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不愧是朕的好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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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陽西垂,血色霞光潑灑在燕軍後方百里聯營的曠野之上。

  朔風卷著邊關的黃沙,掠過連綿成片的黑色軍帳,帳旗之上繡著的燕地玄鳥紋路在風中獵獵作響,帶著一股侵入大乾疆土的凜冽戾氣。

  最中央的主將營帳之內,氣息靜謐如淵。

  方行野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雙目輕闔,周身黑衣肅整,周身縈繞著暗夜衛獨有的陰冷氣場。

  他是燕國暗夜衛副指揮使,身居高位,常年執掌燕國最隱秘的諜報與刺殺力量,心思深沉,喜怒不形於色。

  此刻的他,心裡想著……

  一日一夜了。

  從慕容狄率領燕國十幾萬精銳鐵騎衝破斷雲關第一道防線,大舉入關之後,斷雲關的戰報便斷斷續續傳回後方,卻始終沒有傳來最終破城的消息。

  方行野耐心等候著。

  他在等捷報,等那一封足以改寫天下格局、讓燕國一躍登頂的曠世大捷。

  身為土生土長的燕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燕國的窘迫。

  燕國地土地貧瘠,寒暑嚴酷,物產稀薄,終年飽受風沙與極寒侵襲,百姓勞作終年,也僅能勉強餬口,國力在天下諸國之中素來羸弱,更是常年被大乾壓制,只能偏安北隅,仰人鼻息。

  可這一次北下,踏入大乾疆土,短短半月行軍,所見所聞,徹底震撼了他。

  大乾江山萬里遼闊,沃野千里,平川廣袤無垠,江河縱橫交錯,滋養著一方沃土。

  沿途村鎮連綿,良田萬頃,桑麻遍野,市井之中商貿往來不絕,綾羅綢緞、奇珍物產數不勝數。

  即便是南境三州,也遠比燕國最繁華的王城還要富庶繁華。

  這是真正天朝上國的氣象。

  地大物博,物產豐饒,文脈昌盛,兵甲充盈,富庶冠絕九州,是偏居南境苦寒的燕國遠遠無法比擬的盛世宏圖。

  方行野心中早已生出無盡的貪婪與覬覦。

  若是此戰大勝,燕國能一舉踏平斷雲關,長驅直入,蠶食大乾半壁江山,占據這片沃土良田、千里盛境,那燕國便能徹底擺脫數百年貧瘠困局,褪去邊陲小國的卑微底色,搖身一變,成為凌駕九州的頂尖強國,威震四海,雄霸天下!

  為此,他不惜親自帶隊深入敵後,冒死執行燕王密令,不惜一切代價生擒大乾皇帝蕭景桓,以此拿捏大乾命脈,配合前線大軍的攻勢,徹底瓦解大乾的抵抗意志。

  心念至此,方行野眼底掠過一抹凜冽的野心寒光,周身氣息愈發沉凝。

  只需等斷雲關破城的消息傳來,一切便塵埃落定。

  就在他心神沉寂、靜待捷報之時,營帳外驟然響起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暗衛帶著極致慌張的呼喊,瞬間打破了帳內的死寂。

  「大人!大人!速速醒來!大事!天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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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促的呼喊聲穿透帳簾,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顫,聽得出來傳話之人早已心神大亂。

