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保鏢
霍啟明的手腕第三天才消腫。
一開始腫得老高，青紫色從腕骨漫到掌心，像戴了一圈暗色的鐲子，可見池喻墨當時有多憤怒。
池喻墨蹲在床邊給他塗藥膏的時候，嘴唇抿成一條線，一句話也不說，心裡後悔的想殺了當時的自己。
霍啟明靠在床頭，看著他低垂的睫毛和緊抿的嘴角，抬起另一隻同樣紅腫的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
「好了，不疼了。」
池喻墨眼眶還有點紅。
他起身把藥箱放回柜子里後，在床邊坐下，輕輕握住霍啟明受傷的手，小心翼翼地貼在自己臉上。
「啟明。」
「嗯？」
「對不起。」
滾燙淚珠滑落到手背上，霍啟明只是看著他沒說話。
池喻墨把臉埋在他掌心：「下次不會了。」
「下次？」霍啟明表情微變，「池喻墨，你還想有還有下次？」
池喻墨立刻搖頭：「沒有。」
霍啟明彎了彎嘴角，手指微微動了動，蹭了一下他的臉頰，池喻墨像只被順毛的大狗，眯起眼睛，往他掌心裡又拱了拱。
那天之後，池喻墨沒有再回雅加達。
他說家裡最近沒什麼大事，阿忠能處理。
他要在濠江待一段時間，補償霍啟明。
霍啟明沒有拒絕，他目前的處境，如果放任池喻墨回去，不知道他還會因為看到什麼或者聽到什麼而發瘋。
池喻墨跟他在壹號院，第一天就住進了主臥，衣櫃裡多了三分之一的黑色襯衫和深色西裝。
每天早上一睜眼，霍啟明看見的就是他那張臉，池喻墨靠在枕頭上，眼睛直直地看著他，也不知道醒了多久。
「幾點？」霍啟明聲音還啞著。
「七點。」池喻墨湊過來親他一下，「你再睡會兒，老公去給你做飯。」
霍啟明無奈：「你今天在家裡？」
「不，你去哪我就去哪，我給你當保鏢，當司機機，當秘書，白天秘書干，晚上＊秘書。」
霍啟明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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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喻墨還真當起了司機跟保鏢。
第一天，霍啟明出門去明安醫療，陳勉站在樓下等，看見駕駛座上坐著的池喻墨，整個人僵住了。
霍啟明從后座下來，拍了拍陳勉的肩雲淡風輕：「沒事，他是我新招的司機。」
陳勉咽了口唾沫，看著池喻墨那張冷得像冰雕的臉從車窗里露出來，硬著頭皮叫了聲：「池生。」
池喻墨點了下頭，算打過招呼。
後來陳勉就習慣了。
每天早上去壹號院接霍啟明，池喻墨開車，他坐副駕駛，霍啟明坐后座。
一路上安靜得像靈車，陳勉連大氣都不敢出。
霍啟明從後視鏡里看到陳勉僵直的背影，又看了看駕駛座上那人的側臉，忍不住彎了嘴角。
第三天下午，霍老爺子打來電話。
「啟明，周末有場慈善晚宴，婉晴也會去，你帶她一起，年輕人多走動走動。」
霍啟明握著手機，下意識看了一眼坐在旁邊沙發上的池喻墨。
那人正拿著平板看什麼，聽見電話里的聲音，耳朵動了動，目光從平板上移開，落在他臉上。
「好，爸，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池喻墨放下平板，臉色有些微妙。
「慈善晚宴？」
「嗯。」
「跟何家那個孫女一起？」
霍啟明點點頭沒說話。
池喻墨的表情很平靜，但霍啟明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平板邊緣摩挲了一下。
那是他不高興時的小動作。
這人心裡在意的要死，面上還要裝。
「池喻墨，我跟你解釋過，不想再說第二次。」
「我知道。」
池喻墨打斷他，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直接坐在霍啟明腿上：「你們是演戲，你要應付你爸，她要應付家裡，我都知道。」
霍啟明被壓的忍不住悶哼一聲，池喻墨垂下眼，手指輕輕碰了碰霍啟明手腕上那圈還沒完全消掉的青紫。
