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我們欠佟家實在太多了
【蓉城佟氏醫院】
這天，陳啟明抽空來看看佟年。
佟年醒著，靠在搖高了些的病床上，帶著氧氣面罩，鼻子上多了一根鼻飼管。
她眼睛空洞，怔怔地看著窗外，隔著窗戶，是陽光、綠樹和自由自在的飛鳥。
陳啟明走到床邊，輕聲喚道：「年年」。
「今天感覺怎麼樣？」
佟年微微轉動眼球，看到是陳啟明，眼神里泛起一絲微弱的波動。
她嘴唇在氧氣面罩下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了一陣費力的「嗬……嗬……嗬……」的氣音，像破舊的風箱在掙扎。
她的語言功能，已經徹底.......沒用了......
陳啟明的心裡一沉。
他仔細檢查了她的喉部和口腔反射，
搖了搖頭，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痛惜：
年年……你的語言神經……受損太嚴重了……恐怕……暫時沒辦法說話了。」
這句話一下子擊沉了佟年，大顆大顆的眼淚瞬間湧出，順著她的眼角無聲地滑落，浸濕了鬢角和枕頭。
她不甘心，
脖頸因為用力而微微繃起，拼命地想從喉嚨里擠出一點聲音。
但回應他的，只有那一聲聲更加急促、更加絕望的「嗬……嗬……嗬……」。
陳啟明心疼難忍。
「年年，別急，別急。」
」我們暫時還是用眨眼的方式。陳叔叔馬上安排醫療科技部，幫你安裝一套瞳孔追蹤儀系統。到時候，就能順利跟外界溝通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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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年聽著，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陳啟明想起另一件事，覺得應該告訴佟年。
「年年，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在你被送進ICU搶救的那天，付老太太，因為急性心臟衰竭，被送進了醫院。」
「不過你放心，老太太已經搶救回來了，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情況還算穩定。」
佟年的眼睛不停地眨動，剛剛止住的眼淚又一次洶湧而出，喉嚨里發出更加急促的「嗬……嗬……嗬……」聲。
陳啟明明白，
即使到了這一步，佟年心裡依然記掛著付家老太太的身體。
「年年，你……是不是還不想放棄老太太？還想……試試救她？」
佟年的眼睛用力地眨動著，氣音更加急促。
陳啟明嘆了口氣，大概說了一下之前試用新藥的情況，
「老太太昏迷多年，身體底子很差。之前試用過一些方案，包括你早期提供的一些思路。雖然人還沒有清醒，但根據監測，她的大腦皮層活動確實比之前活躍了一些，手腳也出現過一些無意識的輕微抽動。這算是……一點點積極的信號吧。」
佟年聽著，情緒似乎更加激動，眼睛不停地快速眨動。
陳啟明皺起眉頭，仔細揣摩著她的意思。
「你是想問詳細數據？」
「你是想知道用藥成分？」
佟年都用眨眼否定。
「年年，你……你是不是想讓Jenny過來？帶上……新的藥方，我們再試試？」
佟年看著他，眨了一下眼睛。
是的！
她想讓Jenny帶著她最新的研究成果過來，再為老太太試一次！
是她作為醫生，也是作為曾經的親人，可能……能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好！陳叔叔明白了。我馬上聯繫Jenny，安排她儘快過來。」
……
一周後。
Jenny風塵僕僕地從D國趕到了蓉城，隨身帶著佟年的那台筆記本電腦。
她先來到佟年這裡，看到床上的佟年比離開D國的時候虛弱了不知多少倍，難受得說不出話來。
佟年用眼神示意她靠近，看著她，眼神里流露出請求。
「年年是想拜託你，用她電腦里最新的藥方思路，再為付老太太試一試。」
旁邊的陳敏替她翻譯。
Jenny用力回握了一下佟年的手，聲音哽咽：「我明白，佟醫生。你放心，我一定盡力。」
陳啟明早已為Jenny安排好了醫院裡設備最先進的實驗室。
Jenny顧不上休息和倒時差，立刻投入工作。
