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家法
下午三點，何老爺子怒氣沖衝殺到了霍家。
他比霍老爺子還大兩歲，但精神矍鑠，拄著一根深色的手杖，走進霍家客廳的時候，沒有像往常一樣先跟霍老爺子寒暄，而是直接看著跟在後面低著頭的何晚晴。
「晚晴，當著你霍伯伯的面！你解釋一下照片到底是怎麼回事？」
何晚晴站在他面前抬起頭，目光沒有躲閃：「爺爺，照片是真的，他叫梁子謙，是我在倫敦讀書時的同學，我們在一起兩年了。」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何老爺子握著拐杖的手指緊了緊，手背上青筋凸起。
「你再給我說一遍。」
何婉晴直視他的眼睛，「我在跟梁子謙談戀愛，我和霍生的約會，是為了應付家裡的安排，霍生有自己的愛人，我們只是合作關係，爺爺，我不想嫁到霍家，您逼我也沒有用。」
何老爺子的臉色從鐵青變成灰白，手杖在地上重重頓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何家現在是什麼情況？你爸那邊海運的貨被扣在東南亞，幾十億的資金鍊隨時會斷！」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手杖在地上一下一下地頓，「你不嫁啟明，那何家怎麼辦？你讓你爸怎麼辦？」
何婉晴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她只是站在那裡，挺直了背：「我知道，所以在跟霍生談東南亞項目，我想靠自己的本事解決何家的問題，爺爺，您給我一點時間，我能做到。」
「你能做到？」何老爺子冷笑一聲，「你一個學生，真懂海運？真懂資金鍊？」
「她不懂，我懂。」
一道冷硬的聲音從客廳門口傳進來。
所有人轉過頭。
池喻墨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款式簡單的黑色西裝，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周身的氣息蔓延開，壓的客廳溫度仿佛降了幾度。
他身後跟著阿羅和另兩個人，站在門廊里，還沒有走進來，但光是站在那裡，就像把整間客廳的格局都重新劃分了一遍。
霍啟明始終坐在霍老爺子旁邊的椅子上，看見池喻墨出現，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忍下站起來的衝動。
池喻墨終於抬腳走向何老爺子，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何老爺子，何家的海運貨櫃被扣在印尼海關，原因是報關單據出了紕漏，海關那邊懷疑貨櫃裡有違禁品，其實只是文件不全，需要有人出面擔保，補手續。」
何老爺子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你又是誰？怎麼知道？」
池喻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繼續說：「我在東南亞有些人脈，如果您願意成全何小姐和她那位男朋友，我可以讓人今晚就把貨櫃放出來，補手續走加急通道，三天之內全部清關。」
何老爺子握著拐杖的手緊了緊：「你到底是誰？」
「池喻墨。」
這個名字讓何老爺子的瞳孔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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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知道池喻墨是誰，東南亞池家的掌門人，他的實力，何老心裡有數。
更何況，他也是照片裡的主角，自己想不認識都不行。
「你為什麼要幫何家？」
池喻墨看了一眼霍啟明，目光只停留了半秒，又收回來，語氣平靜：「因為我欠霍生人情，何小姐是他的好友。」
他的話說得滴水不漏，卻並沒有承認自己跟霍啟明的戀情。
何老爺子看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霍老爺子身上。
霍老爺子坐在那裡臉色很難看，身體有些微微顫抖，氣的。
他認出了池喻墨，跟池喻白長得很像，也記得上次在報紙上看見的那張照片。
此刻這個人不請自來光明正大的站在他客廳里，語氣客氣，態度端正，沒有半分越界，但他就是看他來氣！
池喻墨看著何老爺子：「何老爺子，您只需要一句話。」
何老爺子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聲音比剛才啞了一些：「那些貨櫃，真的能放出來？」
「今天晚上。」
何老爺子閉上眼長嘆了一口氣。
他鬆開拐杖，在沙發上坐下來，像是被抽掉了最後一口氣。
「晚晴。」他沒有睜眼，「你想跟那個梁子謙在一起，就在一起吧，爺爺不攔你了。」
何晚晴的眼淚終於落下來，她快步走過去，蹲在何老爺子面前：「爺爺……」
何老爺子抬手摸了摸她的頭，起身跟霍老爺子告辭。
池霍啟明站起來走到父親面前：「爸，我送一下客。」
霍老爺子目光始終盯著池喻墨，池喻墨擺擺手讓阿羅帶人出去。