「但是啟明，」他聲音很低，「我知道不代表我不難受。」
霍啟明心軟了，他握住池喻墨的手，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寵溺。
「那你想怎樣？」
「我也去。」
「以什麼身份？」
「你的，貼身保鏢。」
霍啟明看著他忽然笑了。
「池喻墨。」
「嗯？」
「別的保鏢不會坐在老闆腿上，不會對著老闆親來親去。」
池喻墨在他嘴角親了一下：「我不讓別人看見。」
霍啟明推開他的臉，眼裡帶著笑意：「行了，到時候再說。」
池喻墨不滿意，又湊上去重重親了一下：「你答應了。」
「我還沒答應。」
「答應。」
霍啟明拿他沒辦法，只能由著他去。
慈善晚宴在港城會展中心舉行，港城和壕江兩邊的名流都來了。
霍啟明作為霍家的代表，被安排在靠近主舞台的圓桌。
何婉晴穿著一件香檳色的禮服長裙，頭髮盤起來，露出纖細的脖頸。
她站在霍啟明身邊，微笑著應付來來往往的寒暄，姿態優雅得體。
池喻墨站在霍啟明身後三步遠的位置。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袖口別著低調的銀色袖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刻意收斂了氣勢。
如果不是認識他的人，真的會以為他只是個身材過分好的保鏢。
但他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霍啟明。
何婉晴側頭，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後壓低聲音對霍啟明說：「霍生，你家保鏢的眼神，快把我後背盯出洞了。」
霍啟明端著酒杯，面不改色：「他就是這樣，別理他。」
何婉晴彎了彎嘴角沒有戳破。
晚宴還沒正式開始，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
霍啟明被幾個長輩拉著說話，何婉晴乖巧地站在旁邊，偶爾接一兩句。
池喻墨站在後面，看著那些人對霍啟明拍肩、握手、敬酒，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淡。
有人注意到他。
「霍生，你這位保鏢看起來很能打啊。」
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笑著打量池喻墨，「這身板，是退役的？」
霍啟明側頭看了池喻墨一眼，語氣平淡：「嗯，以前在東南亞待過。」
聽到東南亞，中年男人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池喻墨的目光從霍啟明身上移開，掃過整個會場。
人群中的面孔一張張掠過，忽然，他的視線停住了。
會場另一側，靠近立柱的位置，站著一個男人。
金髮碧眼，身形頎長，穿著一件剪裁極好的深藍色西裝，正和一個老者說著什麼。
他的姿態很隨意，但目光偶爾掃過會場，像在打量獵物。
池喻墨認出了他。
瑞士，采爾馬特小鎮，那個搭訕的歐洲男孩。
他比那時候看起來成熟了一些，但那張臉太好認了，哪怕當時池喻墨沒有刻意看他，卻也留下了印象。
金髮，碧眼，笑起來陽光燦爛，眼尾卻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冷意。
池喻墨的眉間微微沉了一下。
那個金髮男人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側頭，往這邊看來。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
金髮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對池喻墨舉了一下酒杯。
池喻墨沒有回應，收回了目光。
晚宴正式開始後，眾人在圓桌落座。
霍啟明那桌坐滿了熟人，陸執淵和池喻白、許星野、謝子瑜，程諾、蘇清月，加上霍啟明、何婉晴和池喻墨。
