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敦者大也煌者盛
告別慕容歸盈，從瓜州到沙州的一段路，高懷德走得著實悠閒愜意。
歷時整整四個月，繞行三千餘里，旅程終於到達了目的地——敦煌。
這個名字，給人以恢宏大氣，光明普照的感覺，可是高懷德卻不這麼認為。
精緻，是他第一眼看到敦煌的感覺。
站在沙丘高處遙遙望去，茫茫黃沙環繞的城池宛如一顆明珠。再靠近些看，又好似騰空而起的飛天仙女，懷中攬抱一汪碧綠的月牙琵琶。
抵達敦煌之時，時值暮色四合，城池朦朦朧朧，披上一層晚霞。
城樓依次亮起火把燈籠，三重飛檐延展，四角懸掛鐵馬，在戈壁晚風的吹拂下叮噹作響。
朵朵光暈的映照之下，古樸悠揚的風鈴聲中，眾人踏入褪色的朱漆城門，進入了這座擁有千年歷史的神秘古城。
甫入城門，一座佛壇映入眼帘。
八角蓮座形如須彌，台座上緣圍有勾欄，上置一尊佛像，周圍擺列香僎。一名僧人念誦經文，當眾講法，眾多百姓圍著佛壇虔誠禮拜。（注1）
「竟然如此崇佛麼？」
高懷德暗自忖道，城門當道設置佛壇的州郡，他還是第一次看到。 進城往前走去，民宅以聚落形式相鄰緊挨，周圍大多植有樹木，抵禦漫天風沙。
走幾步即可見到一尊佛像、每條街幾乎都建有佛寺佛塔，巷陌隱隱傳出鐘磬誦經之聲，仿佛身處西方佛國。
街上行人的容貌東西融匯，高鼻深目，黃髮碧眼虬髯者比比皆是，多做商人與僧侶裝束，高懷德在瓜州已經見識過來自西域之人，是以見怪不怪。
時辰已然不早，街道依然熱鬧非常，店鋪全無收攤打烊的意思。
「難道不用宵禁的麼？」
「敦煌有早中晚三次集市，我們正好趕上了晚集，要到戌時二刻才結束。」
「原來如此。」
高懷德饒有興趣的四處打量，馬匹、金屬、器皿、珍寶、異獸、藥材、香料等各種他想像得到，想像不到的商品琳琅滿目，買賣雙方圍著商品比劃個不停，大多用絲綢作為交換。
「呵呵，以物換物的交易方式固然老套了些，誰讓這是西域最認的硬通貨，要不怎麼叫絲綢之路呢。」
康幸全言語間滿是自豪：「敦煌正是絲路上的明珠。敦，大也。煌，盛也，以開廣西域，故享盛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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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走走看看，前面一條小巷之中，隱約傳來擊鼓吹笛聲。
高懷德好奇張望，突然巷中你追我趕，衝出一群人！ 當前一人裸足、朱衫，戴著烏黑面具，露出兩排獠牙，抱頭倉皇逃竄。數十人提著鞭子追趕在後，甚至有人提弓作勢將射。
高懷德不禁訝然：「當街殺人，這也太囂張了吧，敦煌的治安竟然差到這個地步！？」
他正在猶豫要不要出手，說時遲那時快，前面逃跑的那人中了一箭，發出悽厲慘叫。
就在高懷德以為鬧出人命的時候，不料中箭的那人嘴上嚷嚷個不停，依舊活蹦亂跳，手舞足蹈。
定睛再仔細看，那支箭根本不曾入體，是一根桃木矢。
好吧，一進城就看到這一幕，這還真是……高懷德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念佛經、跳大神能防治疫情嗎？」
