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收拾排泄物
【凌晨三點】
手術室里，無影燈聚焦著佟年纖細的雙手。
手術刀完美避開每一條血管與神經，精準地落在病灶上，這是一場極其複雜的顱內腫瘤分離手術，能完成這等級別手術的醫生在蓉城只有佟年一個，哪怕在整個A國也是屈指可數。
分離，切除，縫合，動作行雲流水，毫釐不差。
手術室的二樓有十幾雙眼睛隔著落地大玻璃緊盯著手術過程，他站在那群人的C位，穿著筆挺的西裝，專注並且滿眼是欣賞。
「佟主任，手術成功了！」助手激動地喊了出來，然後，手術室裡面的所有醫生、護士全部鼓掌。
佟年轉身抬頭，對著二樓的落地玻璃展露了一個笑容，他默契會意，佟年從來沒有讓他失望，她一直都是他的驕傲。
……
突然，一股強烈的臭味衝進鼻子，不是熟悉的手術室味，而是一種混合著排泄物、藥物和消毒水的味道，酸腐得讓人窒息。
佟年用手背輕輕揉了一下眼睛，略顯乾澀。然後，迷迷糊糊抬起了頭，
天花板上並不是手術無影燈，而是華麗得水晶吊燈。
窗外狂風暴雨，豆大的雨點瘋狂砸在玻璃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這個臥室，早已經被改裝成特級加護病房，四周都是維生儀器和生命監控設備。大床上，已經成了植物人的母親林心蕊一動不動地躺著，臉色青白，一點生氣也沒有。
原來，她又趴在母親的床邊，累到睡著了......
那場完美的手術，只是一場夢。
……
偌大的臥室內，只有呼吸機有規律地發出響聲，監控設備閃爍著綠光，偶爾發出警示，牆面上還有一個數字大屏，反映出林心蕊各種生命體徵。
佟年熟練地抬起林心蕊的身體，把污穢的護理墊抽出來，捲起，用專門的封裝袋打包，密封。
那雙曾被醫學界盛譽的「天使之手」，此刻正處理著散發著惡臭的屎和尿。
因為每天都重複著同樣的操作，日復一日的，所有的步驟已經成為了習慣。
佟年從一旁的護理車上拿起一張新的護理墊，再次托起母親的身體，為她更換。
每一個動作都極其小心，佟年生怕弄疼了床上這個早已沒有知覺的老人。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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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博他……昨晚……回來得很晚，他還是……特意上來看您了。」
她手上沒有停歇，將乾淨的墊子鋪平整，然後，拿起溫熱的濕毛巾，開始為林心蕊擦拭身體。
「阿博他……對我……挺好的，真的。」這句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輕飄飄的，沒有分量。
「阿博他……把我當家人，就是平時工作太忙，應酬多，脾氣暴躁了點……您別擔心。」
「是啊，我們都很好……真的，沒騙您……」
「外面雨下得真大，我剛剛……還夢到他了……夢到他沒帶傘。」
「也不知道……他帶傘了沒有，會不會淋到雨……」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每個晚上，佟年都是用這種方式告訴自己，付垏博只是不善表達，他只是誤會她了，他心裡……或許還是像當初一樣愛著她的。
也許，等母親醒來，也許等找到一切真相後，他們一定會……和好如初的。
佟年怔怔地擦著林心蕊的手臂。
猝不及防，林心蕊喉嚨里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咯……咯……」的悶響，表情變得有些扭曲，她卡痰了。
佟年轉身，立刻放下手中的毛巾，迅速檢查呼吸管，調整吸痰器的參數。
她的動作依舊專業而迅速，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情急之下，她的手肘碰到了放在床頭柜上的一個玻璃杯。
「哐當——」
玻璃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片和清水濺得到處都是。
佟年的心猛地一縮，那是母親以前最喜歡用的杯子。
但她此刻無暇顧及，立即用吸痰器吸出了堵塞的痰液，看著監護儀上的數據恢復平穩，林心蕊的表情也鬆弛下來，佟年才長長鬆了口氣。
佟年慢慢蹲下身，看著地上那些鋒利的碎片，映照著水晶燈破碎的光。
像極了……她和付垏博支離破碎的關係。
在她即將觸碰到一塊尖銳的玻璃時，她的右手，毫無預兆地顫抖了幾下，明顯是不受控制的。
幅度很小，很快便停止了。
但佟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縮，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右手。
緩緩握緊了自己的右手，顫抖已經消失，但殘留的恐慌，卻在她心底悄然紮根，無聲蔓延……
