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火炮營，進攻！
蒼茫地平線上，無邊無際的黑色甲潮破開煙塵，浩蕩而來。
一面面鎏金青龍戰旗在長風之中獵獵狂舞，刺破漫天硝煙，筆直挺立在南疆的長空之下。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鐵甲摩擦的脆響、戰馬奔騰的嘶鳴交織在一起，匯成一股碾壓天地的磅礴氣勢，飛速朝著斷雲關戰場逼近。
大乾馳援主力，終於抵達戰場！
斷雲關城頭之下，那些方才還被燕軍追殺、節節敗退、滿身瘡痍的大乾守城將士，在聽見這熟悉且威嚴的軍號之聲、望見那象徵大乾鐵血榮光的青龍戰旗的一刻，眼底深埋的絕望瞬間被徹底撕碎！
死寂的眼眸中，驟然炸開滔天的光亮與滾燙的狂喜！
「援軍！是咱們大乾的援軍到了！！」
一聲嘶啞卻激昂的嘶吼，率先從一名滿身血污的士卒口中炸開。
這一聲吶喊，如同星火燎原，瞬間席捲整片敗退的守軍陣營。
無數浴血奮戰、傷痕累累的將士紛紛挺直脊樑，雙目赤紅，死死望著遠方浩蕩開來的大軍，積壓多日的壓抑、恐懼、憋屈盡數化作沸騰的戰意。
「蒼天有眼！我大乾援軍終至！」
「燕賊小兒，你們猖狂的日子到頭了！」
「今日定要盡數誅殺賊寇，收復疆土，護我斷雲關！」
此起彼伏的怒吼響徹雲霄，原本疲憊不堪、軍心潰散的守軍，此刻人人氣血翻湧，渾身的疲憊與傷痛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沖刷殆盡。
一個個將士握緊手中殘破的兵刃，挺拔身軀，死死盯著前方的燕軍陣列，戰意熊熊燃燒。
周凜等守城將士渾身浴血，衣衫和戰甲全都破損，身上布滿廝殺留下的傷痕，方才連番苦戰早已讓他們體力透支、幾近脫力。
可當浩蕩援軍映入眼帘，聽到熟悉的軍號吶喊，他們瞬間精神大振，渾身氣力再度翻湧而出。
眾將士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振奮與篤定，雙雙振臂高呼：「大乾必勝！殺退賊寇！」
高亢的呼聲匯聚成洪流，響徹斷雲關內外，震徹四野！
不遠處，剛剛穩住潰敗陣型的兩支輕騎隊伍之中，兩聲清亮的馬嘶驟然響起。
「吁！」
蕭逸春、蕭逸冬兄弟二人同時收緊韁繩，發力勒馬。
奔騰狂奔的戰馬前蹄高高揚起，在地面劃出兩道長長的泥痕，穩穩停住身形。
兄弟二人一身銀甲染血，長發被硝煙風吹得凌亂，方才為掩護守軍撤退，二人率領輕騎死戰斷後，一路且戰且退，早已身陷險境。
可此刻援軍抵達，絕境徹底逆轉！
二人眼神驟然凌厲，凜冽殺機再度升騰，雙手死死緊握戰馬韁繩，雙腿猛地夾緊馬腹。
「全軍聽令！調轉陣型！棄退為進！」
蕭逸春沉聲厲喝，聲如驚雷。
身後數千輕騎聞聲而動，動作整齊劃一。奔騰的馬流瞬間止住退勢，整齊調轉馬頭，原本倉皇撤退的騎兵陣列，瞬息之間便化作一柄蓄勢待發的鋒利尖刀，刀鋒凜冽，直指前方燕國聯軍大陣！
逃亡之勢徹底終結，反攻之戰，已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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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另一側，燕國聯軍主陣之上。
慕容狄立身主帥高台，手持寒槍，雙目死死盯著遠方浩蕩開來的大乾援軍，方才勃發的暴怒與殺伐之心，在這一刻驟然凝固。