對於康幸全的解釋，高懷德不以為然，心想既然發生瘟疫，就該趕緊封城隔離，把所有人都關在家裡才對嘛。放任百姓自由出入，在外面鬧騰算怎麼回事，太不像話了。
「不好吧，敦煌位處絲路交匯，這麼一來的話，商人都要嚇得不敢來做生意了。」
「那有什麼，人命關天。老康，你們家留後還是魄力不足啊。」
高懷德和康幸全一路混得熟了，拍著他肩膀，大大咧咧說道：「再說了，官府想要來錢還不簡單，隨便立個名目，向百姓徵收便是。」 他比劃了個中飽私囊的手勢。
「呃……」
此時眾人路過一處集市，前面貌似起了爭執。
只聽一個清脆嗓音憤然抗議：「人家只想買幾兩嘗嘗味道，你們一刀下去足有幾斤重。病人哪裡吃得許多，不是欺負人麼！」
前面一伙人圍成一圈，皆是頭戴蕃帽、身著翻領衣袍，一輛推車堆滿切糕。
領頭一人用不流利的漢話說道：「切下來的，就得買回去啊。」
同夥跟著起鬨，撩起衣襟露出腰間佩刀，瞪眼威嚇其他攤販和路過行人休要多管閒事。
少女帶了兩名使女，應是大戶人家出身，其中一人喝道。
「大膽狂徒，竟敢強買強賣！可知我家小娘子是何人？」
「老爺管你是哪裡人。」
那伙漢子氣焰囂張：「就算從節度使府里出來的，今天也得乖乖付錢，買了我的糕才能走！」
少女氣得說不出話，用力一跺腳：「我找哥哥來和你們說理。」 她轉身想走，那伙人如何肯放，張臂攔住，一人伸手就要抓她肩膀。
少女靈活閃過，一襲紅衣宛如火焰躍動，直往高懷德這邊逃來。
「不好！」
康幸全看清少女面貌，急忙道：「衙內，這事我們須管，真的是曹家小娘子！」
顧不得細問原委，高懷德讓過少女，擋在追來的那伙人面前，含笑問道：「兀那漢子，你的切糕怎麼賣？」
契丹直大部人馬駐留城外，入城的也有數十人，呼啦啦圍了上去。
「來，俺和你做筆大生意，不知道這點切糕夠不夠弟兄們分的。」
耶律梅呂上前，抽出佩刀切下一塊。掰開一看，裡面的果仁烏黑髮霉，登時變了麵皮。
「你這廝的良心壞了，這怎麼吃得？」
「大夥一起上，把一車糕都給他切了！」
契丹直一擁而上，那伙人慌忙阻止，場面亂成一團。
少女躲到高懷德身後看熱鬧，瞥見康幸全，奇道：「咦，你不是去中原了嗎，怎麼回來了？」 「」「首」「發」「d」「e」「q」「i」「x」「s」「.」「o」「r」「g」
她歪過頭，打量一下眾人：「他們就是天使嗎？」
掃了一圈，視線停留在高懷德身上：「朝廷怎麼派個小孩子來啊。」
「你才是小孩子呢。」
高懷德大為不滿，少女年紀與自己差不多，輕柔面紗半遮半掩，覆蓋姣好圓潤的下巴，露出高挺鼻樑和靈動雙眼，說話間隱約可見櫻唇翕動。
少女光潔豐滿的額頭垂掛金飾，鏈墜是一顆形如水滴的綠松石，恰似羊脂美玉鑲嵌一點翡翠，河西的風沙似乎絲毫沒有影響，白皙細嫩的肌膚仿佛一把能掐出水來。
高懷德暗自把她和符芸、符蓉兩姊妹做了個比較，覺得西域與中原女孩的容貌各有千秋，當然在他心目中，還是姊姊最好看。
「小娘子，這幾位確實是中原來的貴客。事情說來話長，等見到司空尚書再細細稟報。」
康幸全回頭向高懷德解釋道：「敦煌城中現下奉曹公的長子元德為首，職銜乃是歸義軍節度使、沙州刺史、檢校司空兼御史大夫，故軍中稱司空尚書。」
嗯？
換作尋常人聽過也就罷了，高懷德是清楚朝廷流程的，此前康幸全說過曹元德自稱留後，尚且情有可原。
