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章 他們離回到故土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時間不早，我該回營房休息。」李瓚沒忍住反覆叮囑，「鎖好房門，反鎖。夜裡不論聽見什麼動靜，哪怕聽見呼喊，都不要輕易開門，凡事務必小心。」
宋冉點了點頭：「好。」
「我該走了。」李瓚說。
宋冉站在屋內，目送他拉開房門離去。
長廊的燈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軍靴踩在地板，發出沉穩單調的聲響，宋冉看著李瓚一步一步漸漸走遠，消失在走廊轉角。
房門輕輕合上。
宋冉上前，咔嗒一聲扣上鎖扣，又把鐵鏈搭好。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她走到方才修補完畢的玻璃窗邊，指尖輕輕撫過平整的窗框縫隙。
方才那一幕，和記憶里上一世的片段重重疊疊。
同樣破舊的屋子，同樣認真替她修補一切的少年，只是那一世，他們沒能擁有這樣安靜相對的夜晚。
宋冉睡得很淺。
異國戰地，長久以來的警惕已經刻進骨子裡，一點微小的響動，都會輕易將她從淺眠中驚醒。
但還在，一切安好。
往後幾日，局勢出乎意料的平和。
盤踞在小鎮周邊的殘餘武裝勢力節節敗退，已經撤往偏遠山區，不再襲擾城鎮。
炮火聲幾乎徹底消失，不再有夜半突如其來的爆炸震碎睡夢。
營地緊繃了數月的氣氛終於鬆緩下來，上級下達通知，給駐紮在此的隊伍放短暫的假期。
軍營里難得有了鬆弛的氣息。
東國的平民終於得以喘息。
這短短几天，街道慢慢活了過來。
衣衫髒舊的孩童終於敢跑出避難所，光著腳在街上追逐奔跑，清脆的笑聲穿過街巷。
婦人挎著布包上街採購，鄰里站在街邊閒聊，露出久違的笑意。
似乎一切都是那般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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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中心的廣場，是從前戰亂之中損毀最嚴重的地方，地面還留著炮彈炸過的淺淺坑窪。
當地的百姓感念短暫的安寧，自發湊到一起，撿拾來乾枯木柴，在廣場中央燃起一堆盛大的篝火，辦起一場簡單質樸的晚會。
「阿瓚，有不少東國平民邀請我們去參加晚會呢。」
「我就不去了。」他嗓音平靜，「你們去吧，我留在營地值守，順便再核對一遍山區殘餘武裝的活動記錄。」
於他而言，喧囂熱鬧從來都不適合自己。
比起喧鬧的人群，他更願意待在安靜的營房。
江林伸手拉過一把椅子，在他身旁坐下。
「別啊，難得放假。」江林頓了頓，刻意拋出一句，「聽說宋記者也過去了。」
方才還一心埋在情報卷宗上的人，抬眸看向江林，桌上攤開的地形圖紙，仿佛一瞬間失去了吸引力。
江林見他神色鬆動，順勢拍了拍他的肩膀：「弟兄們分批過去，廣場四周布了崗哨，不會出事。天天繃著神經也該歇片刻，就當出去散散心。」
「行。」他沉聲應下，「我過去看一看。」
江林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暗笑，嘴上卻不戳破，站起身來：「走，宋記者那麼好看，可別被別人搶去當舞伴了。」
_
李瓚遠遠就看見廣場人群的邊緣，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宋冉背著相機站在那裡。
她站在稍安靜的外圍，舉著相機，安靜記錄下眼前這難得的和平景象。
篝火跳動的光落在她側臉，眉眼柔和。
只遙遙望見那一眼，李瓚腳步便不由自主轉了方向，朝著廣場走過去。