她根據佟年電腦里的最新研究思路和數據，結合林心蕊近期的體檢報告，開始研發和配製新的藥劑。
又過了一周，新的藥劑終於研製出來。
陳啟明親自帶著Jenny，來到了林心蕊的VIP病房。
病房裡，林心蕊依靠各種儀器維持著生命。
Jenny為老太太注射新藥藥劑。
陳啟明站在床邊，看著監護儀上平穩波動的曲線，喃喃自語，
「老太太……你可要爭氣啊……加把勁，醒過來吧……」
「也算是……完成年年這最後的心愿……」
「讓她……能安安心心地……離開這個世界吧……」
……
不知道是新藥方起了作用，還是冥冥之中林心蕊感應到了佟年那強烈的祈願。
第二天夜裡，昏睡多年的林心蕊，眼皮開始劇烈地顫動，手指也出現了明顯的蜷縮。
監護儀上的腦電波圖出現了顯著的變化。
等到付垏博匆匆趕到病房時，看到的竟然是母親微微睜開的眼睛！
「媽！媽！您醒了？！」
付垏博又驚又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撲到床邊，緊緊握住母親枯瘦的手。
林心蕊的視線緩緩聚焦，環顧四周，最後落在兒子臉上。
她張了張嘴，喉嚨乾澀：
「年……年呢？年年……怎麼沒來？」
付垏博眼神閃爍，下意識地編造起來，
「年年……她……她因為一些事情，生我的氣，她去國外散心了……很快，很快就回來……」
知子莫若母。
她看著兒子躲閃的眼神，用力喘了幾口氣，斷斷續續，開始斥責：
「你……你別騙我了……我……我知道……」
「我知道……這幾年……你對她不好……」
「年年……把她能夠給你的……一切……都給你了……」
她的聲音雖然微弱，卻像一把刀，一刀刀割在付垏博的心上。
「我們……欠佟家……實在……太多了……」
她反手用力抓住付垏博的手，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你……快去找年年……去把她找回來……」
「找不到……你……你再也不要……叫我媽了……」
巨大的愧疚如同冰水澆頭。
付垏博低下頭，不敢再看母親的眼睛，喉嚨像是被堵住，
只能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是」
.......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完】
這天，陳啟明抽空來看看佟年。
佟年醒著，靠在搖高了些的病床上，帶著氧氣面罩，鼻子上多了一根鼻飼管。
她眼睛空洞，怔怔地看著窗外，隔著窗戶，是陽光、綠樹和自由自在的飛鳥。
陳啟明走到床邊，輕聲喚道：「年年」。
「今天感覺怎麼樣？」
佟年微微轉動眼球，看到是陳啟明，眼神里泛起一絲微弱的波動。
她嘴唇在氧氣面罩下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了一陣費力的「嗬……嗬……嗬……」的氣音，像破舊的風箱在掙扎。
她的語言功能，已經徹底.......沒用了......
陳啟明的心裡一沉。
他仔細檢查了她的喉部和口腔反射，
搖了搖頭，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痛惜：
年年……你的語言神經……受損太嚴重了……恐怕……暫時沒辦法說話了。」
這句話一下子擊沉了佟年，大顆大顆的眼淚瞬間湧出，順著她的眼角無聲地滑落，浸濕了鬢角和枕頭。
她不甘心，
脖頸因為用力而微微繃起，拼命地想從喉嚨里擠出一點聲音。
但回應他的，只有那一聲聲更加急促、更加絕望的「嗬……嗬……嗬……」。
陳啟明心疼難忍。
「年年，別急，別急。」
」我們暫時還是用眨眼的方式。陳叔叔馬上安排醫療科技部，幫你安裝一套瞳孔追蹤儀系統。到時候，就能順利跟外界溝通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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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年聽著，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陳啟明想起另一件事，覺得應該告訴佟年。
「年年，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在你被送進ICU搶救的那天，付老太太，因為急性心臟衰竭，被送進了醫院。」