曹議金過世之事並未稟報朝廷，曹元德還沒有獲賜旌節，怎麼能自稱節度使？（注2） 康幸全見高懷德面色有異，趕忙使個眼色，請他不要說破。
梅呂那邊，契丹直一擁而上，把一車糕切得七零八落。那伙回鶻人不甘吃虧，雖然不敢還手抵抗，嚷嚷著要去官府，告他們人多欺負人少。
高懷德嘲笑道：「你們方才難道就不是仗勢欺人了？現在吃虧了，倒說自己是少數。」
「就是就是。」
少女從他身後探出腦袋，跟著附和道。
市正聞訊，叫來巡街軍士，見到康幸全和那少女，趕忙行了個禮，好不容易才把一群人打發走了。
「回鶻人越來越無法無天，都敢訛到小娘子頭上。敦煌城還能好好做生意麼。」
市正苦著臉抱怨：「老大王在時，他們原本不敢胡來。這兩年天公主也不多加約束……」
天公主之名一出，康幸全神色變得凝重，咳嗽一聲示意不要再說，轉而問起少女怎麼會招惹上回鶻人的。
「母親患病臥床，飲食無味，想吃口甜的，我就出來買了。」
「小娘子一片孝心，買東西這種事情讓下人跑腿就好了。快回去吧，免得太夫人和三郎擔心。」
少女哎的答應一聲，轉身逕自離去，給高懷德留下一個俏皮的背影。 她的滿頭黑髮編成多股長辮，辮梢繫著彩線流蘇和幾隻銀色小鈴鐺，走起路來髮辮輕甩，帶起一陣清脆鈴音。
「這位是曹公最小的女兒，和三郎君曹元忠都是宋太夫人所生，歸義軍上下稱作小娘子。」
「小娘子。」
高懷德念了一下這個稱呼，旋即覺得太過曖昧了些。
「小～娘～子。」
李處耘湊過來，模仿高懷德方才的語調複述一遍：「衙內，你好猥瑣啊。」
「滾！」
經歷一場風波，天色已晚，大街小巷人影漸疏。眾人歷經長途跋涉，顧不上欣賞充滿西域風情的城中建築，聽從康幸全安排，在幾處宅院住了下來。
謝過一路護送之德，康幸全讓眾人暫且安心歇息一晚，改日司空尚書定會接見。
他急於去府衙稟報，告聲失禮就匆忙離去。
漫長的行程終於到了終點，高懷德枕著雙臂躺了下來，心裡想道，接下來會些遇到什麼樣的事情呢？
歷時整整四個月，繞行三千餘里，旅程終於到達了目的地——敦煌。
這個名字，給人以恢宏大氣，光明普照的感覺，可是高懷德卻不這麼認為。
精緻，是他第一眼看到敦煌的感覺。
站在沙丘高處遙遙望去，茫茫黃沙環繞的城池宛如一顆明珠。再靠近些看，又好似騰空而起的飛天仙女，懷中攬抱一汪碧綠的月牙琵琶。
抵達敦煌之時，時值暮色四合，城池朦朦朧朧，披上一層晚霞。
城樓依次亮起火把燈籠，三重飛檐延展，四角懸掛鐵馬，在戈壁晚風的吹拂下叮噹作響。
朵朵光暈的映照之下，古樸悠揚的風鈴聲中，眾人踏入褪色的朱漆城門，進入了這座擁有千年歷史的神秘古城。
甫入城門，一座佛壇映入眼帘。
八角蓮座形如須彌，台座上緣圍有勾欄，上置一尊佛像，周圍擺列香僎。一名僧人念誦經文，當眾講法，眾多百姓圍著佛壇虔誠禮拜。（注1）
「竟然如此崇佛麼？」
高懷德暗自忖道，城門當道設置佛壇的州郡，他還是第一次看到。 進城往前走去，民宅以聚落形式相鄰緊挨，周圍大多植有樹木，抵禦漫天風沙。
走幾步即可見到一尊佛像、每條街幾乎都建有佛寺佛塔，巷陌隱隱傳出鐘磬誦經之聲，仿佛身處西方佛國。
街上行人的容貌東西融匯，高鼻深目，黃髮碧眼虬髯者比比皆是，多做商人與僧侶裝束，高懷德在瓜州已經見識過來自西域之人，是以見怪不怪。
時辰已然不早，街道依然熱鬧非常，店鋪全無收攤打烊的意思。
「難道不用宵禁的麼？」
「敦煌有早中晚三次集市，我們正好趕上了晚集，要到戌時二刻才結束。」
