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原型機
第88章 原型機
格里姆的動作很快。
第二天一早，五個灰矮人工匠就被帶到了伊卡洛斯的巢穴前。
他們都是暗石氏族手藝最好的工匠，年紀最大的那個據說經手過上百件精良級的武器甲冑，在氏族裡地位極高，連前任酋長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
但現在，五個工匠齊刷刷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都起來。」
伊卡洛斯用爪尖在地上重新畫出蒸汽機的結構圖：「叫你們來不是讓你們跪的，過來看這個。」
五個工匠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最年長的那個壯著膽子湊上來。
他眯著眼看了半天，伸手在光禿禿的腦門上抹了一把汗。
「殿下————這是？」
伊卡洛斯花了整整一個上午的時間給他們講解蒸汽機的工作原理。
燒水，蒸汽，活塞，飛輪————
五個工匠聽得一愣一愣的。
「能做出來嗎？」伊卡洛斯詢問他們。
「這————聽上去不難，但————」
「但什麼？」
但不知道造這東西的意義何在。
年長的工匠心中腹誹，但沒有說出來。
在維羅蘭特久遠的歷史中，在科技樹上不是沒有過建樹，這個世界甚至早已有了火藥的配方。
只不過成也魔法，敗也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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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魔法的存在，一切研究出來的機器都要跟前者扯上關係。
南方帝國與中土聯邦的魔導科技就是最好的證明，在這條道路上，他們所取得的成就已經登臨絕巔。
伊卡洛斯就算弄出蒸汽機，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對他們有什麼威脅。
他對這點心知肚明。
但話又說回來，儘管在小型種們的努力下，魔法的門檻已經變低了許多。
但對絕大部分凡人來說，依然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最底層的平民享受不到太多魔導科技的福利。
伊卡洛斯有信心，前世的科技樹放到這個世界依然能大放異彩，只不過還需要些時間。
伊卡洛斯聽出了矮人工匠們的不情願，或許在他們看來，與其給面前這條白龍造一個玩具，還不如多打造幾副鎧甲。
南方的腐鱗氏族已經不止一次入侵暗石氏族的領地，雙方都知道他們之間遲早會有一戰。
「如果能做出來，那就儘快開始，一個月內我要看見第一台原型機的問世。」
伊卡洛斯獨斷專橫地直接命令。
五個矮人工匠互相對視一眼，齊齊望向站在白龍身後的新人酋長。
格里姆臉色一變：「龍主讓你們做什麼就做什麼，你們想違逆龍主的命令嗎？」
「龍————龍主？」
五個矮人工匠聽到這個稱呼都明白過來，酋長這是已經徹底效忠了這條白龍。
他們慌張地跪地行了個禮，將伊卡洛斯提前準備好的草圖帶走，下去籌措了。
幾個矮人工匠走後，格里姆才單膝跪地，羞愧開口道：「龍主，懇請您原諒我族人的冒犯，他們————」
伊卡洛斯擺擺爪，對此並不在意。
說到底他在暗石氏族還是威望不足，知道他擊敗「暗影之主」的灰矮人只是少數。