「冉冉。」
「阿瓚？」宋冉有些驚喜，「你居然也來了。」
一旁的江林慢悠悠跟上來，毫不拆台地補了一句：「是聽說宋大記者在這，某位隊長才捨得挪窩。」
李瓚側首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有辯解。
江林識趣得很，見狀立刻找由頭離開：「我去跟兄弟們湊熱鬧，你們隨便逛！」
說完，他轉身匯入喧鬧的人群，徹底將這一方安靜的角落留給了兩人。
周遭瞬間靜了下來，隔離開漫天的歡歌笑語。
「難得這麼熱鬧。」宋冉舉起手中的相機，對著起舞的人群輕輕按下快門，「戰亂這麼久，這裡的百姓，終於能好好喘口氣了。」
上一世直到任務落幕，這片土地始終硝煙未歇，百姓流離失所，她從未見過這樣安穩鮮活的畫面。
「是。」他輕聲應著，目光卻從未落在熱鬧的人群身上，自始至終，眼裡只有身側的少女，「我們堅守的意義，大抵就是如此。」
守一方安寧，護一方百姓，只為讓顛沛流離的人，能擁有片刻安穩，能擁有歌舞昇平的夜晚。
當地人格外熱忱，很快注意到了駐足角落的兩人。
幾名淳樸的平民婦人端著粗陶酒杯走來，臉上是最純粹的善意笑容，用蹩腳的外語邀請他們品嘗本土的果酒。
李瓚不好一再推脫，禮貌接過兩杯果酒，遞了一杯給宋冉，自己留下一杯。
酒液是淺淺的琥珀色，清甜果香濃郁，度數極低，入口溫軟，沒有烈酒的灼烈。
「嘗嘗，很甜。」李瓚輕聲道。
宋冉小口抿了一點，清甜的果香在舌尖化開，眉眼彎彎點頭：「很好喝。」
幾杯淡酒入喉，溫熱的暖意緩緩漫遍四肢百骸。
李瓚素來冷靜克制的心神，被這溫柔的夜色、平和的煙火，還有身側心心念念的少女，悄悄瓦解。
他不願在喧鬧的人群之中講出那些藏了許久的話。
於是他避開起舞歡呼的人群，出聲叫她。
「冉冉。」
宋冉聞聲轉頭，澄澈的眼眸直直看向他：「怎麼了？」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李瓚。少年軍人的臉頰帶著一層淡淡的酒後薄紅。
平日裡冷靜銳利的眼眸，此刻灼灼發亮，整片喧囂廣場的人仿佛都淪為背景，他的眼底，只裝得下她一個人。
這一方小小的角落，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李瓚那些在無數個深夜反覆輾轉、默默埋藏心底的情意，在此刻盡數攤開。
「有些話，我不想再等。」他目光牢牢鎖著她的眼眸，坦誠又執拗，「等任務結束，帶你平安回華國。我想往後餘生，歲歲年年，朝朝暮暮，身邊之人，永遠是你。」
晚風輕輕掠過矮牆邊的雜草，草葉沙沙作響。
明明不是第一次聽，可宋冉的心跳仍然轟然作響，如同擂鼓一般撞擊胸腔。
「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晚風簌簌，星火搖曳。
這是歷經硝煙淬鍊的告白，沒有華麗辭藻，沒有浪漫誓言，卻字字赤誠，重逾千金。
宋冉望著眼神認真又執拗的李瓚，重重地點頭。
「我願意，阿瓚。」
一瞬之間，李瓚漆黑的眼底驟然亮起光亮，像是沉沉黑夜裡驟然綻開的星火。他克制地猶豫片刻，而後小心翼翼伸出手臂，輕輕將她攬進懷裡。
他身上有淡淡的硝煙、果酒與木柴煙火混合的氣息。
寬大的軍裝外套裹住宋冉，懷抱安穩而溫熱。
篝火在不遠處噼啪燃燒，遠處歌謠悠揚飄來。
那一刻，仿佛所有苦難、傷痛、炮火苦難都已經遠去。
宋冉將臉頰輕輕貼在他肩頭，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他們沒有說太多甜膩的情話，只是安安靜靜相擁，聽遠處人間歡歌。
晚會直至深夜才緩緩散去。
篝火漸漸燃成暗紅的餘燼，唱歌跳舞的平民陸續歸家，士兵們也結伴返回營地營房。
街道慢慢歸於寂靜，只剩下零星幾點燈火。
分別的時候，李瓚在路燈下握住她的手腕，低聲囑咐：「回去早點休息，鎖好房門。」
