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復仇計劃被打亂了
【佟氏醫院】
ICU里，
付垏博躺在搶救床上，臉色灰敗，嘴唇乾裂，氧氣面罩覆蓋了他大半張臉。
陳瑩穿著白大褂，站在床尾，快速翻閱著剛出來的血檢報告。付愛兒站在後面，看不出什麼表情。
值班醫生低聲匯報，
「血氧飽和度92%，血壓160/100，心電圖顯示竇性心動過速。」
「初步判斷是情緒極度激動誘發的急性應激反應，合併短暫性腦缺血。需要進一步做腦部影像檢查。」
陳瑩點點頭：「安排急診頭顱CT和PET-CT。聯繫神經內科和心內科會診。」
「是。」
她們走出ICU，
「付醫生！」陳助理立刻上前，「付總他……」
「付總他……什麼時候能醒？」
付愛兒合上病歷夾，
「不確定，等血檢結果出來，如果沒問題，會轉入神經內科病房進一步觀察。你們可以去辦理住院手續。」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
「付醫生！」陳助理叫住她，聲音帶著一絲哀求，「您……能不能等付總醒了，去看看他？他昏迷前一直在喊……喊您的名字。」
付愛兒的腳步頓住了。
她沒有回頭，聲音很平靜：「我是醫生，不是家屬。如果患者有心理疏導需求，可以申請精神科會診。」
她重新邁開腳步，消失在走廊拐角。
陳助理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
第二天下午，付垏博醒了。
他睜開眼睛，先是茫然地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
突然，猛地坐起身，這個動作扯到了手背上的輸液針，針頭移位，尖銳的刺痛傳來，但他渾然不覺。
「付總！您別動！」守在床邊的陳助理慌忙上前，「您還在輸液……」
付垏博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膠布，將留置針直接拔了出來。
血珠立刻從針孔湧出，順著手背往下淌。
他看都沒看，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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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見付愛兒。」
「現在，馬上。」
陳助理攔住他：「付總，您需要休息，醫生說要留院觀察……」
「我說，我要見付愛兒！」
「她在哪？把她叫來！」
「付醫生她……她在忙。」陳助理艱難地說，「您先躺下，等下醫生過來送您去做全身檢查……」
付垏博推開他，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踉蹌著往門口走，
「我不做檢查！」
「不見到她，我什麼都不做。你去告訴她，她要是不來，我就把整個醫院翻過來。」
他的狀態很不正常，情緒極度亢奮。
陳助理死死攔住門：「付總，您不能這樣……」
「滾開！」
拉扯間，陳瑩出現在病房門口，身後跟著兩名男護士和一名年輕醫生。
陳瑩眉頭緊皺：「付總，請您回床上。您現在需要治療。」
付垏博盯著她：「付愛兒在哪？」
「付醫生在手術。」
「您先配合檢查，等結果出來，我會轉告她您的狀況。」
「我不信。」付垏博搖頭，忽然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瘋狂，「你們都在騙我……你們都知道她是我的女兒，對不對？你們聯合起來瞞著我……年年……年年她給我生了女兒……」
他的話讓陳瑩的臉色變了變。
陳瑩對身後的護士使了個眼色。兩名男護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付垏博的胳膊。
「放開我！你們敢！」付垏博掙扎，但他身體虛弱，根本掙不開。
「付總，得罪了。」
醫生上前，準備注射鎮靜劑。
就在這時，陳助理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陳院長……求求您……」
「讓付醫生來見一面吧……就一面……付總他現在這個樣子，只有付醫生能讓他平靜下來……求您了……」
陳瑩搖了搖頭。
鎮靜劑發揮作用，付垏博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佟氏醫院七樓實驗室】
付愛兒正在給實驗猴安裝顱內電極，實驗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陳助理衝進來，撲通一聲，跪下了。
實驗室里的其他研究人員都驚呆了，停下手中的工作。
「付醫生！」
「求您了……去見見付總吧。他醒了，拔了針，不肯做任何檢查，說不見到您就不治了……醫生說他的狀況很不穩定，不能再受刺激了……求您了，哪怕只是看一眼，說一句話……」
付愛兒低頭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陳助理，你起來。」
陳助理顫抖著，慢慢直起身，但還跪在地上，仰頭看著她，眼睛裡滿是乞求。
「回去告訴付垏博，」付愛兒一字一頓地說，「作為專業的醫生我不會見死不救，現在陳院長已經安排妥當，我也沒有必要見他。」
「如果他不配合檢查，就讓保安處理。」
「醫院有醫院的規章制度，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另外，如果你再這樣闖進我的實驗室，我會讓保安把你扔出去。現在，請你離開。」
陳助理的臉色慘白如紙，看著那雙和佟年一模一樣、卻冷得像冰的眼睛，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破碎了。
他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轉身，走出了實驗室。
.......
