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長蟲入腹帝王兆
「曹議金他……」
高懷德畢竟年幼藏不住心事，聞言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殊不知張希崇看在眼裡，等於是承認了自己的猜測。
「康幸全擔心張某一旦得知歸義軍發生變故，可能會改變想法，隱瞞曹議金之死亦在情理之中，權當我一無所知便是。」
高懷德稍稍安心，問張希崇何以猜到。
「清泰二年七月，我與你父親、符彥卿準備圍攻夏州之時。」
「回鶻可汗仁美遣都督陳福海以下七十八人入貢，獻馬三百六十匹、玉二十團、白疊、斜褐、氂牛尾、綠野馬皮、野駝峰。沙州節度使曹議金、涼州留後李文謙各獻馬三十匹，瓜州刺史慕容歸盈獻馬五十匹，隨同一起入貢。」
高懷德聽到幾個陌生名字，全然不知在河西，這些響噹噹的名字所代表的含義。
「曹議金手腕高明，與甘州回鶻相處甚佳，何況又有我懇請照顧的書狀，正常情況下，仁美可汗必定會賣個面子，怎麼會在歸途對使團突下毒手？」
張希崇叮囑道：「歸義軍與甘州回鶻關係急劇惡化，其中必有緣故。你凡事多加小心，莫要捲入漩渦。」
這才是張希崇想要私下提醒他的話。
高懷德心想，大不了送康幸全到了沙州，立馬就掉頭返回，還能怎麼著。他反問張希崇，就算歸義軍和甘州回鶻交惡，也不能說明曹議金就死了啊。
「我不是差了兩位都頭同行麼，據他們稟報，歸義軍留後曹元德與回鶻眾宰相交涉，仁美可汗才放歸了餘人。換做曹議金，不過是一句話的功夫，怎會如此費力？」 那也不能就此斷言曹議金死了吧。
仿佛猜到仍然不能說服高懷德，張希崇拋出直接證據。
「兩位都頭說，曹元德在交涉中提到：況眾宰相先與大王結為父子之分，今者縱然大王奄逝，痛熱情義，不可斷絕。」（注1）
「曹議金在歸義軍內部的尊號乃是拓西大王，這位薨逝的大王，除了他還能有誰？」
高懷德終於沒話說，翻了個白眼，讀書人的心眼就是多。
二人說了一陣子話，到了告辭的時候，高懷德還有一個疑問，張希崇為何親身來此，恰好能截留住自己呢？
「賢侄，二千餘人的隊伍招搖過境，當我靈武軍是擺設不成？」
張希崇的回答充滿自信：「你們一行人等，前腳進入我軍地界，烽火傳報後腳已送到州城，如若輕易容爾等過去，邊防就成篩子了。」
高懷德又問，張希崇為什麼願意幫自己，是看在父親的面子上嗎？
「一半一半吧。你小小年紀，行事頗對張某的胃口。」
張希崇展露笑容，捋著頜下長須，神情怡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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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初，我設計坑殺三百名監守的契丹人，攜管內生口二萬餘回歸本朝，你縱放銀鞍契丹直的所作所為與之異曲同工，一樣是給述律平和耶律德光添堵啊。」 ……
磴口。
河水平緩，岸邊上層沙土鬆散，下層土質堅硬，千年漲落沖刷，形成一級級台階形狀，故而得名。
靈武軍調集十幾艘船隻，運送一行人眾去往西岸。
河面舟船往來穿梭，高懷德又有了新的問題：「假如沒遇到張希崇，原本打算怎麼渡河呢？」
「衙內，俺們帶那麼多羊，可不光是為了吃肉啊。」
梅呂指了指船上擠作一團的羊群：「這下挺好，省去了殺羊剝皮，吹筏子的功夫。」
好吧，高懷德承認自己還是經驗太少了些。
「衙內，我們上船吧。」
絕大部分人馬和牲畜已經抵達對岸，高懷德等人最後一批登上船隻。
說起來，這是他第一次坐船，只覺腳下起伏不定，趕忙立了個槍樁站穩，雙腿繃得筆直。
「衙內，坐下來吧，很快就到對岸了。」 陸謙拍拍身畔船板，高懷德搖頭，眺望西面問道：「河對岸就是河西嗎？」
「嚴格來說，過了涼州洪池府，才算進入河西走廊。」
康幸全接過話答道：「這次我們不走這條路線，走北面的居延道。」
受到甘州回鶻阻隔，走不成傳說中的絲綢之路，高懷德覺得有些遺憾，旋即釋懷。
想當初吐蕃占據整個河西，還不是被張議潮、張淮深叔侄打通了？
甘州回鶻是吧，惹惱了小爺，哪天照著再來一遍，哼。
……
潞州。
節度使府衙後堂，高懷亮正要去向父母請安，一隻纖纖素手拉住，示意他暫時不要進屋。
「又開始了？」
高懷亮似已習慣，撤回伸出去的腳，對姊姊露出苦笑。
