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是你嗎？是你回來了嗎？
【蓉城付氏醫院】
8:40AM
手術室走廊的感應門無聲滑開。
付愛兒走在最前面，她邊走邊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白皙清冷的臉。
黑色長髮一絲不苟地盤在手術帽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幾個年輕醫生跟在她身後半步，手裡抱著平板電腦和影像資料，低聲交流著剛才手術的細節。
「付醫生，腫瘤完全剝離，腦幹功能區零損傷……這個病例要是放在神外年會上，絕對能當經典教學案例。」
走在最右側的腦神經外科副主任有些激動，
他今年三十歲，在佟氏醫院神經外科已經五年，自認見過不少頂尖專家，但今天這場手術依然讓他震撼。
付愛兒腳步沒停，只是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十分平靜：「患者術後二十四小時監護才是關鍵。李護士長，多巴胺泵速維持當前參數，每半小時記錄一次顱壓。」
「明白。」
跟在後面的護士長立刻應聲。
一行人穿過連接住院部和手術中心的長廊。
晨光從東側的落地玻璃窗斜射進來，在光潔的米色地磚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今天是周一，走廊里已經有不少家屬和醫護人員走動。
愛兒在護士站前停下，接過平板電腦，快速簽署術後醫囑。
她的手指修長，簽字時筆尖移動流暢，字跡清晰鋒利。
「付醫生，陳院長讓您手術結束後去她辦公室一趟。」值班護士從櫃檯後探身說道。
「知道了。」，抬眼看了下牆上的時鐘——九點零七分。、
這場腦幹延髓區血管母細胞瘤切除手術耗時四小時十二分鐘，比她預估的提前了二十八分鐘。
她轉身朝電梯間走去，打算先回更衣室換下手術服。
沿途有幾個年輕醫生和護士向她點頭致意，她只是微微頷首回應，臉上沒什麼表情。
.......
經過住院部三樓神經內科病區時，對面走廊拐角處走來一群人。
為首的男人穿著鐵灰色手工西裝，身姿挺拔，五十歲左右的年紀，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只是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疲憊泄露了他的狀態。
男人身旁跟著三名同樣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其中一人正躬身向他匯報著什麼，語氣恭敬謹慎。
她認出來了，
為首的是，付垏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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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愛兒沒有停下腳步，甚至，連視線都沒有一點偏移。
就這麼面對面走著，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擦肩而過的瞬間，付垏博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她的側臉。
付垏博整個人僵住，瞳孔急劇收縮。
手裡握著的文件夾「啪」一聲掉在地上，紙張散落一地。
「付總？」
旁邊的助理嚇了一跳，慌忙彎腰去撿。
但付垏博完全沒有反應。
他死死盯著已經擦身而過走遠的背影。
那張臉……那個明亮的眼睛、鼻樑的線條、下頜的輪廓——
「年年……」
這兩個字從他喉嚨里擠出來，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隨即，身體晃動了一下，
旁邊的助理趕緊扶住他：「付總！您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付垏博甩開助理的手，踉蹌著往前追了兩步，聲音提高了些：「年年！是你嗎？是你回來了嗎？」
走廊里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路過的病患家屬停下腳步，好奇地看向付垏博。
而，此時，付愛兒已經走到了走廊盡頭的另一部電梯前，按下按鈕。
電梯門打開，她走進去。
就在電梯門緩緩合攏的最後一瞬——
她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了走廊這邊。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除了眼神更冷、氣質更疏離，那張臉幾乎和記憶中的佟年一模一樣。不，不是幾乎，就是一模一樣！
「年年，我知道是她，陳助理，你也看見了是不是？她.......只是沒有聽見，或許......或許還生我的氣是不是？我……」
「付總！請您冷靜。」
陳助理壓低聲音，試圖制止面前過於激動的人：」這位是醫院新來的特聘專家付醫生，剛從D國回來，她應該不認識您！「
「付醫生？」
付垏博愣了一下，似乎更加激動。
「她也姓付？……是年年，一定是？她是故意改姓來氣我的？一定是！」
付垏博想追上去，卻被助理和另一名隨行人員一左一右拉住了。
「付總，您冷靜點！這裡是醫院！」
「付總，會議要遲到了，王局長他們還在等……」
此時此刻的電梯裡面，
只有付愛兒一個人，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她走到電梯的鏡面前，看著鏡中自己的臉。
大伯父說她跟佟年年輕的時候簡直是一模一樣，像是複印機復刻出來的。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鏡面，划過自己的眉眼、鼻樑、嘴唇。二十四年了，她只在照片和錄像里見過母親健康時的模樣。那些影像被她反覆看過千百遍，每一幀都刻在腦海里。
但她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清晰地意識到——這張臉，對那個人來說，似乎是很湊效的......
