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玫瑰即使枯萎了,還會帶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付垏博不耐煩的呼叫打破了廚房的寂靜。

  「佟年!煮個早餐,你磨蹭什麼!」聲音從花園方向傳來。

  佟年回過神來,慌忙用袖口擦掉臉上的淚痕,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恢復平靜。掌心的傷口被牽扯到,傳來一陣刺痛。

  她迅速將煎蛋和培根擺盤,烤好的吐司放在一旁,然後去接剛剛煮沸的黑咖啡。

  在她端起咖啡壺的時候,滾燙的咖啡突然從壺嘴濺出了一些,正好潑在她端著壺柄的右手手背上。

  「嘶——」

  一陣灼熱的劇痛襲來,佟年倒抽一口冷氣,手一抖,差點將整個咖啡壺摔出去。她強忍著,穩住了動作,但右手手背已經迅速紅了一片,火辣辣地疼。

  她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曾經,無數次在精細的手術中搶救過病人的生命,如今,滿是新傷舊痕,觸目驚心。

  佟年沒有時間處理燙傷,匆匆將早餐和那黑咖啡放在托盤上,端著走向花園。

  晨光算不上明媚,帶著雨後初霽的清冷。

  付垏博坐在花園平台的白色藤編餐桌旁,背後是一大片玫瑰園。他攤開著一份財經報紙,看得很專注。

  佟年沉默地將托盤放在他面前。煎蛋還冒著熱氣,培根散發著油脂的香,咖啡氤氳著醇厚,一切看起來都符合他高標準的要求。

  付垏博抬眼瞥了她一下,他沒有動餐具,目光落在她剛剛放下的咖啡杯上,又移回到她低垂的臉上。

  「譚政委手術的事情,」他開口,聲音沒有任何溫度,「你最好徹底死心。別再讓我發現你背地裡搞任何小動作,尤其是去找二叔。」

  佟年身體微微一僵。她想起父親電話里說的話,想起那份被摔在臉上的手術建議書,她鼓起勇氣,聲音有些乾澀:「我沒有找二叔,我……不知道……」

  「閉嘴!」

  她的話還沒說完,付垏博猛地抬手,手臂狠狠一揮!

  「嘩啦——哐當!」

  整個托盤被他掃落在地!精緻的瓷盤和咖啡杯瞬間碎裂,滾燙的咖啡、粘稠的蛋液、油膩的培根和破碎的瓷片飛濺開來,濺得到處都是,也濺了一些在佟年的褲腳和拖鞋上。

  「你的辯解,我一個字都不想聽!」付垏博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著壓迫感逼近她,眼神陰鷙,「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佟醫生?我告訴你,做夢!」

  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迫使她抬頭面對他憤怒的視線。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她臉上,然後抓起她傷痕累累的右手,另一隻手緊緊捏住她的肩膀,充滿極致的厭惡。

  「看看你這雙手!」他低吼著,「它們現在除了殺人,就只配幹這些下賤的活兒!你還妄想拿起手術刀?你不配!」

  右手和肩膀傳來劇痛,佟年一陣頭暈目眩,她掙紮起來,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反駁:「不是我!你為什麼……為什麼就是不信我!還有當年的手術意外......」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這一下更加激怒了他。付垏博眼底戾氣暴漲,抓著她肩膀的手猛地用力一推!

  「閉嘴!」

  佟年猝不及防,被他巨大的力道推得向後踉蹌,腳下踩到灑落的咖啡,一滑,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驚叫著從並不算高的平台邊緣仰面摔了下去!

  平台下面是大半凋零枯萎的白色玫瑰園。

  「砰!」


  緊接著,是無數尖銳的刺,穿透單薄的家居服,狠狠扎進她的皮肉!

  「啊——!」

  悽厲的痛呼無法抑制地從佟年口中溢出。她清晰地感覺到那些枯萎卻依舊堅硬的刺,嵌入她的肌膚,刺得更深。

  她蜷縮在枯萎的玫瑰叢中,動彈不得,每一下細微的呼吸都能牽扯到背上無數的傷口,痛得她渾身發抖,冷汗瞬間浸透了額發。

  付垏博站在平台上,冷眼看著她在枯萎的玫瑰叢中痛苦掙扎。他臉上沒有半分動容,只有未消的怒火和殘忍的冷漠。

  「裝什麼可憐?」他居高臨下,「馬上給我起來!」

  佟年痛得咬緊牙關,視線開始模糊。她看著平台上那個冷漠的身影,腦中滿是這片玫瑰園曾經生機勃勃、絢爛盛放的樣子。

  那是他們婚後第一個周年紀念日。

  付垏博耗資不菲,命人一夜之間在這片花園裡種滿了珍稀的白色玫瑰。那天晚上,月光如水,整片花園如同被覆上一層潔白的雪,美得不似人間。

  他們相擁坐在花園裡的鞦韆上,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花香,他抱著她,在她耳邊低聲說著情話,直到凌晨露水漸重也不願分開。

  在母親林心蕊出事之前的那三年,這片白玫瑰園一直被專人精心打理,花開不敗,如同他們那短暫卻真實的、甜蜜的新婚時光。

  然而,就在那片絢爛的白玫瑰盛開後的一個夜晚,他也是這樣微醺地抱著她,用手抬起她的下巴,看著她的眼睛,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年年,除了這一紙結婚證,還想我給你什麼?」

  當時的她錯愕,卻依舊抱著對愛情的堅信,認真地回答了他。

  記憶與現實重疊。

  痛苦中,佟年望著平台上那個模糊而冰冷的身影,聲音微弱卻清晰地,重複了當年那句被她視若珍寶的答案:「啊博……我只想要……要回當年溫柔的你……」

  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被風吹散,但付垏博似乎聽到了,他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冰冷的模樣。

  他看著她在華刺叢中艱難地試圖爬起來,他冷漠地轉過身,不再看她狼狽的模樣,只留下一句命令:「收拾乾淨。然後,讓王媽照顧好母親流食,」他頓了頓,補充道,「起來,換好衣服,跟我回醫院一趟。」

  說完,他邁過地上早餐的狼藉,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別墅。留下佟年一個人,渾身刺痛,滿心瘡痍。

  【第五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