但時間會改變一切，時間一長，灰矮人們才會發現到底誰才是值得效忠的那條龍。
另一邊。
灰矮人工匠們匆匆返回鑄造間，當天下午就出了第一版圖紙。
年長的工匠把伊卡洛斯的草圖重新繪製了一遍，標註了每一個零件的尺寸和材料。
他的手藝確實精湛，那些在伊卡洛斯爪下潦草無比的線條，到了他筆下就變成了規整的機械製圖。
當然，問題也有，但對灰矮人們來說算不上難題。
首先是氣缸。
蒸汽機的核心部件，需要承受高溫高壓。
在材料上，灰矮人們的冶鐵技術十分發達，早已掌握了煉鋼技術，冶煉出的鋼材能輕
松達到製造蒸汽機程度。
其次是活塞的密封圈，東西需要既耐高溫又有彈性的材料。
工匠們嘗試了許多材料，麻繩纖維、皮革、油布毛氈、紙漿————
效果都不如人意。
最後還是一個工匠拿製造皮甲剩下的一點石蜥皮試了試，發現這種耐熱耐壓的材料意外地好用，效果甚至不比伊卡洛斯前世的橡膠差多少。
之後的飛輪和連杆倒是簡單。
灰矮人擺弄齒輪擺弄了幾百年，閉著眼都把這兩個東西造出來。
這整個過程伊卡洛斯都全程參與指導。
他不懂機械製造，但他見過蒸汽機長什麼樣，知道基本的原理。
這就足夠了。
每當工匠們走進死胡同，他就用前世的記憶給出一個方向。
方向不一定對，但比起灰矮人們從零開始摸索，至少少走了許多彎路。
而且這個奇幻世界的一切都不能以常理度量，灰矮人工匠們在鍛造上的技藝仿佛天姿
神授。
在伊卡洛斯說出一個想法後工匠們往往能舉一反三。
伊卡洛斯隔三差五去鑄造間看一眼。
每次去，那台蒸汽機的骨架就多長出來一截。
從氣缸到活塞，從連杆到飛輪，從一個散落在地的零件到一台逐漸成形的機器。
它蹲在鑄造間正中央，足足有一人多高，深淵鐵鑄成的圓柱形氣缸在爐火映照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像一門沉默的大炮。
伊卡洛斯給了工匠們一個月的時間，但只過了二十多天，第一台原型機就在工匠們的打磨下成功製造而出。
當這個整體黑黢黢，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龐然大物成功完成時，連一開始對此不屑一顧的矮人工匠們看向它的眼神也不由帶上一絲驚異和震撼。
對矮人來說，這種純機械製造，只在製造過程中輔以少量魔法輔助的機器就是世間最完美的造物。
當伊卡洛斯來驗收成果時，工匠們的眼神中滿是不舍，仿佛將這個鐵疙瘩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幹得不錯。」
伊卡洛斯仔細打量著面前的鋼鐵巨獸，誇讚了一句。
這東西比他前世見過的任何蒸汽機都要粗糙笨重，氣缸足有一人高，飛輪的直徑超過兩米。
鋼鐵鑄成的外壁在爐火映照下泛著冷硬的光澤，鉚釘一顆挨著一顆，像是巨獸身上凸起的骨節。
年長的矮人工匠落後伊卡洛斯半步，看向白龍的目光中除了敬畏外，還有一絲崇拜。
在以往的印象中，惡龍都是殘暴的生物，尤其是白龍，更是群沒腦子的野獸。
雖說眼前這條白龍似平是血脈高貴的冰龍，但在與伊卡洛斯少有接觸的灰矮人們眼中，終究霧裡看花，似乎與別的色彩龍沒什麼兩樣。
而這半個月的相處，伊卡洛斯的表現令矮人工匠們對其刮目相看。
不光是因為他提出製造蒸汽機的想法，還因為在製造過程中白龍偶爾提出的天馬行空，奇思妙想的想法與條理清晰的思維，種種都顯示出這條白龍的與眾不同。
期間，伊卡洛斯想讓矮人工匠們更加上心，於是稍微透露了一些自己對蒸汽機未來的設想。
這無疑戳中了矮人的嗨點。
為此，短短半個月時間，伊卡洛斯就獲得了參與製造蒸汽機的工匠們的認可與忠誠。
伊卡洛斯說道：「開始吧。」