客廳里一時間只剩下兩個人，池喻墨臉色始終淡淡的，霍老爺子先忍不住，抄起桌子上的擺件朝池喻墨砸去。
池喻墨身形不動，絲毫不躲，琉璃擺件砸在額頭又落在地上，鮮血順著池喻墨額角流下，他甚至沒有晃一下。
這個人太可怕，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自己的兒子怕是保不住了。
這是閱人無數的霍老爺子內心對池喻墨的評價。
他此刻清晰的意識到，想拆散池喻墨跟霍啟明，恐怕只有池喻墨死。
霍啟明回到客廳，第一眼先看池喻墨，發現他頭上正在流血，又看到腳邊沾著血的擺件，再看看氣的喘粗氣的老父親，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你流血了，我給你包一下。」
霍啟明的心疼快要溢出來，老頭子氣的渾身僵硬，抬手捂住了心臟。
「霍啟明！你要把我氣死！」
「爸，你冷靜一些，你現在氣死了，我跟池喻墨就要雙宿雙飛了。」
大概是因為自己視若珍寶的人被砸傷，霍啟明面對父親，語氣忍不住帶上了幾分埋怨。
「你……你為了他……」
老爺子劇烈喘息幾口，強逼著自己冷靜。
霍啟明說的對，現在不能被氣死，不然霍家的香火真要斷了。
「你為了這樣的男人，欺騙忤逆長輩，該受家法！」
霍老爺子強撐著站起來，冷冷的看著霍啟明，他倒要看看，這兩個人究竟能為對方做到什麼程度。
「去祠堂，受一百鞭，打完再說你跟他的事。」
池喻墨跟著一起去了祠堂。
霍老爺子坐在祠堂的太師椅上，面前攤著一卷泛黃的族譜，旁邊站著一個拿著藤條的中年男人。
那是霍家負責執行家法的管事。
「跪下。」霍老爺子聲音冰冷。
霍啟明卻接過管家手裡的藥箱，給池喻墨把傷口包好，確認他傷的不重，才走到祖宗牌位前，跪下。
霍老爺子目光落在族譜上：「霍家傳家百年，從來沒有出過你這種不孝子孫，你忤逆長輩，把我耍的團團轉又鬧的滿城風雨，連累何家，連累霍氏，今天這一百鞭，是讓你記住什麼叫責任。」
他話音落下，管事舉起藤條。
第一鞭落下來的時候，池喻墨撲了上來。
霍啟明被池喻墨緊緊抱在懷裡，藤條抽在池喻墨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同時也抽在了霍啟明身上。
疼！心好疼！
身後的男人懷抱很暖，將自己牢牢裹住，心卻比背上挨了鞭子還疼千倍百倍。
第二鞭第三鞭連著落下來，池喻墨身體只是微微抖動，甚至沒有發出一聲悶哼。
抱著霍啟明的雙臂始終一個力道，好像那三鞭子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眼淚滴在地上，霍啟明在池喻墨懷裡抬手，管事停下揮鞭的動作。
池喻墨轉身捧住霍啟明的臉，在他唇上輕輕印了一下，聲音微微顫抖，卻帶著安撫的意味：「好了，寶貝，剩下的該我自己承受。」
他比霍老爺子還大兩歲，但精神矍鑠，拄著一根深色的手杖，走進霍家客廳的時候，沒有像往常一樣先跟霍老爺子寒暄，而是直接看著跟在後面低著頭的何晚晴。
「晚晴，當著你霍伯伯的面！你解釋一下照片到底是怎麼回事？」
何晚晴站在他面前抬起頭，目光沒有躲閃：「爺爺，照片是真的，他叫梁子謙，是我在倫敦讀書時的同學，我們在一起兩年了。」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何老爺子握著拐杖的手指緊了緊，手背上青筋凸起。
「你再給我說一遍。」
何婉晴直視他的眼睛，「我在跟梁子謙談戀愛，我和霍生的約會，是為了應付家裡的安排，霍生有自己的愛人，我們只是合作關係，爺爺，我不想嫁到霍家，您逼我也沒有用。」
何老爺子的臉色從鐵青變成灰白，手杖在地上重重頓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何家現在是什麼情況？你爸那邊海運的貨被扣在東南亞，幾十億的資金鍊隨時會斷！」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手杖在地上一下一下地頓，「你不嫁啟明，那何家怎麼辦？你讓你爸怎麼辦？」
何婉晴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她只是站在那裡，挺直了背：「我知道，所以在跟霍生談東南亞項目，我想靠自己的本事解決何家的問題，爺爺，您給我一點時間，我能做到。」
「你能做到？」何老爺子冷笑一聲，「你一個學生，真懂海運？真懂資金鍊？」
「她不懂，我懂。」
一道冷硬的聲音從客廳門口傳進來。
所有人轉過頭。
池喻墨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款式簡單的黑色西裝，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周身的氣息蔓延開，壓的客廳溫度仿佛降了幾度。
他身後跟著阿羅和另兩個人，站在門廊里，還沒有走進來，但光是站在那裡，就像把整間客廳的格局都重新劃分了一遍。
霍啟明始終坐在霍老爺子旁邊的椅子上，看見池喻墨出現，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忍下站起來的衝動。
池喻墨終於抬腳走向何老爺子，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何老爺子，何家的海運貨櫃被扣在印尼海關，原因是報關單據出了紕漏，海關那邊懷疑貨櫃裡有違禁品，其實只是文件不全，需要有人出面擔保，補手續。」
