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章 每一張都是無聲的吶喊
裝甲車在崎嶇的土路上顛簸，電台里突然爆出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
宋冉猛地睜開眼睛，聽見駕駛員急促地用當地語言咒罵了一句。
「怎麼回事？」她身旁的法國記者馬克探頭問道。
話音未落，前方沙丘後突然炸開一團火光。
宋冉的瞳孔里映出沖天而起的黑煙，爆炸聲浪震得裝甲車玻璃嗡嗡作響。
宋冉的額頭狠狠撞在前座椅背上，血腥味瞬間在口腔里漫開。
她死死抱住相機，透過布滿裂痕的車窗，看見沙塵中竄出十幾個持槍身影——纏著頭巾的武裝分子像幽靈般從四面八方湧來。
「是暴亂分子！」馬克臉色慘白地說道。
子彈突然暴雨般砸在車身上，金屬撞擊聲震耳欲聾。
宋冉條件反射地按下快門，相機在她顫抖的手中發出機械的咔嚓聲。
「下車！全部下車！」武裝分子用蹩腳的英語嘶吼著，槍管捅碎了最後一塊完好的車窗玻璃。
宋冉被粗暴地拽出車廂時，看見三輛燃燒的民用卡車橫在前方路上，焦黑的屍體手臂從車廂縫隙里垂下來，像枯萎的樹枝。
她的胃部劇烈抽搐，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記者？」領頭的武裝分子扯下她的記者證，刀疤貫穿的左眼眯成一條縫。
宋冉的血液瞬間凍結。
她被槍管頂著後腰推向前方，在沙地上踉蹌了幾步。
馬克試圖反抗，下一秒就被子彈掀開了頭蓋骨，溫熱的腦漿濺在她的相機鏡頭上。
即使不是第一次見證死亡，可當再次見到死亡時，她還是會覺得心中悲痛，無法接受。
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她分不清那是淚水還是濺到臉上的血。
馬克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天空，仿佛還在質問這個荒誕的世界。
「快走！」武裝分子粗暴地推搡著她，槍管抵在她的脊背上，冰冷的觸感透過單薄的襯衫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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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引擎聲由遠及近。領頭的武裝分子猛地回頭，沙丘後突然衝出一輛軍用吉普，車頂架著的機槍噴吐出火舌。
「趴下！」
一個熟悉的聲音穿透槍聲傳來。
宋冉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股大力撲倒在沙地上。
子彈呼嘯著從頭頂掠過，她聞到那人身上熟悉的硝煙味混合著汗水的氣息。
「阿瓚……」她的聲音哽在喉嚨里。
李瓚單手壓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穩穩地舉著手槍。
他的臉上塗著偽裝油彩，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閉眼。」他低聲說，隨即連續扣動扳機。宋冉聽見重物倒地的悶響，和武裝分子慌亂的叫喊。
吉普車上的機槍手持續壓制著敵人，李瓚趁機拽起宋冉：「能跑嗎？」
她點點頭，腿卻一軟。
李瓚二話不說將她打橫抱起，幾個箭步沖向吉普車。
車後揚起漫天沙塵，宋冉透過煙霧看到那些武裝分子正在變成小黑點。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相機還緊緊攥在手裡，鏡頭上的血跡已經凝固。
李瓚檢查了下彈夾，轉頭看她：「沒事了。」
簡單三個字，卻讓宋冉一直緊繃的神經突然斷裂。
她的眼淚終於決堤而出，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死了，又死了好多人。
李瓚猶豫了一秒，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沾滿火藥味的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我在。」他低聲說，聲音比沙漠的夜風還要溫柔。
宋冉埋在李瓚懷裡，滾燙的淚水浸透了他滿是硝煙味的衣襟。
她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馬克……他就死在我面前，還有那些平民……」
李瓚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聲音沉穩而堅定：「這不怪你，車隊遇襲時，大家分散突圍，大部分人已經撤到安全據點。」
宋冉猛地抬頭，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聲音發顫：「其他人......還活著？」
李瓚點頭，快速掃視四周確認安全後，才稍微放緩語氣：「車隊遇襲後，我們分了兩組行動。另一隊人已經帶著傷員先撤了，只是沒來得及找到你。」