年長的灰矮人工匠恭敬點頭，親自指揮著幾個灰矮人工匠往鍋爐里添柴。
火苗舔舐著鍋爐底部，煤炭在高溫下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約莫三分鐘，水位表的指針開始跳動。
又過了一會兒，第一縷白色蒸汽從排氣閥噴出，發出尖銳的哨音。
活塞開始動了，緩慢而滯澀地，帶著金屬與金屬摩擦時特有的尖嘯聲，一寸一寸向上頂。
連杆帶動飛輪，飛輪轉了半圈，然後停住了。
「加大火力！」老工匠吼道。
灰矮人們手忙腳亂地往爐膛里添煤，蒸汽壓力繼續上升，指針越過警戒線，排氣閥的尖嘯聲越來越高亢。
飛輪終於又動了，先是半圈，然後一圈，然後兩圈。
它以一種沉重而笨拙的姿態轉動著，每一圈都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密封圈邊緣
不斷有白色蒸汽嘶嘶漏出，整個機器都在微微顫抖。
但它確實在動，沒有一絲魔能的波動，純粹依靠蒸汽的力量在轉動！
「成功了！」
老工匠的神色無比激動，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好激動的，明明自己一開始只將眼前這個動作當做白龍閒來無事弄出的玩具。
但現在，當親眼目睹這精巧的機械造物，親耳聽到這震徹的轟鳴聲時。
老工匠忍不住心神激盪，感覺自己仿佛做出了什麼大事。
白龍爪下動了動，煤球從他臂彎里探出頭，盯著那台冒著白煙的鋼鐵怪物看了兩秒，琥珀色的豎瞳變得無比深邃。
然後它偏過小腦袋，嘴巴張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繼續縮回白龍懷裡睡了起來。
受到氣氛的感染，伊卡洛斯也咧開嘴笑了笑，只是心中仍然保持著平靜。
他看著眼前這台笨重的機器運轉。
在他眼中，這台原型蒸汽機的效率很低，轉速很慢。
因為動力不足，每隔一會兒就要停下來補充蒸汽壓力，密封圈已經開始漏水，連杆的接口處也有些鬆動。
「還是差了點。」
他嘆了口氣，倒沒什麼失望之意，能這麼快就做出第一台原型機，已經在他的意料之外。
以灰矮人們的手工能力，後續的改進他還是放心的。
等工匠們安靜下來，他說道：「繼續改進。」
「把密封的問題解決，把傳動結構優化，讓它能連續穩定地運轉，等第一台能實際派上用場的蒸汽機做出來，在場諸位每人都會有豐厚的賞賜。」
伊卡洛斯的語氣以暗石氏族的主人自居，灰矮人工匠們沒有任何反駁，反而心悅誠服得對他下跪道：「謹遵龍主之命。」
伊卡洛斯回到巢穴，還沒來得及趴下，巢外就傳來了兩道腳步聲。
「龍主。」
格里姆與法沃塔一前一後跪在巢穴口，他們都臉色陰沉：「腐鱗氏族又越界了，剛剛得到消息。他們在密林外圍伏擊了我們的狩獵隊，殺了三個人，搶走了獵物，還說————」
伊卡洛斯緩緩眯起眼。
「還說了什麼？」
「他們警告我們在一個月內將北面的黯光密林讓給他們，否則他們就要跟暗石氏族開戰！」
「龍主，下命令吧！」
格里姆的額頭因憤怒而青筋凸起：「暗石氏族渴望殺死骯髒的戰蜥人，既然腐鱗想要戰爭，那我們就給他們戰爭！」
白龍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從石台上起身，雙翼舒展。
煤球從他爪邊跳開，不滿地喵了一聲。
「格里姆，你留下備戰。法沃塔，你派人去告訴腐鱗氏族，三天之後，我會親自去拜訪他們，讓他們的酋長做好準備。」
兩個灰矮人齊齊一愣，勸諫之語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伊卡洛斯趕了出去。