【第一章完】
手術室里，無影燈聚焦著佟年纖細的雙手。
手術刀完美避開每一條血管與神經，精準地落在病灶上，這是一場極其複雜的顱內腫瘤分離手術，能完成這等級別手術的醫生在蓉城只有佟年一個，哪怕在整個A國也是屈指可數。
分離，切除，縫合，動作行雲流水，毫釐不差。
手術室的二樓有十幾雙眼睛隔著落地大玻璃緊盯著手術過程，他站在那群人的C位，穿著筆挺的西裝，專注並且滿眼是欣賞。
「佟主任，手術成功了！」助手激動地喊了出來，然後，手術室裡面的所有醫生、護士全部鼓掌。
佟年轉身抬頭，對著二樓的落地玻璃展露了一個笑容，他默契會意，佟年從來沒有讓他失望，她一直都是他的驕傲。
……
突然，一股強烈的臭味衝進鼻子，不是熟悉的手術室味，而是一種混合著排泄物、藥物和消毒水的味道，酸腐得讓人窒息。
佟年用手背輕輕揉了一下眼睛，略顯乾澀。然後，迷迷糊糊抬起了頭，
天花板上並不是手術無影燈，而是華麗得水晶吊燈。
窗外狂風暴雨，豆大的雨點瘋狂砸在玻璃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這個臥室，早已經被改裝成特級加護病房，四周都是維生儀器和生命監控設備。大床上，已經成了植物人的母親林心蕊一動不動地躺著，臉色青白，一點生氣也沒有。
原來，她又趴在母親的床邊，累到睡著了......
那場完美的手術，只是一場夢。
……
偌大的臥室內，只有呼吸機有規律地發出響聲，監控設備閃爍著綠光，偶爾發出警示，牆面上還有一個數字大屏，反映出林心蕊各種生命體徵。
佟年熟練地抬起林心蕊的身體，把污穢的護理墊抽出來，捲起，用專門的封裝袋打包，密封。
那雙曾被醫學界盛譽的「天使之手」，此刻正處理著散發著惡臭的屎和尿。
因為每天都重複著同樣的操作，日復一日的，所有的步驟已經成為了習慣。
佟年從一旁的護理車上拿起一張新的護理墊，再次托起母親的身體，為她更換。
每一個動作都極其小心，佟年生怕弄疼了床上這個早已沒有知覺的老人。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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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博他……昨晚……回來得很晚，他還是……特意上來看您了。」
她手上沒有停歇，將乾淨的墊子鋪平整，然後，拿起溫熱的濕毛巾，開始為林心蕊擦拭身體。
「阿博他……對我……挺好的，真的。」這句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輕飄飄的，沒有分量。
「阿博他……把我當家人，就是平時工作太忙，應酬多，脾氣暴躁了點……您別擔心。」
「是啊，我們都很好……真的，沒騙您……」
「外面雨下得真大，我剛剛……還夢到他了……夢到他沒帶傘。」
「也不知道……他帶傘了沒有，會不會淋到雨……」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每個晚上，佟年都是用這種方式告訴自己，付垏博只是不善表達，他只是誤會她了，他心裡……或許還是像當初一樣愛著她的。
也許，等母親醒來，也許等找到一切真相後，他們一定會……和好如初的。
佟年怔怔地擦著林心蕊的手臂。
猝不及防，林心蕊喉嚨里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咯……咯……」的悶響，表情變得有些扭曲，她卡痰了。
佟年轉身，立刻放下手中的毛巾，迅速檢查呼吸管，調整吸痰器的參數。
她的動作依舊專業而迅速，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情急之下，她的手肘碰到了放在床頭柜上的一個玻璃杯。
「哐當——」
玻璃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片和清水濺得到處都是。
佟年的心猛地一縮，那是母親以前最喜歡用的杯子。
但她此刻無暇顧及，立即用吸痰器吸出了堵塞的痰液，看著監護儀上的數據恢復平穩，林心蕊的表情也鬆弛下來，佟年才長長鬆了口氣。
佟年慢慢蹲下身，看著地上那些鋒利的碎片，映照著水晶燈破碎的光。
像極了……她和付垏博支離破碎的關係。
在她即將觸碰到一塊尖銳的玻璃時，她的右手，毫無預兆地顫抖了幾下，明顯是不受控制的。
幅度很小，很快便停止了。
但佟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縮，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右手。
緩緩握緊了自己的右手，顫抖已經消失，但殘留的恐慌，卻在她心底悄然紮根，無聲蔓延……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