他瞳孔狠狠收縮，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讓他渾身緊繃，呼吸一滯，忍不住深深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眼望去，大乾援軍無邊無際，黑甲如潮，旌旗漫天，兵甲精良，陣型森嚴，氣勢磅礴無匹。
其兵力規模，竟然絲毫不遜色於他此番帶來的十幾萬燕軍主力！
更讓慕容狄心頭巨震的是，對方陣列之中，鐵騎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奔騰之勢威勢滔天，騎兵數量遠超他率領的燕軍！
燕國大軍本是攜聯軍破關之威，占儘先機，可隨著蘇牧孤身震退萬軍、南詔象軍臨陣撤兵，再加上此刻大乾主力馳援、兵力不齊、鐵騎壓陣，所有優勢瞬間蕩然無存。
勢均力敵的戰局徹底逆轉，他想要一鼓作氣殺入屏州腹地的宏圖大志，在這一刻變得難如登天，甚至已然淪為泡影！
身側，神色凝重的公孫羽快步上前，眉頭死死緊鎖，眉宇間滿是憂色，對著慕容狄鄭重拱手：
「將軍，局勢大變！」
「我軍原本的兵力優勢徹底消失，如今敵我勢均力敵，對方鐵騎精銳更勝一籌，且有蘇牧坐鎮中軍，軍心士氣遠超我軍。」
「接下來戰事兇險，萬萬不可衝動，需步步為營，謹慎應對！」
公孫羽深知自家主帥性情剛烈、傲骨極強，生怕他方才顏面盡失、心生憤懣，一時頭腦發熱率軍死拼，陷入敵軍圈套，造成全軍潰敗。
故而此刻特意出言提醒，穩住軍心與主帥心神。
可此刻的慕容狄，早已徹底褪去了方才的暴怒與急躁。
親眼目睹大乾滔天軍勢的那一刻，他已然徹底清醒。
他死死盯著前方列陣的大乾大軍，面色冰冷沉肅，眼底再無半分輕敵之意。
他心中無比清楚，從大乾援軍抵達的這一刻開始，所謂的碾壓之戰已然結束，接下來便是一場硬碰硬的慘烈血戰。
沒有投機取巧，沒有兵力壓制，唯有死戰到底，方能決出勝負！
「傳令全軍，列死守陣型，全軍戒備，隨時準備迎戰！」
慕容狄沉聲下令，聲音冰冷厚重，帶著血戰到底的決絕。
軍令層層傳遞，原本人心惶惶、陣型散亂的燕軍，立刻快速收攏陣列，甲士舉盾，長矛林立，弓箭手搭箭上弦，十幾萬大軍瞬間結成穩固戰陣，凜冽殺氣沖天而起，與對面的大乾軍威遙遙對峙。
兩軍對壘，空氣徹底凝固，肅殺之氣籠罩整片斷雲關曠野，大戰一觸即發！
與此同時，大乾援軍主陣之中。
浩蕩奔騰的大軍快速收攏陣型，數十萬甲士動作整齊劃一，進退有序，列陣如牆。
層層疊疊的甲冑反射著冷冽寒光，刀槍林立，旌旗蔽日，一股久經沙場的鐵血威勢，牢牢壓制住對面的燕國聯軍。
萬眾矚目之下，一輛古樸厚重的青銅戰車緩緩駛出大軍中央。
蘇牧一個箭步踏出，身體凌空飛起，瀟灑的落在了戰車上！
他立身戰車之巔，白髮隨風翻飛。
那雙深邃蒼老的眼眸，穿透漫天硝煙，冷冷鎖定前方密密麻麻的燕國敵軍，眼底翻湧著凜冽的怒火與鐵血殺意。
「犯我大乾疆土，殺我大乾將士，破我大乾城關！」
「今日，定要將這群域外賊寇，盡數逐出斷雲關，趕出國土，片甲不留！」
……
「末將蕭雲澈，拜見蘇老元帥！」
一道急促卻恭敬的身影快步上前，滿身浴血的蕭雲澈單膝跪地，身姿挺拔，禮數周全。
此前他只知曉蘇牧是大乾隱世的鎮國國公，是朝野尊崇的護國柱石，直至此刻援軍抵達、主帥歸位，他才徹底清楚眼前老者的真正威勢。
蘇牧垂眸看向身前的蕭雲澈，聲音蒼老卻鏗鏘有力，帶著三軍主帥的威嚴：