兄長離家數月，直到現在還沒歸來，高夫人思子心切，與高行周吵架的頻度越來越高。 「兒子在外面風餐露宿，你卻漠不關心，有這麼當父親的嗎？」
「不是遣人幫你寄去了家書嗎？」
「什麼叫幫我？兒子可不是我一個人的。」
「他任性妄為，就是你平日縱容出來的。」
「好哇，我還沒說呢，你倒怪起我來了？都怨你這老兒總是訓他，德兒受不了，才會離家出走。」
「我不教訓他，還不知道會闖出多大的禍事，到時候連累全家。」
高行周壓低聲音道：「你可知道，他私下縱放的，乃是契丹皇帝欲除之而後快的叛人！」
高夫人聞言稍許畏縮，隨即拔高音調。
「嚇唬誰呢，陸謙來通報也不見你阻止，反而畫了一張撈什子地圖，讓他帶去給德兒。」
她指著丈夫，得出臆想的結論：「啊，我懂了。你就是看德兒不順眼，故意趕他去夏州的！」
隱身門外，偷聽父母爭吵的高懷亮扭過頭，一臉震驚看向姊姊。那表情的意思無疑是說，女人都這麼不講理的麼。
高懷萱輕輕彈了一下弟弟的腦門，作為懲戒。 「」「首」「發」「d」「e」「q」「i」「x」「s」「.」「o」「r」「g」
屋裡，高行周被夫人逼得沒辦法，只得稍微吐露些許實情。
「陛下雖然坐了江山，因為屈膝契丹，諸鎮多有不服，少不得有幾場仗要打。豈不聞重耳在外而安？去了夏州反倒太平些，有懷遠照顧他，你大可放心。」
「怎麼新君剛登基，沒過幾個月又要打仗了，不會讓你出征吧？」
高夫人顧不得和丈夫慪氣，去年那段經歷著實嚇人，聽說戰事又要將起，轉而擔心起高行周的安危。
「范延光擅殺齊州防禦使秘瓊，聚兵斂谷，收天雄軍府部內刺史入城，反意已顯。天子駕幸汴州，明顯是有所針對。潞州與魏州不過滏口一陘之隔，一旦開戰，必定詔我出兵。」
高行周嘆了口氣：「希望范延光能夠懸崖勒馬，不要做出糊塗事啊。」
此時一名親隨來報：「節帥，夏州有信送到，是關於衙內的。」
「快拿進來。」
高行周還沒說話，高夫人已經搶著去開門：「等在那裡做什麼，不是說了有德兒的消息，不必通傳嗎。」
「咦，萱兒、亮兒，你們怎麼也在？」
稍許過了一會兒。 「逆子膽大妄為！他以為自己是誰，契丹直的事情尚未平息，竟敢插手河西事宜！」
「父親，沙州是什麼地方，很遠嗎？」
「你這老兒趕緊派人，把兒子追回來啊！」
「母親稍安勿躁，德弟他不會有事的。」
砰！叮噹！哐啷！
桌上杯盤亂響，掉在地上砸個粉碎。
家中因為自己的決定，鬧得亂成一團，高懷德對此一無所知。他正沉浸在旅途的新鮮體驗中，對未來充滿了憧憬和想像。
船隻一晃，靠到岸邊，高懷德縱身躍起，踏上了大河西岸的陌生土地。
……
鄴都。
天雄軍節度使范延光午睡一覺醒來，回味方才的夢境，仍然心有餘悸。
「來人，傳張生。」 門下賓客張生，自雲妙通術數。
「本帥做了一個夢，你給解上一解。」
范延光說出夢境內容：「余夢見一條大蛇，自臍鑽入腹中，我抓住後半截，掣而去之，是何祥也？」
碗口粗的長蟲鑽入腹中，半截在內，半截在外，想一想就覺得驚悚。
「恭喜節帥，賀喜節帥。」
張生毫不猶豫就做出解釋：「蛇者龍也，長蛇入腹，帝王之兆明矣。」
范延光出身鄴郡臨漳，乃是本地人士，為李嗣源收為親校。
只是他不以武力見長，不像高行周甫入帳下，與元行欽一場大戰樹立勇名，是以始終岌岌無名。
直到突襲鄆州一戰，范延光主動請纓，蠟丸傳遞機密，奏事於李存勖，方才初露頭角。
爾後王彥章攻打城壘，范延光再度奉命送信，為梁兵所獲。本以為絕無生路，不料竟然熬到梁國被滅還沒死。
范延光脫獄，李嗣源命他於路側相迎李存勖，得授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工部尚書，從此官運亨通，飛黃騰達。
李嗣源登基，擢為宣徽使，歷任鎮州成德軍、汴州宣武軍、魏州天雄軍等雄藩。 清泰朝，范延光官居鄴都留守、樞密使、加檢校太師、兼中書令，女兒嫁給了雍王李重美。若非改朝換代，他就是未來的當朝國丈，輔政大臣，顯貴無比。
張生於范延光寒微時，便說他將來必為將相，預言一一成真，范延光深信其所言不虛。
如今長蟲入腹，帝王之兆顯現，挑動起范延光心底的某個念頭。
石敬瑭借契丹之力登基，難以得人服膺。本帥一旦揭竿而起，說不定也有機會坐上那張龍椅寶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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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名對照》
