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一次見面，就吵起來了
【蓉城軍區招待所會議室】
付愛兒坐在會議桌右側第三個位置。
今天，她穿著淺灰色的西裝套裙，長發在腦後束成低馬尾，臉上未施粉黛，只有嘴唇上塗了一層淡色的潤唇膏。
她坐姿很直，後背沒有靠在椅背上，雙手平放在桌面上，面前攤開著一份厚厚的項目書，旁邊放著筆記本電腦和一支銀色外殼的鋼筆。
會議室里已經坐了七八個人。左側是軍方代表，清一色的深綠色常服。
右側是地方代表，除了付愛兒，還有佟氏醫院的副院長、市衛健委的兩位官員，以及科技局的一位處長。
氣氛有點緊繃，沒有人說話，只有翻閱文件的沙沙聲和偶爾的咳嗽聲。
直到，
譚子傑走了進來，坐下。
二十八歲的少將，即使在這群人里也顯得過分年輕，但他坐在那裡的氣場沉穩如山，手指間夾著一支黑色鋼筆，筆帽沒有打開，只是無意識地在指間轉動。
屏幕上，PPT的標題是《軍民融合重點項目「腦機接口技術」合作框架協議（草案）》。
接下來的一小時，由軍方的項目負責人——一位姓劉的上校——逐條講解協議內容。
付愛兒全程沒有發言，只是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幾個關鍵詞。
「……基於國家安全考慮，項目所有核心數據、實驗記錄、算法模型，必須實時同步至軍方指定的安全伺服器。地方合作方保留科研署名權，但不具備獨立發表權，所有論文、專利的公開需經軍方審查批准。」
劉上校念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看向付愛兒，
「付醫生，這部分是重點，您有什麼意見嗎？」
付愛兒放下鋼筆，抬起頭，目光直視劉上校，聲音清晰平靜：「有。」
「請講。」
付愛兒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第一，實時同步所有核心數據不可行。」
「腦機接口項目涉及大量未處理的原始神經信號數據，每秒數據流超過200GB。實時同步需要專用的萬兆網絡和軍方級別的加密傳輸通道，以佟氏醫院現有的基礎設施，無法滿足。強行實施會導致數據丟包，影響研究質量。」
劉上校皺起眉頭：「基礎設施我們可以協助升級。」
付愛兒搖頭，「升級周期至少六個月，項目等不了。我建議改為每周同步一次經預處理和脫敏的核心數據集。原始數據留存本地，軍方可以隨時派人現場核查。」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這個姓佟的女醫生怎麼這樣？
一點都不給官方面子呢？
衛健委的一位官員清了清嗓子，想打圓場：「付醫生，軍方的要求也是為了國家……」
「第二，」
付愛兒直接把官員的話給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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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所有成果的發表需經軍方審查批准——這一條嚴重違反科研倫理和國際慣例。腦機接口是國際競爭的前沿領域，研究成果的及時公開對保持我國在該領域的領先地位至關重要。如果每篇論文都要經歷漫長的審查流程，我們會失去先發優勢。」
這一次，連佟氏醫院的副院長臉色都變了，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付愛兒的椅子腿。
付愛兒像是沒感覺到，直勾勾地看著譚子傑，
「少將軍，我理解國家安全的重要性。但科學研究需要一定的自由度和時效性。我建議改為：涉及核心算法和國家安全敏感技術的部分，由軍方審查；基礎研究成果和臨床數據，按國際慣例正常發表。」
譚子傑一直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節奏平穩。
他的目光落在付愛兒臉上，看不出情緒。
劉上校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聲音提高了幾分：「付醫生，這是軍民融合項目，不是普通的科研合作！軍方投入資源和資金，就必須確保……」
「第三，」
付愛兒第三次打斷現場人說話，
這次她直接站了起來，拿起面前的文件，翻到某一頁，
「第七款第十二條：軍方有權根據『國家需要』，隨時調整或終止項目方向，地方合作方必須無條件配合——這一條款完全不可接受。」
「如果軍方不能保證項目的連續性和穩定性，這個合作沒有必要開始。」
上校的臉已經漲紅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付醫生！你這是……」
付愛兒如此強橫，已經把副院長嚇得臉色發白，直冒冷汗，他終於忍不住出聲呵斥，
「付醫生！注意你的態度！」
會議室里的空氣徹底凝固了。
科技局的處長擦著額頭的汗，衛健委的兩位官員交換著眼神，軍方的幾位代表臉色鐵青。
譚子傑放下手中的鋼筆，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手背上的青色血管隱約可見。
他終於開口，
「付醫生，你的顧慮我理解。但軍方的數據安全規範是硬性要求，這不是針對你們項目組，是所有合作單位的統一標準。」
「標準可以優化。」付愛兒沒有任何退讓的意思，