三天後，黯光密林南部，腐鱗氏族營地。
這座營地的規模比暗石氏族大了將近一倍。
幾千個戰蜥人擠在一片被砍伐出來的空地上，房屋用泥巴和木材胡亂堆砌，遠遠望去像一大片參差不齊的蟻巢。
營地外圍豎著一圈削尖的木樁，木樁上掛著幾顆早已腐爛的不知是什麼生物的頭顱。
腐鱗氏族的酋長薩斯站在營地的瞭望塔上。
他是一條斷尾的戰蜥人，尾巴是在一次權力爭奪中被另一個酋長咬斷的。作為回報，他把那個酋長的心挖了出來，當著全族的面吃了下去。
他的眼神陰冷而沉靜，不像大多數戰蜥人那樣暴躁衝動。
他望著遠處密林中隱約可見的灰矮人軍隊，臉色平靜，只有微微眯起的眼縫泄露了一絲凝重。
灰矮人的軍隊正從樹林中湧出。
重甲戰士在前，弓手在後，兩翼是手持長矛的輕裝步兵。
陣型不算整齊，但比戰蜥人那種一窩蜂的打法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至少三百人。
薩斯心裡估算著，不算老弱婦孺，暗石氏族的總兵力大約在一千左右，一下子來了三分之一
他豎瞳中的陰影開始擴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時，磅礴的龍威籠罩而下。
薩斯抬起頭，豎瞳微微抖動，一種來自血脈上的壓迫感讓他下意識想要跪倒在地，只不過被他咬牙死死頂住了。
「嘶嘶體長九米的白龍從天而降，瑩白的鱗反射著慘白色的天光。
伊卡洛斯落入戰場中心，離他最近的戰蜥人在龍威的壓迫下直不起身，佝僂著背部，眼中滿是恐懼。
和狗頭人，豺狼人一樣，戰蜥人也是惡龍領主常常喜歡收服的眷屬之一。
只不過一個數量達到四千人的中型戰蜥人氏族，至少也得是接近成年的青少年龍才敢嘗試著收服。
在維羅蘭特，傳奇以下的戰鬥蟻多咬死象的例子並不少見，即便是成年龍，也有可能倒在人海戰術之下。
但在有暗石氏族為後援的情況下，伊卡洛斯還是打算嘗試一下。
因為四千個智慧生物的認知對他而言太過誘人了。
格里姆的動作很快。
第二天一早，五個灰矮人工匠就被帶到了伊卡洛斯的巢穴前。
他們都是暗石氏族手藝最好的工匠，年紀最大的那個據說經手過上百件精良級的武器甲冑，在氏族裡地位極高，連前任酋長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
但現在，五個工匠齊刷刷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都起來。」
伊卡洛斯用爪尖在地上重新畫出蒸汽機的結構圖：「叫你們來不是讓你們跪的，過來看這個。」
五個工匠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最年長的那個壯著膽子湊上來。
他眯著眼看了半天，伸手在光禿禿的腦門上抹了一把汗。
「殿下————這是？」
伊卡洛斯花了整整一個上午的時間給他們講解蒸汽機的工作原理。
燒水，蒸汽，活塞，飛輪————
五個工匠聽得一愣一愣的。
「能做出來嗎？」伊卡洛斯詢問他們。
「這————聽上去不難，但————」
「但什麼？」
但不知道造這東西的意義何在。
年長的工匠心中腹誹，但沒有說出來。
在維羅蘭特久遠的歷史中，在科技樹上不是沒有過建樹，這個世界甚至早已有了火藥的配方。
只不過成也魔法，敗也魔法。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因為魔法的存在，一切研究出來的機器都要跟前者扯上關係。
南方帝國與中土聯邦的魔導科技就是最好的證明，在這條道路上，他們所取得的成就已經登臨絕巔。