電梯到達五樓，門開了。
......
【佟氏醫院三樓】
付垏博被陳助理半扶半拽地帶到了旁邊的休息區坐下。
他的手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助理遞過來一杯溫水，他接過來，水杯在手裡晃動，灑出幾滴在西裝褲上。
「付總，您剛才……」陳助理小心翼翼地問。
「去查。」
「那個女醫生，叫什麼名字？多大年紀？什麼時候來醫院的？所有資料，全部給我查清楚！」
「是，我馬上安排。」陳助理立刻拿出手機。
付垏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剛才那一幕不斷在腦海里重放——那張臉，那個背影，那種冷淡疏離的氣質……
「付總，需要聯繫李醫生嗎？」另一名隨行人員低聲問。
李醫生是付垏博近幾年新聘的私人醫生，他近年來精神狀態不太穩定，偶爾會出現記憶混亂和情緒失控的情況，所以原來的私人醫療團隊又給他安排了一個專科腦神經醫生。
「不用。「
付垏博擺擺手，撐著膝蓋站起來。
腿還有些發軟，但他強迫自己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先去開會。」
一行人重新朝會議室方向走去，只是付垏博的步伐明顯有些虛浮，目光時不時飄向電梯間的方向。
......
【佟氏醫院五樓，院長辦公室】
付愛兒換回了常服，坐在陳瑩辦公室的會客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綠茶。
陳瑩坐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她看著付愛兒，眼神里有欣慰，也有複雜的感慨。
「今天這場手術，院裡已經傳開了。」
「神外的劉主任剛才專門打電話給我，說挖到寶了，還問我從哪兒請來的神仙。」
付愛兒低頭吹了吹茶杯上的熱氣，
「手術本身難度中等，只是腫瘤位置特殊。患者年輕，預後應該不錯。」
陳瑩搖搖頭，
「你還是這麼謙虛。」
「愛兒，今天……有沒有遇到什麼特別的事？」
付愛兒抬起眼：「您是指付垏博？」
陳瑩嘆了口氣：「果然遇到了。他今天來醫院是和衛健委的人談合作項目……我本來想避開你們碰面的時間，但手術安排臨時調整了。」
「沒關係。」
「早晚要見面的。」
付愛兒放下茶杯，陶瓷杯底接觸玻璃茶几，發出清脆的輕響。
「他……認出你了嗎？」
付愛兒語氣平淡，「他認出了這張臉，但他以為我是母親。」
陳瑩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露出苦笑：「果然……他的記憶還是混亂的。這些年，他的PTSD症狀時好時壞，有時候他會突然問起年年的下落，好像完全不記得後來發生的事情。按照目前的症狀，我們看著，應該還有阿爾茲海默症的症狀......但，我們還在觀察。」
「但，我記得！」
「我記得所有事。母親病歷上的每一頁，外公和舅舅的死亡證明，佟氏醫院被蠶食吞併的財務報告……我都記得。」
辦公室里的氣氛沉默下來。
「愛兒，」
陳瑩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我知道你回來是為了什麼。你啟明爺爺、我、還有你在D國的養大伯父、大伯母，我們都支持你。但是……答應我，別讓自己陷進去太深。年年如果還在，她最希望的是你能平安快樂。」
付愛兒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陳瑩。
從五樓看出去，醫院中央的花園裡，幾個穿著病號服的患者在家屬陪同下慢慢散步，遠處是蓉城林立的高樓。
「小瑩阿姨，」
「我這次回來，要做三件事。第一，完成『凍齡技術』和『腦機融合』的臨床轉化研究。第二，……」
她停頓了幾秒。
「讓他付出代價。」
陳瑩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完】
8:40AM
手術室走廊的感應門無聲滑開。
付愛兒走在最前面，她邊走邊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白皙清冷的臉。
黑色長髮一絲不苟地盤在手術帽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幾個年輕醫生跟在她身後半步，手裡抱著平板電腦和影像資料，低聲交流著剛才手術的細節。
「付醫生，腫瘤完全剝離，腦幹功能區零損傷……這個病例要是放在神外年會上，絕對能當經典教學案例。」
走在最右側的腦神經外科副主任有些激動，
他今年三十歲，在佟氏醫院神經外科已經五年，自認見過不少頂尖專家，但今天這場手術依然讓他震撼。
付愛兒腳步沒停，只是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十分平靜：「患者術後二十四小時監護才是關鍵。李護士長，多巴胺泵速維持當前參數，每半小時記錄一次顱壓。」