宋冉的心臟劇烈跳動著，像是要從胸腔里衝出來。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死死抓住李瓚的手臂，指甲幾乎要陷進他的肌肉里。
「就那麼一瞬間，那些鮮活的生命，都消失殆盡。」
宋冉低頭看向懷中沾血的相機，馬克臨終前按下快門的畫面浮現在眼前。
「現在你的照片，」李瓚的聲音穿透槍聲，「就是那些沒能活下來的人，最後的聲音。」
「我明白了。」她的聲音依然哽咽，卻多了幾分堅定。
李瓚抬手看了眼腕錶，錶盤上的夜光指針在暮色中泛著淡綠色的微光。「還有四小時，」他轉頭看向宋冉，「來得及趕上最後一班撤離航班。」
宋冉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相機邊緣，鏡頭上的血跡已經乾涸成褐色的痕跡。遠處傳來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捲起的沙塵在夕陽下像金色的薄霧。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嘶啞，「我的設備還在裝甲車上。」
李瓚按住耳麥低聲詢問了幾句，隨即對她點點頭：「裝備已經回收了，都在安全區。」
李瓚跳下車，轉身向宋冉伸出手：「一會有車送你們去機場。」
「好。」宋冉點了點頭。
遠處傳來引擎啟動的轟鳴，準備撤離的平民正在登車。
李瓚從戰術背心裡掏出一個信封：「你的機票和通行證，都準備好了。」
宋冉接過信封，指尖碰到他粗糙的手掌。「謝謝。」
「宋冉，要把這裡的悲難，帶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
宋冉堅定的點了點頭：「一定。」
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越來越近，捲起的沙礫拍打在臉上。
登車點擠滿了逃難的平民。一個滿臉塵土的女孩蜷縮在母親懷裡，懷裡抱著破舊的布娃娃。
宋冉下意識舉起相機，卻在取景框裡看到女孩空洞的眼神。她緩緩放下相機，從包里掏出一塊巧克力。
「給。」她蹲下身，輕聲說。
女孩怯生生地接過，突然用生硬的英語問：「那些壞人會追來嗎？」
宋冉喉嚨發緊。
她望向遠處仍在冒煙的交火點，槍聲隱約可聞。
「不會的，」她聽見自己說，「有很厲害的人在保護我們。」
車隊在暮色中啟程。
宋冉靠在車窗上，看著營地漸漸變成地平線上的一個小點。
她打開相機回放，屏幕上馬克最後的笑臉定格在爆炸前一秒。
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但她固執地擦乾，一張張翻看那些沾著血與沙的照片。
每一張都是無聲的吶喊。
宋冉猛地睜開眼睛，聽見駕駛員急促地用當地語言咒罵了一句。
「怎麼回事？」她身旁的法國記者馬克探頭問道。
話音未落，前方沙丘後突然炸開一團火光。
宋冉的瞳孔里映出沖天而起的黑煙，爆炸聲浪震得裝甲車玻璃嗡嗡作響。
宋冉的額頭狠狠撞在前座椅背上，血腥味瞬間在口腔里漫開。
她死死抱住相機，透過布滿裂痕的車窗，看見沙塵中竄出十幾個持槍身影——纏著頭巾的武裝分子像幽靈般從四面八方湧來。
「是暴亂分子！」馬克臉色慘白地說道。
子彈突然暴雨般砸在車身上，金屬撞擊聲震耳欲聾。
宋冉條件反射地按下快門，相機在她顫抖的手中發出機械的咔嚓聲。
「下車！全部下車！」武裝分子用蹩腳的英語嘶吼著，槍管捅碎了最後一塊完好的車窗玻璃。
宋冉被粗暴地拽出車廂時，看見三輛燃燒的民用卡車橫在前方路上，焦黑的屍體手臂從車廂縫隙里垂下來，像枯萎的樹枝。
她的胃部劇烈抽搐，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記者？」領頭的武裝分子扯下她的記者證，刀疤貫穿的左眼眯成一條縫。
宋冉的血液瞬間凍結。
她被槍管頂著後腰推向前方，在沙地上踉蹌了幾步。
馬克試圖反抗，下一秒就被子彈掀開了頭蓋骨，溫熱的腦漿濺在她的相機鏡頭上。
即使不是第一次見證死亡，可當再次見到死亡時，她還是會覺得心中悲痛，無法接受。
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她分不清那是淚水還是濺到臉上的血。
馬克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天空，仿佛還在質問這個荒誕的世界。
「快走！」武裝分子粗暴地推搡著她，槍管抵在她的脊背上，冰冷的觸感透過單薄的襯衫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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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引擎聲由遠及近。領頭的武裝分子猛地回頭，沙丘後突然衝出一輛軍用吉普，車頂架著的機槍噴吐出火舌。
「趴下！」
一個熟悉的聲音穿透槍聲傳來。
宋冉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股大力撲倒在沙地上。
