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巷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壕江,麗思卡爾頓酒店,頂層總統套房。

  霍啟明側躺著,後背緊貼著池喻墨溫熱的胸口,呼吸還沒喘勻。

  「疼嗎?」

  池喻墨的聲音從耳後傳來,一如既往地霸道,還帶著點*後的慵懶,語氣很認真。

  霍啟明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卻沒睜眼:「不疼。」

  兩情相悅,很舒服。

  就是池喻墨太沉了。

  壓得他腰有點酸。

  身後的人沒吭聲,手臂卻收緊了,下巴抵在他肩窩裡,呼吸一下一下掃過他的側頸。

  霍啟明轉頭,抬手,手指插進池喻墨的發間,慢慢梳理。

  髮絲比看起來要軟,這個在東南亞黑道讓人聞風喪膽的池家家主,摸上去竟像只軟軟的大狗。

  「累了嗎?」他問池喻墨。

  「不累。」

  池喻墨臉往他頸窩裡又埋了埋,鼻尖蹭著他皮膚,不知道在聞什麼。

  霍啟明眼裡浮起一點笑意。

  這副模樣要是被外頭的人看見,大概會以為自己在做夢。

  那個在談判桌上三句話送人下地獄的冷麵閻王,此刻像個討糖吃的孩子,緊緊黏在他身上不肯動。

  「多大了。」

  霍啟明嘴上嫌棄,手上卻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像哄小孩。

  「三十一。」

  池喻墨咬他耳垂,聲音有些咬牙切齒:「啟明,你是不是嫌我老?」

  「不老。」

  只比自己大三歲而已。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啟明,你身上好香。」

  池喻墨又深深聞了聞,聲音黏糊糊的。

  「酒店沐浴露的味道。」

  「不是。」

  池喻墨望著他,眸子黑的像要把人吸進去。

  「是你自己的味道。」

  霍啟明沒再說話,只是把他往懷裡帶了帶。

  窗外壕江的夜景鋪陳開來,霓虹在江面碎成一片流光。

  他垂眼看著懷裡這顆黑色的腦袋,忽然想到,這人小時候是不是沒人哄過他。

  七年前池家生變,父母被害,二十四歲地池喻墨冒死將弟弟池喻白送到港城後,一個人在東南亞那片灰色地帶殺出一條血路。

  外人只看見他的狠,看見他在屍山血海里走出來的冷。

  可霍啟明看見的卻是另一個人。

  會在完事後黏著他要抱,要安撫,會在他身上聞來聞去說他香,像個幼稚鬼。

  「啟明。」

  池喻墨忽然抬頭,那雙桃花眼在昏暗環境裡亮得驚人。

  「叫我。」

  霍啟明有點想笑:「剛叫過了。」

  「再叫。」

  「池喻墨。」

  「不是。」

  霍啟明看著他那張臉,眉骨深邃,輪廓冷峻,此刻因為沒被滿足而微微皺著眉,像個沒吃到零食的委屈孩子。

  他嘆口氣認命的開口:

  「寶貝。」

  池喻墨眉眼立刻舒展了,低頭在他嘴唇上重重親了一口,然後重新把臉埋回去,心滿意足地蹭了蹭。

  霍啟明的手指繼續在他發間穿梭,眼神卻看向天花板,思緒飄走。

  昨天下午三點,霍啟明從賭場出來,司機剛拉開車門,他手機就響了。

  是霍家老宅的號碼。

  「少爺,二爺說晚上辦家宴,讓您一定回來。」

  管家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老爺子最近身體不太好,也想見見您。」

  霍啟明握著手機,目光落在車窗外的街景上,沉默了兩秒。

  「知道了,我會回去。」

  他掛斷電話,上車。

  司機從後視鏡看他一眼:「霍生,直接回老宅?」

  「不。」霍啟明靠進座椅,揉了揉眉心,「先去趟碼頭。」

  「碼頭?」

  「嗯,二叔最近在那邊有個新項目,我去看看。」

  司機不再多問,發動了車子。

  霍啟明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腦子裡過著最近的幾件事。

  二叔霍振坤上個月以老爺子的名義從公司帳上划走七個億,說是投資碼頭物流。

  可霍啟明查過,那個碼頭項目根本不存在。

  錢去了哪,他不知道。

  有些事,他不想讓老爺子知道。

  父親年紀大了,身體不好,經不起折騰。

  但這不代表他就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車子在碼頭停下時,已經是下午四點。

  這一片是老城區,巷道狹窄只能過一輛車,倉庫破舊,不少已經被廢棄。

  霍啟明下車,讓司機在路口等著,自己一個人往裡走。

  他走了大概五六分鐘,就察覺不對。

  太安靜了。

  這地方雖然早已廢棄,但總該有流浪漢或者野貓,今天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來路。

  巷口的光線里,幾個人影正緩緩靠近。

  前面也出現幾個人,手裡拿著東西。

  巷子兩頭都被堵死了。

  霍啟明站在中間,看著從陰影里走出來的人,大約十五六個,手裡都拿著東西。

  為首的是個光頭,脖子上紋著一條青龍,走近了皮笑肉不笑:「霍大少,我們老闆想請您喝杯茶。」

  霍啟明看著他,語氣很平靜:「哦?你老闆是誰?」

  「去了就知道了。」

  「我要是不去呢?」

  光頭笑容收了,往後退了一步,手一揮:「那就請霍大少躺下,我們抬您去。」

  人群湧上來的那一刻,霍啟明腦海中竟然在想:池喻墨這會兒在東南亞幹什麼?


  霍啟明身手不差,但對方人太多,巷子太窄,他根本沒有騰挪的空間。

  第三棍砸在他背上,他悶哼一聲,踉蹌兩步,險些撞上牆。

  第四棍還沒落下來,巷子口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隨即一輛黑色轎車直接沖了進來,撞飛兩個擋路的人。

  車門彈開,一個人影從車裡下來。

  霍啟明眯著眼看過去,逆光里,他看見一道頎長的身影。

  黑色襯衫,黑色長褲,那張臉冷得能結出冰碴。

  是池喻墨。

  霍啟明愣住。

  這人怎麼突然出現在這?

  下一秒,他就看見池喻墨動了。

  沒有廢話,沒有停頓。

  他直接走向離他最近的人,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根甩棍。

  一下砸在對方膝蓋上,那人慘叫倒地,第二下橫甩出去,砸在另一個人的側臉,鮮血當場飆出來。

  霍啟明見過池喻墨很多面。

  談判桌上冷著臉的池家家主,床上非要讓他叫寶貝的黏人精,還有事後要抱著他的腰才能睡的大狗。

  他從來都知道池喻墨有多狠,可這次不一樣。

  這次是為了他。

  他來救他了。

  有人拿刀捅過來,池喻墨側身反手一棍敲在那人手腕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池喻墨不躲。

  霍啟明看出來了,這人根本不躲。

  有人從側面偷襲,他任由那根鐵管砸在他肩上,同時一棍捅進對方腹部,轉身又撲向下一個。

  十幾個人,不到三分鐘,躺了一地。

  最後一個站著的人想跑,被池喻墨揪住後領拽回來,死死掐著他的脖子。

  「誰派你來的?」

  聲音冷得像刀。

  那人嚇得直哆嗦:「不、不知道……」

  池喻墨沒再問,手掌收緊,又將人扔在地上。

  巷子裡安靜了,只剩下呻吟聲和血腥氣。

  池喻墨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嘴角的血還在往下淌。

  他抬手抹了一把,然後抬頭看向霍啟明。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狠厲轉換成另一種表情。

  「受傷了沒有?」

  他走過來,聲音還是啞的,但語氣已經變了。

  霍啟明靠著牆,看著他走近,忽然想笑。

  這人剛才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現在跑過來第一句話是問他受傷了沒有。

  「我沒事。」霍啟明站直身,活動了一下手腕,「你怎麼來了?」

  池喻墨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認他真的沒大礙,然後才開口淡淡的說:「路過。」

  霍啟明明顯不信:「你路過壕江?」

  「不行?」

  「池喻墨,你從東南亞路過到壕江?」

  池喻墨不說話了,低頭看他手腕,剛才擋那一下,腕骨有點腫。

  他伸手握住,輕輕揉了揉。

  霍啟明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那點疑問忽然就散了。

  他們一個星期沒見面了。

  這人肯定是從東南亞偷偷飛過來的。

  專門為他來的。

  至於怎麼知道他在這……

  霍啟明垂眼,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手錶。

  應該是在裡面裝了定位。

  他沒生氣。

  被人惦記著,有什麼好生氣的。

  「疼不疼?啟明。」池喻墨抬頭看著他。

  霍啟明搖頭:「不疼。」

  池喻墨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往前一步,把他整個人抵在牆上,低頭吻下來。

  血腥氣混著池喻墨的氣息,一起湧進鼻腔。

  霍啟明愣了一下,隨即抬手環住他的脖子,回應這個吻。

  他們吻了很久。

  久到巷子裡的血腥氣都淡了,久到遠處傳來警笛聲。

  池喻墨放開他,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交纏。

  「下次不許一個人。」

  他聲音很低,全無平日霸道,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祈求:「叫上我,好嗎?」

  霍啟明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雙眼睛此刻沒有半點冷意,只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情緒。

  懼怕。

  怕他出事。

  「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