「如果一項標準嚴重阻礙科研進展，那就說明標準本身有問題。」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倒吸冷氣的聲音。
譚子傑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麼，付醫生有什麼具體建議？」
「三個建議。」
「第一，建立分級數據管理制度，第二，明確智慧財產權劃分，基礎數據歸雙方共有，但基於數據研發的算法和模型，智慧財產權歸研發方，即佟氏醫院，第三，設立聯合監督小組。」
她說完，合上筆記本，抬眼看向譚子傑：「這是我的底線。如果軍方不能接受，這個合作項目，我認為沒有必要繼續。」
最後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會議室里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十度。
劉上校又要站起來，被譚子傑一個眼神制止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譚子傑，身體向後靠進椅背，
「付醫生，」他緩緩開口，「你是在威脅軍方嗎？」
「我在陳述事實。」付愛兒語氣不變，
「這個項目，佟氏醫院投入了前期所有研發資源。軍方的合作很重要，但不是不可或缺。如果合作條款會扼殺項目本身的創新活力，那我寧可不要這筆資助。」
「你知道軍方能給這個項目帶來多少資源嗎？」譚子傑問。
「知道！」
付愛兒愣了一下，隨即回答：「在D國，合作建立在相互尊重專業判斷的基礎上。」
「意思是，我們不尊重你的專業判斷？」
「目前的數據條款，給我的感覺是這樣。」
對話到這裡，已經充滿了火藥味。
付愛兒沒有任何閃躲：「我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合作可以繼續，但條款必須修改。如果軍方堅持原有條款，那我只能表示遺憾。」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
譚子傑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噠、噠聲。
他的目光在付愛兒臉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鐘，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權衡。
終於，他開口：「今天的會議先到這裡。條款的問題，我需要回去和上級匯報。趙上校，你們先出去，我和付醫生單獨談幾句。」
劉上校雖然滿臉不情願，但還是立刻起身，招呼其他人離開。佟氏醫院的副院長臨走前狠狠瞪了付愛兒一眼，但付愛兒像是沒看見，低頭整理自己的筆記本。
會議室里很快只剩下兩個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完】
付愛兒坐在會議桌右側第三個位置。
今天，她穿著淺灰色的西裝套裙，長發在腦後束成低馬尾，臉上未施粉黛，只有嘴唇上塗了一層淡色的潤唇膏。
她坐姿很直，後背沒有靠在椅背上，雙手平放在桌面上，面前攤開著一份厚厚的項目書，旁邊放著筆記本電腦和一支銀色外殼的鋼筆。
會議室里已經坐了七八個人。左側是軍方代表，清一色的深綠色常服。
右側是地方代表，除了付愛兒，還有佟氏醫院的副院長、市衛健委的兩位官員，以及科技局的一位處長。
氣氛有點緊繃，沒有人說話，只有翻閱文件的沙沙聲和偶爾的咳嗽聲。
直到，
譚子傑走了進來，坐下。
二十八歲的少將，即使在這群人里也顯得過分年輕，但他坐在那裡的氣場沉穩如山，手指間夾著一支黑色鋼筆，筆帽沒有打開，只是無意識地在指間轉動。
屏幕上，PPT的標題是《軍民融合重點項目「腦機接口技術」合作框架協議（草案）》。
接下來的一小時，由軍方的項目負責人——一位姓劉的上校——逐條講解協議內容。
付愛兒全程沒有發言，只是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幾個關鍵詞。
「……基於國家安全考慮，項目所有核心數據、實驗記錄、算法模型，必須實時同步至軍方指定的安全伺服器。地方合作方保留科研署名權，但不具備獨立發表權，所有論文、專利的公開需經軍方審查批准。」
劉上校念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看向付愛兒，
「付醫生，這部分是重點，您有什麼意見嗎？」
付愛兒放下鋼筆，抬起頭，目光直視劉上校，聲音清晰平靜：「有。」
「請講。」
付愛兒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第一，實時同步所有核心數據不可行。」
「腦機接口項目涉及大量未處理的原始神經信號數據，每秒數據流超過200GB。實時同步需要專用的萬兆網絡和軍方級別的加密傳輸通道，以佟氏醫院現有的基礎設施，無法滿足。強行實施會導致數據丟包，影響研究質量。」
劉上校皺起眉頭：「基礎設施我們可以協助升級。」
付愛兒搖頭，「升級周期至少六個月，項目等不了。我建議改為每周同步一次經預處理和脫敏的核心數據集。原始數據留存本地，軍方可以隨時派人現場核查。」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這個姓佟的女醫生怎麼這樣？
一點都不給官方面子呢？
衛健委的一位官員清了清嗓子，想打圓場：「付醫生，軍方的要求也是為了國家……」