「不過你放心，老太太已經搶救回來了，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情況還算穩定。」
佟年的眼睛不停地眨動，剛剛止住的眼淚又一次洶湧而出，喉嚨里發出更加急促的「嗬……嗬……嗬……」聲。
陳啟明明白，
即使到了這一步，佟年心裡依然記掛著付家老太太的身體。
「年年，你……是不是還不想放棄老太太？還想……試試救她？」
佟年的眼睛用力地眨動著，氣音更加急促。
陳啟明嘆了口氣，大概說了一下之前試用新藥的情況，
「老太太昏迷多年，身體底子很差。之前試用過一些方案，包括你早期提供的一些思路。雖然人還沒有清醒，但根據監測，她的大腦皮層活動確實比之前活躍了一些，手腳也出現過一些無意識的輕微抽動。這算是……一點點積極的信號吧。」
佟年聽著，情緒似乎更加激動，眼睛不停地快速眨動。
陳啟明皺起眉頭，仔細揣摩著她的意思。
「你是想問詳細數據？」
「你是想知道用藥成分？」
佟年都用眨眼否定。
「年年，你……你是不是想讓Jenny過來？帶上……新的藥方，我們再試試？」
佟年看著他，眨了一下眼睛。
是的！
她想讓Jenny帶著她最新的研究成果過來，再為老太太試一次！
是她作為醫生，也是作為曾經的親人，可能……能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好！陳叔叔明白了。我馬上聯繫Jenny，安排她儘快過來。」
……
一周後。
Jenny風塵僕僕地從D國趕到了蓉城，隨身帶著佟年的那台筆記本電腦。
她先來到佟年這裡，看到床上的佟年比離開D國的時候虛弱了不知多少倍，難受得說不出話來。
佟年用眼神示意她靠近，看著她，眼神里流露出請求。
「年年是想拜託你，用她電腦里最新的藥方思路，再為付老太太試一試。」
旁邊的陳敏替她翻譯。
Jenny用力回握了一下佟年的手，聲音哽咽：「我明白，佟醫生。你放心，我一定盡力。」
陳啟明早已為Jenny安排好了醫院裡設備最先進的實驗室。
Jenny顧不上休息和倒時差，立刻投入工作。
她根據佟年電腦里的最新研究思路和數據，結合林心蕊近期的體檢報告，開始研發和配製新的藥劑。
又過了一周，新的藥劑終於研製出來。
陳啟明親自帶著Jenny，來到了林心蕊的VIP病房。
病房裡，林心蕊依靠各種儀器維持著生命。
Jenny為老太太注射新藥藥劑。
陳啟明站在床邊，看著監護儀上平穩波動的曲線，喃喃自語，
「老太太……你可要爭氣啊……加把勁，醒過來吧……」
「也算是……完成年年這最後的心愿……」
「讓她……能安安心心地……離開這個世界吧……」
……
不知道是新藥方起了作用，還是冥冥之中林心蕊感應到了佟年那強烈的祈願。
第二天夜裡，昏睡多年的林心蕊，眼皮開始劇烈地顫動，手指也出現了明顯的蜷縮。
監護儀上的腦電波圖出現了顯著的變化。
等到付垏博匆匆趕到病房時，看到的竟然是母親微微睜開的眼睛！
「媽！媽！您醒了？！」
付垏博又驚又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撲到床邊，緊緊握住母親枯瘦的手。
林心蕊的視線緩緩聚焦，環顧四周，最後落在兒子臉上。
她張了張嘴，喉嚨乾澀：
「年……年呢？年年……怎麼沒來？」
付垏博眼神閃爍，下意識地編造起來，
「年年……她……她因為一些事情，生我的氣，她去國外散心了……很快，很快就回來……」
知子莫若母。
她看著兒子躲閃的眼神，用力喘了幾口氣，斷斷續續，開始斥責：
「你……你別騙我了……我……我知道……」
「我知道……這幾年……你對她不好……」
「年年……把她能夠給你的……一切……都給你了……」
她的聲音雖然微弱，卻像一把刀，一刀刀割在付垏博的心上。
「我們……欠佟家……實在……太多了……」
她反手用力抓住付垏博的手，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你……快去找年年……去把她找回來……」
「找不到……你……你再也不要……叫我媽了……」
巨大的愧疚如同冰水澆頭。
付垏博低下頭，不敢再看母親的眼睛，喉嚨像是被堵住，
只能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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