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暴怒
霍啟明是被手機震醒的。
窗簾沒拉嚴，晨光從縫隙里擠進來，落在地板上。
他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亮得刺眼，上面顯示著池喻墨的名字。
他接起來，聲音還帶著睡意：「這麼早——」
「解釋。」
兩個字從聽筒里傳出來，冷得像淬過冰的刀。
霍啟明愣了一下坐起來。
「解釋什麼？」
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後電話掛了。
忙音在耳邊響著，霍啟明盯著屏幕，眉頭皺起來，他回撥過去。
關機。
再撥，還是關機。
他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心裡湧上一股莫名的不安。
池喻墨從來沒有這樣掛過他的電話，從來沒有關過機。
手機又震了，是陳勉發來的消息，附帶一個連結：【霍總，您看下這個。】
霍啟明點開連結，頁面上是一段視頻。
畫面里，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何家老宅門口，他先從副駕駛下來，繞到后座拉開車門。
何婉晴下車，裙擺在夜風裡輕輕晃了一下。
兩人說了幾句話，她轉身走進去，他上車離開。
全程不到兩分鐘，但鏡頭拍得很清楚，連他側臉的輪廓都一清二楚。
標題是：《霍家獨子夜送何家千金，兩家聯姻好事將近？》
發布時間是凌晨三點，到現在已經轉了上萬條。
評論區里，壕江和港城兩邊的豪門圈都炸了。
有人扒出何婉晴的身份，有人翻出霍家和何家幾十年的交情，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兩家家長早就定了婚期。
霍啟明握著手機，指尖發涼。
他退出頁面，點開池喻墨的對話框。
上一條消息還是昨天晚上的【在幹嘛？】，他沒有回覆。
他現在知道池喻墨為什麼要他說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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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啟明打字：【喻墨，是誤會，讓我解釋。】
發出去，沒有回覆。
他又打了一條：【你先接電話。】
還是沒有回應。
他直接撥語音通話，忙音，再撥，還是沒有接通。
霍啟明放下手機，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心跳得很快，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池喻墨看到視頻了，池喻墨生氣了，池喻墨關機了。
這三個事實擺在面前，他必須一件一件解決。
他先給謝金寧打了電話。
那邊響了幾聲才接，謝金寧的聲音明亮，卻帶著絲擔憂：「霍先生？」
「謝小姐，打擾了，麻煩你幫我聯繫池喻墨手下的人。」
謝金寧頓了一下，聲音微微拔高几分：「你也聯繫不上他了？」
「什麼叫我也？」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謝金寧開口，語氣變了：「霍先生，你有沒有看今天的新聞？」
霍啟明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你也看到了？」
「何止我看到了。」謝金寧的聲音壓低了，「墨哥應該也看到了，剛剛阿忠已經給我打過電話，說墨哥看到新聞之後，把手機摔了，然後出門了，誰也不敢問去哪。」
霍啟明心裡越發不安。
謝金寧沉默了一下又補充：「阿忠說，他出來的時候，臉色難看的像要殺人。」
霍啟明繼續沉默。
謝金寧繼續道：「霍先生，我知道你們的事，」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墨哥那個人，你比我清楚，他就是個瘋子。」
霍啟明想起池喻墨在碼頭打倒那十幾個人時的樣子。
不躲不閃，不要命地往前撲。
那是他對敵人，可現在，讓他生氣的對象，是自己。
「我知道了，謝謝你，謝小姐，有池喻墨的消息麻煩告訴我。」
掛了電話，他坐在床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
晨光一寸寸漫進來，把房間照得越來越亮，他的心裡卻越來越沉。
他給池喻白打了個電話。
響了一聲，那邊接了。
「啟明哥？」池喻白的聲音帶著剛醒的迷糊，「怎麼了？」
「小白，你哥有沒有聯繫你？」
「我哥？」池喻白似乎清醒了一些，「沒有啊，我哥怎麼了？」
霍啟明頓了一下：「我找他有事，不要緊，如果他聯繫你，記得告訴我。」