宋冉回到戰地酒店的客房，躺在床上，枕著滿心歡喜入眠。
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和平已經近在咫尺。
他們離回到故土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宋冉點了點頭：「好。」
「我該走了。」李瓚說。
宋冉站在屋內，目送他拉開房門離去。
長廊的燈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軍靴踩在地板，發出沉穩單調的聲響，宋冉看著李瓚一步一步漸漸走遠，消失在走廊轉角。
房門輕輕合上。
宋冉上前，咔嗒一聲扣上鎖扣，又把鐵鏈搭好。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她走到方才修補完畢的玻璃窗邊，指尖輕輕撫過平整的窗框縫隙。
方才那一幕，和記憶里上一世的片段重重疊疊。
同樣破舊的屋子，同樣認真替她修補一切的少年，只是那一世，他們沒能擁有這樣安靜相對的夜晚。
宋冉睡得很淺。
異國戰地，長久以來的警惕已經刻進骨子裡，一點微小的響動，都會輕易將她從淺眠中驚醒。
但還在，一切安好。
往後幾日，局勢出乎意料的平和。
盤踞在小鎮周邊的殘餘武裝勢力節節敗退，已經撤往偏遠山區，不再襲擾城鎮。
炮火聲幾乎徹底消失，不再有夜半突如其來的爆炸震碎睡夢。
營地緊繃了數月的氣氛終於鬆緩下來，上級下達通知，給駐紮在此的隊伍放短暫的假期。
軍營里難得有了鬆弛的氣息。
東國的平民終於得以喘息。
這短短几天，街道慢慢活了過來。
衣衫髒舊的孩童終於敢跑出避難所，光著腳在街上追逐奔跑，清脆的笑聲穿過街巷。
婦人挎著布包上街採購，鄰里站在街邊閒聊，露出久違的笑意。
似乎一切都是那般美好。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小鎮中心的廣場，是從前戰亂之中損毀最嚴重的地方，地面還留著炮彈炸過的淺淺坑窪。
當地的百姓感念短暫的安寧，自發湊到一起，撿拾來乾枯木柴，在廣場中央燃起一堆盛大的篝火，辦起一場簡單質樸的晚會。
「阿瓚，有不少東國平民邀請我們去參加晚會呢。」
「我就不去了。」他嗓音平靜，「你們去吧，我留在營地值守，順便再核對一遍山區殘餘武裝的活動記錄。」
於他而言，喧囂熱鬧從來都不適合自己。
比起喧鬧的人群，他更願意待在安靜的營房。
江林伸手拉過一把椅子，在他身旁坐下。
「別啊，難得放假。」江林頓了頓，刻意拋出一句，「聽說宋記者也過去了。」
方才還一心埋在情報卷宗上的人，抬眸看向江林，桌上攤開的地形圖紙，仿佛一瞬間失去了吸引力。
江林見他神色鬆動，順勢拍了拍他的肩膀：「弟兄們分批過去，廣場四周布了崗哨，不會出事。天天繃著神經也該歇片刻，就當出去散散心。」
「行。」他沉聲應下，「我過去看一看。」
江林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暗笑，嘴上卻不戳破，站起身來：「走，宋記者那麼好看，可別被別人搶去當舞伴了。」
_
李瓚遠遠就看見廣場人群的邊緣，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宋冉背著相機站在那裡。
她站在稍安靜的外圍，舉著相機，安靜記錄下眼前這難得的和平景象。
篝火跳動的光落在她側臉，眉眼柔和。
只遙遙望見那一眼，李瓚腳步便不由自主轉了方向，朝著廣場走過去。
「冉冉。」
「阿瓚？」宋冉有些驚喜，「你居然也來了。」
一旁的江林慢悠悠跟上來，毫不拆台地補了一句：「是聽說宋大記者在這，某位隊長才捨得挪窩。」
李瓚側首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有辯解。