23:40PM
醫院的走廊里很安靜，只有護士站還亮著燈，值班護士正在低頭寫記錄。
大多數病房的燈已經熄了，病人們沉入睡眠。
付愛兒靠在一面冰冷的牆壁上，手裡拿著一杯早已冷掉的半杯咖啡。
她右手攤著付垏博的PET-CT報告。
第一頁是影像描述：雙側海馬體體積明顯縮小，顳葉皮層多處代謝減低區，符合神經退行性改變。第二頁是診斷意見：1.阿爾茨海默病早期改變；2.腦萎縮；3.建議結合臨床及神經心理學評估。
第二頁是心理評估：有明顯的創傷後應激障礙特徵，伴隨選擇性記憶缺失。
阿爾茨海默症早期、PTSD、選擇性失憶。
和她原來的計劃……不一樣。
她原本的計劃很清晰：收集證據，扳倒付氏，讓付垏博身敗名裂，然後.....讓他親身體驗母親二十多年來的痛苦，讓他清醒地、無法逃避地感受那種絕望。
為了計劃，她潛心研發，準備了十幾年。
可現在……
一個正在逐漸失去記憶的人，一個大腦已經開始萎縮的人，一個可能連自己是誰都會慢慢忘記的人……
讓他體驗痛苦，還有意義嗎？
當海馬體萎縮到一定程度，當顳葉皮層失去功能，還能理解「痛苦」是什麼嗎？
還是說……應該讓他就這樣，在遺忘中慢慢痴傻，最終連「佟年」是誰都不記得，連自己做過什麼都不知道，渾渾噩噩地度過餘生？
付愛兒閉上眼睛，頭靠著冰冷的牆壁，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胸口又沉又悶，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咖啡涼了還喝，對胃不好。」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付愛兒猛地睜開眼。
譚子傑站在她面前，
付愛兒愣住了。
那是她喝過的咖啡。杯沿還有她淡淡的唇膏印。
「你……」她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譚子傑咽下那口冰涼的咖啡，皺了皺眉：「確實涼了。」然後，他把杯子放到旁邊的窗台上，轉頭看向付愛兒，
「不如，讓我直接命人幹掉付垏博吧，乾淨利落，一了百了。」
付愛兒的瞳孔驟然收縮：「你……」
「我是認真的！」譚子傑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淺，但讓他的眉眼柔和了許多。
他頓了頓，往前湊近了一點，聲音壓低：「話說回來，付醫生，我大半夜趕回來，連口水都沒喝就來找你，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付愛兒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牆上。
「譚少將軍，」她穩住呼吸，語氣努力保持平靜，「這裡是醫院，請你……」
「有沒有想我？」譚子傑打斷她，眼睛直視著她的眼睛，問得直接又坦然。
付愛兒徹底僵住了。
她的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心跳快得離譜。
「你……」她擠出兩個字，伸手想去搶回窗台上的咖啡杯，試圖用這個動作掩飾慌亂，「把咖啡還我……」
突然，譚子傑的身體晃了一下。
很輕微的一下，但付愛兒看到了。
她動作一頓，抬頭看他。
譚子傑的臉色白得有些不正常，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閉了閉眼，又睜開，像是想穩住身體，但還是直直地向前倒了下來。
「譚子傑！」付愛兒驚叫，下意識地張開手臂接住他。