陸執淵看見池喻墨站在霍啟明身後時，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池喻白比他反應大，差點把嘴裡的果汁噴出來，關鍵時刻被陸執淵吻住，才沒有出醜。
「哥？」池喻白壓低聲音，眼睛瞪圓了，「你怎麼在這？執淵哥快讓寶寶掐一下，我是不是還沒睡醒？」
面對一眾熟人，池喻墨面不改色：「保鏢。」
「什麼保鏢？你唔……」
池喻白還要追問，整個人突然一輕，接著被陸執淵撈到懷裡，餵了一塊小蛋糕，將剩下的問題堵了回去。
許星野在旁邊捂住了嘴，肩膀抖得像抽風，謝子瑜在桌下猛踢了他一腳，他才勉強忍住。
程諾和蘇清月對視一眼，默默低下頭，假裝討論桌上的花藝布置。
何婉晴坐在霍啟明旁邊，察覺到桌面上微妙的氛圍，微微彎了彎嘴角。
她拿起面前的餐巾，優雅地鋪在膝上，側頭對霍啟明低聲說：「霍生，你這位保鏢，好像跟大家都認識。」
霍啟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語氣不變：「嗯，他在保鏢圈子裡比較出名。」
何婉晴笑了笑，她不是傻子，從第一次見面她就看出來了，這保鏢就是霍啟明心裡那個人，身份還不簡單。
不過他是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霍啟明跟她能互相配合，應付各自的麻煩。
她看著池喻墨俯身給霍啟明倒水的樣子，那動作里的熟稔和小心翼翼，根本藏不住。
忽然覺得有點好磕怎麼辦？
而且她發現，這位保鏢的模樣，跟陸生懷裡的小祖宗有七分像，是誰，不言而喻。
晚宴進行到一半，霍啟明起身去洗手間。
池喻墨立刻跟上去。
走廊里沒什麼人，燈光比大廳暗。
霍啟明走進洗手間，剛關上門，池喻墨就跟進來，反手把門鎖上。
霍啟明回頭看他，池喻墨走過來，把他抵在洗手台邊上，低頭用力吻他，動作很急，帶著憋了一晚上的醋意。
霍啟明被他吻得往後仰，腰抵著冰涼的台面，抬手推他：「池喻墨……這裡是公共場合……」
「沒人。」池喻墨的嘴唇貼著他的嘴角，聲音含糊，「剛才你跟那個何小姐說了七句話，笑了兩次。」
霍啟明失笑：「你還數了？」
池喻墨咬牙切齒：「她碰你胳膊了，碰了兩次。」
「那是人多，她不小心——」
「不小心也不行。」池喻墨在他唇上輕輕咬了一口，「只有我能碰你。」
霍啟明抬手摸了摸他的臉安撫，「行了寶貝，晚上回去補償你。」
池喻墨眼神彎了一瞬，儘量讓自己聲音平靜，「怎麼補償？」
「你說了算，還吃醋嗎？」
池喻墨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他搖搖頭，在霍啟明的鎖骨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
「這是利息。」
霍啟明推開他：「夠了，出去，待久了別人會起疑。」
池喻墨不情不願地鬆開手，退後一步，看著他鎖骨上那個印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洗手間。
池喻墨重新站回霍啟明身後三步的位置，面色如常。
但如果有人仔細看他的嘴角，會發現它微微翹著，像一隻偷到魚的貓。
霍啟明坐回桌前，何婉晴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鎖骨附近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霍生，」她端起酒杯，掩住嘴角的笑意，「領口有點歪了。」
霍啟明低頭整理了一下，面不改色：「謝謝。」
池喻白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捂住了臉。
他猜到兩人之間有貓膩，沒想到已經發展到了這種地步。
池喻墨在壕江當保鏢，他竟然現在才知道。
還有前幾天，霍啟明大清早打電話問他能不能聯繫到池喻墨，再加上那天的熱搜，池喻白還有什麼不明白？
陸執淵伸揉了揉池喻白頭髮低聲說：「小乖乖別看了，吃飯。」
除了何婉晴，其他人已經埋頭乾飯，一直到最後也沒敢抬頭。