何老爺子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你又是誰？怎麼知道？」
池喻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繼續說：「我在東南亞有些人脈，如果您願意成全何小姐和她那位男朋友，我可以讓人今晚就把貨櫃放出來，補手續走加急通道，三天之內全部清關。」
何老爺子握著拐杖的手緊了緊：「你到底是誰？」
「池喻墨。」
這個名字讓何老爺子的瞳孔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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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喻墨看了一眼霍啟明，目光只停留了半秒，又收回來，語氣平靜：「因為我欠霍生人情，何小姐是他的好友。」
他的話說得滴水不漏，卻並沒有承認自己跟霍啟明的戀情。
何老爺子看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霍老爺子身上。
霍老爺子坐在那裡臉色很難看，身體有些微微顫抖，氣的。
他認出了池喻墨，跟池喻白長得很像，也記得上次在報紙上看見的那張照片。
此刻這個人不請自來光明正大的站在他客廳里，語氣客氣，態度端正，沒有半分越界，但他就是看他來氣！
池喻墨看著何老爺子：「何老爺子，您只需要一句話。」
何老爺子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聲音比剛才啞了一些：「那些貨櫃，真的能放出來？」
「今天晚上。」
何老爺子閉上眼長嘆了一口氣。
他鬆開拐杖，在沙發上坐下來，像是被抽掉了最後一口氣。
「晚晴。」他沒有睜眼，「你想跟那個梁子謙在一起，就在一起吧，爺爺不攔你了。」
何晚晴的眼淚終於落下來，她快步走過去，蹲在何老爺子面前：「爺爺……」
何老爺子抬手摸了摸她的頭，起身跟霍老爺子告辭。
池霍啟明站起來走到父親面前：「爸，我送一下客。」
霍老爺子目光始終盯著池喻墨，池喻墨擺擺手讓阿羅帶人出去。
客廳里一時間只剩下兩個人，池喻墨臉色始終淡淡的，霍老爺子先忍不住，抄起桌子上的擺件朝池喻墨砸去。
池喻墨身形不動，絲毫不躲，琉璃擺件砸在額頭又落在地上，鮮血順著池喻墨額角流下，他甚至沒有晃一下。
這個人太可怕，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自己的兒子怕是保不住了。
這是閱人無數的霍老爺子內心對池喻墨的評價。
他此刻清晰的意識到，想拆散池喻墨跟霍啟明，恐怕只有池喻墨死。
霍啟明回到客廳，第一眼先看池喻墨，發現他頭上正在流血，又看到腳邊沾著血的擺件，再看看氣的喘粗氣的老父親，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你流血了，我給你包一下。」
霍啟明的心疼快要溢出來，老頭子氣的渾身僵硬，抬手捂住了心臟。
「霍啟明！你要把我氣死！」
「爸，你冷靜一些，你現在氣死了，我跟池喻墨就要雙宿雙飛了。」
大概是因為自己視若珍寶的人被砸傷，霍啟明面對父親，語氣忍不住帶上了幾分埋怨。
「你……你為了他……」
老爺子劇烈喘息幾口，強逼著自己冷靜。
霍啟明說的對，現在不能被氣死，不然霍家的香火真要斷了。
「你為了這樣的男人，欺騙忤逆長輩，該受家法！」
霍老爺子強撐著站起來，冷冷的看著霍啟明，他倒要看看，這兩個人究竟能為對方做到什麼程度。
「去祠堂，受一百鞭，打完再說你跟他的事。」
池喻墨跟著一起去了祠堂。
霍老爺子坐在祠堂的太師椅上，面前攤著一卷泛黃的族譜，旁邊站著一個拿著藤條的中年男人。
那是霍家負責執行家法的管事。
「跪下。」霍老爺子聲音冰冷。
霍啟明卻接過管家手裡的藥箱，給池喻墨把傷口包好，確認他傷的不重，才走到祖宗牌位前，跪下。
霍老爺子目光落在族譜上：「霍家傳家百年，從來沒有出過你這種不孝子孫，你忤逆長輩，把我耍的團團轉又鬧的滿城風雨，連累何家，連累霍氏，今天這一百鞭，是讓你記住什麼叫責任。」
他話音落下，管事舉起藤條。
第一鞭落下來的時候，池喻墨撲了上來。
霍啟明被池喻墨緊緊抱在懷裡，藤條抽在池喻墨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同時也抽在了霍啟明身上。
疼！心好疼！
身後的男人懷抱很暖，將自己牢牢裹住，心卻比背上挨了鞭子還疼千倍百倍。
第二鞭第三鞭連著落下來，池喻墨身體只是微微抖動，甚至沒有發出一聲悶哼。
抱著霍啟明的雙臂始終一個力道，好像那三鞭子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眼淚滴在地上，霍啟明在池喻墨懷裡抬手，管事停下揮鞭的動作。
池喻墨轉身捧住霍啟明的臉，在他唇上輕輕印了一下，聲音微微顫抖，卻帶著安撫的意味：「好了，寶貝，剩下的該我自己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