「本座蘇牧，奉旨掛帥，出任征南大元帥，統領十五萬南下精銳，揮師南疆，驅逐燕寇，殺入燕地，迎我大乾天子還朝！」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響徹戰場！
蕭雲澈聞言心神巨震，瞬間明白了此番戰局的真正部署，當即重重叩首，沉聲立誓：
「屬下蕭雲澈，攜南境三州所有守城將士，盡數聽從蘇老元帥調遣！」
「願隨元帥一同死戰，討伐燕賊，收復失地，踏平燕境，護我大乾山河！」
話音落下，一道道身影接連從陣列中踏出。
蕭雲川、蕭逸春、蕭逸冬以及周凜、王陽、沈落棠一眾南疆高階將領，盡數整齊列隊，齊齊拱手躬身，聲震長空：
「我等拜見大元帥！謹遵元帥將令，誓死相隨！」
一眾將領氣勢凜然，忠心耿耿，鐵血戰意凝聚一體，大乾軍心瞬間穩固到極致。
蘇牧微微抬手，語氣沉穩：「諸將免禮。」
他目光掃過眾人，看向滿目瘡痍的斷雲關戰場，沉聲道：「當下無需多言虛禮，唯有一戰！」
「燕寇犯我疆土，屠戮我子民，今日我等便在此地，將所有域外賊寇，盡數趕出斷雲關，打出我大乾天威！」
簡單幾句話，卻帶著無上魄力，讓一眾將領熱血沸騰。
話音剛落，性子剛烈的蕭逸冬立刻跨步而出，抱拳請戰，眼神凌厲，戰意滔天：「元帥！末將願率先出陣，前往敵軍陣前叫陣！」
「斬將奪旗，挫敗燕賊銳氣，殺一殺他們的囂張氣焰！」
兩軍對峙，先行叫陣、挫敵鋒芒，乃是沙場常規戰法，蕭逸冬自信一身戰力，足以碾壓燕軍普通將領，率先破局。
可面對他的請戰，蘇牧只是眸光微凝，略一思索，便輕輕抬手，淡然拒絕。
「無需叫陣。」
蘇牧的聲音平靜，卻帶著碾壓一切的霸氣：
「對付這群遠道犯境、不知天高地厚的賊寇，無需多費口舌，更無需單打獨鬥。」
他抬手指向前方密密麻麻的燕軍大陣，眼底寒光乍現。
「今日之戰，我要以絕對軍威，直接碾壓！殺得他們丟盔棄甲，潰不成軍，片甲不留！讓域外諸國，徹底見識我大乾鐵軍的真正實力！」
一旁的蕭雲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上前拱手恭敬問道：「師父，弟子不解。」
「不將陣斗、不率先叫陣，我軍該如何破局？還請師父示下。」
其餘眾將也紛紛側目，心中滿是好奇。
兩軍兵力均等，敵軍陣型穩固、兵力充足，不先行斗將挫敵銳氣，如何能快速破掉對方死守陣型？
蘇牧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蒼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胸有成竹的篤定，沉聲道：「傳我將令，命火炮營上前！」
「架炮，轟擊燕軍！」
短短一句話，落地有聲，震撼全場！
在場所有將領之中，蕭逸春、蕭逸冬兄弟二人最先眼眸驟亮，臉上瞬間布滿極致的興奮與期待。
之前，蘇牧統領東海水軍，正是憑藉所向披靡的火炮戰艦，打造無敵大乾水師，以雷霆之勢橫掃東夷海域，炸碎東夷萬千戰船，覆滅東夷社稷，打出大乾東海百年安穩。
只可惜當時他們身負重傷，留守南疆養傷，無緣參與東海滅國之戰，從未親眼見過火炮的神威。
所以他們一直心有遺憾，心心念念想要一睹這鎮國利器的真正威力。
今日聽聞蘇牧要出動火炮營正面轟敵，兄弟二人瞬間熱血翻湧，滿心期待。
蕭逸春當即上前，重重抱拳領命，聲音激昂：「末將遵命！」
相較於蕭氏兄弟的期待，蕭雲澈、王陽、沈落棠、周凜一眾南疆守將，此刻皆是滿臉茫然，兩兩對視，眼底寫滿了濃濃的疑惑與不解。
火炮營？