「明白。」
跟在後面的護士長立刻應聲。
一行人穿過連接住院部和手術中心的長廊。
晨光從東側的落地玻璃窗斜射進來，在光潔的米色地磚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今天是周一，走廊里已經有不少家屬和醫護人員走動。
愛兒在護士站前停下，接過平板電腦，快速簽署術後醫囑。
她的手指修長，簽字時筆尖移動流暢，字跡清晰鋒利。
「付醫生，陳院長讓您手術結束後去她辦公室一趟。」值班護士從櫃檯後探身說道。
「知道了。」，抬眼看了下牆上的時鐘——九點零七分。、
這場腦幹延髓區血管母細胞瘤切除手術耗時四小時十二分鐘，比她預估的提前了二十八分鐘。
她轉身朝電梯間走去，打算先回更衣室換下手術服。
沿途有幾個年輕醫生和護士向她點頭致意，她只是微微頷首回應，臉上沒什麼表情。
.......
經過住院部三樓神經內科病區時，對面走廊拐角處走來一群人。
為首的男人穿著鐵灰色手工西裝，身姿挺拔，五十歲左右的年紀，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只是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疲憊泄露了他的狀態。
男人身旁跟著三名同樣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其中一人正躬身向他匯報著什麼，語氣恭敬謹慎。
她認出來了，
為首的是，付垏博。
全網首發更新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付愛兒沒有停下腳步，甚至，連視線都沒有一點偏移。
就這麼面對面走著，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擦肩而過的瞬間，付垏博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她的側臉。
付垏博整個人僵住，瞳孔急劇收縮。
手裡握著的文件夾「啪」一聲掉在地上，紙張散落一地。
「付總？」
旁邊的助理嚇了一跳，慌忙彎腰去撿。
但付垏博完全沒有反應。
他死死盯著已經擦身而過走遠的背影。
那張臉……那個明亮的眼睛、鼻樑的線條、下頜的輪廓——
「年年……」
這兩個字從他喉嚨里擠出來，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隨即，身體晃動了一下，
旁邊的助理趕緊扶住他：「付總！您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付垏博甩開助理的手，踉蹌著往前追了兩步，聲音提高了些：「年年！是你嗎？是你回來了嗎？」
走廊里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路過的病患家屬停下腳步，好奇地看向付垏博。
而，此時，付愛兒已經走到了走廊盡頭的另一部電梯前，按下按鈕。
電梯門打開，她走進去。
就在電梯門緩緩合攏的最後一瞬——
她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了走廊這邊。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除了眼神更冷、氣質更疏離，那張臉幾乎和記憶中的佟年一模一樣。不，不是幾乎，就是一模一樣！
「年年，我知道是她，陳助理，你也看見了是不是？她.......只是沒有聽見，或許......或許還生我的氣是不是？我……」
「付總！請您冷靜。」
陳助理壓低聲音，試圖制止面前過於激動的人：」這位是醫院新來的特聘專家付醫生，剛從D國回來，她應該不認識您！「
「付醫生？」
付垏博愣了一下，似乎更加激動。
「她也姓付？……是年年，一定是？她是故意改姓來氣我的？一定是！」
付垏博想追上去，卻被助理和另一名隨行人員一左一右拉住了。
「付總，您冷靜點！這裡是醫院！」
「付總，會議要遲到了，王局長他們還在等……」
此時此刻的電梯裡面，
只有付愛兒一個人，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她走到電梯的鏡面前，看著鏡中自己的臉。
大伯父說她跟佟年年輕的時候簡直是一模一樣，像是複印機復刻出來的。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鏡面，划過自己的眉眼、鼻樑、嘴唇。二十四年了，她只在照片和錄像里見過母親健康時的模樣。那些影像被她反覆看過千百遍，每一幀都刻在腦海里。
但她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清晰地意識到——這張臉，對那個人來說，似乎是很湊效的......