「原來如此。」
高懷德饒有興趣的四處打量，馬匹、金屬、器皿、珍寶、異獸、藥材、香料等各種他想像得到，想像不到的商品琳琅滿目，買賣雙方圍著商品比劃個不停，大多用絲綢作為交換。
「呵呵，以物換物的交易方式固然老套了些，誰讓這是西域最認的硬通貨，要不怎麼叫絲綢之路呢。」
康幸全言語間滿是自豪：「敦煌正是絲路上的明珠。敦，大也。煌，盛也，以開廣西域，故享盛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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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懷德不禁訝然：「當街殺人，這也太囂張了吧，敦煌的治安竟然差到這個地步！？」
他正在猶豫要不要出手，說時遲那時快，前面逃跑的那人中了一箭，發出悽厲慘叫。
就在高懷德以為鬧出人命的時候，不料中箭的那人嘴上嚷嚷個不停，依舊活蹦亂跳，手舞足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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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吧，敦煌位處絲路交匯，這麼一來的話，商人都要嚇得不敢來做生意了。」
「那有什麼，人命關天。老康，你們家留後還是魄力不足啊。」
高懷德和康幸全一路混得熟了，拍著他肩膀，大大咧咧說道：「再說了，官府想要來錢還不簡單，隨便立個名目，向百姓徵收便是。」 他比劃了個中飽私囊的手勢。
「呃……」
此時眾人路過一處集市，前面貌似起了爭執。
只聽一個清脆嗓音憤然抗議：「人家只想買幾兩嘗嘗味道，你們一刀下去足有幾斤重。病人哪裡吃得許多，不是欺負人麼！」
前面一伙人圍成一圈，皆是頭戴蕃帽、身著翻領衣袍，一輛推車堆滿切糕。
領頭一人用不流利的漢話說道：「切下來的，就得買回去啊。」
同夥跟著起鬨，撩起衣襟露出腰間佩刀，瞪眼威嚇其他攤販和路過行人休要多管閒事。
少女帶了兩名使女，應是大戶人家出身，其中一人喝道。
「大膽狂徒，竟敢強買強賣！可知我家小娘子是何人？」
「老爺管你是哪裡人。」
那伙漢子氣焰囂張：「就算從節度使府里出來的，今天也得乖乖付錢，買了我的糕才能走！」
少女氣得說不出話，用力一跺腳：「我找哥哥來和你們說理。」 她轉身想走，那伙人如何肯放，張臂攔住，一人伸手就要抓她肩膀。
少女靈活閃過，一襲紅衣宛如火焰躍動，直往高懷德這邊逃來。
「不好！」
康幸全看清少女面貌，急忙道：「衙內，這事我們須管，真的是曹家小娘子！」
顧不得細問原委，高懷德讓過少女，擋在追來的那伙人面前，含笑問道：「兀那漢子，你的切糕怎麼賣？」
契丹直大部人馬駐留城外，入城的也有數十人，呼啦啦圍了上去。
「來，俺和你做筆大生意，不知道這點切糕夠不夠弟兄們分的。」
耶律梅呂上前，抽出佩刀切下一塊。掰開一看，裡面的果仁烏黑髮霉，登時變了麵皮。
「你這廝的良心壞了，這怎麼吃得？」
「大夥一起上，把一車糕都給他切了！」