磴口：今內蒙古自治區巴彥淖爾市磴口縣
洪池：今甘肅省武威市烏鞘嶺一帶
高懷德畢竟年幼藏不住心事，聞言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殊不知張希崇看在眼裡，等於是承認了自己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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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泰二年七月，我與你父親、符彥卿準備圍攻夏州之時。」
「回鶻可汗仁美遣都督陳福海以下七十八人入貢，獻馬三百六十匹、玉二十團、白疊、斜褐、氂牛尾、綠野馬皮、野駝峰。沙州節度使曹議金、涼州留後李文謙各獻馬三十匹，瓜州刺史慕容歸盈獻馬五十匹，隨同一起入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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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議金手腕高明，與甘州回鶻相處甚佳，何況又有我懇請照顧的書狀，正常情況下，仁美可汗必定會賣個面子，怎麼會在歸途對使團突下毒手？」
張希崇叮囑道：「歸義軍與甘州回鶻關係急劇惡化，其中必有緣故。你凡事多加小心，莫要捲入漩渦。」
這才是張希崇想要私下提醒他的話。
高懷德心想，大不了送康幸全到了沙州，立馬就掉頭返回，還能怎麼著。他反問張希崇，就算歸義軍和甘州回鶻交惡，也不能說明曹議金就死了啊。
「我不是差了兩位都頭同行麼，據他們稟報，歸義軍留後曹元德與回鶻眾宰相交涉，仁美可汗才放歸了餘人。換做曹議金，不過是一句話的功夫，怎會如此費力？」 那也不能就此斷言曹議金死了吧。
仿佛猜到仍然不能說服高懷德，張希崇拋出直接證據。
「兩位都頭說，曹元德在交涉中提到：況眾宰相先與大王結為父子之分，今者縱然大王奄逝，痛熱情義，不可斷絕。」（注1）
「曹議金在歸義軍內部的尊號乃是拓西大王，這位薨逝的大王，除了他還能有誰？」
高懷德終於沒話說，翻了個白眼，讀書人的心眼就是多。
二人說了一陣子話，到了告辭的時候，高懷德還有一個疑問，張希崇為何親身來此，恰好能截留住自己呢？
「賢侄，二千餘人的隊伍招搖過境，當我靈武軍是擺設不成？」
張希崇的回答充滿自信：「你們一行人等，前腳進入我軍地界，烽火傳報後腳已送到州城，如若輕易容爾等過去，邊防就成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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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高懷德承認自己還是經驗太少了些。
「衙內，我們上船吧。」
絕大部分人馬和牲畜已經抵達對岸，高懷德等人最後一批登上船隻。
說起來，這是他第一次坐船，只覺腳下起伏不定，趕忙立了個槍樁站穩，雙腿繃得筆直。
「衙內，坐下來吧，很快就到對岸了。」 陸謙拍拍身畔船板，高懷德搖頭，眺望西面問道：「河對岸就是河西嗎？」
「嚴格來說，過了涼州洪池府，才算進入河西走廊。」
康幸全接過話答道：「這次我們不走這條路線，走北面的居延道。」
受到甘州回鶻阻隔，走不成傳說中的絲綢之路，高懷德覺得有些遺憾，旋即釋懷。
想當初吐蕃占據整個河西，還不是被張議潮、張淮深叔侄打通了？
甘州回鶻是吧，惹惱了小爺，哪天照著再來一遍，哼。
……
潞州。
節度使府衙後堂，高懷亮正要去向父母請安，一隻纖纖素手拉住，示意他暫時不要進屋。
「又開始了？」
高懷亮似已習慣，撤回伸出去的腳，對姊姊露出苦笑。
兄長離家數月，直到現在還沒歸來，高夫人思子心切，與高行周吵架的頻度越來越高。 「兒子在外面風餐露宿，你卻漠不關心，有這麼當父親的嗎？」
「不是遣人幫你寄去了家書嗎？」
「什麼叫幫我？兒子可不是我一個人的。」
