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爸爸只願為你賭一次
【早上九點半】
佟年洗了個熱水澡。
右手掌心依舊傳來陣陣刺痛，她用防水膠帶簡單貼住了傷口。今天選了一件高領毛衣，稍微把領口豎起來，就能遮住脖子上的掐痕和淤青。
佟年站在廚房的大理石島台前，專心致志準備著早餐。
一邊是給付垏博的，煎蛋，培根，烤吐司，黑咖啡，他通常不在家吃，但她每天都會精心準備。另一邊，是為母親林心蕊準備的營養流食，需要將各種食材精確配比，用破壁機打成細膩的糊狀，再通過鼻飼管餵食。
佟年的動作機械，眼神有些放空。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
她擦了擦手，拿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爸爸」。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按下了接聽鍵。
「喂，爸。」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如常。
電話那頭，傳來佟人心溫和的嗓音：「年年，起床了嗎？吃過早飯沒有？」
「嗯，正在做。」
「最近怎麼樣？垏博他……對你好嗎？」
「……挺好的。」佟年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重複著，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就是工作有點忙。」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似乎能透過電波感受到女兒言不由衷的艱難。佟人心再開口時，語氣更加柔和：「年年，別太委屈自己。爸爸這邊，託了幾個老朋友，在想辦法。譚政委那邊的手術，或許是個機會，爸爸在幫你爭取，看能不能讓你重新回到手術室。」
佟年的心猛地一跳，想起昨晚那份被甩到臉上的建議書，鼻子更酸了。
佟人心繼續說：「還有……你婆婆手術那件事，爸爸也一直在查。我就不信找不到證據！我的女兒，我清楚，你絕不可能在手術台上出任何差錯！爸爸絕對相信你！」
「絕對相信你」這五個字，像一把溫柔的鑰匙，瞬間撬開了佟年苦苦支撐的心防。所有的委屈與不甘，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著想要找到一個出口。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一個字也發不出來，只怕一開口，就會崩潰哭出來。
不能哭。不能讓爸爸聽見。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嘗到了淡淡的鐵鏽味，用盡全身力氣將那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爸……」她聲音發顫，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我……我這邊還有點事……先，先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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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佟人心回應，她慌忙按斷了電話。
蛋清和蛋黃在碗中旋轉，她的視線卻一片模糊，仿佛透過眼前這片狼藉，看到了幾年前，在佟氏總部會議室里發生的另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當年，付氏集團因為付君華的捲款潛逃，正處於風雨飄搖、隨時可能崩塌的邊緣。
佟年，帶著對傅柏聿滿腔的愛意決定救他於水火。她在佟氏的董事會上，提出了動用佟氏核心資源與資金全面入駐付氏集團的計劃。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炸開鍋般的反對。
「荒謬！這簡直是拿我們佟氏百年基業去填付家那個無底洞！」
「年年，你清醒一點！付家現在就是個火坑，誰沾誰死！」
「我知道你喜歡付家那小子，但也不能把整個佟家都賠進去啊！你這是叛徒行為！」
「倒貼也不是這麼個貼法！我們佟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一句句「叛徒」、「倒貼」，像冰冷的箭矢，從四面八方噴向站在會議室前方的佟年。
她一條條解釋，用詳盡的數據和分析，闡述整合付氏醫療資源對佟氏長遠發展的潛在利益，她邏輯清晰，言辭犀利，展現出了超越年齡的魄力和沉穩。
會議陷入了僵局。最終，一直沉默坐在主位上的佟人心，抬手，示意眾人安靜。他的聲音不高。
「年年的方案，雖然有風險，但並非全無道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不滿的股東，「我決定，全力支持這個提案。」
他在最終關頭，投下了最關鍵的一票，以一己之力頂住了所有的壓力，為女兒的愛情，押上了佟家厚重的籌碼。
會議結束後，人都散盡了，空曠的會議室里只剩下父女二人。
佟年看著父親，眼眶微紅，有感動，也有巨大的壓力。「爸，謝謝您……我絕對不會讓您，讓佟家失望的。我一定會讓這次合作成功，回報家族……」
他輕輕地說：「年年，爸爸不圖你回報家族。」
「爸爸只願，為你，」他的聲音很輕，卻重重地落在佟年的心上，「賭一次。」
……
只願為她賭一次。
賭她的愛情，賭她的選擇，賭她傾盡所有託付的那個男人。
可現在呢？
佟年看著碗中被打得有些過發的蛋液，眼淚流得更凶了。