「哦……好。」池喻白似乎想問什麼，但霍啟明已經掛了電話。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水面被晨光照亮，波光粼粼。
這座城市醒了，車流聲從遠處傳來，樓下偶爾有行人經過。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池喻墨的對話框裡，那兩條消息下面還是沒有回覆。
就這麼等了一天，傍晚霍啟明準備再給池喻墨打電話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有人在撞門，整扇門都在震，霍啟明轉過頭，還沒來得及反應，第二下撞上來，門鎖發出刺耳的金屬聲，門框邊緣裂開一道縫。
第三下，門被撞開了。
池喻墨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黑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領口敞著兩顆扣子。
頭髮有點亂，那雙眼睛紅得嚇人，眼底燒著暗火，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霍啟明站在原地，池喻墨走進來，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野獸。
他走到霍啟明面前停下。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距離不到半步。
霍啟明聞到他身上有風塵的味道，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池喻墨……」
剛開口，池喻墨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牆上，後腦被一隻大手護住，可後背重重撞上牆壁，發出一聲悶響，霍啟明還沒來得及皺眉，嘴唇就被堵住了。
池喻墨的牙齒磕在他下唇上，用力碾磨，血腥味立刻瀰漫開來。
霍啟明伸手推他，被一把攥住手腕，按在頭頂的牆上。
另一隻手掐著他的腰，指尖陷進皮肉里，疼得他悶哼一聲。
他偏頭想躲，池喻墨的嘴唇立刻追上來，咬他的嘴角、下頜、喉結。
每一口都帶著狠勁，像要把他的皮肉撕開。
「池喻墨……」霍啟明聲音發緊，「放開——」
池喻墨不聽他的，手從肩膀滑到手腕，兩隻手都被他攥著，十根手指像鐵箍一樣收緊。
霍啟明感覺到骨頭被擠壓的疼痛，手腕上傳來一陣鈍痛，像被老虎鉗夾住。
「疼……」霍啟明皺起眉。
池喻墨沒鬆手。
霍啟明抬頭看他，那雙紅著的眼睛就在他眼前，裡面燒著的恐懼讓他心口發緊。
霍啟明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手腕上的疼還在，但他不再掙扎，只是看著他任由他發泄。
池喻墨的呼吸越來越重，胸膛劇烈起伏著，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他的嘴唇還在霍啟明的脖子上，牙齒抵著皮膚，隨時可以咬下去。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霍啟明忽然覺得眼眶發酸。
因為這個人站在他面前，紅著眼睛，渾身發抖，像個被搶走了一切的孩子。
一滴淚從眼角滑下來，落在池喻墨的手背上。
池喻墨突然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那滴淚，像被燙了一下，然後他抬頭，看著霍啟明的臉。
眼淚還在往下淌，順著臉頰，滑過下頜，滴在他的手背上。
池喻墨的手鬆了。
霍啟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兩圈紅印，已經腫起來了，池喻墨也看見了。
他盯著那兩圈紅印，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碎掉。
剛才的狠厲、暴怒、瘋狂，全都碎了，只剩下害怕。
他的手抬起來，想碰霍啟明的手腕，又縮回去。
霍啟明握住了他的手，放在自己手腕上。
池喻墨的指尖觸到那圈紅腫，像被燙到一樣抖了一下，然後他彎下腰，把額頭抵在霍啟明肩上。
「啟明……」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啟明……」
霍啟明抬手，摸他的後腦勺，髮絲還是那麼軟，但整個人卻在發抖。
「寶貝，我在。」
池喻墨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在他頸窩裡，霍啟明感覺到頸窩裡有溫熱的東西滑過。
池喻墨肩膀在抖。
「你不能聯姻，你別不要我。」
霍啟明摸著他的頭髮，一下一下，動作很慢。
千言萬語最後只剩下一個字。
「好。」
過了很久，池喻墨抬起頭，眼眶猩紅。