伊卡洛斯就算弄出蒸汽機，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對他們有什麼威脅。
他對這點心知肚明。
但話又說回來，儘管在小型種們的努力下，魔法的門檻已經變低了許多。
但對絕大部分凡人來說，依然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最底層的平民享受不到太多魔導科技的福利。
伊卡洛斯有信心，前世的科技樹放到這個世界依然能大放異彩，只不過還需要些時間。
伊卡洛斯聽出了矮人工匠們的不情願，或許在他們看來，與其給面前這條白龍造一個玩具，還不如多打造幾副鎧甲。
南方的腐鱗氏族已經不止一次入侵暗石氏族的領地，雙方都知道他們之間遲早會有一戰。
「如果能做出來，那就儘快開始，一個月內我要看見第一台原型機的問世。」
伊卡洛斯獨斷專橫地直接命令。
五個矮人工匠互相對視一眼，齊齊望向站在白龍身後的新人酋長。
格里姆臉色一變：「龍主讓你們做什麼就做什麼，你們想違逆龍主的命令嗎？」
「龍————龍主？」
五個矮人工匠聽到這個稱呼都明白過來，酋長這是已經徹底效忠了這條白龍。
他們慌張地跪地行了個禮，將伊卡洛斯提前準備好的草圖帶走，下去籌措了。
幾個矮人工匠走後，格里姆才單膝跪地，羞愧開口道：「龍主，懇請您原諒我族人的冒犯，他們————」
伊卡洛斯擺擺爪，對此並不在意。
說到底他在暗石氏族還是威望不足，知道他擊敗「暗影之主」的灰矮人只是少數。
但時間會改變一切，時間一長，灰矮人們才會發現到底誰才是值得效忠的那條龍。
另一邊。
灰矮人工匠們匆匆返回鑄造間，當天下午就出了第一版圖紙。
年長的工匠把伊卡洛斯的草圖重新繪製了一遍，標註了每一個零件的尺寸和材料。
他的手藝確實精湛，那些在伊卡洛斯爪下潦草無比的線條，到了他筆下就變成了規整的機械製圖。
當然，問題也有，但對灰矮人們來說算不上難題。
首先是氣缸。
蒸汽機的核心部件，需要承受高溫高壓。
在材料上，灰矮人們的冶鐵技術十分發達，早已掌握了煉鋼技術，冶煉出的鋼材能輕
松達到製造蒸汽機程度。
其次是活塞的密封圈，東西需要既耐高溫又有彈性的材料。
工匠們嘗試了許多材料，麻繩纖維、皮革、油布毛氈、紙漿————
效果都不如人意。
最後還是一個工匠拿製造皮甲剩下的一點石蜥皮試了試，發現這種耐熱耐壓的材料意外地好用，效果甚至不比伊卡洛斯前世的橡膠差多少。
之後的飛輪和連杆倒是簡單。
灰矮人擺弄齒輪擺弄了幾百年，閉著眼都把這兩個東西造出來。
這整個過程伊卡洛斯都全程參與指導。
他不懂機械製造，但他見過蒸汽機長什麼樣，知道基本的原理。
這就足夠了。
每當工匠們走進死胡同，他就用前世的記憶給出一個方向。
方向不一定對，但比起灰矮人們從零開始摸索，至少少走了許多彎路。
而且這個奇幻世界的一切都不能以常理度量，灰矮人工匠們在鍛造上的技藝仿佛天姿
神授。
在伊卡洛斯說出一個想法後工匠們往往能舉一反三。
伊卡洛斯隔三差五去鑄造間看一眼。
每次去，那台蒸汽機的骨架就多長出來一截。
從氣缸到活塞，從連杆到飛輪，從一個散落在地的零件到一台逐漸成形的機器。
它蹲在鑄造間正中央，足足有一人多高，深淵鐵鑄成的圓柱形氣缸在爐火映照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像一門沉默的大炮。
伊卡洛斯給了工匠們一個月的時間，但只過了二十多天，第一台原型機就在工匠們的打磨下成功製造而出。
當這個整體黑黢黢，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龐然大物成功完成時，連一開始對此不屑一顧的矮人工匠們看向它的眼神也不由帶上一絲驚異和震撼。