爸爸，我……好像賭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第四章完】
佟年洗了個熱水澡。
右手掌心依舊傳來陣陣刺痛，她用防水膠帶簡單貼住了傷口。今天選了一件高領毛衣，稍微把領口豎起來，就能遮住脖子上的掐痕和淤青。
佟年站在廚房的大理石島台前，專心致志準備著早餐。
一邊是給付垏博的，煎蛋，培根，烤吐司，黑咖啡，他通常不在家吃，但她每天都會精心準備。另一邊，是為母親林心蕊準備的營養流食，需要將各種食材精確配比，用破壁機打成細膩的糊狀，再通過鼻飼管餵食。
佟年的動作機械，眼神有些放空。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
她擦了擦手，拿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爸爸」。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按下了接聽鍵。
「喂，爸。」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如常。
電話那頭，傳來佟人心溫和的嗓音：「年年，起床了嗎？吃過早飯沒有？」
「嗯，正在做。」
「最近怎麼樣？垏博他……對你好嗎？」
「……挺好的。」佟年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重複著，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就是工作有點忙。」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似乎能透過電波感受到女兒言不由衷的艱難。佟人心再開口時，語氣更加柔和：「年年，別太委屈自己。爸爸這邊，託了幾個老朋友，在想辦法。譚政委那邊的手術，或許是個機會，爸爸在幫你爭取，看能不能讓你重新回到手術室。」
佟年的心猛地一跳，想起昨晚那份被甩到臉上的建議書，鼻子更酸了。
佟人心繼續說：「還有……你婆婆手術那件事，爸爸也一直在查。我就不信找不到證據！我的女兒，我清楚，你絕不可能在手術台上出任何差錯！爸爸絕對相信你！」
「絕對相信你」這五個字，像一把溫柔的鑰匙，瞬間撬開了佟年苦苦支撐的心防。所有的委屈與不甘，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著想要找到一個出口。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一個字也發不出來，只怕一開口，就會崩潰哭出來。
不能哭。不能讓爸爸聽見。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嘗到了淡淡的鐵鏽味，用盡全身力氣將那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爸……」她聲音發顫，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我……我這邊還有點事……先，先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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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佟人心回應，她慌忙按斷了電話。
蛋清和蛋黃在碗中旋轉，她的視線卻一片模糊，仿佛透過眼前這片狼藉，看到了幾年前，在佟氏總部會議室里發生的另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當年，付氏集團因為付君華的捲款潛逃，正處於風雨飄搖、隨時可能崩塌的邊緣。
佟年，帶著對傅柏聿滿腔的愛意決定救他於水火。她在佟氏的董事會上，提出了動用佟氏核心資源與資金全面入駐付氏集團的計劃。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炸開鍋般的反對。
「荒謬！這簡直是拿我們佟氏百年基業去填付家那個無底洞！」
「年年，你清醒一點！付家現在就是個火坑，誰沾誰死！」
「我知道你喜歡付家那小子，但也不能把整個佟家都賠進去啊！你這是叛徒行為！」
「倒貼也不是這麼個貼法！我們佟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一句句「叛徒」、「倒貼」，像冰冷的箭矢，從四面八方噴向站在會議室前方的佟年。
她一條條解釋，用詳盡的數據和分析，闡述整合付氏醫療資源對佟氏長遠發展的潛在利益，她邏輯清晰，言辭犀利，展現出了超越年齡的魄力和沉穩。
會議陷入了僵局。最終，一直沉默坐在主位上的佟人心，抬手，示意眾人安靜。他的聲音不高。
「年年的方案，雖然有風險，但並非全無道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不滿的股東，「我決定，全力支持這個提案。」
他在最終關頭，投下了最關鍵的一票，以一己之力頂住了所有的壓力，為女兒的愛情，押上了佟家厚重的籌碼。
會議結束後，人都散盡了，空曠的會議室里只剩下父女二人。
佟年看著父親，眼眶微紅，有感動，也有巨大的壓力。「爸，謝謝您……我絕對不會讓您，讓佟家失望的。我一定會讓這次合作成功，回報家族……」
他輕輕地說：「年年，爸爸不圖你回報家族。」
「爸爸只願，為你，」他的聲音很輕，卻重重地落在佟年的心上，「賭一次。」
……
只願為她賭一次。
賭她的愛情，賭她的選擇，賭她傾盡所有託付的那個男人。
可現在呢？
佟年看著碗中被打得有些過發的蛋液，眼淚流得更凶了。
爸爸，我……好像賭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