契丹直一擁而上，那伙人慌忙阻止，場面亂成一團。
少女躲到高懷德身後看熱鬧，瞥見康幸全，奇道：「咦，你不是去中原了嗎，怎麼回來了？」 「」「首」「發」「d」「e」「q」「i」「x」「s」「.」「o」「r」「g」
她歪過頭，打量一下眾人：「他們就是天使嗎？」
掃了一圈，視線停留在高懷德身上：「朝廷怎麼派個小孩子來啊。」
「你才是小孩子呢。」
高懷德大為不滿，少女年紀與自己差不多，輕柔面紗半遮半掩，覆蓋姣好圓潤的下巴，露出高挺鼻樑和靈動雙眼，說話間隱約可見櫻唇翕動。
少女光潔豐滿的額頭垂掛金飾，鏈墜是一顆形如水滴的綠松石，恰似羊脂美玉鑲嵌一點翡翠，河西的風沙似乎絲毫沒有影響，白皙細嫩的肌膚仿佛一把能掐出水來。
高懷德暗自把她和符芸、符蓉兩姊妹做了個比較，覺得西域與中原女孩的容貌各有千秋，當然在他心目中，還是姊姊最好看。
「小娘子，這幾位確實是中原來的貴客。事情說來話長，等見到司空尚書再細細稟報。」
康幸全回頭向高懷德解釋道：「敦煌城中現下奉曹公的長子元德為首，職銜乃是歸義軍節度使、沙州刺史、檢校司空兼御史大夫，故軍中稱司空尚書。」
嗯？
換作尋常人聽過也就罷了，高懷德是清楚朝廷流程的，此前康幸全說過曹元德自稱留後，尚且情有可原。
曹議金過世之事並未稟報朝廷，曹元德還沒有獲賜旌節，怎麼能自稱節度使？（注2） 康幸全見高懷德面色有異，趕忙使個眼色，請他不要說破。
梅呂那邊，契丹直一擁而上，把一車糕切得七零八落。那伙回鶻人不甘吃虧，雖然不敢還手抵抗，嚷嚷著要去官府，告他們人多欺負人少。
高懷德嘲笑道：「你們方才難道就不是仗勢欺人了？現在吃虧了，倒說自己是少數。」
「就是就是。」
少女從他身後探出腦袋，跟著附和道。
市正聞訊，叫來巡街軍士，見到康幸全和那少女，趕忙行了個禮，好不容易才把一群人打發走了。
「回鶻人越來越無法無天，都敢訛到小娘子頭上。敦煌城還能好好做生意麼。」
市正苦著臉抱怨：「老大王在時，他們原本不敢胡來。這兩年天公主也不多加約束……」
天公主之名一出，康幸全神色變得凝重，咳嗽一聲示意不要再說，轉而問起少女怎麼會招惹上回鶻人的。
「母親患病臥床，飲食無味，想吃口甜的，我就出來買了。」
「小娘子一片孝心，買東西這種事情讓下人跑腿就好了。快回去吧，免得太夫人和三郎擔心。」
少女哎的答應一聲，轉身逕自離去，給高懷德留下一個俏皮的背影。 她的滿頭黑髮編成多股長辮，辮梢繫著彩線流蘇和幾隻銀色小鈴鐺，走起路來髮辮輕甩，帶起一陣清脆鈴音。
「這位是曹公最小的女兒，和三郎君曹元忠都是宋太夫人所生，歸義軍上下稱作小娘子。」
「小娘子。」
高懷德念了一下這個稱呼，旋即覺得太過曖昧了些。
「小～娘～子。」
李處耘湊過來，模仿高懷德方才的語調複述一遍：「衙內，你好猥瑣啊。」
「滾！」
經歷一場風波，天色已晚，大街小巷人影漸疏。眾人歷經長途跋涉，顧不上欣賞充滿西域風情的城中建築，聽從康幸全安排，在幾處宅院住了下來。
謝過一路護送之德，康幸全讓眾人暫且安心歇息一晚，改日司空尚書定會接見。
他急於去府衙稟報，告聲失禮就匆忙離去。
漫長的行程終於到了終點，高懷德枕著雙臂躺了下來，心裡想道，接下來會些遇到什麼樣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