  方行野倏然睜開雙眼,眸中寒芒一閃而逝,周身蟄伏的戾氣瞬間收斂,恢復了冷靜沉穩的模樣。

  他緩緩起身,衣袍微動,沒有半分慌亂,沉聲邁步走出營帳。

  帳外陽光刺眼,幾名黑衣暗夜衛躬身站立,個個面色慘白,氣息紊亂,顯然是狂奔而來,驚魂未定。

  「何事如此喧譁?」方行野聲音冷冽,帶著上位者的威壓。

  領頭的暗夜衛跪地叩首,抬頭之時滿臉急促,語速極快:「大人!大乾皇帝……醒了!」

  方行野聞言,眉頭微挑,心底懸著的那根緊繃的弦,驟然鬆動了幾分,卻又瞬間湧上一股後怕。

  他奉燕王聖旨,拼死擒獲大乾皇帝蕭景桓,此行最大的任務便是將這位大乾至尊活著帶回燕京,作為要挾大乾的最大籌碼。

  昨日陣前,慕容狄以蕭景桓為人質,逼降斷雲關守軍,千鈞一髮之際,蕭雲澈臨陣挽弓,一箭破空,穿透蕭景桓肩甲,硬生生打斷了慕容狄的脅迫之計,也讓蕭景桓當場重傷昏迷。

  那一箭,凌厲決絕,毫無半分留情。

  彼時他就在一旁觀戰,親眼目睹那驚心動魄的一幕,那一刻他心頭巨震,幾乎以為這位大乾皇帝要當場殞命。

  若是蕭景桓死在亂軍之中,燕國數年的謀劃、拼死執行的任務便徹底功虧一簣,甚至會徹底惹怒燕王,招來殺身之禍。

  可以說,蕭雲澈那一箭,險些毀了他所有謀劃,險些讓他萬劫不復。

  時至今日,想起那穿心一箭的決絕,方行野心中依舊餘悸未消。

  「走,去瞧瞧!」

  方行野壓下心頭思緒,冷聲吩咐。

  幾名暗夜衛連忙起身,引著他快步走向不遠處的御用戰俘營帳。

  這座營帳被暗夜衛層層把守,五步一哨,十步一崗,戒備森嚴,絕不允許任何人隨意靠近。

  掀開厚重的帳簾,一股濃重的藥味與血腥氣撲面而來,混雜著久病之人的虛弱氣息,瀰漫整座營帳。

  床榻之上,蕭景桓靜靜躺著。

  昔日君臨天下、威儀萬方的大乾帝王,此刻早已沒了半分九五之尊的氣度。

  他面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唇瓣乾裂泛白,眉宇間布滿濃重的疲憊與憔悴,左肩箭傷被草草包紮,白色繃帶早已被暗紅血水浸透,隱隱有血絲滲出。

  一日一夜的昏迷,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精氣神,身形孱弱,氣息微弱,看似隨時都會油盡燈枯。

  可那雙原本黯淡的眼眸,此刻卻已然睜開,目光清亮,隱隱透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神采。

  帳內唯有一名跟隨多年的老太監垂手侍立,滿目心疼,卻不敢多言。

  方行野緩步走到床榻前,居高臨下,俯視著這位淪為階下囚的大乾皇帝,眼底掠過一抹譏諷的冷意,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負手而立,語氣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蕭皇帝,你倒是終於捨得醒了。」

  「你可真是命大。」

  「昨日陣前,你親生兒子蕭雲澈一箭射穿你的肩頭,力道凌厲,殺意凜然,絲毫沒有顧及你的帝王身份,更無半分父子情分。」

  「那一箭,差一點就要了你的性命。」

  方行野微微俯身,目光死死盯著蕭景桓,字字誅心:「世人皆道皇家父子情深,君父為天,可在本將看來,你這個大乾皇帝,當得真是無比失敗。」

  「身為帝王,守不住江山;身為父親,得不到親子敬重。」

  「在你兒子心中,你這父皇的性命,怕是還比不上斷雲關的一寸城牆吧?可悲,可嘆!」

  這番話語尖銳刻薄,極盡嘲諷,字字句句都在戳人痛處,便是尋常囚徒聽了,也必會心生悲憤、痛徹心扉。

  可躺在床上的蕭景桓,聞言之後,非但沒有半分惱怒與悲憤,反而緩緩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虛弱卻無比真切、無比驕傲的笑容。

  他氣息微弱,聲音沙啞乾澀,卻字字堅定,擲地有聲:「是啊……我的確是個失敗的父親。」

  方行野眼底嘲諷更濃,正要繼續譏諷,卻聽蕭景桓話鋒驟然一轉,眸中驟然亮起璀璨光芒,充斥著無盡的欣慰與自豪。

  「可我,有一個天底下最好的兒子!」

  此言一出,帳內瞬間一靜。

  方行野臉上的譏諷驟然僵住,滿臉錯愕,全然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蕭景桓緩緩側過頭,望著帳外遠處的斷雲關方向,渾濁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至極的情緒,有愧疚,有懊悔,有心疼,更有滿腔的驕傲。

  昨日陣前,蕭雲澈挽弓搭箭,面對被敵軍挾持的親生父皇,面對天下人唾罵的不孝罪名,依舊毅然決然,一箭破空。

  那一箭,射的不是父皇,是怯懦,是妥協,是亡國的隱患!