他把霍啟明的手腕捧起來，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氣。
「疼不疼？」
霍啟明搖頭。
池喻墨不信，依舊低頭在那圈紅腫上吹了吹，霍啟明只覺得手腕像被羽毛掃過。
看著他這副模樣，霍啟明忽然想笑，剛才破門而入的時候像要殺人，現在卻捧著他的手給他吹手腕。
池喻墨吹了一會兒站起來，然後彎腰霍啟明他打橫抱起來。
霍啟明沒掙扎，任他抱著走進臥室。
池喻墨把他放輕輕放在床上，他在床邊蹲下來，看著霍啟明的手腕，伸手碰了碰又縮回去。
「我去拿藥。」
「不用。」霍啟明握住他的手，「真的不疼。」
池喻墨不信，卻聽話的沒動，他蹲在床邊，握著霍啟明的手，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霍啟明低頭看著他忽然說：「池喻墨。」
池喻墨抬頭。
「視頻里那個人，是何家的孫女，老爺子安排的相親，她有喜歡的人，我也有，我們只是演戲，應付家裡。」
池喻墨安靜的聽著沒有說話。
「昨天送她回家，被拍了。」霍啟明說完看著他，「我跟你解釋，你信不信？」
池喻墨看了他很久，然後站起來坐到床邊，把霍啟明拉進懷裡，臉埋在他頸窩裡。
「信。」悶悶的聲音從頸窩傳來。
霍啟明抬手摸著他的後腦勺，語氣有些無奈。
「信，你還發瘋？」
池喻墨只是把他抱得更緊，過了很久，他悶聲開口，帶著淡淡的委屈：「是你不回我消息。」
霍啟明愣了一下。
「就因為這個？」
「嗯。」
霍啟明失笑。
「你不回消息，我就想你在幹什麼，然後就看到那個視頻，視頻里你給她開車門，她對你笑。」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我等了一晚上，你都沒回我。」
霍啟明看著他，心裡軟成一團。
「我的錯，寶貝，我保證，下次不會了。」
池喻墨忽然湊近，在他嘴角親了一下，很輕，像試探。
霍啟明沒躲。
池喻墨又親了一下，這次重了一點。
霍啟明抬手，扣住他的後頸，把他拉近。
兩個人額頭抵著額頭，呼吸交纏。
池喻墨閉上眼，睫毛掃過霍啟明的眼瞼。
「啟明。」
「嗯。」
「你只能是我的。」
霍啟明彎了彎嘴角。
「一直是。」
「別不要我，我會瘋。」
「永遠不會。」
窗簾沒拉嚴，晨光從縫隙里擠進來，落在地板上。
他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亮得刺眼，上面顯示著池喻墨的名字。
他接起來，聲音還帶著睡意：「這麼早——」
「解釋。」
兩個字從聽筒里傳出來，冷得像淬過冰的刀。
霍啟明愣了一下坐起來。
「解釋什麼？」
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後電話掛了。
忙音在耳邊響著，霍啟明盯著屏幕，眉頭皺起來，他回撥過去。
關機。
再撥，還是關機。
他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心裡湧上一股莫名的不安。
池喻墨從來沒有這樣掛過他的電話，從來沒有關過機。
手機又震了，是陳勉發來的消息，附帶一個連結：【霍總，您看下這個。】
霍啟明點開連結，頁面上是一段視頻。
畫面里，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何家老宅門口，他先從副駕駛下來，繞到后座拉開車門。
何婉晴下車，裙擺在夜風裡輕輕晃了一下。
兩人說了幾句話，她轉身走進去，他上車離開。
全程不到兩分鐘，但鏡頭拍得很清楚，連他側臉的輪廓都一清二楚。
標題是：《霍家獨子夜送何家千金，兩家聯姻好事將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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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扒出何婉晴的身份，有人翻出霍家和何家幾十年的交情，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兩家家長早就定了婚期。
霍啟明握著手機，指尖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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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知道池喻墨為什麼要他說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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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啟明放下手機，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心跳得很快，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池喻墨看到視頻了，池喻墨生氣了，池喻墨關機了。
