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無法控制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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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助間,藺寒煙心口的黑洞猛然被撕裂。

  他憑什麼這麼對她?

  藺寒煙拍打著他,一發狠咬破他的唇,腥甜的血液暈染了兩個人的唇齒。

  江上吃痛,停了下來,他盯著眼眶發紅的藺寒煙,心念浮動似有千絲萬縷在漆黑的眼瞳中瞬息萬變。

  江上雙目微紅,緩了幾息紊亂的氣息慢慢站直身體,揩了下嘴巴上的血珠。

  藺寒煙沒有猶豫的反手揮了一巴掌過去,抿著雙唇努力逼著淚水和狂亂的心跳,手心火辣辣的,心也在熨痛。

  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此刻噴薄著憤怒與屈辱的火,眼尾泛著狼狽的薄紅,淚光閃閃,哆嗦著嗓音道:「你,你把我當什麼了?很好玩嗎?」

  江上瞳光幽黯,倒退了兩步,舌尖頂了頂發麻的頰側,那裡還殘留著火辣的痛感,長眉間風光養晦,「睡都睡過了,你現在才來為你未婚夫守節,是不是晚點了?」

  藺寒煙哽著嗓子,呼吸不穩,惱羞成怒到了極點,語無倫次的叱道:「你!你……你卑鄙無恥下流!」

  江上冷嗤一聲,口不擇言道:「怎麼?敢做不敢當了?那晚脫我衣服、跟我接吻時怎麼不罵我卑鄙無恥下流?!咬我喉結尋我開心時怎麼不講禮義廉恥?!藺寒煙,我沒逼著你跟我上床。你不會真以為我想跟你玩什麼一夜情遊戲吧?」

  藺寒煙胸口起伏不平的厲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堵得眼睛紅紅的,眉心直跳。

  江上看著她氣狠了的樣子,心下掠過一絲悔意,停頓了半晌,復開口沉鬱道:「藺寒煙,婚姻不是兒戲,你要想清楚。」

  「我愛怎麼樣是我的事,你沒有資格對我說這種話。」

  砸完這句話連購物袋也不要了,迅速開門落鎖,門關上的瞬間藺寒煙一下子失去支撐的靠門滑下,捂住嘴巴,淚水簌簌滾落。

  她不再是曾經的藺寒煙,又如何期許他還是那個江上!

  隔在他們倆個中間的,是漫長又殘酷的五千四百七十五個日夜,山南水北,人來人往的一十六年。

  江上心煩意亂,駕車去到江邊,坐在車裡默自抽菸出神,右臉時不時的錐痛感打醒了他,剛剛那一巴掌她是用盡了全力,絲毫不客氣。

  在她心裡,他什麼都不是,連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只不過是他一廂情願,自作多情罷了。

  他不是不知道,他就是太知道了,所以才憤恨不已。林笠究竟給她下了什麼降頭,竟然能讓她死心塌地至此,怎麼能不教他嫉妒得發瘋,恨得想宰了林笠!

  在江邊坐了不知多久,直到冷靜下來他才走。香江路他不想回去,酒杯交錯的熱鬧他也無心參與,無處可去最後回了許久未歸的家,沒多久門口就傳來了密碼鎖打開的聲音,江上閉著眼都知道是誰。

  「喲,我還以為石頭開竅了在哪另置宅院,金屋藏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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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天沒心情,懶理餘生的調笑,倒了杯水,「你準備還要休息多久?」

  餘生嚼著香梨,懶洋洋的,「枉我一看見你家亮燈就屁顛屁顛的跑過來了,你這人,嘖,總是掃興。」

  「欸???你嘴巴怎麼了?」餘生忽然發現,不遺餘力的發揮特長調侃道:「上火還是被女人咬的?」

  江上無視道:「公司是你家的,不是我的。」

  餘生見他欲蓋彌彰的樣子不費吹灰之力就猜出來是哪種了,心裡樂得想撫掌大笑,故意逗他道:「變成你的還不簡單,我爸的提議不錯,要不咱倆將就將就?」

  江上涼涼的瞟了笑得跟個千年老狐狸沒差的餘生一眼,不以為意,「我建議你先把自己說服了。」

  餘生滿臉遺憾,啃著香梨假裝戚戚的說:「你又殘忍地拒絕了我一次,我只好再多療一段時間情傷了。」

  江上沒眼看,習慣她戲精加身,偶爾也會逢場作戲配合她,皆因他深知餘生心裡沒他,幫她有時候也是幫自己,一來二去被到處傳緋聞他們也從不在意,餘生還總拿這個調戲他。

  不可否認他出于欣賞對餘生有過好感,他相信餘生亦然,他自認為夠清醒了,但餘生比他更清醒。

  最佳搭檔比露水情緣更誘人,這麼多年下來事實證明當初懸崖勒馬是彼此人生中做過最正確的選擇。

  餘生義氣,單這一點就比過了不知多少女人,斤斤計較但是心胸寬廣,可靠而且為人風趣。

  雖然常常沒個好歹的開他玩笑,但是得償於她我行我素、胡作非為的性格,和她一塊兒共事的這些年他鮮少的感覺輕鬆快樂。餘生做朋友絕對沒得說。

  江上眼皮都沒抬一下:「想得美。元旦新航線落地,我要申請休假,該你歸巢當牛做馬了。」

  「沒良心,枉我斥巨資給你買了我最欣賞的藝術家個展的票,還專程送過來,你知道有多一票難求嗎?!嘖嘖,人比人啊,氣死人。」餘生嗔怪的數落道。

  嘴上吐槽歸吐槽,她還是把畫展門票隨手放到桌上,接著坐下來繼續大剌剌的啃梨,傲嬌道:「不過,本小姐大人不記小人過。」

  江上這才舉目,盯著「海市蜃樓」四個字默默出神。

  「這次江總又準備豪氣的買幾幅?」餘生挑眉嬉笑道。

  他沒動那張票,斂住情緒說道:「要養家餬口了,沒錢。」

  「喲!這還是我認識的那位為心上人豪擲千金,眼睛都不帶眨的江總嗎?」

  餘生挪揶著,眼睛似笑非笑地瞟向他腫起來的嘴唇,故意打趣他道:「吃到嘴裡了這是?怪不得不回家呢。」

  江上睨了餘生一眼,心底煩悶,抬手地揉了揉發脹的鼻樑,「沒看見我臉上的巴掌印?」

  「看見了啊!我又不瞎。」餘生咧嘴樂道,眯眼笑得看熱鬧不嫌事大,「被你那棵樹打的?不會是霸王硬上弓沒得逞,被反手甩了一巴掌吧?」

  江上臉色黑沉,額角青筋隱隱跳了跳。臉上的巴掌印還火辣辣的,那個識人不清還分不清好歹的蠢女人!

  「你能不能少說兩句。」他冷冷瞥過去。

  餘生見慣不慣,絲毫不怕,還興致勃勃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別發飆啊,我就是問問,快講講。」

  「沒什麼好說的。」江上沒好臉色,突然間站了起來,抓起茶几上的票,丟下一句吩咐:「別忘了給我關燈。」

  餘生手中的梨頓時不香了,得嘞,敢情這是拿她當保姆使喚。

  ——海市蜃樓。

  江上回房坐在床上反覆的觀摩這四個字,眼底漫開一層複雜的暗色,思緒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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