江林識趣得很，見狀立刻找由頭離開：「我去跟兄弟們湊熱鬧，你們隨便逛！」
說完，他轉身匯入喧鬧的人群，徹底將這一方安靜的角落留給了兩人。
周遭瞬間靜了下來，隔離開漫天的歡歌笑語。
「難得這麼熱鬧。」宋冉舉起手中的相機，對著起舞的人群輕輕按下快門，「戰亂這麼久，這裡的百姓，終於能好好喘口氣了。」
上一世直到任務落幕，這片土地始終硝煙未歇，百姓流離失所，她從未見過這樣安穩鮮活的畫面。
「是。」他輕聲應著，目光卻從未落在熱鬧的人群身上，自始至終，眼裡只有身側的少女，「我們堅守的意義，大抵就是如此。」
守一方安寧，護一方百姓，只為讓顛沛流離的人，能擁有片刻安穩，能擁有歌舞昇平的夜晚。
當地人格外熱忱，很快注意到了駐足角落的兩人。
幾名淳樸的平民婦人端著粗陶酒杯走來，臉上是最純粹的善意笑容，用蹩腳的外語邀請他們品嘗本土的果酒。
李瓚不好一再推脫，禮貌接過兩杯果酒，遞了一杯給宋冉，自己留下一杯。
酒液是淺淺的琥珀色，清甜果香濃郁，度數極低，入口溫軟，沒有烈酒的灼烈。
「嘗嘗，很甜。」李瓚輕聲道。
宋冉小口抿了一點，清甜的果香在舌尖化開，眉眼彎彎點頭：「很好喝。」
幾杯淡酒入喉，溫熱的暖意緩緩漫遍四肢百骸。
李瓚素來冷靜克制的心神，被這溫柔的夜色、平和的煙火，還有身側心心念念的少女，悄悄瓦解。
他不願在喧鬧的人群之中講出那些藏了許久的話。
於是他避開起舞歡呼的人群，出聲叫她。
「冉冉。」
宋冉聞聲轉頭，澄澈的眼眸直直看向他：「怎麼了？」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李瓚。少年軍人的臉頰帶著一層淡淡的酒後薄紅。
平日裡冷靜銳利的眼眸，此刻灼灼發亮，整片喧囂廣場的人仿佛都淪為背景，他的眼底，只裝得下她一個人。
這一方小小的角落，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李瓚那些在無數個深夜反覆輾轉、默默埋藏心底的情意，在此刻盡數攤開。
「有些話，我不想再等。」他目光牢牢鎖著她的眼眸，坦誠又執拗，「等任務結束，帶你平安回華國。我想往後餘生，歲歲年年，朝朝暮暮，身邊之人，永遠是你。」
晚風輕輕掠過矮牆邊的雜草，草葉沙沙作響。
明明不是第一次聽，可宋冉的心跳仍然轟然作響，如同擂鼓一般撞擊胸腔。
「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晚風簌簌，星火搖曳。
這是歷經硝煙淬鍊的告白，沒有華麗辭藻，沒有浪漫誓言，卻字字赤誠，重逾千金。
宋冉望著眼神認真又執拗的李瓚，重重地點頭。
「我願意，阿瓚。」
一瞬之間，李瓚漆黑的眼底驟然亮起光亮，像是沉沉黑夜裡驟然綻開的星火。他克制地猶豫片刻，而後小心翼翼伸出手臂，輕輕將她攬進懷裡。
他身上有淡淡的硝煙、果酒與木柴煙火混合的氣息。
寬大的軍裝外套裹住宋冉，懷抱安穩而溫熱。
篝火在不遠處噼啪燃燒，遠處歌謠悠揚飄來。
那一刻，仿佛所有苦難、傷痛、炮火苦難都已經遠去。
宋冉將臉頰輕輕貼在他肩頭，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他們沒有說太多甜膩的情話，只是安安靜靜相擁，聽遠處人間歡歌。
晚會直至深夜才緩緩散去。
篝火漸漸燃成暗紅的餘燼，唱歌跳舞的平民陸續歸家，士兵們也結伴返回營地營房。
街道慢慢歸於寂靜，只剩下零星幾點燈火。
分別的時候，李瓚在路燈下握住她的手腕，低聲囑咐：「回去早點休息，鎖好房門。」
宋冉回到戰地酒店的客房，躺在床上，枕著滿心歡喜入眠。
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和平已經近在咫尺。
他們離回到故土的日子，已經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