這三個事實擺在面前，他必須一件一件解決。
他先給謝金寧打了電話。
那邊響了幾聲才接，謝金寧的聲音明亮，卻帶著絲擔憂：「霍先生？」
「謝小姐，打擾了，麻煩你幫我聯繫池喻墨手下的人。」
謝金寧頓了一下，聲音微微拔高几分：「你也聯繫不上他了？」
「什麼叫我也？」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謝金寧開口，語氣變了：「霍先生，你有沒有看今天的新聞？」
霍啟明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你也看到了？」
「何止我看到了。」謝金寧的聲音壓低了，「墨哥應該也看到了，剛剛阿忠已經給我打過電話，說墨哥看到新聞之後，把手機摔了，然後出門了，誰也不敢問去哪。」
霍啟明心裡越發不安。
謝金寧沉默了一下又補充：「阿忠說，他出來的時候，臉色難看的像要殺人。」
霍啟明繼續沉默。
謝金寧繼續道：「霍先生，我知道你們的事，」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墨哥那個人，你比我清楚，他就是個瘋子。」
霍啟明想起池喻墨在碼頭打倒那十幾個人時的樣子。
不躲不閃，不要命地往前撲。
那是他對敵人，可現在，讓他生氣的對象，是自己。
「我知道了，謝謝你，謝小姐，有池喻墨的消息麻煩告訴我。」
掛了電話，他坐在床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
晨光一寸寸漫進來，把房間照得越來越亮，他的心裡卻越來越沉。
他給池喻白打了個電話。
響了一聲，那邊接了。
「啟明哥？」池喻白的聲音帶著剛醒的迷糊，「怎麼了？」
「小白，你哥有沒有聯繫你？」
「我哥？」池喻白似乎清醒了一些，「沒有啊，我哥怎麼了？」
霍啟明頓了一下：「我找他有事，不要緊，如果他聯繫你，記得告訴我。」
「哦……好。」池喻白似乎想問什麼，但霍啟明已經掛了電話。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水面被晨光照亮，波光粼粼。
這座城市醒了，車流聲從遠處傳來，樓下偶爾有行人經過。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池喻墨的對話框裡，那兩條消息下面還是沒有回覆。
就這麼等了一天，傍晚霍啟明準備再給池喻墨打電話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有人在撞門，整扇門都在震，霍啟明轉過頭，還沒來得及反應，第二下撞上來，門鎖發出刺耳的金屬聲，門框邊緣裂開一道縫。
第三下，門被撞開了。
池喻墨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黑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領口敞著兩顆扣子。
頭髮有點亂，那雙眼睛紅得嚇人，眼底燒著暗火，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霍啟明站在原地，池喻墨走進來，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野獸。
他走到霍啟明面前停下。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距離不到半步。
霍啟明聞到他身上有風塵的味道，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池喻墨……」
剛開口，池喻墨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牆上，後腦被一隻大手護住，可後背重重撞上牆壁，發出一聲悶響，霍啟明還沒來得及皺眉，嘴唇就被堵住了。
池喻墨的牙齒磕在他下唇上，用力碾磨，血腥味立刻瀰漫開來。
霍啟明伸手推他，被一把攥住手腕，按在頭頂的牆上。
另一隻手掐著他的腰，指尖陷進皮肉里，疼得他悶哼一聲。
他偏頭想躲，池喻墨的嘴唇立刻追上來，咬他的嘴角、下頜、喉結。
每一口都帶著狠勁，像要把他的皮肉撕開。
「池喻墨……」霍啟明聲音發緊，「放開——」
池喻墨不聽他的，手從肩膀滑到手腕，兩隻手都被他攥著，十根手指像鐵箍一樣收緊。
霍啟明感覺到骨頭被擠壓的疼痛，手腕上傳來一陣鈍痛，像被老虎鉗夾住。
「疼……」霍啟明皺起眉。
池喻墨沒鬆手。