  那一箭,守住的是大乾的國威,是邊關的氣節,是數萬將士的底線,是千千萬萬大乾百姓的安穩!

  從那一道凌厲箭光破空而出的瞬間,蕭景桓便徹底懂了自己這個三兒子。

  世人皆以為蕭雲澈冷漠無情、忤逆不孝,可只有他這個父皇此刻徹底通透。

  他的兒子,心中從來沒有狹隘的父子私情,裝的是家國萬里,是天下蒼生!

  為了大乾山河不破,為了邊關萬民無恙,他甘願背負弒父罵名,甘願被世人唾棄,以身護國,以箭守關!

  這般胸襟,這般氣魄,這般風骨,遠超當年的自己!

  一念至此,無盡的懊悔如同潮水般淹沒了蕭景桓的心神。

  他悔!

  悔自己當年昏聵無能,沉迷美色,偏信妖妃徐錦娘的讒言,聽信奸佞挑撥,害死了雲澈的生母,辜負了深情良人。

  悔自己不分青紅皂白,冷落親兒,將年少無辜的蕭雲澈遠遠發配至苦寒邊境,讓他小小年紀便鎮守斷雲關,浴血沙場,受盡磨難,背負無數委屈與非議!

  這麼多年,他虧欠這個兒子的,太多太多。

  可即便如此,他的兒子從未怨國,從未叛家,始終鎮守國門,披甲戍邊,以血肉之軀,守護著他蕭景桓坐了半生的萬里江山!

  蕭景桓眼眶微微泛紅,沙啞的嗓音帶著一絲哽咽,一遍又一遍喃喃自語,語氣里是藏不住的滾燙驕傲:

  「朕糊塗半生,識人不清,治家無方,是個失敗的君父……」

  「可朕蕭景桓,何其有幸,得雲澈這般麟兒!」

  「朕有好兒子……我大乾,有好皇子!」

  看著眼前非但不惱、反而滿心驕傲的蕭景桓,方行野只覺得荒謬至極,心底的譏諷越發濃重,只當這老皇帝重傷昏迷一場,醒來後已然神志不清,自欺欺人。

  他冷哼一聲,語氣冰冷刺骨,徹底擊碎蕭景桓的欣慰:「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再好的兒子,又有何用?」

  「你以為蕭雲澈一箭逞勇,便能逆轉戰局?便能挽回敗局?」

  方行野抬手指向關外方向,語氣帶著必勝的狂妄:「斷雲關早已被我燕國十幾萬精銳大軍攻破,關內防線盡數崩塌,我軍鐵騎盡數入關,勢如破竹!」

  「如今的蕭雲澈,怕是早已深陷重圍,被我大軍團團圍困。」

  「不出半日,他便會淪為慕容狄將軍的槍下亡魂!」

  「你引以為傲的好兒子,轉瞬便會身死沙場!你偌大的大乾江山,國門已破,再無屏障,用不了多久,便會盡數淪為我燕國疆土!」

  「到那時,國破家亡,宗廟傾覆,你這階下囚皇帝,縱有萬般驕傲,又有何用?」

  凌厲的話語響徹營帳,帶著碾壓一切的自信,仿佛大乾覆滅已成定局。

  可蕭景桓聽完,臉上沒有半分慌亂,反而緩緩笑了起來,笑意從容而篤定,帶著帝王沉澱半生的底氣。

  他微微喘息,目光平靜地看向囂張跋扈的方行野,語氣淡然:「方行野,你久入我大乾腹地,走遍我大乾山河,親眼見過我大乾的盛世底蘊。」

  「你當真以為,僅憑慕容狄麾下十幾萬燕軍,攻破一道斷雲關,便能踏平我大乾萬里江山?便能覆滅傳承數百年的大乾王朝?」

  「未免太過痴心妄想!」

  蕭景桓雖重傷虛弱,言語之間卻依舊帶著九五之尊的磅礴氣場,字字鏗鏘:「我大乾疆域萬里,兵甲百萬,忠臣良將無數,底蘊深不可測。」

  「一道邊關失守,不過皮外傷勢,無傷根本!」

  「就算朕的雲澈一時被困,就算邊關暫時受挫,我大乾依舊有擎天巨柱坐鎮國門!」

  說到此處,蕭景桓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無比,死死盯住方行野,一字一頓,沉聲道:「方行野,你莫非忘了,我大乾尚有鎮國戰神在世!」

  此言落下,營帳之內的氣流仿佛驟然凝固。

  鎮國戰神,蘇牧!