電梯到達五樓，門開了。
......
【佟氏醫院三樓】
付垏博被陳助理半扶半拽地帶到了旁邊的休息區坐下。
他的手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助理遞過來一杯溫水，他接過來，水杯在手裡晃動，灑出幾滴在西裝褲上。
「付總，您剛才……」陳助理小心翼翼地問。
「去查。」
「那個女醫生，叫什麼名字？多大年紀？什麼時候來醫院的？所有資料，全部給我查清楚！」
「是，我馬上安排。」陳助理立刻拿出手機。
付垏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剛才那一幕不斷在腦海里重放——那張臉，那個背影，那種冷淡疏離的氣質……
「付總，需要聯繫李醫生嗎？」另一名隨行人員低聲問。
李醫生是付垏博近幾年新聘的私人醫生，他近年來精神狀態不太穩定，偶爾會出現記憶混亂和情緒失控的情況，所以原來的私人醫療團隊又給他安排了一個專科腦神經醫生。
「不用。「
付垏博擺擺手，撐著膝蓋站起來。
腿還有些發軟，但他強迫自己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先去開會。」
一行人重新朝會議室方向走去，只是付垏博的步伐明顯有些虛浮，目光時不時飄向電梯間的方向。
......
【佟氏醫院五樓，院長辦公室】
付愛兒換回了常服，坐在陳瑩辦公室的會客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綠茶。
陳瑩坐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她看著付愛兒，眼神里有欣慰，也有複雜的感慨。
「今天這場手術，院裡已經傳開了。」
「神外的劉主任剛才專門打電話給我，說挖到寶了，還問我從哪兒請來的神仙。」
付愛兒低頭吹了吹茶杯上的熱氣，
「手術本身難度中等，只是腫瘤位置特殊。患者年輕，預後應該不錯。」
陳瑩搖搖頭，
「你還是這麼謙虛。」
「愛兒，今天……有沒有遇到什麼特別的事？」
付愛兒抬起眼：「您是指付垏博？」
陳瑩嘆了口氣：「果然遇到了。他今天來醫院是和衛健委的人談合作項目……我本來想避開你們碰面的時間，但手術安排臨時調整了。」
「沒關係。」
「早晚要見面的。」
付愛兒放下茶杯，陶瓷杯底接觸玻璃茶几，發出清脆的輕響。
「他……認出你了嗎？」
付愛兒語氣平淡，「他認出了這張臉，但他以為我是母親。」
陳瑩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露出苦笑：「果然……他的記憶還是混亂的。這些年，他的PTSD症狀時好時壞，有時候他會突然問起年年的下落，好像完全不記得後來發生的事情。按照目前的症狀，我們看著，應該還有阿爾茲海默症的症狀......但，我們還在觀察。」
「但，我記得！」
「我記得所有事。母親病歷上的每一頁，外公和舅舅的死亡證明，佟氏醫院被蠶食吞併的財務報告……我都記得。」
辦公室里的氣氛沉默下來。
「愛兒，」
陳瑩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我知道你回來是為了什麼。你啟明爺爺、我、還有你在D國的養大伯父、大伯母，我們都支持你。但是……答應我，別讓自己陷進去太深。年年如果還在，她最希望的是你能平安快樂。」
付愛兒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陳瑩。
從五樓看出去，醫院中央的花園裡，幾個穿著病號服的患者在家屬陪同下慢慢散步，遠處是蓉城林立的高樓。
「小瑩阿姨，」
「我這次回來，要做三件事。第一，完成『凍齡技術』和『腦機融合』的臨床轉化研究。第二，……」
她停頓了幾秒。
「讓他付出代價。」
陳瑩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