「他任性妄為，就是你平日縱容出來的。」
「好哇，我還沒說呢，你倒怪起我來了？都怨你這老兒總是訓他，德兒受不了，才會離家出走。」
「我不教訓他，還不知道會闖出多大的禍事，到時候連累全家。」
高行周壓低聲音道：「你可知道，他私下縱放的，乃是契丹皇帝欲除之而後快的叛人！」
高夫人聞言稍許畏縮，隨即拔高音調。
「嚇唬誰呢，陸謙來通報也不見你阻止，反而畫了一張撈什子地圖，讓他帶去給德兒。」
她指著丈夫，得出臆想的結論：「啊，我懂了。你就是看德兒不順眼，故意趕他去夏州的！」
隱身門外，偷聽父母爭吵的高懷亮扭過頭，一臉震驚看向姊姊。那表情的意思無疑是說，女人都這麼不講理的麼。
高懷萱輕輕彈了一下弟弟的腦門，作為懲戒。 「」「首」「發」「d」「e」「q」「i」「x」「s」「.」「o」「r」「g」
屋裡，高行周被夫人逼得沒辦法，只得稍微吐露些許實情。
「陛下雖然坐了江山，因為屈膝契丹，諸鎮多有不服，少不得有幾場仗要打。豈不聞重耳在外而安？去了夏州反倒太平些，有懷遠照顧他，你大可放心。」
「怎麼新君剛登基，沒過幾個月又要打仗了，不會讓你出征吧？」
高夫人顧不得和丈夫慪氣，去年那段經歷著實嚇人，聽說戰事又要將起，轉而擔心起高行周的安危。
「范延光擅殺齊州防禦使秘瓊，聚兵斂谷，收天雄軍府部內刺史入城，反意已顯。天子駕幸汴州，明顯是有所針對。潞州與魏州不過滏口一陘之隔，一旦開戰，必定詔我出兵。」
高行周嘆了口氣：「希望范延光能夠懸崖勒馬，不要做出糊塗事啊。」
此時一名親隨來報：「節帥，夏州有信送到，是關於衙內的。」
「快拿進來。」
高行周還沒說話，高夫人已經搶著去開門：「等在那裡做什麼，不是說了有德兒的消息，不必通傳嗎。」
「咦，萱兒、亮兒，你們怎麼也在？」
稍許過了一會兒。 「逆子膽大妄為！他以為自己是誰，契丹直的事情尚未平息，竟敢插手河西事宜！」
「父親，沙州是什麼地方，很遠嗎？」
「你這老兒趕緊派人，把兒子追回來啊！」
「母親稍安勿躁，德弟他不會有事的。」
砰！叮噹！哐啷！
桌上杯盤亂響，掉在地上砸個粉碎。
家中因為自己的決定，鬧得亂成一團，高懷德對此一無所知。他正沉浸在旅途的新鮮體驗中，對未來充滿了憧憬和想像。
船隻一晃，靠到岸邊，高懷德縱身躍起，踏上了大河西岸的陌生土地。
……
鄴都。
天雄軍節度使范延光午睡一覺醒來，回味方才的夢境，仍然心有餘悸。
「來人，傳張生。」 門下賓客張生，自雲妙通術數。
「本帥做了一個夢，你給解上一解。」
范延光說出夢境內容：「余夢見一條大蛇，自臍鑽入腹中，我抓住後半截，掣而去之，是何祥也？」
碗口粗的長蟲鑽入腹中，半截在內，半截在外，想一想就覺得驚悚。
「恭喜節帥，賀喜節帥。」
張生毫不猶豫就做出解釋：「蛇者龍也，長蛇入腹，帝王之兆明矣。」
范延光出身鄴郡臨漳，乃是本地人士，為李嗣源收為親校。
只是他不以武力見長，不像高行周甫入帳下，與元行欽一場大戰樹立勇名，是以始終岌岌無名。
直到突襲鄆州一戰，范延光主動請纓，蠟丸傳遞機密，奏事於李存勖，方才初露頭角。
爾後王彥章攻打城壘，范延光再度奉命送信，為梁兵所獲。本以為絕無生路，不料竟然熬到梁國被滅還沒死。
范延光脫獄，李嗣源命他於路側相迎李存勖，得授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工部尚書，從此官運亨通，飛黃騰達。
李嗣源登基，擢為宣徽使，歷任鎮州成德軍、汴州宣武軍、魏州天雄軍等雄藩。 清泰朝，范延光官居鄴都留守、樞密使、加檢校太師、兼中書令，女兒嫁給了雍王李重美。若非改朝換代，他就是未來的當朝國丈，輔政大臣，顯貴無比。
張生於范延光寒微時，便說他將來必為將相，預言一一成真，范延光深信其所言不虛。
如今長蟲入腹，帝王之兆顯現，挑動起范延光心底的某個念頭。
石敬瑭借契丹之力登基，難以得人服膺。本帥一旦揭竿而起，說不定也有機會坐上那張龍椅寶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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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池：今甘肅省武威市烏鞘嶺一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