  這個名字,是整個大乾無人不知、無人不懼的傳說!

  百歲高齡,護大乾山河穩固,鎮四方蠻族不敢來犯,是大乾真正的定海神針!

  方行野臉色微微一沉,眼底閃過一絲忌憚,卻轉瞬化為不屑的冷嗤。

  他滿臉輕視,冷聲辯駁:「蘇牧?不過是一個苟延殘喘的百歲老朽罷了!」

  「人活百歲,筋骨腐朽,氣血衰敗,早已不復當年之勇。」

  「垂暮老翁,尚能翻起何等風浪?你真以為僅憑一個半截入土的老頭,便能擋我燕國百萬大勢,護你大乾傾覆江山?蕭景桓,你簡直是痴心做夢!」

  在他看來,再強的戰神,終究抵不過歲月侵蝕。

  百歲老者,早已無力征戰,所謂鎮國之名,不過是大乾用來震懾諸國的虛名罷了。

  蕭景桓聞言,並未惱怒,只是淡淡搖頭,眸中滿是絕對的篤定。

  他不再爭辯半句,只緩緩吐出五個字:「咱們,拭目以待。」

  蘇老戰神的神威,從不是口舌之爭可以印證的。

  大乾的底蘊,也從不是燕國這等邊陲小國能夠窺探的。

  勝負輸贏,轉瞬便知!

  方行野見他這般篤定模樣,心中愈發不耐,正欲開口再斥,營帳之外,驟然傳來一陣極致慌亂、狂奔不止的腳步聲。

  「砰砰砰……」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全軍潰敗的惶恐,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下一秒,一名渾身塵土、甲冑歪斜、髮絲凌亂的暗夜衛,連帳門都來不及通報,直接跌撞沖入營帳之內,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面色慘白如死灰,渾身顫抖不止。

  他抬頭看向方行野,聲音撕裂,帶著極致的驚恐與絕望,顫抖著嘶吼出聲:

  「大……大人!大事不好!出大事了!」

  「我軍……我燕國大軍……敗了!」

  「全線潰敗!十幾萬入關精銳,盡數被大乾將士殺出斷雲關!盡數被驅逐出關隘!」

  「慕容狄將軍率領將士,正狼狽向我方後方營地倉皇撤退!全軍大敗!徹底敗了!」

  一語落,驚雷炸響!

  整座營帳瞬間死寂無聲!

  空氣仿佛瞬間被抽空,靜謐得令人窒息。

  方行野瞳孔驟然驟縮,渾身一僵,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瞬間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雙目圓睜,臉上的狂妄、輕蔑、篤定盡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

  方行野一步跨出,死死揪住那名暗衛的衣襟,力道大得指節泛白,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失控的震顫:「再說一遍!到底怎麼回事!」

  「十幾萬大軍盡數入關,斷雲關已然攻破防線,不過短短一日一夜,怎麼可能潰敗?怎麼可能被硬生生趕出關外?」

  這根本不可能!

  完全違背常理!

  昨日他親眼所見,燕軍鐵騎浩蕩入關,氣勢如虹,占據絕對優勢,斷雲關守軍節節敗退,明明已是敗局已定,只需再攻堅片刻,便能徹底破城,占據雄關!

  不過一日,轉瞬之間,攻守逆轉,大勝變慘敗?

  那跪地的暗夜衛被他揪得呼吸困難,卻依舊帶著哭腔嘶吼:「大人!是真的!千真萬確!屬下親眼所見!」

  「關內戰場全面崩盤,我軍將士死傷無數,屍橫遍野,剩餘殘兵全線潰逃,根本無力抵抗大乾守軍的反撲!」

  「慕容狄將軍無力回天,只能率領殘餘殘兵後撤,全軍徹底戰敗!」

  轟!

  徹底的崩塌!

  方行野渾身發冷,手腳冰涼,一股極致的恐慌瞬間席捲全身,擊潰了他所有的底氣與狂妄。

  他怔怔立在原地,腦海一片轟鳴,徹底失神,不敢相信這場籌劃已久、勢在必得的南下大戰,竟然以如此荒唐的方式,慘敗收場!

  就在此時,一陣洪亮且暢快至極的大笑聲,驟然在營帳中轟然響起!

