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蒸汽機
第87章 蒸汽機
兩個灰矮人慌忙鏟起沙土蓋住缸底的火焰，然後將厚重的石板蓋扣在陶土缸上。
缸中傳來幾聲沉悶的撞擊，然後是格里姆壓抑到極致的低吼。
那是被悶在密閉空間裡的聲音，含混而模糊，卻足以讓在場的每一個灰矮人頭皮發麻。
「殿下，這是————」
比其他灰矮人更見多識廣的法沃塔遲疑著想要開口，他還從沒見過這樣的龍脈轉化儀式。
不都是真龍賜予真血，然後等受血者撐過龍血侵蝕就轉化成功嗎？
這又是煮，又是蒸的。
到底是在舉行龍脈轉化，還是這條龍嘴饞想吃個熱平的？
伊卡洛斯面色不變，也不回答。
正常的龍脈轉化不僅會消耗真龍的真血，其他生物也極難承受龍血的侵蝕，死亡率高得驚人。
而這項技術的最大價值，恰恰在於它大大降低了龍脈轉化的死亡率。尤其是第一階段的淬鍊，理論上只需普通人的體魄與意志就能順利通過。
接下來，就是等待。
「喵~」
煤球伸展四肢趴在白龍頭頂，琥珀色的豎瞳中滿是慵懶，似乎對眼前的一切都不感興趣。
約莫一個小時後，缸蓋被從內部頂開了。
格里姆扒著缸沿爬了出來，渾身上下的皮膚被燙得通紅，像是剛從礦爐里撈出來的一塊鐵坯。
他光禿禿的腦門上還在冒著熱氣。
但他的眼睛，那雙原本比其他灰矮人還要明亮的眼睛，此刻已經變成了豎瞳。
赤色的虹膜中央，一道漆黑的豎縫緩緩收縮，正在適應周圍的光線。
格里姆對伊卡洛斯單膝跪下。
「龍主，您的僕人格里姆·暗石，將以此身為您效死。」
他對伊卡洛斯的稱呼有了改變，聲音低沉而克制，但語氣中已帶有明顯的恭敬。
伊卡洛斯低頭看著那雙豎瞳，龍威籠罩而下。
格里姆紋絲不動，只有頭顱更深地低了下去。
轉化很成功。
龍脈轉化天然就會在受血者心中刻下對血脈來源的忠誠印記。
背叛不是沒有先例，但極少發生，至少此刻，格里姆對伊卡洛斯的忠誠毋庸置疑。
「感覺如何？」伊卡洛斯詢問。
格里姆的外形除了瞳孔，沒有其他更多的變化，通紅的皮膚冷卻下來，又變回了原本的灰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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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握拳，鬆開，再握拳。
「我感覺————很好！」
他說：「前所未有的好！」
伊卡洛斯甩了個偵測魔法過去，格里姆的等級仍然是6級，龍脈轉化的影響是持續而長久的，無法直接給受血者帶來躍遷的強大力量。
儘管如此，面對此刻的格里姆，附近另外幾個灰矮人都清晰感受到了一絲淡淡的壓力O
龍威。
龍脈生物的特殊能力，在格里姆無意識的控制下，已經開始產生影響。
法沃塔先羨慕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眼巴巴目光轉向白龍。
如果能轉化成龍脈灰矮人，讓他放棄對「暗影之主」的信仰他也願意啊。
反正現在「暗影之主」在暗石氏族的影響力與日俱減，為了保持自己的地位，祭司早就有改換門庭的想法。
伊卡洛斯只當沒看到。
他對格里姆說：「這只是第一階段的改造。等龍血完全改造你的身體，才能開始第二次龍脈改造。」
「以灰矮人的體質推算，下一次改造至少需要三年，只有經過五次改造，你體內的血脈才算完整。」
「三年。」
格里姆重複了一遍，語氣里沒有任何急躁或不滿：「我會在三年之內讓自己配得上第二次改造，龍主。」
伊卡洛斯輕輕頷首，朝法沃塔和其他矮人掃了眼，等後者識趣退下後，他說道：「跟我來，問你件事。」
新任灰矮人酋長的徹底臣服，代表伊卡洛斯對暗石氏族的掌控力有所增強。
這三年來他閒來無事的一些想法也到了可以實現的時候了。
龍巢內。
伊卡洛斯匍匐在石台上，煤球從他爪邊走過，尾巴掃過他的鱗片，小小的腦袋在堅硬的鱗片邊緣蹭來蹭去。
格里姆單膝跪在他身前。
「龍主，請問您有何吩咐？」