「第二，」
付愛兒直接把官員的話給打斷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所有成果的發表需經軍方審查批准——這一條嚴重違反科研倫理和國際慣例。腦機接口是國際競爭的前沿領域，研究成果的及時公開對保持我國在該領域的領先地位至關重要。如果每篇論文都要經歷漫長的審查流程，我們會失去先發優勢。」
這一次，連佟氏醫院的副院長臉色都變了，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付愛兒的椅子腿。
付愛兒像是沒感覺到，直勾勾地看著譚子傑，
「少將軍，我理解國家安全的重要性。但科學研究需要一定的自由度和時效性。我建議改為：涉及核心算法和國家安全敏感技術的部分，由軍方審查；基礎研究成果和臨床數據，按國際慣例正常發表。」
譚子傑一直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節奏平穩。
他的目光落在付愛兒臉上，看不出情緒。
劉上校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聲音提高了幾分：「付醫生，這是軍民融合項目，不是普通的科研合作！軍方投入資源和資金，就必須確保……」
「第三，」
付愛兒第三次打斷現場人說話，
這次她直接站了起來，拿起面前的文件，翻到某一頁，
「第七款第十二條：軍方有權根據『國家需要』，隨時調整或終止項目方向，地方合作方必須無條件配合——這一條款完全不可接受。」
「如果軍方不能保證項目的連續性和穩定性，這個合作沒有必要開始。」
上校的臉已經漲紅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付醫生！你這是……」
付愛兒如此強橫，已經把副院長嚇得臉色發白，直冒冷汗，他終於忍不住出聲呵斥，
「付醫生！注意你的態度！」
會議室里的空氣徹底凝固了。
科技局的處長擦著額頭的汗，衛健委的兩位官員交換著眼神，軍方的幾位代表臉色鐵青。
譚子傑放下手中的鋼筆，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手背上的青色血管隱約可見。
他終於開口，
「付醫生，你的顧慮我理解。但軍方的數據安全規範是硬性要求，這不是針對你們項目組，是所有合作單位的統一標準。」
「標準可以優化。」付愛兒沒有任何退讓的意思，
「如果一項標準嚴重阻礙科研進展，那就說明標準本身有問題。」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倒吸冷氣的聲音。
譚子傑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麼，付醫生有什麼具體建議？」
「三個建議。」
「第一，建立分級數據管理制度，第二，明確智慧財產權劃分，基礎數據歸雙方共有，但基於數據研發的算法和模型，智慧財產權歸研發方，即佟氏醫院，第三，設立聯合監督小組。」
她說完，合上筆記本，抬眼看向譚子傑：「這是我的底線。如果軍方不能接受，這個合作項目，我認為沒有必要繼續。」
最後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會議室里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十度。
劉上校又要站起來，被譚子傑一個眼神制止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譚子傑，身體向後靠進椅背，
「付醫生，」他緩緩開口，「你是在威脅軍方嗎？」
「我在陳述事實。」付愛兒語氣不變，
「這個項目，佟氏醫院投入了前期所有研發資源。軍方的合作很重要，但不是不可或缺。如果合作條款會扼殺項目本身的創新活力，那我寧可不要這筆資助。」
「你知道軍方能給這個項目帶來多少資源嗎？」譚子傑問。
「知道！」
付愛兒愣了一下，隨即回答：「在D國，合作建立在相互尊重專業判斷的基礎上。」
「意思是，我們不尊重你的專業判斷？」
「目前的數據條款，給我的感覺是這樣。」
對話到這裡，已經充滿了火藥味。
付愛兒沒有任何閃躲：「我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合作可以繼續，但條款必須修改。如果軍方堅持原有條款，那我只能表示遺憾。」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
譚子傑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噠、噠聲。
他的目光在付愛兒臉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鐘，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權衡。
終於，他開口：「今天的會議先到這裡。條款的問題，我需要回去和上級匯報。趙上校，你們先出去，我和付醫生單獨談幾句。」
劉上校雖然滿臉不情願，但還是立刻起身，招呼其他人離開。佟氏醫院的副院長臨走前狠狠瞪了付愛兒一眼，但付愛兒像是沒看見，低頭整理自己的筆記本。
會議室里很快只剩下兩個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