男人的身體很重，帶著滾燙的溫度，整個人壓在她身上。
她踉蹌著後退，背狠狠撞在牆上，勉強撐住沒有摔倒。
然後，她感覺到自己扶在他左臂上的手，掌心傳來溫熱、濕潤的觸感。
她低頭一看，深灰色的衣袖上，一大片深色的痕跡在迅速擴大。
是血。
「來人！快來人！」
走廊盡頭，張副官像是一直等在那裡，聽到喊聲立刻沖了過來。
他看到譚子傑昏迷的樣子，臉色大變：「少將！」
「幫我扶住他！去急救科！」
兩人一左一右架起譚子傑，跌跌撞撞地朝電梯跑去。
譚子傑完全失去了意識，頭垂在付愛兒肩膀上，滾燙的呼吸噴在她頸側。
「付醫生，」
「少將他……在D國中彈了。左臂槍傷，子彈擦過動脈，失血很多。軍醫給他做了緊急處理，但他說有急事，不肯住院，打了止血針和抗生素就上了回國的飛機。這一路上，傷口一直在滲血，他也一直在發燒，三十九度多……」
她呆呆地看著搶救室緊閉的門，耳邊迴響著張副官的話——
中彈。槍傷。失血。發燒。一路趕回來。
然後，剛才在走廊里，他還拿她的咖啡喝，還跟她開玩笑，還問她有沒有想他……
這個瘋子。
張副官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我從來沒有見過少將這樣。」
「付醫生，他都是為了您......"
"少將說，怕您……怕您心軟，或者怕您出事......」
「他......一直擔心著......」
【第一百三十二章 完】
ICU里，
付垏博躺在搶救床上，臉色灰敗，嘴唇乾裂，氧氣面罩覆蓋了他大半張臉。
陳瑩穿著白大褂，站在床尾，快速翻閱著剛出來的血檢報告。付愛兒站在後面，看不出什麼表情。
值班醫生低聲匯報，
「血氧飽和度92%，血壓160/100，心電圖顯示竇性心動過速。」
「初步判斷是情緒極度激動誘發的急性應激反應，合併短暫性腦缺血。需要進一步做腦部影像檢查。」
陳瑩點點頭：「安排急診頭顱CT和PET-CT。聯繫神經內科和心內科會診。」
「是。」
她們走出ICU，
「付醫生！」陳助理立刻上前，「付總他……」
「付總他……什麼時候能醒？」
付愛兒合上病歷夾，
「不確定，等血檢結果出來，如果沒問題，會轉入神經內科病房進一步觀察。你們可以去辦理住院手續。」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
「付醫生！」陳助理叫住她，聲音帶著一絲哀求，「您……能不能等付總醒了，去看看他？他昏迷前一直在喊……喊您的名字。」
付愛兒的腳步頓住了。
她沒有回頭，聲音很平靜：「我是醫生，不是家屬。如果患者有心理疏導需求，可以申請精神科會診。」
她重新邁開腳步，消失在走廊拐角。
陳助理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
第二天下午，付垏博醒了。
他睜開眼睛，先是茫然地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
突然，猛地坐起身，這個動作扯到了手背上的輸液針，針頭移位，尖銳的刺痛傳來，但他渾然不覺。
「付總！您別動！」守在床邊的陳助理慌忙上前，「您還在輸液……」
付垏博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膠布，將留置針直接拔了出來。
血珠立刻從針孔湧出，順著手背往下淌。
他看都沒看，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TW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要見付愛兒。」