他們駐守南疆多年，歷經無數戰事，熟讀大乾軍制，遍歷各大主力軍團，卻從未聽過軍中還有所謂的「火炮營」！
這是一支從未出現在南疆戰場、無人知曉的神秘營隊？
這支營隊究竟是做什麼的？
所謂的火炮，又是何種兵刃？
一眾將領面面相覷，低聲議論，滿心費解。
「我從未聽聞我大乾有火炮營編制。」
「是啊，各大精銳營隊我盡數知曉，唯獨這火炮營聞所未聞。」
「莫非是朝廷秘密鍛造、暗中培養的新式精銳？」
就在眾人滿心疑惑、議論紛紛之際，整齊浩蕩的大乾中軍陣列驟然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一陣陣沉悶厚重的滾輪碾壓地面的聲響緩緩傳出。
兩千名身披特製重甲、神色肅穆的精銳士卒，整齊列隊，穩步踏出大軍陣列。
每一名士卒身形挺拔、氣息沉穩，眼神冰冷凌厲，皆是千挑萬選的百戰精銳。
而他們手中推動的事物，更是讓全場所有人瞬間側目，瞳孔驟縮。
一具具通體漆黑、通體寒鐵鍛造、體型粗壯厚重的巨型器械，被穩穩推至大軍最前方。
器械炮口黝黑深邃，直指長空與對面燕軍大陣，炮身布滿精密紋路，底座固定厚重，穩穩紮根大地。
每一架火炮旁，都堆放著一顆顆渾圓漆黑、巴掌大小的鐵製圓球，通體冰冷，透著未知的威懾。
數十架漆黑巨炮整齊列陣，一字排開，靜靜佇立在兩軍陣前，無聲無息，卻自帶一股令人心悸的壓抑氣息。
蕭雲澈盯著這些從未見過的詭異器械，目光緊鎖，滿臉震驚，喃喃自語：「這些……便是火炮營的兵刃？」
「模樣古怪，非弓非弩，非刀非槍，更不是投石機，這般黑漆漆的鐵疙瘩，究竟有何用處？」
一旁的沈落棠、王陽等人也是連連搖頭，滿臉茫然。
他們征戰半生，見過神兵利刃，見過攻城巨械，見過床弩投石，卻從未見過如此怪異的軍械，根本無法想像此物能在戰場上發揮何等威力。
不僅是大乾南疆眾將滿心疑惑，對面的燕國聯軍大陣之中，十幾萬燕軍將士也盡數目光聚焦，滿臉驚疑。
整片燕軍陣列，瞬間響起漫天細碎的議論聲。
「快看！大乾軍陣推出來的是什麼東西？」
「黑漆漆的鐵傢伙，看著笨重無比，能用來打仗？」
「不像投石機，沒有拋射支架，也不像弓弩，無弦無箭，奇奇怪怪！」
「難不成是大乾新造的擺設？看著唬人，實則無用？」
普通士卒滿心不解，議論紛紛，眼神中帶著幾分戲謔與輕視。
燕國主將慕容狄、田承二人，此刻也眉頭緊鎖，兩兩對視，眼底皆是濃濃的疑惑與凝重。
他們閱歷深厚，熟知天下各類軍械攻城之法，卻同樣從未見過這般詭異的鐵製器械。
唯獨一旁的公孫羽，在看到這一排排漆黑戰器的瞬間，心頭驟然湧上一股極致的不祥預感，渾身汗毛微豎，神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他死死盯著前方列陣的戰器，沉聲警示：
「將軍，不對勁！」
「大乾突然擺出這般未知詭異軍械，絕非無的放矢，必有蹊蹺！」
「得速速傳令全軍，高度戒備，盾牌前置，全軍壓低身形，做好防禦準備！」
未知的事物，往往最是致命。
蘇牧這樣的人物，身經百戰，從不做無用之舉，他親自調遣的神秘營隊、詭異器械，必定擁有駭人聽聞的恐怖威力！
慕容狄心中一凜，瞬間收起輕視之心，立刻傳令全軍嚴加戒備，嚴陣以待。
就在燕軍匆忙調整防禦陣型、軍心愈發浮動的瞬間！
大乾中軍，青銅戰車之上。
白髮飄搖的蘇牧緩緩抬起蒼老的手臂，指尖筆直抬起，定格長空。
凜冽長風捲起他的衣袍，蒼老的身軀立於萬千軍陣之巔，威勢凜然，震徹山河。
下一瞬，一道蒼老卻震碎雲霄、響徹天地的厲喝，轟然炸響！