早知道在閻王殿吃飯，他們就不來了。
一開始腫得老高，青紫色從腕骨漫到掌心，像戴了一圈暗色的鐲子，可見池喻墨當時有多憤怒。
池喻墨蹲在床邊給他塗藥膏的時候，嘴唇抿成一條線，一句話也不說，心裡後悔的想殺了當時的自己。
霍啟明靠在床頭，看著他低垂的睫毛和緊抿的嘴角，抬起另一隻同樣紅腫的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
「好了，不疼了。」
池喻墨眼眶還有點紅。
他起身把藥箱放回柜子里後，在床邊坐下，輕輕握住霍啟明受傷的手，小心翼翼地貼在自己臉上。
「啟明。」
「嗯？」
「對不起。」
滾燙淚珠滑落到手背上，霍啟明只是看著他沒說話。
池喻墨把臉埋在他掌心：「下次不會了。」
「下次？」霍啟明表情微變，「池喻墨，你還想有還有下次？」
池喻墨立刻搖頭：「沒有。」
霍啟明彎了彎嘴角，手指微微動了動，蹭了一下他的臉頰，池喻墨像只被順毛的大狗，眯起眼睛，往他掌心裡又拱了拱。
那天之後，池喻墨沒有再回雅加達。
他說家裡最近沒什麼大事，阿忠能處理。
他要在濠江待一段時間，補償霍啟明。
霍啟明沒有拒絕，他目前的處境，如果放任池喻墨回去，不知道他還會因為看到什麼或者聽到什麼而發瘋。
池喻墨跟他在壹號院，第一天就住進了主臥，衣櫃裡多了三分之一的黑色襯衫和深色西裝。
每天早上一睜眼，霍啟明看見的就是他那張臉，池喻墨靠在枕頭上，眼睛直直地看著他，也不知道醒了多久。
「幾點？」霍啟明聲音還啞著。
「七點。」池喻墨湊過來親他一下，「你再睡會兒，老公去給你做飯。」
霍啟明無奈：「你今天在家裡？」
「不，你去哪我就去哪，我給你當保鏢，當司機機，當秘書，白天秘書干，晚上＊秘書。」
霍啟明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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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喻墨還真當起了司機跟保鏢。
第一天，霍啟明出門去明安醫療，陳勉站在樓下等，看見駕駛座上坐著的池喻墨，整個人僵住了。
霍啟明從后座下來，拍了拍陳勉的肩雲淡風輕：「沒事，他是我新招的司機。」
陳勉咽了口唾沫，看著池喻墨那張冷得像冰雕的臉從車窗里露出來，硬著頭皮叫了聲：「池生。」
池喻墨點了下頭，算打過招呼。
後來陳勉就習慣了。
每天早上去壹號院接霍啟明，池喻墨開車，他坐副駕駛，霍啟明坐后座。
一路上安靜得像靈車，陳勉連大氣都不敢出。
霍啟明從後視鏡里看到陳勉僵直的背影，又看了看駕駛座上那人的側臉，忍不住彎了嘴角。
第三天下午，霍老爺子打來電話。
「啟明，周末有場慈善晚宴，婉晴也會去，你帶她一起，年輕人多走動走動。」
霍啟明握著手機，下意識看了一眼坐在旁邊沙發上的池喻墨。
那人正拿著平板看什麼，聽見電話里的聲音，耳朵動了動，目光從平板上移開，落在他臉上。
「好，爸，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池喻墨放下平板，臉色有些微妙。
「慈善晚宴？」
「嗯。」
「跟何家那個孫女一起？」
霍啟明點點頭沒說話。
池喻墨的表情很平靜，但霍啟明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平板邊緣摩挲了一下。
那是他不高興時的小動作。
這人心裡在意的要死，面上還要裝。
「池喻墨，我跟你解釋過，不想再說第二次。」
「我知道。」
池喻墨打斷他，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直接坐在霍啟明腿上：「你們是演戲，你要應付你爸，她要應付家裡，我都知道。」
霍啟明被壓的忍不住悶哼一聲，池喻墨垂下眼，手指輕輕碰了碰霍啟明手腕上那圈還沒完全消掉的青紫。
「但是啟明，」他聲音很低，「我知道不代表我不難受。」
霍啟明心軟了，他握住池喻墨的手，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寵溺。
