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章 相信我,我會處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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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天色依舊漆黑,她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寒意從脊椎骨蔓延開來。

  她打開加密的社交軟體,給李瓚留言:「阿瓚,醒來後一定給我回電,有急事。」

  留言發送後,她盯著屏幕上「已發送」的提示,心中那份不安卻絲毫沒有減弱。

  她知道,李瓚在東國的任務區域信號時常中斷,這條消息不知何時才能被他看到。

  宋冉坐回書桌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開始整理上一世的記憶碎片,那些新聞報導、李瓚犧牲後披露的細節、以及她在悲痛中搜集到的關於東國暴亂的零散信息。

  突然,一個名字跳入她的腦海:「灰鴉」。

  上一世李瓚犧牲後,國際調查組曾在報告中提及,暴亂分子內部似乎有個代號「灰鴉」的神秘人物,負責情報傳遞和戰略策劃。

  但直到宋冉重生前,這個人的真實身份都未被查明。

  難道「灰鴉」就隱藏在維和部隊內部?

  宋冉感到一陣窒息。

  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那麼李瓚每一次拆彈行動、每一次巡邏路線,都可能暴露在敵人的眼皮底下。

  她必須做點什麼。

  宋冉打開一個加密的文檔,開始記錄她能回憶起的每一個細節。

  寫著寫著,她的手突然頓住了。

  上一世,李瓚回國休假不到一周,就接到緊急命令要求立即歸隊。

  當時給出的理由是「東國局勢突變,急需拆彈專家」。

  但如果「灰鴉」真的存在,那麼這次緊急召回,會不會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一個針對李瓚精心策劃的陷阱?

  宋冉重新點亮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懸停片刻,然後開始敲擊。

  記憶像蒙著血的薄紗,並不清晰,但當她將這些點粗略連接,一個隱隱約約的的網絡浮現出來。

  這不是隨機恐嚇。

  這是有預謀的系統性的屠殺計劃,目的不僅是製造恐慌,更是要癱瘓東國本就脆弱的社會運轉基礎。

  而李瓚,是他們計劃里必須挪開的那塊最關鍵的路障。

  宋冉的目光落在筆記本上「歸隊時間」四個字上,心臟驟然一停。

  上一世,李瓚回國休養不到一個月,就因為東國局勢急劇惡化拆彈人員極度短缺而主動請纓提前歸隊。

  他歸隊後遭遇的第一次大規模炸彈襲擊,就在北區集市……時間,似乎就在他回去後的一周內。

  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算準了他回來的時間,特意為他準備了一份「見面禮」。

  內鬼不僅傳遞了阿瓚回國的消息,很可能連他提前歸隊的日期,甚至他歸隊後負責的區域,都一併泄露了。

  這個認知讓宋冉渾身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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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抓起手機,不顧此刻東國仍是深夜,再次按下李瓚的號碼。

  「嘟……嘟……嘟……」

  就在她幾乎要掛斷時,聽筒里傳來「咔噠」一聲輕響,接著,一個帶著濃重睡意、卻異常清晰低沉的聲音傳來:

  「冉冉?」

  李瓚幾乎是瞬間清醒過來。

  深夜的衛星電話鈴聲具有特殊的穿透力,尤其是在宋冉知道他作息,極少在這個時間打擾他的情況下。

  他握著電話,迅速起身走到帳篷角落,壓低聲音:「出什麼事了?你怎麼還沒睡?」

  宋冉的喉嚨被巨大的酸澀和急切堵住,聽到他聲音的剎那,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她用力吸了口氣,指甲掐進掌心,強迫自己冷靜,用儘量平穩但語速極快的聲調說:

  「阿瓚,聽我說。我做了個很壞的夢,關於東國,關於炸彈。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唐,但我需要你相信我,就當是……就當是讓我安心,好嗎?」

  李瓚在那頭沉默了一秒。他不是迷信的人,但他了解宋冉,她不是會因一個普通噩夢就深夜打電話驚惶失措的女孩。

  他的聲音沉靜下來,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我在聽,冉冉。你說。」

  宋冉避開了最慘烈的結局,她知道現在不能說,「阿瓚,我查了新聞,現在東國太安靜了,我總覺得不對勁。你回國前,一定要特別特別小心,尤其是你身邊的人,什麼都多留一份心,好不好?」

  她無法直接喊出「有內鬼」,那太像無稽之談,只會增加李瓚的疑慮,甚至可能讓他分心。她只能這樣迂迴地提醒。

  宋冉的話音剛落,帳篷里便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有夜風卷著沙塵擦過篷布的輕響,透過衛星電話的電流,隱約傳到宋冉耳邊。

  李瓚沒有立刻應聲,此時的他眼底的睡意早已褪去,只剩下沉沉的思索。

  李瓚察覺到宋冉知道了什麼。不是猜測,而是某種意義上的「知道」。但她無法言明來源,只能用「夢」作為掩護。

  宋冉的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他職業本能中深藏的漣漪。

  「冉冉,」他聲音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你的夢,具體還記得哪些地點嗎?或者,有什麼特別的畫面?」

  宋冉心頭一緊,快速報出記憶中比較確定的幾個地名:「北區集市,南郊靠近淨水站的那片棚戶區,還有……西北方向,靠近3號公路的那所小學。」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發顫,「阿瓚,我害怕這個『平靜』是有人故意的。他們是不是在等什麼……比如,等某個能妨礙他們的人離開?」

  這話已經無限接近於那個危險的猜測。

  電話那頭是更長久的沉默,只有風聲嗚咽。

  「我知道了。」 良久,李瓚的聲音傳來,平靜,卻蘊含著某種堅硬的決心,「冉冉,謝謝你的電話。相信我,我會處理好。你在家照顧好自己,等我回去。」

  宋冉聽到李瓚這句話,懸在半空的心稍稍落了點,卻又被更深的擔憂纏緊。

  她還想再叮囑幾句,喉嚨卻像被堵住,只能哽咽著應:「你一定要……一定要多保重,任何時候都別逞強。」

  「好。」李瓚的聲音依舊沉穩,只是尾音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掛了吧,太晚了,你去睡。」

  她知道李瓚聽懂了,可東國的局勢又瞬息萬變,她怕這份提醒還不夠,怕命運的齒輪還是會碾過他們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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