對矮人來說，這種純機械製造，只在製造過程中輔以少量魔法輔助的機器就是世間最完美的造物。
當伊卡洛斯來驗收成果時，工匠們的眼神中滿是不舍，仿佛將這個鐵疙瘩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幹得不錯。」
伊卡洛斯仔細打量著面前的鋼鐵巨獸，誇讚了一句。
這東西比他前世見過的任何蒸汽機都要粗糙笨重，氣缸足有一人高，飛輪的直徑超過兩米。
鋼鐵鑄成的外壁在爐火映照下泛著冷硬的光澤，鉚釘一顆挨著一顆，像是巨獸身上凸起的骨節。
年長的矮人工匠落後伊卡洛斯半步，看向白龍的目光中除了敬畏外，還有一絲崇拜。
在以往的印象中，惡龍都是殘暴的生物，尤其是白龍，更是群沒腦子的野獸。
雖說眼前這條白龍似平是血脈高貴的冰龍，但在與伊卡洛斯少有接觸的灰矮人們眼中，終究霧裡看花，似乎與別的色彩龍沒什麼兩樣。
而這半個月的相處，伊卡洛斯的表現令矮人工匠們對其刮目相看。
不光是因為他提出製造蒸汽機的想法，還因為在製造過程中白龍偶爾提出的天馬行空，奇思妙想的想法與條理清晰的思維，種種都顯示出這條白龍的與眾不同。
期間，伊卡洛斯想讓矮人工匠們更加上心，於是稍微透露了一些自己對蒸汽機未來的設想。
這無疑戳中了矮人的嗨點。
為此，短短半個月時間，伊卡洛斯就獲得了參與製造蒸汽機的工匠們的認可與忠誠。
伊卡洛斯說道：「開始吧。」
年長的灰矮人工匠恭敬點頭，親自指揮著幾個灰矮人工匠往鍋爐里添柴。
火苗舔舐著鍋爐底部，煤炭在高溫下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約莫三分鐘，水位表的指針開始跳動。
又過了一會兒，第一縷白色蒸汽從排氣閥噴出，發出尖銳的哨音。
活塞開始動了，緩慢而滯澀地，帶著金屬與金屬摩擦時特有的尖嘯聲，一寸一寸向上頂。
連杆帶動飛輪，飛輪轉了半圈，然後停住了。
「加大火力！」老工匠吼道。
灰矮人們手忙腳亂地往爐膛里添煤，蒸汽壓力繼續上升，指針越過警戒線，排氣閥的尖嘯聲越來越高亢。
飛輪終於又動了，先是半圈，然後一圈，然後兩圈。
它以一種沉重而笨拙的姿態轉動著，每一圈都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密封圈邊緣
不斷有白色蒸汽嘶嘶漏出，整個機器都在微微顫抖。
但它確實在動，沒有一絲魔能的波動，純粹依靠蒸汽的力量在轉動！
「成功了！」
老工匠的神色無比激動，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好激動的，明明自己一開始只將眼前這個動作當做白龍閒來無事弄出的玩具。
但現在，當親眼目睹這精巧的機械造物，親耳聽到這震徹的轟鳴聲時。
老工匠忍不住心神激盪，感覺自己仿佛做出了什麼大事。
白龍爪下動了動，煤球從他臂彎里探出頭，盯著那台冒著白煙的鋼鐵怪物看了兩秒，琥珀色的豎瞳變得無比深邃。
然後它偏過小腦袋，嘴巴張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繼續縮回白龍懷裡睡了起來。
受到氣氛的感染，伊卡洛斯也咧開嘴笑了笑，只是心中仍然保持著平靜。
他看著眼前這台笨重的機器運轉。
在他眼中，這台原型蒸汽機的效率很低，轉速很慢。
因為動力不足，每隔一會兒就要停下來補充蒸汽壓力，密封圈已經開始漏水，連杆的接口處也有些鬆動。
「還是差了點。」