子彈呼嘯著從頭頂掠過，她聞到那人身上熟悉的硝煙味混合著汗水的氣息。
「阿瓚……」她的聲音哽在喉嚨里。
李瓚單手壓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穩穩地舉著手槍。
他的臉上塗著偽裝油彩，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閉眼。」他低聲說，隨即連續扣動扳機。宋冉聽見重物倒地的悶響，和武裝分子慌亂的叫喊。
吉普車上的機槍手持續壓制著敵人，李瓚趁機拽起宋冉：「能跑嗎？」
她點點頭，腿卻一軟。
李瓚二話不說將她打橫抱起，幾個箭步沖向吉普車。
車後揚起漫天沙塵，宋冉透過煙霧看到那些武裝分子正在變成小黑點。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相機還緊緊攥在手裡，鏡頭上的血跡已經凝固。
李瓚檢查了下彈夾，轉頭看她：「沒事了。」
簡單三個字，卻讓宋冉一直緊繃的神經突然斷裂。
她的眼淚終於決堤而出，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死了，又死了好多人。
李瓚猶豫了一秒，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沾滿火藥味的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我在。」他低聲說，聲音比沙漠的夜風還要溫柔。
宋冉埋在李瓚懷裡，滾燙的淚水浸透了他滿是硝煙味的衣襟。
她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馬克……他就死在我面前，還有那些平民……」
李瓚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聲音沉穩而堅定：「這不怪你，車隊遇襲時，大家分散突圍，大部分人已經撤到安全據點。」
宋冉猛地抬頭，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聲音發顫：「其他人......還活著？」
李瓚點頭，快速掃視四周確認安全後，才稍微放緩語氣：「車隊遇襲後，我們分了兩組行動。另一隊人已經帶著傷員先撤了，只是沒來得及找到你。」
宋冉的心臟劇烈跳動著，像是要從胸腔里衝出來。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死死抓住李瓚的手臂，指甲幾乎要陷進他的肌肉里。
「就那麼一瞬間，那些鮮活的生命，都消失殆盡。」
宋冉低頭看向懷中沾血的相機，馬克臨終前按下快門的畫面浮現在眼前。
「現在你的照片，」李瓚的聲音穿透槍聲，「就是那些沒能活下來的人，最後的聲音。」
「我明白了。」她的聲音依然哽咽，卻多了幾分堅定。
李瓚抬手看了眼腕錶，錶盤上的夜光指針在暮色中泛著淡綠色的微光。「還有四小時，」他轉頭看向宋冉，「來得及趕上最後一班撤離航班。」
宋冉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相機邊緣，鏡頭上的血跡已經乾涸成褐色的痕跡。遠處傳來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捲起的沙塵在夕陽下像金色的薄霧。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嘶啞，「我的設備還在裝甲車上。」
李瓚按住耳麥低聲詢問了幾句，隨即對她點點頭：「裝備已經回收了，都在安全區。」
李瓚跳下車，轉身向宋冉伸出手：「一會有車送你們去機場。」
「好。」宋冉點了點頭。
遠處傳來引擎啟動的轟鳴，準備撤離的平民正在登車。
李瓚從戰術背心裡掏出一個信封：「你的機票和通行證，都準備好了。」
宋冉接過信封，指尖碰到他粗糙的手掌。「謝謝。」
「宋冉，要把這裡的悲難，帶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
宋冉堅定的點了點頭：「一定。」
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越來越近，捲起的沙礫拍打在臉上。
登車點擠滿了逃難的平民。一個滿臉塵土的女孩蜷縮在母親懷裡，懷裡抱著破舊的布娃娃。
宋冉下意識舉起相機，卻在取景框裡看到女孩空洞的眼神。她緩緩放下相機，從包里掏出一塊巧克力。
「給。」她蹲下身，輕聲說。
女孩怯生生地接過，突然用生硬的英語問：「那些壞人會追來嗎？」
宋冉喉嚨發緊。
她望向遠處仍在冒煙的交火點，槍聲隱約可聞。
「不會的，」她聽見自己說，「有很厲害的人在保護我們。」
車隊在暮色中啟程。
宋冉靠在車窗上，看著營地漸漸變成地平線上的一個小點。
她打開相機回放，屏幕上馬克最後的笑臉定格在爆炸前一秒。
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但她固執地擦乾，一張張翻看那些沾著血與沙的照片。
每一張都是無聲的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