「火炮營，準備！」
「進攻！！」
一面面鎏金青龍戰旗在長風之中獵獵狂舞，刺破漫天硝煙，筆直挺立在南疆的長空之下。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鐵甲摩擦的脆響、戰馬奔騰的嘶鳴交織在一起，匯成一股碾壓天地的磅礴氣勢，飛速朝著斷雲關戰場逼近。
大乾馳援主力，終於抵達戰場！
斷雲關城頭之下，那些方才還被燕軍追殺、節節敗退、滿身瘡痍的大乾守城將士，在聽見這熟悉且威嚴的軍號之聲、望見那象徵大乾鐵血榮光的青龍戰旗的一刻，眼底深埋的絕望瞬間被徹底撕碎！
死寂的眼眸中，驟然炸開滔天的光亮與滾燙的狂喜！
「援軍！是咱們大乾的援軍到了！！」
一聲嘶啞卻激昂的嘶吼，率先從一名滿身血污的士卒口中炸開。
這一聲吶喊，如同星火燎原，瞬間席捲整片敗退的守軍陣營。
無數浴血奮戰、傷痕累累的將士紛紛挺直脊樑，雙目赤紅，死死望著遠方浩蕩開來的大軍，積壓多日的壓抑、恐懼、憋屈盡數化作沸騰的戰意。
「蒼天有眼！我大乾援軍終至！」
「燕賊小兒，你們猖狂的日子到頭了！」
「今日定要盡數誅殺賊寇，收復疆土，護我斷雲關！」
此起彼伏的怒吼響徹雲霄，原本疲憊不堪、軍心潰散的守軍，此刻人人氣血翻湧，渾身的疲憊與傷痛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沖刷殆盡。
一個個將士握緊手中殘破的兵刃，挺拔身軀，死死盯著前方的燕軍陣列，戰意熊熊燃燒。
周凜等守城將士渾身浴血，衣衫和戰甲全都破損，身上布滿廝殺留下的傷痕，方才連番苦戰早已讓他們體力透支、幾近脫力。
可當浩蕩援軍映入眼帘，聽到熟悉的軍號吶喊，他們瞬間精神大振，渾身氣力再度翻湧而出。
眾將士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振奮與篤定，雙雙振臂高呼：「大乾必勝！殺退賊寇！」
高亢的呼聲匯聚成洪流，響徹斷雲關內外，震徹四野！
不遠處，剛剛穩住潰敗陣型的兩支輕騎隊伍之中，兩聲清亮的馬嘶驟然響起。
「吁！」
蕭逸春、蕭逸冬兄弟二人同時收緊韁繩，發力勒馬。
奔騰狂奔的戰馬前蹄高高揚起，在地面劃出兩道長長的泥痕，穩穩停住身形。
兄弟二人一身銀甲染血，長發被硝煙風吹得凌亂，方才為掩護守軍撤退，二人率領輕騎死戰斷後，一路且戰且退，早已身陷險境。
可此刻援軍抵達，絕境徹底逆轉！
二人眼神驟然凌厲，凜冽殺機再度升騰，雙手死死緊握戰馬韁繩，雙腿猛地夾緊馬腹。
「全軍聽令！調轉陣型！棄退為進！」
蕭逸春沉聲厲喝，聲如驚雷。
身後數千輕騎聞聲而動，動作整齊劃一。奔騰的馬流瞬間止住退勢，整齊調轉馬頭，原本倉皇撤退的騎兵陣列，瞬息之間便化作一柄蓄勢待發的鋒利尖刀，刀鋒凜冽，直指前方燕國聯軍大陣！
逃亡之勢徹底終結，反攻之戰，已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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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另一側，燕國聯軍主陣之上。
慕容狄立身主帥高台，手持寒槍，雙目死死盯著遠方浩蕩開來的大乾援軍，方才勃發的暴怒與殺伐之心，在這一刻驟然凝固。