伊卡洛斯問：「暗石氏族的鑄造技術怎麼樣？」
格里姆愣了一下，他倒沒想到龍主會突然問起這個。
但這個問題不需要思考。
他挺起胸膛，用理所當然的自信語氣說道：「龍主，論鍛造，暗石氏族不會輸給任何種族。」
「那些地表上的背叛者，他們早就忘記了真正的矮人該如何冶煉，灰矮人的鑄爐之火從未熄滅過，現在只有我們，才真正繼承了矮人帝國流傳下來的榮光。」
格里姆挺起胸膛，自誇的同時不忘踩一腳他們地表的表親。
伊卡洛斯不置可否。
至少就他所知，秘銀聯盟的矮人鍛造技術名聲響徹維羅蘭特。
他們最出名的戰績是聯合精靈王國埃勒斯梅拉，硬生生敲出了一艘城市那麼大的空天之艇。
堪稱維羅蘭特工匠技巧與魔法造詣的絕巔。
灰矮人要有那技術，也不會窩在一個小小的幽暗地域了。
格里姆不清楚白龍心中所想，恭敬詢問道：「龍主您是需要一副甲冑？還是武器？暗石氏族舉全族之力，也要為您打造出完美的鎧甲與鋒刃。」
「不。」
伊卡洛斯搖了搖頭：「我要造的，不是甲冑，也不是武器。」
他抬起龍爪，用爪尖在地面的岩石上劃出幾道簡略的線條。
粗略看去，像是一個圓筒，一個活塞，幾根管子，一個飛輪。
「我需要你們造一種機器。」
他指著地上的圖案解釋道：「用燒水產生的蒸汽，推動活塞，帶動飛輪，把熱能變成動能。」
格里姆盯著地上那個被龍爪劃出來的潦草圖案，一臉茫然。
輪子他懂，齒輪他當然也懂。
但相比鍛造，他更擅長打獵，平日裡很少琢磨這些技術。
此刻把白龍的話連在一起，格里姆的腦子就卡住了。
「龍主。」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燒水。」
伊卡洛斯說：「把水燒開，蒸汽會膨脹，推動這個活塞往上走————然後蒸汽冷卻，活塞落下來，重複這個過程，飛輪就會轉動————把飛輪接到別的東西上，它可以帶動任何你想像得出來的機械。」
格里姆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盯著地上那些線條看了許久，眉頭越皺越緊。
伊卡洛斯看著他這幅表情，就知道他沒聽懂。
「算了。」
他嘆了口氣：「去找幾個技術最好的工匠來，到時候我親自指導你們該怎麼做。」
格里姆鬆了口氣。
「遵從您的意願。」
兩個灰矮人慌忙鏟起沙土蓋住缸底的火焰，然後將厚重的石板蓋扣在陶土缸上。
缸中傳來幾聲沉悶的撞擊，然後是格里姆壓抑到極致的低吼。
那是被悶在密閉空間裡的聲音，含混而模糊，卻足以讓在場的每一個灰矮人頭皮發麻。
「殿下，這是————」
比其他灰矮人更見多識廣的法沃塔遲疑著想要開口，他還從沒見過這樣的龍脈轉化儀式。
不都是真龍賜予真血，然後等受血者撐過龍血侵蝕就轉化成功嗎？
這又是煮，又是蒸的。
到底是在舉行龍脈轉化，還是這條龍嘴饞想吃個熱平的？
伊卡洛斯面色不變，也不回答。
正常的龍脈轉化不僅會消耗真龍的真血，其他生物也極難承受龍血的侵蝕，死亡率高得驚人。
而這項技術的最大價值，恰恰在於它大大降低了龍脈轉化的死亡率。尤其是第一階段的淬鍊，理論上只需普通人的體魄與意志就能順利通過。
接下來，就是等待。
「喵~」
煤球伸展四肢趴在白龍頭頂，琥珀色的豎瞳中滿是慵懶，似乎對眼前的一切都不感興趣。
約莫一個小時後，缸蓋被從內部頂開了。
格里姆扒著缸沿爬了出來，渾身上下的皮膚被燙得通紅，像是剛從礦爐里撈出來的一塊鐵坯。
他光禿禿的腦門上還在冒著熱氣。
但他的眼睛，那雙原本比其他灰矮人還要明亮的眼睛，此刻已經變成了豎瞳。
赤色的虹膜中央，一道漆黑的豎縫緩緩收縮，正在適應周圍的光線。
格里姆對伊卡洛斯單膝跪下。
「龍主，您的僕人格里姆·暗石，將以此身為您效死。」
他對伊卡洛斯的稱呼有了改變，聲音低沉而克制，但語氣中已帶有明顯的恭敬。
伊卡洛斯低頭看著那雙豎瞳，龍威籠罩而下。
格里姆紋絲不動，只有頭顱更深地低了下去。
轉化很成功。
龍脈轉化天然就會在受血者心中刻下對血脈來源的忠誠印記。
背叛不是沒有先例，但極少發生，至少此刻，格里姆對伊卡洛斯的忠誠毋庸置疑。
「感覺如何？」伊卡洛斯詢問。
