，淺聲開口：「這些年過的好嗎？」
「嗯，很好。」藺寒煙回道。
「還走嗎？」
「嗯。」藺寒煙喥了口咖啡，揮掉腦海中的那個人，「我這趟回長海是辦畫展，弄好就走。」
「那我得好好珍惜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多買幾張門票捧場。我這個門外漢，你到時可別嫌我不懂欣賞。」
「你就別取笑我了。」
「我講真的。」韓於修拖長語音，笑容寫意，「整天打官司也是很累人的，偶爾陶冶一下情操有助於員工身心健康。」
藺寒煙捧著咖啡搖頭失笑。
「小寒，你真的變了很多。」
當年的青澀沉澱下來，天然去雕飾，曾經她也是瑩瑩發光的，但現在的她是光本身。
韓於修努力想看出點破綻，卻無從在她完美無瑕的舉止言談里，窺見半分留戀。
她問了所有人卻唯獨隻字未提江上，韓於修忽然間講不清是種什麼心情，開心與擔心各自為營，交織出來的只剩餘無限感傷。
總有人會過去，總有人意難平……
韓於修此刻心裡深深的希望她和江上沒有重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