他瞳孔狠狠收縮，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讓他渾身緊繃，呼吸一滯，忍不住深深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眼望去，大乾援軍無邊無際，黑甲如潮，旌旗漫天，兵甲精良，陣型森嚴，氣勢磅礴無匹。
其兵力規模，竟然絲毫不遜色於他此番帶來的十幾萬燕軍主力！
更讓慕容狄心頭巨震的是，對方陣列之中，鐵騎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奔騰之勢威勢滔天，騎兵數量遠超他率領的燕軍！
燕國大軍本是攜聯軍破關之威，占儘先機，可隨著蘇牧孤身震退萬軍、南詔象軍臨陣撤兵，再加上此刻大乾主力馳援、兵力不齊、鐵騎壓陣，所有優勢瞬間蕩然無存。
勢均力敵的戰局徹底逆轉，他想要一鼓作氣殺入屏州腹地的宏圖大志，在這一刻變得難如登天，甚至已然淪為泡影！
身側，神色凝重的公孫羽快步上前，眉頭死死緊鎖，眉宇間滿是憂色，對著慕容狄鄭重拱手：
「將軍，局勢大變！」
「我軍原本的兵力優勢徹底消失，如今敵我勢均力敵，對方鐵騎精銳更勝一籌，且有蘇牧坐鎮中軍，軍心士氣遠超我軍。」
「接下來戰事兇險，萬萬不可衝動，需步步為營，謹慎應對！」
公孫羽深知自家主帥性情剛烈、傲骨極強，生怕他方才顏面盡失、心生憤懣，一時頭腦發熱率軍死拼，陷入敵軍圈套，造成全軍潰敗。
故而此刻特意出言提醒，穩住軍心與主帥心神。
可此刻的慕容狄，早已徹底褪去了方才的暴怒與急躁。
親眼目睹大乾滔天軍勢的那一刻，他已然徹底清醒。
他死死盯著前方列陣的大乾大軍，面色冰冷沉肅，眼底再無半分輕敵之意。
他心中無比清楚，從大乾援軍抵達的這一刻開始，所謂的碾壓之戰已然結束，接下來便是一場硬碰硬的慘烈血戰。
沒有投機取巧，沒有兵力壓制，唯有死戰到底，方能決出勝負！
「傳令全軍，列死守陣型，全軍戒備，隨時準備迎戰！」
慕容狄沉聲下令，聲音冰冷厚重，帶著血戰到底的決絕。
軍令層層傳遞，原本人心惶惶、陣型散亂的燕軍，立刻快速收攏陣列，甲士舉盾，長矛林立，弓箭手搭箭上弦，十幾萬大軍瞬間結成穩固戰陣，凜冽殺氣沖天而起，與對面的大乾軍威遙遙對峙。
兩軍對壘，空氣徹底凝固，肅殺之氣籠罩整片斷雲關曠野，大戰一觸即發！
與此同時，大乾援軍主陣之中。
浩蕩奔騰的大軍快速收攏陣型，數十萬甲士動作整齊劃一，進退有序，列陣如牆。
層層疊疊的甲冑反射著冷冽寒光，刀槍林立，旌旗蔽日，一股久經沙場的鐵血威勢，牢牢壓制住對面的燕國聯軍。
萬眾矚目之下，一輛古樸厚重的青銅戰車緩緩駛出大軍中央。
蘇牧一個箭步踏出，身體凌空飛起，瀟灑的落在了戰車上！
他立身戰車之巔，白髮隨風翻飛。
那雙深邃蒼老的眼眸，穿透漫天硝煙，冷冷鎖定前方密密麻麻的燕國敵軍，眼底翻湧著凜冽的怒火與鐵血殺意。
「犯我大乾疆土，殺我大乾將士，破我大乾城關！」
「今日，定要將這群域外賊寇，盡數逐出斷雲關，趕出國土，片甲不留！」
……
「末將蕭雲澈，拜見蘇老元帥！」
一道急促卻恭敬的身影快步上前，滿身浴血的蕭雲澈單膝跪地，身姿挺拔，禮數周全。
此前他只知曉蘇牧是大乾隱世的鎮國國公，是朝野尊崇的護國柱石，直至此刻援軍抵達、主帥歸位，他才徹底清楚眼前老者的真正威勢。
蘇牧垂眸看向身前的蕭雲澈，聲音蒼老卻鏗鏘有力，帶著三軍主帥的威嚴：
「本座蘇牧，奉旨掛帥，出任征南大元帥，統領十五萬南下精銳，揮師南疆，驅逐燕寇，殺入燕地，迎我大乾天子還朝！」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響徹戰場！