他嘆了口氣，倒沒什麼失望之意，能這麼快就做出第一台原型機，已經在他的意料之外。
以灰矮人們的手工能力，後續的改進他還是放心的。
等工匠們安靜下來，他說道：「繼續改進。」
「把密封的問題解決，把傳動結構優化，讓它能連續穩定地運轉，等第一台能實際派上用場的蒸汽機做出來，在場諸位每人都會有豐厚的賞賜。」
伊卡洛斯的語氣以暗石氏族的主人自居，灰矮人工匠們沒有任何反駁，反而心悅誠服得對他下跪道：「謹遵龍主之命。」
伊卡洛斯回到巢穴，還沒來得及趴下，巢外就傳來了兩道腳步聲。
「龍主。」
格里姆與法沃塔一前一後跪在巢穴口，他們都臉色陰沉：「腐鱗氏族又越界了，剛剛得到消息。他們在密林外圍伏擊了我們的狩獵隊，殺了三個人，搶走了獵物，還說————」
伊卡洛斯緩緩眯起眼。
「還說了什麼？」
「他們警告我們在一個月內將北面的黯光密林讓給他們，否則他們就要跟暗石氏族開戰！」
「龍主，下命令吧！」
格里姆的額頭因憤怒而青筋凸起：「暗石氏族渴望殺死骯髒的戰蜥人，既然腐鱗想要戰爭，那我們就給他們戰爭！」
白龍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從石台上起身，雙翼舒展。
煤球從他爪邊跳開，不滿地喵了一聲。
「格里姆，你留下備戰。法沃塔，你派人去告訴腐鱗氏族，三天之後，我會親自去拜訪他們，讓他們的酋長做好準備。」
兩個灰矮人齊齊一愣，勸諫之語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伊卡洛斯趕了出去。
三天後，黯光密林南部，腐鱗氏族營地。
這座營地的規模比暗石氏族大了將近一倍。
幾千個戰蜥人擠在一片被砍伐出來的空地上，房屋用泥巴和木材胡亂堆砌，遠遠望去像一大片參差不齊的蟻巢。
營地外圍豎著一圈削尖的木樁，木樁上掛著幾顆早已腐爛的不知是什麼生物的頭顱。
腐鱗氏族的酋長薩斯站在營地的瞭望塔上。
他是一條斷尾的戰蜥人，尾巴是在一次權力爭奪中被另一個酋長咬斷的。作為回報，他把那個酋長的心挖了出來，當著全族的面吃了下去。
他的眼神陰冷而沉靜，不像大多數戰蜥人那樣暴躁衝動。
他望著遠處密林中隱約可見的灰矮人軍隊，臉色平靜，只有微微眯起的眼縫泄露了一絲凝重。
灰矮人的軍隊正從樹林中湧出。
重甲戰士在前，弓手在後，兩翼是手持長矛的輕裝步兵。
陣型不算整齊，但比戰蜥人那種一窩蜂的打法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至少三百人。
薩斯心裡估算著，不算老弱婦孺，暗石氏族的總兵力大約在一千左右，一下子來了三分之一
他豎瞳中的陰影開始擴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時，磅礴的龍威籠罩而下。
薩斯抬起頭，豎瞳微微抖動，一種來自血脈上的壓迫感讓他下意識想要跪倒在地，只不過被他咬牙死死頂住了。
「嘶嘶體長九米的白龍從天而降，瑩白的鱗反射著慘白色的天光。
伊卡洛斯落入戰場中心，離他最近的戰蜥人在龍威的壓迫下直不起身，佝僂著背部，眼中滿是恐懼。
和狗頭人，豺狼人一樣，戰蜥人也是惡龍領主常常喜歡收服的眷屬之一。
只不過一個數量達到四千人的中型戰蜥人氏族，至少也得是接近成年的青少年龍才敢嘗試著收服。
在維羅蘭特，傳奇以下的戰鬥蟻多咬死象的例子並不少見，即便是成年龍，也有可能倒在人海戰術之下。
但在有暗石氏族為後援的情況下，伊卡洛斯還是打算嘗試一下。
因為四千個智慧生物的認知對他而言太過誘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