「現在，馬上。」
陳助理攔住他：「付總，您需要休息，醫生說要留院觀察……」
「我說，我要見付愛兒！」
「她在哪？把她叫來！」
「付醫生她……她在忙。」陳助理艱難地說，「您先躺下，等下醫生過來送您去做全身檢查……」
付垏博推開他，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踉蹌著往門口走，
「我不做檢查！」
「不見到她，我什麼都不做。你去告訴她，她要是不來，我就把整個醫院翻過來。」
他的狀態很不正常，情緒極度亢奮。
陳助理死死攔住門：「付總，您不能這樣……」
「滾開！」
拉扯間，陳瑩出現在病房門口，身後跟著兩名男護士和一名年輕醫生。
陳瑩眉頭緊皺：「付總，請您回床上。您現在需要治療。」
付垏博盯著她：「付愛兒在哪？」
「付醫生在手術。」
「您先配合檢查，等結果出來，我會轉告她您的狀況。」
「我不信。」付垏博搖頭，忽然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瘋狂，「你們都在騙我……你們都知道她是我的女兒，對不對？你們聯合起來瞞著我……年年……年年她給我生了女兒……」
他的話讓陳瑩的臉色變了變。
陳瑩對身後的護士使了個眼色。兩名男護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付垏博的胳膊。
「放開我！你們敢！」付垏博掙扎，但他身體虛弱，根本掙不開。
「付總，得罪了。」
醫生上前，準備注射鎮靜劑。
就在這時，陳助理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陳院長……求求您……」
「讓付醫生來見一面吧……就一面……付總他現在這個樣子，只有付醫生能讓他平靜下來……求您了……」
陳瑩搖了搖頭。
鎮靜劑發揮作用，付垏博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佟氏醫院七樓實驗室】
付愛兒正在給實驗猴安裝顱內電極，實驗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陳助理衝進來，撲通一聲，跪下了。
實驗室里的其他研究人員都驚呆了，停下手中的工作。
「付醫生！」
「求您了……去見見付總吧。他醒了，拔了針，不肯做任何檢查，說不見到您就不治了……醫生說他的狀況很不穩定，不能再受刺激了……求您了，哪怕只是看一眼，說一句話……」
付愛兒低頭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陳助理，你起來。」
陳助理顫抖著，慢慢直起身，但還跪在地上，仰頭看著她，眼睛裡滿是乞求。
「回去告訴付垏博，」付愛兒一字一頓地說，「作為專業的醫生我不會見死不救，現在陳院長已經安排妥當，我也沒有必要見他。」
「如果他不配合檢查，就讓保安處理。」
「醫院有醫院的規章制度，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另外，如果你再這樣闖進我的實驗室，我會讓保安把你扔出去。現在，請你離開。」
陳助理的臉色慘白如紙，看著那雙和佟年一模一樣、卻冷得像冰的眼睛，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破碎了。
他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轉身，走出了實驗室。
.......