蕭雲澈聞言心神巨震，瞬間明白了此番戰局的真正部署，當即重重叩首，沉聲立誓：
「屬下蕭雲澈，攜南境三州所有守城將士，盡數聽從蘇老元帥調遣！」
「願隨元帥一同死戰，討伐燕賊，收復失地，踏平燕境，護我大乾山河！」
話音落下，一道道身影接連從陣列中踏出。
蕭雲川、蕭逸春、蕭逸冬以及周凜、王陽、沈落棠一眾南疆高階將領，盡數整齊列隊，齊齊拱手躬身，聲震長空：
「我等拜見大元帥！謹遵元帥將令，誓死相隨！」
一眾將領氣勢凜然，忠心耿耿，鐵血戰意凝聚一體，大乾軍心瞬間穩固到極致。
蘇牧微微抬手，語氣沉穩：「諸將免禮。」
他目光掃過眾人，看向滿目瘡痍的斷雲關戰場，沉聲道：「當下無需多言虛禮，唯有一戰！」
「燕寇犯我疆土，屠戮我子民，今日我等便在此地，將所有域外賊寇，盡數趕出斷雲關，打出我大乾天威！」
簡單幾句話，卻帶著無上魄力，讓一眾將領熱血沸騰。
話音剛落，性子剛烈的蕭逸冬立刻跨步而出，抱拳請戰，眼神凌厲，戰意滔天：「元帥！末將願率先出陣，前往敵軍陣前叫陣！」
「斬將奪旗，挫敗燕賊銳氣，殺一殺他們的囂張氣焰！」
兩軍對峙，先行叫陣、挫敵鋒芒，乃是沙場常規戰法，蕭逸冬自信一身戰力，足以碾壓燕軍普通將領，率先破局。
可面對他的請戰，蘇牧只是眸光微凝，略一思索，便輕輕抬手，淡然拒絕。
「無需叫陣。」
蘇牧的聲音平靜，卻帶著碾壓一切的霸氣：
「對付這群遠道犯境、不知天高地厚的賊寇，無需多費口舌，更無需單打獨鬥。」
他抬手指向前方密密麻麻的燕軍大陣，眼底寒光乍現。
「今日之戰，我要以絕對軍威，直接碾壓！殺得他們丟盔棄甲，潰不成軍，片甲不留！讓域外諸國，徹底見識我大乾鐵軍的真正實力！」
一旁的蕭雲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上前拱手恭敬問道：「師父，弟子不解。」
「不將陣斗、不率先叫陣，我軍該如何破局？還請師父示下。」
其餘眾將也紛紛側目，心中滿是好奇。
兩軍兵力均等，敵軍陣型穩固、兵力充足，不先行斗將挫敵銳氣，如何能快速破掉對方死守陣型？
蘇牧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蒼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胸有成竹的篤定，沉聲道：「傳我將令，命火炮營上前！」
「架炮，轟擊燕軍！」
短短一句話，落地有聲，震撼全場！
在場所有將領之中，蕭逸春、蕭逸冬兄弟二人最先眼眸驟亮，臉上瞬間布滿極致的興奮與期待。
之前，蘇牧統領東海水軍，正是憑藉所向披靡的火炮戰艦，打造無敵大乾水師，以雷霆之勢橫掃東夷海域，炸碎東夷萬千戰船，覆滅東夷社稷，打出大乾東海百年安穩。
只可惜當時他們身負重傷，留守南疆養傷，無緣參與東海滅國之戰，從未親眼見過火炮的神威。
所以他們一直心有遺憾，心心念念想要一睹這鎮國利器的真正威力。
今日聽聞蘇牧要出動火炮營正面轟敵，兄弟二人瞬間熱血翻湧，滿心期待。
蕭逸春當即上前，重重抱拳領命，聲音激昂：「末將遵命！」
相較於蕭氏兄弟的期待，蕭雲澈、王陽、沈落棠、周凜一眾南疆守將，此刻皆是滿臉茫然，兩兩對視，眼底寫滿了濃濃的疑惑與不解。
火炮營？
他們駐守南疆多年，歷經無數戰事，熟讀大乾軍制，遍歷各大主力軍團，卻從未聽過軍中還有所謂的「火炮營」！
這是一支從未出現在南疆戰場、無人知曉的神秘營隊？