格里姆的外形除了瞳孔，沒有其他更多的變化，通紅的皮膚冷卻下來，又變回了原本的灰白色。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握拳，鬆開，再握拳。
「我感覺————很好！」
他說：「前所未有的好！」
伊卡洛斯甩了個偵測魔法過去，格里姆的等級仍然是6級，龍脈轉化的影響是持續而長久的，無法直接給受血者帶來躍遷的強大力量。
儘管如此，面對此刻的格里姆，附近另外幾個灰矮人都清晰感受到了一絲淡淡的壓力O
龍威。
龍脈生物的特殊能力，在格里姆無意識的控制下，已經開始產生影響。
法沃塔先羨慕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眼巴巴目光轉向白龍。
如果能轉化成龍脈灰矮人，讓他放棄對「暗影之主」的信仰他也願意啊。
反正現在「暗影之主」在暗石氏族的影響力與日俱減，為了保持自己的地位，祭司早就有改換門庭的想法。
伊卡洛斯只當沒看到。
他對格里姆說：「這只是第一階段的改造。等龍血完全改造你的身體，才能開始第二次龍脈改造。」
「以灰矮人的體質推算，下一次改造至少需要三年，只有經過五次改造，你體內的血脈才算完整。」
「三年。」
格里姆重複了一遍，語氣里沒有任何急躁或不滿：「我會在三年之內讓自己配得上第二次改造，龍主。」
伊卡洛斯輕輕頷首，朝法沃塔和其他矮人掃了眼，等後者識趣退下後，他說道：「跟我來，問你件事。」
新任灰矮人酋長的徹底臣服，代表伊卡洛斯對暗石氏族的掌控力有所增強。
這三年來他閒來無事的一些想法也到了可以實現的時候了。
龍巢內。
伊卡洛斯匍匐在石台上，煤球從他爪邊走過，尾巴掃過他的鱗片，小小的腦袋在堅硬的鱗片邊緣蹭來蹭去。
格里姆單膝跪在他身前。
「龍主，請問您有何吩咐？」
伊卡洛斯問：「暗石氏族的鑄造技術怎麼樣？」
格里姆愣了一下，他倒沒想到龍主會突然問起這個。
但這個問題不需要思考。
他挺起胸膛，用理所當然的自信語氣說道：「龍主，論鍛造，暗石氏族不會輸給任何種族。」
「那些地表上的背叛者，他們早就忘記了真正的矮人該如何冶煉，灰矮人的鑄爐之火從未熄滅過，現在只有我們，才真正繼承了矮人帝國流傳下來的榮光。」
格里姆挺起胸膛，自誇的同時不忘踩一腳他們地表的表親。
伊卡洛斯不置可否。
至少就他所知，秘銀聯盟的矮人鍛造技術名聲響徹維羅蘭特。
他們最出名的戰績是聯合精靈王國埃勒斯梅拉，硬生生敲出了一艘城市那麼大的空天之艇。
堪稱維羅蘭特工匠技巧與魔法造詣的絕巔。
灰矮人要有那技術，也不會窩在一個小小的幽暗地域了。
格里姆不清楚白龍心中所想，恭敬詢問道：「龍主您是需要一副甲冑？還是武器？暗石氏族舉全族之力，也要為您打造出完美的鎧甲與鋒刃。」
「不。」
伊卡洛斯搖了搖頭：「我要造的，不是甲冑，也不是武器。」
他抬起龍爪，用爪尖在地面的岩石上劃出幾道簡略的線條。
粗略看去，像是一個圓筒，一個活塞，幾根管子，一個飛輪。
「我需要你們造一種機器。」
他指著地上的圖案解釋道：「用燒水產生的蒸汽，推動活塞，帶動飛輪，把熱能變成動能。」
格里姆盯著地上那個被龍爪劃出來的潦草圖案，一臉茫然。
輪子他懂，齒輪他當然也懂。
但相比鍛造，他更擅長打獵，平日裡很少琢磨這些技術。
此刻把白龍的話連在一起，格里姆的腦子就卡住了。
「龍主。」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燒水。」
伊卡洛斯說：「把水燒開，蒸汽會膨脹，推動這個活塞往上走————然後蒸汽冷卻，活塞落下來，重複這個過程，飛輪就會轉動————把飛輪接到別的東西上，它可以帶動任何你想像得出來的機械。」
格里姆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盯著地上那些線條看了許久，眉頭越皺越緊。
伊卡洛斯看著他這幅表情，就知道他沒聽懂。
「算了。」
他嘆了口氣：「去找幾個技術最好的工匠來，到時候我親自指導你們該怎麼做。」
格里姆鬆了口氣。
「遵從您的意願。」