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章 阿瓚,你很會討女孩子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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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好像有腳步聲。」宋冉說。

  李瓚沒應答,只是牢牢握緊她的手,掌心的溫熱穩穩包裹住她微涼的指尖,低聲沉穩道:「我們先進去吧。」

  他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審視,長廊空空蕩蕩,晚風簌簌作響,方才那轉瞬即逝的腳步聲早已消失無蹤。

  他隱約猜到了是誰。

  但請允許他自私的裝作不知道。

  宋冉點點頭,任由他牽著自己,走到客房門前,拿出鑰匙打開房門。

  輕響過後,房門應聲推開。

  屋內光線偏暗,窗外是沉沉夜色。

  李瓚先一步側身讓她進屋,自己緊隨其後,順手帶合房門。

  房間陳設簡單樸素,是戰地酒店最普通的標配,乾淨卻簡陋。

  李瓚下意識抬眼環顧四周,目光細緻地掃過房間每一處,排查所有不安全的細節。

  老舊的玻璃窗邊緣早已磨損發白,窗框漆面剝落大半,邊角微微翹起,銜接處留有細密的縫隙。

  宋冉輕輕走上前,站在他身側:「沒事的,只是一點小破損,不影響住的,這裡所有房間都差不多。」

  「不行。」

  李瓚解開身側隨身的黑色工具小包。

  那是他常年出任務、駐紮營地習慣帶的便攜包,裡面裝著各種應急小物件。

  他從裡面摸出一把迷你銀色小鐵錘。

  「冉冉,你讓開一下。」

  李瓚的指尖精準按住翹起的木邊,另一隻手握著小鐵錘,力道收得極輕,一下、一下,細細敲打。

  篤、篤。

  極輕的聲響落在安靜的房間裡,溫柔又安穩。

  這一幕好像讓宋冉感覺又回到了上一世。

  也是這樣安靜的夜晚,也是這樣簡陋的房間,也是他一身風塵未褪,默默拿著小工具,替她修補住處所有細微的不周全。

  上一世的她,比現在膽小、羞澀得多。

  那時候她還沒有捅破自己的心意,只是隱晦的親近,克制的在意。

  她站在一旁,看著少年認真做事,用那雙沉穩的手握著小小的錘子,耐心細緻,把所有粗糙破敗,都替她收拾得妥帖安穩。

  「阿瓚,你真是一點都沒變。」宋冉感慨道。

  一樣的讓她心動。

  晚風、夜色、輕緩的敲擊聲,還有一心一意待她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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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細碎的畫面疊在一起,足夠讓未經世事的她心慌意亂。

  「阿瓚,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很……」

  宋冉頓住話音,眼底漾開淺淺笑意,目光落在他垂著的側臉上。

  屋內燈光昏昏沉沉,將他輪廓襯得柔和。李瓚手上動作沒有停下,鐵錘又輕輕落下一記篤響,聽見她半句話,才抬眸看向她,眉梢微挑,嗓音低沉:「很什麼?」

  宋冉唇角彎起,帶著幾分調侃,語氣軟軟的:「很會討女孩子歡心。」

  這話落下來,李瓚手上的動作倏地一頓。

  小鐵錘懸在半空中,他漆黑的瞳孔微微一動,耳尖悄無聲息漫開一層薄紅。戰地磨礪出來的人,習慣了槍炮與險情,從來沒聽過這樣直白又輕俏的打趣。

  他把錘子暫時擱到一旁的桌面上,轉過身看向宋冉,高大的身形微微俯下來,視線和她平視。

  「我不是討別人歡心。」李瓚的聲音壓得很低,房間只有窗外晚風穿過窗縫的微弱聲響,「我只對你這樣。」

  宋冉被他一本正經的回答逗得笑出聲,眼底水光瀲灩:「我就是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

  嘴上說著玩笑,心口卻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動。上一世埋藏心底的那些愛慕與遺憾,在此刻洶湧翻湧上來。

  李瓚望著她含笑的眉眼,目光沉沉,沒有順著她的話揭過。

  他往前微靠近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呼吸幾乎交纏在一起。

  「可我不是在開玩笑。」

  窗沿縫隙漏進來的夜風,拂動宋冉鬢邊的髮絲。她望著近在眼前的人,方才調侃的底氣一點點消散,反倒臉頰慢慢發燙,下意識稍稍往後退了半寸。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宋冉別開臉,避開他太過灼熱的視線,伸手輕輕推了推他胳膊,「快把窗框修好,夜裡風大,漏風會冷。」

  李瓚看著她躲閃的模樣,嘴角極淡地勾了一下,也不繼續逼她,重新拿起那把小小的鐵錘。

  篤,篤。

  細碎的敲擊聲再度響起。

  鐵錘輕叩老舊的木窗框,將翹起的邊角一點點壓平。

  屋內安靜,唯有窗外夜風穿過殘餘縫隙,送來遠處營地隱約傳來的幾聲哨兵換崗的聲響。

  李瓚垂著眼,指尖穩穩按住鬆動的木邊,手上動作不曾停頓,嗓音卻在這靜謐里緩緩響起,聲音不高,卻格外清晰。

  「等東國這邊局勢徹底安定下來,任務收尾,我們很快就能回華國。」

  宋冉正立在一旁,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聽見這句話,身子微微一怔。

  那些身處異國戰地的惶然,好像在這一句話里,慢慢安定下來。她往前走了一小步,目光凝在他身上:「真的?」

  李瓚落下最後輕輕一錘,將小鐵錘放回身側的工具包,這才轉過身看向她。

  燈光落在他眉眼之間,洗去幾分戰場上的凜冽,餘下滿是溫和。

  「嗯。」他點頭,黑眸沉沉映著她的身影,「現在局勢已經在慢慢好轉,只是還有部分殘餘勢力需要清理。等到這裡百姓不用再活在炮火之下,我們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他走上前半步,和她隔了一小段距離,沒有過分逼近,眼底藏著幾分嚮往。

  「回去之後,不用再住這種簡陋的戰地酒店。」李瓚的聲音放得更柔,「不用夜夜聽槍炮聲響,夜裡睡覺也不必時刻繃緊神經。」

  宋冉心口泛起一陣溫熱,上一世的結局猝不及防划過腦海。


  戰火、傷痛、別離,成為橫亘在兩人之間跨不過的鴻溝。

  她指尖微微蜷縮,眼眶微微發熱,卻還是抬眼看他,聲音輕輕發顫:「我很期待那一天。」

  李瓚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悵然,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覆住她的手背,掌心滾燙而踏實。

  「會等到的,冉冉。」他鄭重開口,像是許下一句承諾,「我會平安帶你回去。」

  修好的窗框已經不再漏風,夜裡寒涼的穿堂風消散大半。

  窗外沉沉夜色漫過窗沿,房間之內,只剩下彼此平緩的呼吸。

  宋冉望著他,上一世所有求而不得的期盼,此刻真切地迴蕩在耳邊。

  她輕輕回握住他的手,心底翻湧萬千情緒。

  「阿瓚,一定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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