「那你想怎樣？」
「我也去。」
「以什麼身份？」
「你的，貼身保鏢。」
霍啟明看著他忽然笑了。
「池喻墨。」
「嗯？」
「別的保鏢不會坐在老闆腿上，不會對著老闆親來親去。」
池喻墨在他嘴角親了一下：「我不讓別人看見。」
霍啟明推開他的臉，眼裡帶著笑意：「行了，到時候再說。」
池喻墨不滿意，又湊上去重重親了一下：「你答應了。」
「我還沒答應。」
「答應。」
霍啟明拿他沒辦法，只能由著他去。
慈善晚宴在港城會展中心舉行，港城和壕江兩邊的名流都來了。
霍啟明作為霍家的代表，被安排在靠近主舞台的圓桌。
何婉晴穿著一件香檳色的禮服長裙，頭髮盤起來，露出纖細的脖頸。
她站在霍啟明身邊，微笑著應付來來往往的寒暄，姿態優雅得體。
池喻墨站在霍啟明身後三步遠的位置。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袖口別著低調的銀色袖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刻意收斂了氣勢。
如果不是認識他的人，真的會以為他只是個身材過分好的保鏢。
但他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霍啟明。
何婉晴側頭，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後壓低聲音對霍啟明說：「霍生，你家保鏢的眼神，快把我後背盯出洞了。」
霍啟明端著酒杯，面不改色：「他就是這樣，別理他。」
何婉晴彎了彎嘴角沒有戳破。
晚宴還沒正式開始，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
霍啟明被幾個長輩拉著說話，何婉晴乖巧地站在旁邊，偶爾接一兩句。
池喻墨站在後面，看著那些人對霍啟明拍肩、握手、敬酒，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淡。
有人注意到他。
「霍生，你這位保鏢看起來很能打啊。」
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笑著打量池喻墨，「這身板，是退役的？」
霍啟明側頭看了池喻墨一眼，語氣平淡：「嗯，以前在東南亞待過。」
聽到東南亞，中年男人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池喻墨的目光從霍啟明身上移開，掃過整個會場。
人群中的面孔一張張掠過，忽然，他的視線停住了。
會場另一側，靠近立柱的位置，站著一個男人。
金髮碧眼，身形頎長，穿著一件剪裁極好的深藍色西裝，正和一個老者說著什麼。
他的姿態很隨意，但目光偶爾掃過會場，像在打量獵物。
池喻墨認出了他。
瑞士，采爾馬特小鎮，那個搭訕的歐洲男孩。
他比那時候看起來成熟了一些，但那張臉太好認了，哪怕當時池喻墨沒有刻意看他，卻也留下了印象。
金髮，碧眼，笑起來陽光燦爛，眼尾卻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冷意。
池喻墨的眉間微微沉了一下。
那個金髮男人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側頭，往這邊看來。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
金髮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對池喻墨舉了一下酒杯。
池喻墨沒有回應，收回了目光。
晚宴正式開始後，眾人在圓桌落座。
霍啟明那桌坐滿了熟人，陸執淵和池喻白、許星野、謝子瑜，程諾、蘇清月，加上霍啟明、何婉晴和池喻墨。
陸執淵看見池喻墨站在霍啟明身後時，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池喻白比他反應大，差點把嘴裡的果汁噴出來，關鍵時刻被陸執淵吻住，才沒有出醜。