霍啟明抬頭看他，那雙紅著的眼睛就在他眼前，裡面燒著的恐懼讓他心口發緊。
霍啟明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手腕上的疼還在，但他不再掙扎，只是看著他任由他發泄。
池喻墨的呼吸越來越重，胸膛劇烈起伏著，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他的嘴唇還在霍啟明的脖子上，牙齒抵著皮膚，隨時可以咬下去。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霍啟明忽然覺得眼眶發酸。
因為這個人站在他面前，紅著眼睛，渾身發抖，像個被搶走了一切的孩子。
一滴淚從眼角滑下來，落在池喻墨的手背上。
池喻墨突然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那滴淚，像被燙了一下，然後他抬頭，看著霍啟明的臉。
眼淚還在往下淌，順著臉頰，滑過下頜，滴在他的手背上。
池喻墨的手鬆了。
霍啟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兩圈紅印，已經腫起來了，池喻墨也看見了。
他盯著那兩圈紅印，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碎掉。
剛才的狠厲、暴怒、瘋狂，全都碎了，只剩下害怕。
他的手抬起來，想碰霍啟明的手腕，又縮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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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喻墨的指尖觸到那圈紅腫，像被燙到一樣抖了一下，然後他彎下腰，把額頭抵在霍啟明肩上。
「啟明……」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啟明……」
霍啟明抬手，摸他的後腦勺，髮絲還是那麼軟，但整個人卻在發抖。
「寶貝，我在。」
池喻墨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在他頸窩裡，霍啟明感覺到頸窩裡有溫熱的東西滑過。
池喻墨肩膀在抖。
「你不能聯姻，你別不要我。」
霍啟明摸著他的頭髮，一下一下，動作很慢。
千言萬語最後只剩下一個字。
「好。」
過了很久，池喻墨抬起頭，眼眶猩紅。
他把霍啟明的手腕捧起來，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氣。
「疼不疼？」
霍啟明搖頭。
池喻墨不信，依舊低頭在那圈紅腫上吹了吹，霍啟明只覺得手腕像被羽毛掃過。
看著他這副模樣，霍啟明忽然想笑，剛才破門而入的時候像要殺人，現在卻捧著他的手給他吹手腕。
池喻墨吹了一會兒站起來，然後彎腰霍啟明他打橫抱起來。
霍啟明沒掙扎，任他抱著走進臥室。
池喻墨把他放輕輕放在床上，他在床邊蹲下來，看著霍啟明的手腕，伸手碰了碰又縮回去。
「我去拿藥。」
「不用。」霍啟明握住他的手，「真的不疼。」
池喻墨不信，卻聽話的沒動，他蹲在床邊，握著霍啟明的手，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霍啟明低頭看著他忽然說：「池喻墨。」
池喻墨抬頭。
「視頻里那個人，是何家的孫女，老爺子安排的相親，她有喜歡的人，我也有，我們只是演戲，應付家裡。」
池喻墨安靜的聽著沒有說話。
「昨天送她回家，被拍了。」霍啟明說完看著他，「我跟你解釋，你信不信？」
池喻墨看了他很久，然後站起來坐到床邊，把霍啟明拉進懷裡，臉埋在他頸窩裡。
「信。」悶悶的聲音從頸窩傳來。
霍啟明抬手摸著他的後腦勺，語氣有些無奈。
「信，你還發瘋？」
池喻墨只是把他抱得更緊，過了很久，他悶聲開口，帶著淡淡的委屈：「是你不回我消息。」
霍啟明愣了一下。
「就因為這個？」
「嗯。」
霍啟明失笑。
「你不回消息，我就想你在幹什麼，然後就看到那個視頻，視頻里你給她開車門，她對你笑。」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我等了一晚上，你都沒回我。」
霍啟明看著他，心裡軟成一團。
「我的錯，寶貝，我保證，下次不會了。」
池喻墨忽然湊近，在他嘴角親了一下，很輕，像試探。
霍啟明沒躲。
池喻墨又親了一下，這次重了一點。
霍啟明抬手，扣住他的後頸，把他拉近。
兩個人額頭抵著額頭，呼吸交纏。
池喻墨閉上眼，睫毛掃過霍啟明的眼瞼。
「啟明。」
「嗯。」
「你只能是我的。」
霍啟明彎了彎嘴角。
「一直是。」
「別不要我，我會瘋。」
「永遠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