這支營隊究竟是做什麼的？
所謂的火炮，又是何種兵刃？
一眾將領面面相覷，低聲議論，滿心費解。
「我從未聽聞我大乾有火炮營編制。」
「是啊，各大精銳營隊我盡數知曉，唯獨這火炮營聞所未聞。」
「莫非是朝廷秘密鍛造、暗中培養的新式精銳？」
就在眾人滿心疑惑、議論紛紛之際，整齊浩蕩的大乾中軍陣列驟然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一陣陣沉悶厚重的滾輪碾壓地面的聲響緩緩傳出。
兩千名身披特製重甲、神色肅穆的精銳士卒，整齊列隊，穩步踏出大軍陣列。
每一名士卒身形挺拔、氣息沉穩，眼神冰冷凌厲，皆是千挑萬選的百戰精銳。
而他們手中推動的事物，更是讓全場所有人瞬間側目，瞳孔驟縮。
一具具通體漆黑、通體寒鐵鍛造、體型粗壯厚重的巨型器械，被穩穩推至大軍最前方。
器械炮口黝黑深邃，直指長空與對面燕軍大陣，炮身布滿精密紋路，底座固定厚重，穩穩紮根大地。
每一架火炮旁，都堆放著一顆顆渾圓漆黑、巴掌大小的鐵製圓球，通體冰冷，透著未知的威懾。
數十架漆黑巨炮整齊列陣，一字排開，靜靜佇立在兩軍陣前，無聲無息，卻自帶一股令人心悸的壓抑氣息。
蕭雲澈盯著這些從未見過的詭異器械，目光緊鎖，滿臉震驚，喃喃自語：「這些……便是火炮營的兵刃？」
「模樣古怪，非弓非弩，非刀非槍，更不是投石機，這般黑漆漆的鐵疙瘩，究竟有何用處？」
一旁的沈落棠、王陽等人也是連連搖頭，滿臉茫然。
他們征戰半生，見過神兵利刃，見過攻城巨械，見過床弩投石，卻從未見過如此怪異的軍械，根本無法想像此物能在戰場上發揮何等威力。
不僅是大乾南疆眾將滿心疑惑，對面的燕國聯軍大陣之中，十幾萬燕軍將士也盡數目光聚焦，滿臉驚疑。
整片燕軍陣列，瞬間響起漫天細碎的議論聲。
「快看！大乾軍陣推出來的是什麼東西？」
「黑漆漆的鐵傢伙，看著笨重無比，能用來打仗？」
「不像投石機，沒有拋射支架，也不像弓弩，無弦無箭，奇奇怪怪！」
「難不成是大乾新造的擺設？看著唬人，實則無用？」
普通士卒滿心不解，議論紛紛，眼神中帶著幾分戲謔與輕視。
燕國主將慕容狄、田承二人，此刻也眉頭緊鎖，兩兩對視，眼底皆是濃濃的疑惑與凝重。
他們閱歷深厚，熟知天下各類軍械攻城之法，卻同樣從未見過這般詭異的鐵製器械。
唯獨一旁的公孫羽，在看到這一排排漆黑戰器的瞬間，心頭驟然湧上一股極致的不祥預感，渾身汗毛微豎，神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他死死盯著前方列陣的戰器，沉聲警示：
「將軍，不對勁！」
「大乾突然擺出這般未知詭異軍械，絕非無的放矢，必有蹊蹺！」
「得速速傳令全軍，高度戒備，盾牌前置，全軍壓低身形，做好防禦準備！」
未知的事物，往往最是致命。
蘇牧這樣的人物，身經百戰，從不做無用之舉，他親自調遣的神秘營隊、詭異器械，必定擁有駭人聽聞的恐怖威力！
慕容狄心中一凜，瞬間收起輕視之心，立刻傳令全軍嚴加戒備，嚴陣以待。
就在燕軍匆忙調整防禦陣型、軍心愈發浮動的瞬間！
大乾中軍，青銅戰車之上。
白髮飄搖的蘇牧緩緩抬起蒼老的手臂，指尖筆直抬起，定格長空。
凜冽長風捲起他的衣袍，蒼老的身軀立於萬千軍陣之巔，威勢凜然，震徹山河。
下一瞬，一道蒼老卻震碎雲霄、響徹天地的厲喝，轟然炸響！
「火炮營，準備！」
「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