「哥？」池喻白壓低聲音，眼睛瞪圓了，「你怎麼在這？執淵哥快讓寶寶掐一下，我是不是還沒睡醒？」
面對一眾熟人，池喻墨面不改色：「保鏢。」
「什麼保鏢？你唔……」
池喻白還要追問，整個人突然一輕，接著被陸執淵撈到懷裡，餵了一塊小蛋糕，將剩下的問題堵了回去。
許星野在旁邊捂住了嘴，肩膀抖得像抽風，謝子瑜在桌下猛踢了他一腳，他才勉強忍住。
程諾和蘇清月對視一眼，默默低下頭，假裝討論桌上的花藝布置。
何婉晴坐在霍啟明旁邊，察覺到桌面上微妙的氛圍，微微彎了彎嘴角。
她拿起面前的餐巾，優雅地鋪在膝上，側頭對霍啟明低聲說：「霍生，你這位保鏢，好像跟大家都認識。」
霍啟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語氣不變：「嗯，他在保鏢圈子裡比較出名。」
何婉晴笑了笑，她不是傻子，從第一次見面她就看出來了，這保鏢就是霍啟明心裡那個人，身份還不簡單。
不過他是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霍啟明跟她能互相配合，應付各自的麻煩。
她看著池喻墨俯身給霍啟明倒水的樣子，那動作里的熟稔和小心翼翼，根本藏不住。
忽然覺得有點好磕怎麼辦？
而且她發現，這位保鏢的模樣，跟陸生懷裡的小祖宗有七分像，是誰，不言而喻。
晚宴進行到一半，霍啟明起身去洗手間。
池喻墨立刻跟上去。
走廊里沒什麼人，燈光比大廳暗。
霍啟明走進洗手間，剛關上門，池喻墨就跟進來，反手把門鎖上。
霍啟明回頭看他，池喻墨走過來，把他抵在洗手台邊上，低頭用力吻他，動作很急，帶著憋了一晚上的醋意。
霍啟明被他吻得往後仰，腰抵著冰涼的台面，抬手推他：「池喻墨……這裡是公共場合……」
「沒人。」池喻墨的嘴唇貼著他的嘴角，聲音含糊，「剛才你跟那個何小姐說了七句話，笑了兩次。」
霍啟明失笑：「你還數了？」
池喻墨咬牙切齒：「她碰你胳膊了，碰了兩次。」
「那是人多，她不小心——」
「不小心也不行。」池喻墨在他唇上輕輕咬了一口，「只有我能碰你。」
霍啟明抬手摸了摸他的臉安撫，「行了寶貝，晚上回去補償你。」
池喻墨眼神彎了一瞬，儘量讓自己聲音平靜，「怎麼補償？」
「你說了算，還吃醋嗎？」
池喻墨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他搖搖頭，在霍啟明的鎖骨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
「這是利息。」
霍啟明推開他：「夠了，出去，待久了別人會起疑。」
池喻墨不情不願地鬆開手，退後一步，看著他鎖骨上那個印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洗手間。
池喻墨重新站回霍啟明身後三步的位置，面色如常。
但如果有人仔細看他的嘴角，會發現它微微翹著，像一隻偷到魚的貓。
霍啟明坐回桌前，何婉晴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鎖骨附近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霍生，」她端起酒杯，掩住嘴角的笑意，「領口有點歪了。」
霍啟明低頭整理了一下，面不改色：「謝謝。」
池喻白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捂住了臉。
他猜到兩人之間有貓膩，沒想到已經發展到了這種地步。
池喻墨在壕江當保鏢，他竟然現在才知道。
還有前幾天，霍啟明大清早打電話問他能不能聯繫到池喻墨，再加上那天的熱搜，池喻白還有什麼不明白？
陸執淵伸揉了揉池喻白頭髮低聲說：「小乖乖別看了，吃飯。」
除了何婉晴，其他人已經埋頭乾飯，一直到最後也沒敢抬頭。
早知道在閻王殿吃飯，他們就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