23:40PM
醫院的走廊里很安靜，只有護士站還亮著燈，值班護士正在低頭寫記錄。
大多數病房的燈已經熄了，病人們沉入睡眠。
付愛兒靠在一面冰冷的牆壁上，手裡拿著一杯早已冷掉的半杯咖啡。
她右手攤著付垏博的PET-CT報告。
第一頁是影像描述：雙側海馬體體積明顯縮小，顳葉皮層多處代謝減低區，符合神經退行性改變。第二頁是診斷意見：1.阿爾茨海默病早期改變；2.腦萎縮；3.建議結合臨床及神經心理學評估。
第二頁是心理評估：有明顯的創傷後應激障礙特徵，伴隨選擇性記憶缺失。
阿爾茨海默症早期、PTSD、選擇性失憶。
和她原來的計劃……不一樣。
她原本的計劃很清晰：收集證據，扳倒付氏，讓付垏博身敗名裂，然後.....讓他親身體驗母親二十多年來的痛苦，讓他清醒地、無法逃避地感受那種絕望。
為了計劃，她潛心研發，準備了十幾年。
可現在……
一個正在逐漸失去記憶的人，一個大腦已經開始萎縮的人，一個可能連自己是誰都會慢慢忘記的人……
讓他體驗痛苦，還有意義嗎？
當海馬體萎縮到一定程度，當顳葉皮層失去功能，還能理解「痛苦」是什麼嗎？
還是說……應該讓他就這樣，在遺忘中慢慢痴傻，最終連「佟年」是誰都不記得，連自己做過什麼都不知道，渾渾噩噩地度過餘生？
付愛兒閉上眼睛，頭靠著冰冷的牆壁，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胸口又沉又悶，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咖啡涼了還喝，對胃不好。」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付愛兒猛地睜開眼。
譚子傑站在她面前，
付愛兒愣住了。
那是她喝過的咖啡。杯沿還有她淡淡的唇膏印。
「你……」她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譚子傑咽下那口冰涼的咖啡，皺了皺眉：「確實涼了。」然後，他把杯子放到旁邊的窗台上，轉頭看向付愛兒，
「不如，讓我直接命人幹掉付垏博吧，乾淨利落，一了百了。」
付愛兒的瞳孔驟然收縮：「你……」
「我是認真的！」譚子傑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淺，但讓他的眉眼柔和了許多。
他頓了頓，往前湊近了一點，聲音壓低：「話說回來，付醫生，我大半夜趕回來，連口水都沒喝就來找你，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付愛兒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牆上。
「譚少將軍，」她穩住呼吸，語氣努力保持平靜，「這裡是醫院，請你……」
「有沒有想我？」譚子傑打斷她，眼睛直視著她的眼睛，問得直接又坦然。
付愛兒徹底僵住了。
她的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心跳快得離譜。
「你……」她擠出兩個字，伸手想去搶回窗台上的咖啡杯，試圖用這個動作掩飾慌亂，「把咖啡還我……」
突然，譚子傑的身體晃了一下。
很輕微的一下，但付愛兒看到了。
她動作一頓，抬頭看他。
譚子傑的臉色白得有些不正常，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閉了閉眼，又睜開，像是想穩住身體，但還是直直地向前倒了下來。
「譚子傑！」付愛兒驚叫，下意識地張開手臂接住他。
男人的身體很重，帶著滾燙的溫度，整個人壓在她身上。
她踉蹌著後退，背狠狠撞在牆上，勉強撐住沒有摔倒。
然後，她感覺到自己扶在他左臂上的手，掌心傳來溫熱、濕潤的觸感。
她低頭一看，深灰色的衣袖上，一大片深色的痕跡在迅速擴大。
是血。
「來人！快來人！」
走廊盡頭，張副官像是一直等在那裡，聽到喊聲立刻沖了過來。
他看到譚子傑昏迷的樣子，臉色大變：「少將！」
「幫我扶住他！去急救科！」
兩人一左一右架起譚子傑，跌跌撞撞地朝電梯跑去。
譚子傑完全失去了意識，頭垂在付愛兒肩膀上，滾燙的呼吸噴在她頸側。
「付醫生，」
「少將他……在D國中彈了。左臂槍傷，子彈擦過動脈，失血很多。軍醫給他做了緊急處理，但他說有急事，不肯住院，打了止血針和抗生素就上了回國的飛機。這一路上，傷口一直在滲血，他也一直在發燒，三十九度多……」
她呆呆地看著搶救室緊閉的門，耳邊迴響著張副官的話——
中彈。槍傷。失血。發燒。一路趕回來。
然後，剛才在走廊里，他還拿她的咖啡喝，還跟她開玩笑，還問她有沒有想他……
這個瘋子。
張副官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我從來沒有見過少將這樣。」
「付醫生，他都是為了您......"
"少將說，怕您……怕您心軟，或者怕您出事......」
「他......一直擔心著......」
【第一百三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