  「哈哈哈!好!好!好!」

  躺在床上的蕭景桓,聽到這確鑿的敗訊,積壓多日的鬱結、擔憂、懊悔盡數散去!

  他猛地撐起虛弱的身軀,原本孱弱無力的身體,此刻仿佛驟然注入無盡力量,胸膛挺直,雙目炯炯有神,笑聲響徹營帳,暢快淋漓,震得帳簾微微顫動!

  「方行野!如何!」

  「方才你口出狂言,極盡嘲諷,轉瞬便被現實狠狠打臉!」

  蕭景桓目光銳利如鋒,死死盯著臉色慘白、失魂落魄的方行野,字字鏗鏘,帶著帝王揚眉吐氣的凜然霸氣!

  「我大乾將士,鐵血戍邊,忠勇無雙,豈是爾等蕞爾小國能夠肆意侵犯的?」

  「區區一戰,你燕國數十萬大軍便兵敗如山倒,倉皇逃竄,形同喪家之犬!」

  「出師慘敗,軍心盡喪,就憑這般不堪戰力,也敢妄圖蠶食我大乾江山,問鼎天下?」

  「簡直是痴心妄想,貽笑大方!」

  「朕早已說過,我大乾底蘊,遠非你等能夠窺探!」

  句句嘲諷,字字打臉!

  方行野被這番話語刺得顏面盡失,羞愧、憤怒、恐慌交織在一起,瞬間衝垮了所有理智。

  他猛地轉頭,雙目赤紅,殺氣暴漲,腰間長刀瞬間出鞘半寸,凜冽刀鋒寒光逼人。

  他死死盯著床榻上的蕭景桓,厲聲怒喝:「狗皇帝!休得猖狂得意!」

  「不過一場小敗而已,勝負未分!你再敢多言,本將今日便一刀斬了你!」

  冰冷的刀鋒之氣撲面而來,殺機凜冽。

  可蕭景桓毫無半分懼色,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目光坦蕩,毫無畏懼:「殺朕?你敢嗎?」

  「朕是你燕王指定要生擒帶回燕京的人質,是你此行唯一的籌碼!」

  「你若殺了朕,任務徹底失敗,數萬燕軍慘敗的罪責,盡數歸你一身!」

  「你覺得,嗜殺多疑的燕王,會放過你?會放過你麾下所有暗夜衛?」

  「方行野,大勢已去,你自身難保,性命堪憂!與其在此逞凶放狂言,不如好好想想,你們這群敗軍之將,該如何逃命!」

  字字直擊要害!

  方行野持刀的手驟然一頓,眼底殺機瞬間凝滯,滔天怒火被硬生生壓下,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慌。

  是啊!

  他不能殺!

  蕭景桓是籌碼,若是籌碼盡失,戰敗之罪、瀆職之罪,他百死難辭其咎!

  一旁的暗夜衛見主帥失態,連忙上前,面色焦急萬分,匆匆拱手急聲勸諫:「大人!不好了!來不及了!」

  「我軍全線潰敗,慕容狄將軍自顧不暇,根本無力掩護我方營地!」

  「大乾將士大勝之後,必然乘勢追殺,鐵騎長驅直入!若是追兵趕來,發現皇帝陛下在此,必定全力強攻營救!」

  「到那時,我等深陷重圍,無人救援,必死無疑!大人,速速定奪啊!」

  局勢已然危急到了極致!


  方行野心神巨震,瞬間從失態中清醒,眼底的狂妄盡數褪去,只剩無盡的陰寒與焦灼。

  他死死咬著牙,臉色陰沉如水,再無半分之前的從容得意。

  短暫思索,他當機立斷,厲聲下達死令:

  「傳令下去!全員即刻收拾行裝!」

  「帶上蕭景桓與隨行老太監,即刻撤離營地,日夜兼程,全速返回燕京!」

  「立刻動身,不得有誤!」

  此刻的他,再無半分吞併大乾的野心,只剩倉皇逃命的急迫。

  而床榻之上,蕭景桓望著他慌亂失態的模樣,望著帳外潰敗戰亂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眼底滿是欣慰與驕傲。

  他低聲呢喃,語氣滾燙,滿心自豪:

  「朕的雲澈……果然不負眾望!」

  「不愧是朕的兒子!」

  「我大乾男兒,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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